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霁开始躲着江秽俞,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灵魂深处像是长了张嘴,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里说,我要我的灵魂,我要我的灵魂。
听的久了,江初霁发现他的情绪也逐渐不受控制,他生出了对江秽俞的厌恶,以及深深的恶意,杀意!
江初霁有段时间对外称闭关,谁来了都不见,连林筱渡化神劫都错过了。
江秽俞以为江初霁是逃避不愿见他,也有这个原因,但更多是江初霁快被心底的声音折磨的精神崩溃了。
封闭感官都无法阻挡不了声音如魔音般叫嚣,情绪失控江初霁差一点就推开洞府门去找江秽俞,但最后一丝理智还是拉住了他。
真正让江初霁觉得无法忍受的是,他经受自己本能情绪折磨时,体内灵力不断提升,那是属于江秽俞的灵力。
像一个提醒,提醒他江秽俞此刻状态糟糕,提醒他再不做点什么,江秽俞会因灵力耗尽死亡。
江初霁洞府有一张玄冰制成的床,冷感会让人脑子迟钝思想变慢,每当江初霁觉得他要失控时,便散去灵力保护坐在冰床上,刺骨寒气冻得他血液凝固,整个人化为冰雕。
这种感觉,很像刚有意识时,躺在雪地里一点点感受自己冻僵冻硬的无力。
有什么缓慢流逝,那是属于他的生命。
方法很有效,他的身体对生的渴望压过了对完整灵魂的执念。
意识完全消散前,江初霁会动用灵力让自己恢复,再在心底声音再度出现时散去灵力,不断重复。
中州大比来了,江初霁知道他不出关不行了,动手将冰床敲碎,做成禁锢链子缠绕在手腕脚腕以及脖子上。
站在洞府门前,他首次体会到了害怕与畏惧,他不敢出去,怕做出些令他后悔的事。
江初霁出关,江秽俞正在和林筱擂台比试。
有感应般,江秽俞打到一半突然转头朝江初霁看来。
江秽俞无法解释他为什么看到江初霁会心慌,江初霁却知道,因为江秽俞的灵魂害怕被吞噬。
江秽俞该和他的灵魂一样,对他产生畏惧,但哪怕想要逃离,江秽俞还是傻傻的朝他靠近,他不理他,还露出副被抛弃的委屈样。
江秽俞违抗本能对他亲近,他压着本能远离江秽俞,江初霁耳边又回想起太上长老的话,太上长老有句话说错了,他和江秽俞的本能都想吞噬对方,但他和江秽俞却不会伤害彼此分毫。
这样不行,江秽俞对他的感情愈深,分别时就越不舍,江初霁想了个招,他从现在开始不理江秽俞,冷淡对江秽俞,江秽俞对他越不满意见越大,最后可能好受些。
可他高估了自己,江秽俞只要用那种你是不是嫌弃我,把我当拖累的委屈眼神巴巴看着他,他就忍不住想要否认,安慰对方。
他不能把他的计划告诉江秽俞,江秽俞知道肯定不会同意。
灵魂融合需要两方灵魂差距足够大,越是运用灵力灵力损耗越快,长痛不如短痛,江初霁应该鼓励江秽俞多用灵力,可就当他自私吧,他还想多陪江秽俞几日。
他让江秽俞尽量不要动用灵力,非要动用,也不要动用阴阳封神图的招式。
当初太上长老用阴阳封神图为江秽俞打造身躯,灵魂融合也要将身躯收回。
叹口气。
江秽俞曾吐槽,说他意识不过比他早出现那么两秒钟,却总是以兄长自居,自以为是做一些为他好的行为决定。
那就让他这个兄长,最后在自以为是一次。
秽俞,不要怪他。
既不甘心消失,那就活下去。
也不要觉得愧疚,因为这是他的决定,是自愿而非强迫。
…
记忆最后一副画面,是自己的灵魂和江初霁灵魂融合,江秽俞还没从知道所有真相的冲击回神,便惊慌感知到江初霁的意识在消散。
一道灵魂注定只能有一个意识存在。
不,不可以。
江秽俞想要做些什么留住江初霁意识,可被控制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灵魂和江初霁灵魂缓慢融合。
江秽俞想到江初霁眉心转动的黑白珠子,混沌的神智陡然清明了一瞬。
每次这珠子转,他和江初霁灵魂便会起冲突,肯定是珠子在捣鬼!
毁了珠子,大不了谁也别活。
江秽俞发现自己能动了,他第一时间抬手抠向眉心。
但他的手碰到珠子那一刻,周围一切都安静了。
字面意思的安静,好像时间都暂停在了这一刻。
他的手停住,不是他反悔了,而是他彻底感知不到江初霁意识了。
修为境界快速提升,从元婴一重爬楼梯似的一路爬到化神一重。
轰隆,天劫响雷。
江秽俞充耳不闻。
完整灵魂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有种透明缥缈的物体转实落地的具象真切。
可本该体会这真切踏实感的人,永远离开了。
【记得你说的话。】
耳边熟悉的嗓音令江秽俞垂下手,脱力瘫坐在地。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和江初霁合二为一再也不用担心分开了,他还说,时间会冲淡一切,江初霁总有一日会忘了他。
江初霁能不能忘掉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现在起,到他死亡,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会被江初霁这三个字折磨着。
…
见江秽俞只说一句话便再不开口,林筱四人都要急疯了,大长老抬头看着随时可能降下劫雷的劫云,沉声道,“不行,化神劫是江初霁和江秽俞的,咱们四人在这里会激怒天劫,必须马上离开天劫覆盖范围。”
“那初霁秽俞怎么办?”萧屿白咬牙,江初霁江秽俞这样子哪能渡劫,第一道劫雷下来人怕就魂飞魄散了。
他现在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想让江初霁江秽俞振作起来,先把天劫渡过再说。
要是早点赶过来就好了,在劫云凝聚前压制江初霁江秽俞境界,那样还能拖延点时间,现在天劫已成,做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