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俞。”
林筱笃定喊道,果然神情呆滞的人朝她看过来。
和沉下去心相反,林筱话语尽量平静,江秽俞心不安定,她必须帮他镇定下来,“不管你是谁,这具身体是江初霁的,你难道要看着天劫摧毁这具身体吗?”
嗯?大长老和萧屿白齐齐看向林筱,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这具身体是江初霁的,不应该是江初霁江秽俞共用的吗?
现在主导身躯的是江秽俞的灵魂,那江初霁灵魂去哪里了?
江秽俞眼神挣扎,林筱进一步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还有很多疑点不是吗?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你的命,江初霁的命都在你身上了。”
说完,林筱给了大长老一个眼神,大长老最后看了江秽俞一眼,抓着林筱三人一步踏出,出现在距镇岳山脉百里外。
几乎是大长老踏步瞬间,天劫锁定下方江秽俞。
但凡大长老再慢一息,他们四人都会被天劫当做渡劫人。
大长老可是合体圆满境界修士,天劫感应到他境界会直接将原本属于江初霁江秽俞的化神劫提升到合体升渡劫的合体劫,那就彻底完了。
萧屿白问林筱,“师姐,你说的那话什么意思?”
大长老,岳子舒也看向林筱。
林筱远远眺望江秽俞,脑海里是蹲在江秽俞身侧时系统的声音,“叮,检测到阴阳珠踪迹,距宿主一尺位置,请宿主尽快夺取。”
阴阳珠。
其实很好猜,江秽俞江初霁出现时便如八卦阴阳图,一阴一阳。
阴阳平衡实力翻倍,阴阳失衡互相吞噬。
林筱想起逆命登极塔第十层的阴阳幻影,阴幻影与阳幻影实力等同时,搭配起来能发挥两倍以上实力,可当混沌幻影将其中一方实力增强时,增强的那一方就会想尽办法吞噬原来的搭档,让自己更强。
江秽俞和江初霁不就是这个情况吗。
境界等同时平安无事,合体还能原地连升三级,可不知何原因,江秽俞突然无法修炼,江初霁身为双方中实力强的一方,不受控制的吸收江秽俞灵力,而且境界差距越大吸收的越厉害。
被打破的平衡为何还能保持平衡?
被打破的平衡要如何重新保持平衡?
这两个问题,林筱看到江秽俞时有了答案。
就像沙漏,上方沙子流入下方,上方少下方多,可沙子整体数量是不变的,这就是整体平衡。
怎么让上方和下方重新恢复平衡状态,打破沙漏,让沙子融合。
江秽俞和江初霁两人冲突,合为一体矛盾自然理所应当的消除。
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没人会和自己过不去,没人会争抢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具身体一道灵魂,留下的是江秽俞的意识,那江初霁的意识去哪里了不用多说。
意识和灵魂不同,灵魂可以转世,意识消散是真的消散了。
至于系统消失人物为何不是江初霁,而是江秽俞。
不论谁的意识主导,身体的名字叫江初霁。
林筱仿佛又回到中州大比前,她拦住江初霁的步子,问江初霁你在忍耐什么,为何不将问题说清楚,而选择隐瞒这样折磨你又折磨她们的方式。
江初霁无意识走的方向其实就是答案。
他朝天衍宗外面走,是一种身体取代意识做出的本能反应,他想逃离,不是逃离天衍宗,而是尽可能的远离江秽俞。
强的一方要吞噬弱的一方,江初霁害怕,害怕他会做出伤害江秽俞的动作。
为什么不说清楚,说了,她,江秽俞,还会允许江初霁擅自的决定吗?
林筱尚不清楚具体情况,可光是她推测的这些便足以让她为江初霁感到揪心,不敢想做出选择,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的江初霁这么多天都在怎样的艰难中度过。
江初霁,你还是做了傻事,可这已经是你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吧。
林筱不说话,大长老三人也不是没长脑子,想不到过程,结果摆在眼前他们还是能看明白一二的。
除了叹气,他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表达他们此刻的心境。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们沉浸在宗主回来一切迎刃而解的轻松中,现实给了他们如此沉重的一击。
他们都无法接受,更何况和江初霁情同亲兄弟的江秽俞。
“宗主呢?”岳子舒问。
大长老一愣,对啊,宗主呢?
宗主跟他说到地方了,不在宗内也不在镇岳山脉,那是到哪个地方了?
大长老拿出传讯令牌询问,等了许久没有任何回应。
见大长老这副神情,林筱几人实在没忍住又是一叹,真是祸不单行,要不没有问题,要不问题全堆一块。
镇岳山脉。
林筱的话唤醒了江秽俞一丝理智。
他不能死,江初霁意识消散那一刻,他的命就不属于他了而是属于江初霁,江初霁想要他活着,那他就活着。
林筱的话也有些道理,确实还有很多疑点,比如说江初霁眉心那颗黑白珠子是什么?比如说为何江初霁的灵魂会分裂出一个他?江初霁能分裂,他能不能分裂?江初霁真的完全消失了吗,能不能再回来?
江秽俞脑海里不停的涌现一个接一个问题,这些问题就像他的救命稻草,他不得不去想,去抓住,只有这样,他才能激起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撑着站起身,江秽俞看着身旁巨石又失神片刻。
【去镇岳山脉吧。】
他仿佛听到江初霁后半句心声,‘你想渡劫的地方。’
【是要小心。】
江初霁一直都关注着他,哪怕他神情冷淡的样子恨不得远远离开他,他的心一直在他身上,听着他每一句诉求。
抿唇,抑制颤抖的嘴唇,江秽俞让自己不要再多想,化神劫不是一般天劫,他必须全身心应对。
他必须渡过化神劫,这不止是他的化神劫,还是江初霁的化神劫。
“呼……”长吐一口气,江秽俞用灵力拭去身上的尘土,又一点点抚平白衣褶皱直至平滑如初。
他的动作轻柔的不像话,就像对待一件脆弱的至宝。
江初霁那般喜净之人,连头发丝都规矩万分,定是不愿看到自己的衣衫凌乱沾上尘土。
打理好仪容仪表,江秽俞试探一下,黑白双刃刀出现手中。
他还以为他的肉身被阴阳封神图收回,他的所有都会跟着消失呢。
“轰隆!”
第一道劫雷从云层探出。
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