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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平澜女将

作者:东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春闱放榜那日,有一人终于从西南千里迢迢回到了京城。


    “坐下吧,别在窗边来回晃悠了。你这是又和谁打了一架?谁又气着你了?”牧晓单手托腮笑着问芒夏,“回来的路上有什么不顺利的地方么?”


    “殿下,别提了。”芒夏把窗边的凳子提到案前,瘫到椅背上,“这是和京郊那片林子犯冲吗?这次回京,还是那片林子附近,一个提着长枪的女将军,喊着‘燕统领’‘燕统领’,骑马就冲了过来。”


    “我寻思她这是喊谁呢?等她到我面前停下,我才想起,当年要给我们几个报正式身份,让我们一人抽了一个姓——除了连冬。她原本就姓连。不熟悉之人确实会这么喊我。”


    “那个女将军自报家门,说她就是连平澜,负责北边定襄城那块、大名鼎鼎的那个连平澜。她之前在宫里的时候就见过我,听了我前几年和殿下在西南的事,久仰大名,想和我比试比试。”芒夏道,“我和她说,我跑了好几天的马,急着回京复命。”


    “她说她在京城这段时间,实在闷得难受,找不到能同她过招的人。好不容易来京郊跑马,远远看见我,实在欢喜。”


    “我就和她试了几招。”


    “就这么几招,五城兵马司的人就来了。”芒夏现在想想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上次京郊那么大阵仗,五城兵马司的人根本不见影。这次倒好,切磋几下,立刻就来人了。”


    “没罚你们?”牧晓挑眉问道,“切磋不去校武场,在京郊他们自然要管。”


    “没有是没有,甚至没问我要令牌——他们好说歹说,把连平澜劝回了城里。”芒夏撇撇嘴,“连将军人爽利,和她过招也是真畅快。她的长枪能称得上出神入化。”


    “要是我换个再趁手些的武器,能打得更好。”


    “你没和她约下次再战?”牧晓对身边这些武痴见怪不怪。她自己将重心放在练武上时,也容易打上瘾。


    “没有。虽然我真的很想。”芒夏坐直身子,正色道,“殿下,我听五城兵马司的人劝她时说,现在情况特殊,她这样最初靠女扮男装上战场的女子,还是在城中安分些为好。”


    “是京中发生了什么事么?”


    “是。”牧晓听到这话,神色认真了几分,“他们真的这样对连平澜?”


    连平澜与连冬出自同族同辈。北边连家尚武,世代以定襄城为中心镇守边关。


    这一辈中,名声最响、最出彩的就是连平澜。自幼习武,熟读兵书,女扮男装从军营兵卒一点一点拼杀出来的战功。进京受赏时,特批与当年武举的前三甲比试,三战三胜,一举成名。


    “可不是么。”芒夏咬牙愤愤道,“连平澜进军营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条街偷鸡摸狗。女扮男装怎么他们了?要是前朝就允许女子光明正大为国效力,谁用得着女扮男装?谁稀罕。”


    芒夏不负责与朝中事务有关的部分,牧晓也没仔细同她说过,她们的官阶爵位是来来回回争了多少次才争下来的。


    朝中拉扯不全靠占理占义就能得到好结果,最挫人锐气。


    让阵前日夜搏杀者因得不到应有回报而凉了热血,亦是阵后统筹人的无能。


    “还有,他们发现我是公主府的人,目光在我和连平澜身上意味深长地转了许久,还不断问我们刚才真的是在切磋,而不是连平澜来找我寻仇么?”芒夏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和连平澜平日里天南海北的,能有什么仇?”


    “更何况她还是先皇后扶过一把的人,不怀疑我们私下勾结就不错了,怎么还怀疑我们有仇?”


    “当年府中赶出去那个闻时月,女扮男装想顶替一位举子的功名,来我府上问我想不想加入她的计划,正巧被堂后官员听了全程,当堂抓走。”牧晓刹那间想清楚了五城兵马司中人这种态度的原因,简单叙述道,“这计划我没答应。但闻时月现在为了自保,死死咬住是我或是报官那方自导自演这点不松口。”


    “而报官那方,现在看来,顺势来了招祸水东引,试图将重点转移到女扮男装这个手段上,指责女子滥用这个手段,本就在破坏春闱、武举等朝中事的平衡,甚至质疑已出功绩的女子,也有借这手段顶替他人功绩的可能。”


    “连平澜,也被他们牵扯进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改朝换代以来,有作为的女子数不胜数,这次非议的波及范围,经有心人刻意推动,比想象中还要大。


    京郊截杀后,五城兵马司内部清洗,反而让当时还是兵部尚书的那位找到可乘之机,往里安插亲信。五城兵马司内部传出来的态度看法,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闻时月?就是当时还试图挑拨我和秋姐的那个闻时月?她还活着?”芒夏把“还”字咬得相当重,惊讶道,“真是祸害遗千年。她天天起歪心思。”


    “我当年见她身体不好,问她需不需要我帮忙扶到府医那里去。她见了秋姐,将杂七杂八的事揉在一起,转头暗示我要抢府中事务掌控权,收揽人心,好在殿下面前压秋姐一头——她脑子里不知都是些什么,成天斗来斗去,完全没法安生过几天日子。”


    “还有把这个作为异议提出来的人——照这么说,西南出了一个顶替战功的邢承远,就代表整个西南都是邢承远么?怎么当时没人这么说?就是闻时月,她能有邢都指挥佥事影响大么?”芒夏本就擅长争论,现在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揪着揪着每个这么想的人的衣襟,左右来上两拳让他们清醒清醒。


    牧晓笑了笑:“理确实是这个理,但哪方的声量大,不是全由‘占理’二字决定。”


    闻时月这件事对公主府能造成的影响有限,因为公主府的根基本不在这上面。就算放任不管,最多变成她与刘家之间的一笔糊涂账,不了了之。


    不过,这对连平澜的意义就不同了。


    “你知道连平澜为何会被困在京中么?”牧晓思索片刻后问芒夏,“我上次听到关于她的消息,是去年冬初,她用火药与毒烟球大破来犯狄人。”


    冬季多北风与西风,按风向与北边城池位置,就算天干物燥容易起火,也不该用火攻类别的手段。


    但连平澜就是根据这年气候的异常状况,算准了北风较弱的两日,借山地边缘因热差刮起的南风,不伤一兵一卒逼退狄人,而后趁他们来回奔袭、中毒疲惫之际,一举歼灭。


    “这点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场,我没来得及问。”芒夏回道,“不过看连将军的样子,是有地方受制于人。不仅因为那不着边际的争议,应该还有别的隐情。”


    “殿下是想帮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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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夏犹豫道,“虽然论私心我真的很希望连将军事事顺遂,但……”这和她们在西南定的方略不相符。


    她们在西南与当地世代镇守的各家呈现相互制衡的关系。连平澜被困在京城,北方连家动弹不得,消息传过去,对西南各世家也是种变相敲打。


    “想什么呢。她自己的困境,自会找破局之法。那是连平澜,不论是战场还是朝堂,她才是身经百战而不败的前辈。我随意插手很可能适得其反。”牧晓见她沉思,解释道,“不私下勾结,不鼎力相助,也不代表要任她被对方逼到我们的对立面上。”


    “她在京郊偶遇你,选择上前交谈切磋,不仅是在表明态度,也是在试探公主府对她的看法。”


    “爽利开朗是真的,粗中有细也是真的。”


    “听起来……殿下与她相熟么?我怎么之前没见连将军来过府上?”芒夏好奇地问。


    “你常同我在一处,你没见过,我自然也没见过。”牧晓笑道,“不过,刚才提到,她去年冬初用的那个效果不错的毒烟球,方子是闻笙前几年调改出来的。”


    百听阁售卖的信息多种多样。从帮学堂孩童解课业题、回答哪家店新进了什么种类的茶,到向商队提供盗匪较少的安全路线,再到需要与主事人亲自详谈的一些交易,应有尽有。


    闻玄机急于找暮药师,一是希望与他合作,将毒烟球之类配上更有效的解毒方子,二是闻笙喜欢调改这些东西,长年累月下来对身体有损耗,想找暮药师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恢复些。


    连平澜在定襄城征民间工匠对这类武器的改进方案,百听阁投了,恰好被选中面谈。


    “笙姐还是那么厉害。上次她指导再调的炭,也实在精准。”芒夏想到百听阁起火的前因后果,不由得感慨道。


    “提到这个,你还没说西南新上任的都指挥佥事如何。”牧晓调侃道,“刚才站在窗边,怕不是魂都被连将军舞的长枪勾走了。说好着急回京复命的呢?嗯?”


    “刚才在窗边也没有光在想连将军,殿下可不要冤枉我。正事我也一件没少干。”芒夏摆出委屈的样子辩解完,端正坐姿认真说道,“刚才没进来就禀报这件事,是因这件事到我离开西南时,都不算尘埃落定。”


    “新上任的都指挥佥事,只能算临时兼任,根本没有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坐下去的意思。”


    “我和惊春在西南讨论过多次。最后认为,根据现在的风声,京中很可能要再新派官员前往西南,且大概会是陛下身边亲近之人,用来挟制监督我们。”


    “将京中合适的官员盘算了一圈,我们觉得,最大可能就是现在的京卫同知,前兵部尚书之子刘章毅。”


    “要真是他,这新仇旧恨一起算,不论是在京中还是在西南,我们怕是更不得安宁。”


    “但这现在都还只是我和惊春的推测。”芒夏补上一句。


    “和我想得差不多。我在去平良县前让你回西南,本就是以为,外调他为都指挥佥事的命令会很快下达……但显然,没有。”牧晓思索道,“刘尚书能那样干脆地请辞,亦有给族中小辈让位的意思。”


    “放任公主府这样下去,在西南一家独大,可不像我皇兄的做派。”


    “既然从哪边看皆是如此,那他们在等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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