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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私心妙算

作者:东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牧晓从宫中出来,第一次去到陶府。


    为的是传旨。


    旨意仍是给陶云娴的——令她协助昭灵公主推进祭文悼念、慈孝赈灾等事宜。


    陶云娴接旨后,笑言道:“能来陶府,看来殿下在宫中颇有进展。”


    牧晓无奈地摇摇头:“别提了。一上午都在和那几位意见相左的大臣比谁的膝盖敲地更响、谁腰弯得更低、谁的陈词更声情并茂,甚至是谁更罪该万死,终于是给这旨意争下来了。”


    “云娴当得‘神机妙算’四个字。”牧晓由衷感叹道,“在推演宫里对皇亲和宗室的态度上,我实在自愧弗如。”


    那日陶云娴给她提供了她从未想过的思路。


    除了战功、政绩、名望外,还有什么是她可以利用且唾手可得,却一直视而不见的。


    当局者迷。她向来习惯在礼部的对立面周旋,忽视了自己作为当下唯一成年且能抛头露面的皇室成员,可名正言顺代表宗室展示爱民形象。


    这与她为自身积攒的声望有所不同——自身声望过高,对宫中来说可能成为刺眼的威胁;而以宗室的身份行事,相当于为宫墙加瓦舔砖,宫里乐见其成,甚至情愿添加助力。


    陶云娴微微偏头一笑:“殿下未曾想到,大概只是因当下的宗室之人实在太少,争这‘第一人’太过轻易,一想就索然无味。”


    “更何况,殿下清楚,我亦有私心。”


    除了父母与宫中,还有谁能名正言顺为她的未来做主?


    “宗室”的概念,在当下还浮于虚空,被“皇室”二字完全遮蔽。


    昭灵公主能将这块空旷之域拿到手,但她显然志不在此。在利用完后,她几乎一定会将这块权力和日常事务处置,交于他人实际代理。


    而放眼望去,最为合适、甚至具有不可替代性的人选,便是陶云娴。


    “有私心,既不是错,又不是罪。谁人都有私心。”牧晓坦然摊手,“在我眼中,若是全然没有私心,要么是真正的圣人,要么就是有更大的图谋。”


    “祭文与赈灾这两方面,云娴想侧重哪个?”牧晓认真问道。


    “自然是祭文。”陶云娴毫不避讳地笑笑,“赈灾方面,钱权名力我一字不沾;但我大言不惭,自诩半个读书人,愿为殿下识天下女子文章。”


    男子的文章自有人收。而那样多如她一般,亦读过诗书的女子,或成了台前人的代笔,或作品被标为无名远传,或只能自己在院中望月作对。


    牧晓停下脚步,在陶云娴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围着她打量一圈,回以同样疑惑的目光:“我刚才好好瞧过,哪里有‘半个人’?云娴可愿为我解惑?”


    听到此话,陶云娴没绷住那套大家闺秀的端庄,摇摇头,无声笑了个前俯后仰。


    ·


    其实宫中也不是完全没给昭灵公主惩戒——罚了三个月俸禄,指明用在给太皇太后祭祀上。


    作为公主身份的那点俸禄,对牧晓来说实在不痛不痒。


    京中和西南两府,仅维持日常基础运转,就是个非常庞大的数目。


    那三个月涉及的银两,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但她明白,这是宫里在暗示,慈孝赈灾的银两宫里只会象征性出一些,剩下的需要她自己拿出办法来。


    想必是她在平良县利用县令贪墨之机,临时解民困、通冰路的事,还是被宫中知晓了。


    怎样赈灾,既能解一时之困,又不会令地方财赋压力过大,还能给予受灾者重振旗鼓的希冀,向来是历朝历代绕不开的难题。


    不过,牧晓深觉,宫里对她真正的惩罚,大概是让她赈灾时带着牧崇佑。


    把牧崇佑从宫中拔出来,走不了多远,身后就会带上段弈哲和陶云鹤这两个自发前来帮忙的小尾巴。


    不仅要自己注意哀容、处理现场突发事件,还要时刻注意他们几个的安危、言谈、动向,要分辨他们口中那千奇百怪的称呼是不是在叫自己,要时不时回答他们提出的稀奇古怪的问题……


    牧晓觉得,这比在平良县如履薄冰、勾心斗角,加上几夜不合眼都累。


    “他们平日听学也这样么?你是怎么忍得了他们几个的?”牧晓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不是说他们不好——认真是挺认真,卖力也相当卖力。就是……”


    就是和她设想中这个年纪的状态实在不同。


    且不论她皇兄和同窗们,她自己在他们这个年纪,不论怎么说,都已独自开府主事。


    她母后虽然会给她派帮手或及时解惑,但并不是会过度关心、面面兼顾的性格,加之后宫前朝事务繁多,大部分时候还是放她自己摸索。


    “让他们办事自然还不行。他们现在办事,不是章法路数如何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没有经验和章法。”苏墨清完全能理解牧晓现在的心情,提议道,“口头上他们安静下来,他们是不会听的。在没人的地方,找个由头敲打他们一顿,下次见到你就安静了。”


    “我是挺想用刀柄敲他们的。”牧晓无奈道,“这招还是当年和你学的。自己敲着敲着,也觉得挺顺手。”


    两方都戒备的状态下,要是还能被对方敲到,根本就用不着刀剑出鞘,胜负就可分明。


    “段弈哲和陶云鹤还能找到‘没人的地方’,牧崇佑你平时怎么办的?”牧晓坐直问他。


    “我有正当的事由敲打。”苏墨清放下手中笔答道,“你皇兄显然想让他文武兼修。”


    牧晓啧了两声:“看出来了。这几个人一天天活蹦乱跳,还自己下场搬起东西就跑,叫都叫不住。一看就不是书房里泡出来的。”


    “嗯?”牧晓反应过来,笑道,“你这是文武都教?教得挺全面啊。”


    “这和段弈哲有关。我一授课他就开始走神,等出了宫就想和我拿各种武器比划两下。”苏墨清没什么情感起伏地说道,“我又不是他兄长段弈钧。他要私下比试,自然不会让着他,或是和他耗太久。”


    “他转头就和他们真正的教习举荐我。举荐原因是我适合教陶云鹤。”


    牧晓思索道:“陶云鹤……我在平良县没注意,这几日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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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看出来了。陶云鹤有个特点,是惯用左手。”所以陶云鹤在冰坡上与他们同行时,走得那样别扭——毕竟绳索排布和工具设计,都是按他们的习惯来。


    “所以,为什么说你适合教陶云鹤?我记得你不是……”牧晓迟疑道。


    “几年前重新练的。现在其实用不上了,但一直没改过来。”话音未落,苏墨清顺手接住牧晓扔过来的刀。


    “还真和过去习惯相反。”牧晓亲自验证后想起,上次在京郊把剑扔给他时,就是这样。


    掂量片刻,她眸光一动:“你不会是用这个坑的暮药师吧?”暮药师那道疤在左额上。迎面对峙时,正好出其不意。


    “算是。怎么又提他?”苏墨清漫不经心转着那刀,看向牧晓,面上浮现一抹笑意,“我也有点好奇。在坤宁宫时,为什么你一开口就问我与他到底认识多少年?”


    “想问我你在这件事上的破绽?”提到这个,牧晓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只问你们之间的那次交易,已经算是我当着皇兄的面手下留情了吧?真要我说那么清楚?”


    “静候昭灵公主赐教。”苏墨清带着笑缓缓道。


    “那就说几句。有错的地方记得给我指出来。”牧晓随意说道。


    “首先,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其次,我怀疑暮药师就算刀口换人,也不至于能换到那么精细的程度。我猜你至少指点了他,而他大概本就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偶然相遇与临场起意的成分肯定有——谁都不能精准操纵战场形势。更何况这对你没有意义。你应该没想到选择与他合作,会导致拖了三年之久;他应该也没想到,根本就拿不住你。”


    “最终确定下来,还是那天在刑场旁,我直接默认段弈哲是从西南抓来的暮药师。”


    “若是段弈哲从西南往返,以他的出发时间


    推算,根本不可能在宫中听过你讲学,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


    “你们当时没有交流,但我们走时,他对你下意识行的礼,有细微差异——那是给师长的。”


    “我懂了。我明明知道段弈哲不可能去到西南,但见到他与暮药师一同出现在京城,却不惊讶;听到你说段弈哲刚去过西南,也没表示出任何异议。”苏墨清若有所思,“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牧晓看了看他左手上快转出花来的刀,叹息道:“要是早几年,我有空的时候看到,定是要自己也要上左手练练的。”


    苏墨清回过神,手上的动作一顿,笑道:“不是事出有因,改惯用手做什么呢?”


    “要是我皇兄也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牧晓想到还得带那几位一段时间,无奈道,“他想让我们教的东西、喂的招,不过都是些权宜之计。与其把人丢给我们,不如直接放到险境里。”


    “不过,他们大概是考量损耗,且舍不得吧。”


    “也或许是因现在到底是比前几年太平些,不需要他们进步得那么着急。”苏墨清抬手将刀扔回给牧晓,,“牧崇佑上次心急,不就没得到什么好结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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