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将张口苦劝,"末将再次恳请将军三思。"
尚允正由士兵帮他披上战甲,"王副将,你一定不知,有一句古话,与敌相攻,若敌无故退归,必须审察。果力疲粮竭,可选轻锐蹑之。"
他接着道,"我问你,中州军是不是粮尽兵疲?"
"近日,其炊烟确实变少,有可能是缺粮。"
"我问你,中州军是否士气低落?"
"确有此象。"
尚允厉声道,"若此时还不派出精锐之师,前去追击。导致误了良机,你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末将不敢。"
"哼!你留在此处,由本将军带兵出战。"
"诺!"
夜色正浓,沉重的城门被几个士兵吃力地拉开。
随后,排成两列,站在边侧。
尚允带着五千士兵,如奔流之水般,势不可挡,从城门疾驰而过,扬起的沙尘弥漫在空中。
仅是一炷香的时间,丰州兵的马蹄就踏到中州军的军营。
尚允翻身下马,用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他随手将鞭子扔到下属身上,在中州军军营查探一番。
果真空了。
仅剩的几个营帐里,东西横七扭八地堆在地上。
散落的兵器、弓箭,甚至是中州军的旗帜。
见此,尚允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纵身一跃,骑在马背上,挥手向前,"冲!"
另一个副将来到他的身侧,"尚将军,再向东走,就要深入娄首山的峡谷了。万一……敌方设了埋伏,那我军岂不是中计了?"
尚允睥睨地俯视他,"你同王副将一样,优柔寡断,能成何大事?"
他指着前方幽深的峡谷,"且不说这里地势狭窄,无容身之处。就说它上面的悬崖峭壁,有谁敢在设埋伏,不要命了?"
副将看着峡谷口两侧的树木,"那他们会不会在此地埋伏?"
"区区几棵树,能藏几个人?"
说着,尚允动作一顿,"你不会是故意拖延我军时间?"
副将立刻下跪,惶恐道,"末将对弘野尚氏的忠心,天地可鉴。如有异心,甘愿千刀万剐。"
尚允皱着眉头,"大敌当前,说什么丧气话。"
他挥动马鞭,大声道,"冲!!!"
大军疾驰,带动两侧树木发出轻颤。
刚进入黑黝黝的峡谷中,一股强风袭来。
峡谷两侧由奇形怪状的石头,堆在一起。
别说让马跑起来,就连慢走,马蹄都要在这石头上,滑上几下。
副将再次骑马上前,"将军,这个地方,根本无法发挥丰州兵的实力。且风大地险,实在不适合继续深入。"
他接着道,"不若等到天亮,再行军?"
尚允正用手挡着额头前的风,他眯着眼睛,"不能等,再等他们就真的跑走了。"
"可我们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踪影。"
尚允没有理会,继续向前。
随着不断地深入,他身后的士兵,因为地形原因,变成长长的队列,如一条蜿蜒数里的小河。
遥远的后方,传来糟乱之声。
尚允并未察觉到此,他的目光被前方的巨物牢牢吸引。
他随手指了一个士兵,"去,看看是何东西,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诺!"
士兵举着火把,脚步慢慢移动,小心翼翼地来到巨物面前。
有军帐、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
士兵松了口气,猛然发觉巨物后,有什么东西突然闪了下。
他屏息静气,扒着眼前的障碍物,向后看去。
黑黢黢的一片,并没有什么异常。
尚允有些不耐烦地问,"到底是什么?怎么还不来禀告?"
士兵小跑过去,"回禀将军,是中州军的辎重车。"
尚允仰天大笑,笑声在峡谷中,格外响亮。
"看来他们忙着逃跑,连辎重车都当做了负担。"
他接着道,"来人,快把它给挪开,别挡了本将军的杀敌之路。"
"诺!"
几个士兵,齐力挪动着辎重车。
恰在此时。
"中州军突袭了!"
"中州军突袭了!"
惊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峡谷。
尚允慌乱地转身,看向一眼望不到的队伍后方。
他厉声问道:"怎么了?"
他忽地察觉身后,有一丝异响,回头看去。
利箭划破气流,带着寒光,猛地扎入他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让他整个身子,摔到马下。
尚允额头直冒冷汗,手指发颤,指着辎重车的方向,"是……谁……"
"自然是取你狗命之人。"
纪鹞刚说完,就同老周,从辎重车的影子中站起。
那一瞬间,尚允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震惊迅速被暴怒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怎么会败给许瑾欢的一条狗?
他一时受不住,晕了过去。
纪鹞嗤笑一声,"你们的主将,已受重伤,是乖乖投降还是不自量力?"
丰州兵副将扶着尚允,怒道,"不自量力的是你们。"
他接着道,"给我冲!!!得胜后,论功行赏。"
老周举起长枪,向前冲着,"杀!!!"
一时间,两军交战声,在峡谷中,不断回响。
地势原因,丰州兵的人数优势,竟一点儿也发挥不出。
并且,不熟悉地势,加上幽暗的环境,不知从何时冒出新的敌人。
让丰州兵心中隐隐不安。
而纪鹞他们正是抓住了这点,才在此处设埋伏。
军势彼消我长,中州军奋勇杀敌,丰州兵且战且退。
纪鹞挥舞着长枪,极其不熟练。
索性将长枪扔到一旁,用腰侧的剑来砍人。
忽明忽暗的火光,将纪鹞杀人的模样,映在石壁之上。
她眼尾下垂,再加上微微的下三白,小脸上全是血滴。
她非但不怕,反而嘴角始终噙着笑。
这浓烈的血腥味,似火中烈油,将她骨子里的好战因子,全面燃起。
仿佛在久远的过去,她也曾这样在万军之中挥剑,耳畔是同样的喊杀与哀嚎。
纪鹞动作干净利落,犹如索命恶鬼,不断在敌军中,反复冲杀。
只可惜,敌军副将把尚允,牢牢护在队伍中央。
让纪鹞,无法近身。
此时,丰州军队伍后方,传出宁远的声音。
"纪鹞,人数已够,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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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此,纪鹞走到死去的丰州士兵面前,脱下他的盔甲和战袍。
随即,她换了上去。
"周将军,这里就交给了你。"
老周踹了身侧敌军一脚,"纪参军放心,俺老周不出一会儿,就和队尾的黄平汇合了。"
"好。"
纪鹞捡起长枪,翻身上马,停到尚允所在之处。
两人之间,隔着层层的丰州兵。
纪鹞用长枪极速地向尚允的头部一挑,尚允副将快速回挡,可惜尚允的头盔已然被纪鹞拿到手中。
前方有中州军为纪鹞开路,她快速地穿过长长的丰州军,来到丰州军队尾。
看到已换成敌军战袍的宁远,"有多少人换好了?"
只见宁远身旁有近五百人,举起来手。
纪鹞满意点头,"黄将军,这里就交给你和周将军了。"
黄平用手擦掉下巴的血迹,"速战速决,老夫可不想再穿着敌军的衣服。"
"是。"
纪鹞和宁远携兵,从峡谷骑马而出,越过平地。
未到城门前,宁远就喊道,"王将军,快开城门,我们中了敌军埋伏。"
几千兵马,同时停在城门前。
躁动不安的马蹄声,像夏季冰雹砸落地面一般。
城墙上的王副将连忙走到城沿,手持长枪,"来者何人?"
宁远的脸隐在黑暗中,"王将军,快开门!尚将军受了敌人埋伏,伤势严重,只能同我共乘一匹马。
紧贴着纪鹞后背的、他那只握缰的手,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夜色幽暗,即使有浅薄的月光,加上忽明忽暗的火光,仍然看不分明。
王副将眯着眼睛,也只能看到尚允专用的头盔上闪烁的光。
以及,丰州军的旗帜与战袍。
可关键时刻,一招不慎,便满盘皆输。
王副将冒着风险,问道,"非常之机,末将斗胆有请尚将军抬起头来。"
头盔之下,纪鹞低着头,只露出下半张脸。
她手指攥紧,倘若真的抬头,必定败露。
可若不抬头,又该如何被放进城里?
纪鹞迟疑片刻,反而惹起王副将的猜疑。
王副将语气加强,"末将斗胆再请尚将军抬起头来!"
宁远坐在纪鹞身后,他低声道,"该怎么办?"
纪鹞并未回他,而是粗着嗓子,咳嗽几声。
随即,她模仿着尚允声音,"王副将,你拖延时机,是想让本将军死吗?"
王副将俯身作辑,"末将……末将不敢。"
纪鹞接着道,"还不快……咳咳……开门……"
"诺!"
王副将对属下命令道,"开门。"
苦求数日的城门,终于在众人的面前,打了开来。
每个中州军眼中,都隐藏着兴奋之意。
马蹄压在吊桥上的闷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这一刻,没有欢呼,只有死寂般的紧绷,和眼底的孤注一掷。
宁远声音忍不住上扬,"驾!"
一声令下,几百中州军,让城内快速奔来。
如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王副将眸光一闪,突然喊道,"遭了,中计了,快关门!"
"快关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