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她的呼吸越来越弱,情况也急转而下。
今日是个大晴天,金色的光线落在苏昌河身上,让他眉眼都变得柔和明亮。
可落在他身上的阳光,他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明明江晚在怀里,却又感觉已经抓不住她了。
江晚越来越困,她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呼吸变得有些困难,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别走..走。”
苏昌河:“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他看起来要哭了,这般可怜。
江晚的手被他握在手里,贴着自己的脸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柔软的触感和之前无数抚摸他的感觉一模一样,她抚摸过他的眉骨鼻尖。
还有她长长亲吻的那颗小痣。
这是苏昌河啊。
江晚心生不舍,可惜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与他相见。
她最看不得美人垂泪,如今苏昌河泪光漪漪,痛苦地看着她。
几滴热泪落在她手上,再看向他时,泪珠一颗一颗滚落,真叫人心疼。
苏昌河快速的用手指拭去泪珠,强撑着对她露出笑来。
江晚:“等我死后,你就把我葬在这里。”
她趁自己还能说话,想把该说的都先说了。
免得后续有什么意外。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马上,马上就有人来了。”
刚刚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苏昌河就发了信号。
现在的苏昌河苍白无力,那只随心把玩寸指剑,可以救人杀人的手,此时此刻只能无力的抱着她。
上天如此不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江晚:“你先听我说。”
她越来越困了,这么睡过去, 不出半个时辰江晚就可以彻底死去。
“你要照顾好自己,算计人的时候,也想想自己。”
“这回我可不能去捞你回来了。”
有段时间,他接的都是天字任务,身上回回都有伤,看着可吓人了。
江晚有系统给的情报,会在他附近藏着。
等他独自一人时,再去找他,送去他安全的地方。
她两眼无神,继续道:“房梁上,我藏了私房钱,你记得拿出来,一起跟我葬了。”
“我知道,你每次存钱,但是总忍不住拿出来花。”
“我每回回来,都给你塞了银票银子进去。”
江晚呼吸一滞,她艰难道:“我说我..怎么还越花越多了..”
哪有这样惯着她的。
她说的话越来越少,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都连不成一句话。
在即将闭眼时,江晚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她抓着苏昌河的衣领,认真道:“我要金子银子,越多越好。”
回收的时候,还能带走。
苏昌河露出一抹难看的笑,“都这个时候,你还想要这个。”
从头到尾就是小财迷一个。
他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恶作剧,她刚刚说的话就好像玩笑一般。
可是不是,她真的死了。
就在他怀中,渐渐变得冰冷僵硬。他怎么捂着她,都暖和不起来。
苏昌河亲吻着江晚的指尖,他又哭又笑道:“骗子,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他抬头看向周围,很平静安宁。
风一吹,银杏树的叶子便落了下来。
这就是非常平常的一天,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
她的死就这般悄无声息,平和的死掉了。
每天都有人死亡,而江晚只是其中一个,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他将人抱回屋内,给她盖好被子。
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是他的人来了。
“哥!”
是苏昌离。
苏昌离眉眼之间还带着稚气,他秀气的面容流露出些许不忍。
苏昌河头也不抬道:“该准备的都要准备好。”
苏昌离不解:“什么?”
“我要娶她,这是没有完成的事情。”苏昌河平静道,他长睫垂落,面容淡淡。
仿佛这是什么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苏昌离犹豫:“可是..”
可是人已经是死了。
难不成还和死人成婚?
其他人不敢说话,苏昌离也不敢。
他能感觉到苏昌河在爆发的边缘,压抑的可怕。
苏昌河闭眼:“出去。”
“好,我会去帮你准备好的。”苏昌离缓步离开。
室内恢复了安静。
他将江晚冰冷的手贴着自己的脸,痴痴道:“你不想嫁我,可我非要娶你。”
“若不这样,你到了地府,看上其他男鬼怎么办?”
“好歹给我一个名分。”
“你若是讨厌这样,那就给我托梦,好好骂我一场。”
江晚的灵魂尚未脱离,她飘在一边,听着苏昌河自言自语,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是不是快疯了?
她搓了搓手臂,等着系统把她捞回去。
在离开前,江晚看到苏昌河将她藏起来的钱都搜了出来。
除了她说的房梁,还有大缸里,床脚。
甚至墙内的暗格,他都发现了。
江晚:不是,他怎么都知道?
最后的意识消失,江晚彻底离开了。
苏昌河若有所感的抬头,将被风吹开的窗户合上。
一天后,整个院子都挂上了艳丽的红色,就连那银杏树都被装扮上,看着很是喜庆。
婚服首饰这些是之前准备好的,衣裳尺寸之前是合身,但因为她的‘病’,她瘦了许多。
华贵的嫁衣套在她身上显得空荡,再配上她惨白的脸,场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纵使苏昌离见过诸多恶心血腥的场面,都没有现在让他觉得发毛。
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现在只有苏昌离留了下来,他咽了咽口水,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待着,心中想着:若是苏暮雨知道这事,说不定会阻止他。
苏昌河为江晚描眉上妆,胭脂上上去之后,让她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只是他没有经验,第一遍就上毁了,只得擦了,再耐性的重新上妆。
试了好几次,他终于满意。
苏昌河喊了一声阿晚,室内静悄悄,没有人回应他。
少年郎骤然回神,她已经死了啊。
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唇脂晕染开,若是江晚还活着,定要骂他一句。
“阿晚。”
苏昌河又唤了一声,他将自己的脸埋在她冰冷的身子。
久久没有动静,一直等到黄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