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衡猛地反应过来,缓慢地转头看向慕容织:“......你诈我?”
“苏姑娘和林姑娘亲眼所见,我用得着诈你么?”慕容织道,“林姑娘,你说说,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花拾月也道:“清瑶,揽风君怎样了?!”
林清瑶抿了抿唇,道:“慕容阁主所言句句属实。”
“你放屁!”萧玉衡大叫道,“夜听雪死了是活该!他早就中了子母控心术,还是你亲自给他种下的......他早该死了!活到现在是老子留了他一命!”
“但是花弄影......不可能!她有归清丹,就凭你们几个混小子也想杀了她?绝不可能!”
他一番胡言乱语,楚惊寒和岸上的几个凌云剑宗弟子们都愣住了。
一直以来,萧玉衡都是以长辈、师尊这样的形象出现的,楚惊寒和一众弟子们尊他、敬他、怕他,但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为人。
慕容织唇角勾了勾:“萧宗主是不是耳力不大好?我说了,杀花弄影的人是夜听雪!”
话音刚落,花拾月手一翻,身后的四弦凤头白玉琵琶已经被她抱在怀中,纤纤玉手在弦上一扫——
林清瑶马上扑到苏念身前去,峨嵋刺出手,挡在身前!
嗡!——
声浪如狂风暴雨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从天上飘落的雪花都被这阵声浪震碎成了雪沫。
苏念的头发、衣衫都被狂风吹得飞起,她耳中嗡嗡作响,连着大脑都在隐隐作痛。
林清瑶站在她身前,手中峨嵋刺能堪堪抵挡掉一部分风浪,这才不至于让她被吹飞出去。岸上离得近的几名弟子猝不及防,被这阵激烈的琵琶声带出的声浪震得口鼻喷血,抱头逃窜。
众人都向后退了几步,林清瑶大喊道:“师父!息怒!”
萧玉衡距离花拾月最近,首当其冲。
他内力深厚,自诩武林第一。这一声冲击之下,虽然人还站在原地未动,但常年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冠却被吹得四散,他两眼发直,披头散发,呆楞着看着花拾月。
楚惊寒强忍着身体被震的剧痛:“师父!”
花拾月一手抱着琵琶,另一只手中变出一排银针抵在萧玉衡喉间。
“你怎么答应我的!”
“我......我......”
萧玉衡唇间一开一合,支吾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慕容织挟持着楚惊寒向前走了几步,道:“萧宗主这时说不出了?揽风君替你做事,何等忠诚,就连临死前也不曾想过供出你的名字,你呢?背信弃义!眼看她大势已去,便忙着在众人面前扮演君子,实在是小人行径!”
萧玉衡唇角渗出鲜血来,他“呸”地一声吐了口血沫,指着慕容织:“你他妈的放屁!”
慕容织一挑眉。
“是她自己......是她自己非要带人去杀夜辰,去杀云清玄!我早就说过这样太急躁了,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可她不听啊......她不听我的!圣人早就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此话一点不错!我早就该......早就该......”
花拾月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早就该如何?”
萧玉衡被她掐的喉骨咔咔作响,脸涨得通红,眼睛不住地向上翻着。
但他还是一字一句骂道:“早该......弄死你!弄死你们两个臭婊子!——”
慕容织架在楚惊寒颈上的弯刀一松,楚惊寒睁大了双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花拾月目中逐渐燃起烈火,她掐着萧玉衡的那只手逐渐用力,手背上暴起根根青筋。
苏念道:“她再这样会把他掐死的!”
“掐死不好吗?我还嫌太便宜他了呢。”慕容织冷笑一声。
萧玉衡的脸已经由红转为了涨紫,他从牙缝中勉强挤出几个字道:
“楚惊寒!凌雪!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我!!”
楚惊寒如梦初醒,刚要起身,却见林清瑶飞身上前,单膝跪低,抱拳道:“师父息怒!”
凌雪也扑通一声跪下来:“花门主,您息怒,切勿被妖人的胡言乱语迷惑了!”
花拾月神色一暗,一把将萧玉衡丢向锁云潭的湖面。
他像一块被人丢出去的破布一样,重重砸在冰面上,身下脆弱的冰层咔擦一声出现了几道裂痕。
“师父!”
“宗主!”
凌云剑宗的弟子们不顾自身安危,纷纷朝萧玉衡跑去。他们脚下的冰面本就薄,一下子涌上来这么多人,湖面的冰层不堪重负,蛛网一样的裂痕朝四下里蔓延开去。
苏念和慕容织脸色都是一变。
“不能让他们乱动!冰面撑不住的!”苏念大喊。
然而萧玉衡哪里会听她的话,几声咳喘之后,他逐渐缓了过来,张口就是大叫:“快来救我!快!......快救我!”
“这老匹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慕容织暗骂了声。
他冲苏念道:“你让大家别乱动!尽快上岸来!”
说完,弯刀出鞘,他只身一人冲向花拾月。
花拾月同样带着不少听雪楼的弟子,见慕容织一人冲上来,马上列阵挡在花拾月身前。
然而慕容织武功老辣,身法多变,这些弟子们的武功在他面前属实不够看。
他虽是魔教中人,但也不愿滥杀无辜,只用刀背打晕了几名弟子。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便穿过人群杀到了花拾月面前。
但他看到的并不是束手就擒的花拾月。
那把白玉琵琶早就被她抱在怀中,眼看慕容织已杀到她眼前,花拾月这才露出了一个微笑,细白的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
尖锐刺耳的声音向一把刀刺向慕容织的眉心!
慕容织的身形仿佛被定住了,他感到额头一阵剧痛,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空白,耳中只剩下长久的剑啸。
苏念的叫嚷在他耳中变得忽远忽近:
“慕容织!危险!”
剧痛之后,便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进入他睁大了的眼眶,又顺着脸庞流下。
滴答一声滴落在他足边。
一瞬间,四面八方远在天边的声音忽然变得近在咫尺,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脑袋,他的头像是要被击碎,太阳穴突突跳着,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他看到花拾月又拨弄了一下琴弦。
狂风乍起!
空中纷飞的雪花裹挟着声浪,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刺向他。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瞬间多出了成百上千道裂口。
尖锐的琵琶铮鸣声仿佛化作了一把把利刃,带着寒光劈头盖脸向他砸来。
在这寒芒之中,花拾月目光冰冷,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她极少笑,几乎从不在人前表露任何情绪。慕容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花拾月,虽然在笑,但她目光清冷,眸子里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在茫茫雪夜中,她身着白衣道袍,本该是端庄肃穆的形象,却让人觉着妖娆娇媚,与花弄影并无两样。
慕容织心下一片清明。
琵琶声再起,这次却如嘈嘈急雨,四根琴弦却被拨出了雷霆万钧之势。
一曲将熄,琴声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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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织被这声浪击飞出去,倒在冰面之上。他用弯刀勉强支撑着身体,身上早已是千疮百孔,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最后关头,是林清瑶用峨嵋刺替他抵挡下了这一击,不然饶是慕容织,也难逃重伤濒死的下场。
苏念飞奔扶起他:“你怎样了?”
“失策......我们不敌她,快派人叫墨尘去!”慕容织咬牙道。
......
林清瑶历经数战,几乎两天两夜不曾歇息,内力体力早就耗干。
但在看到花拾月要杀慕容织时,她还是条件反射般的冲在了慕容织前面。
平心而论,身为听雪楼的弟子,她与魔教之间势不两立,从未想过要为魔教中人挺身而出。但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在危机时刻,她的大脑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就已经冲上去了。
花拾月暂时收了手。
她并未使出最后一击,那是因为看林清瑶已经快要力竭,一贯坚强清冷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脆弱神色。
林清瑶咬着牙,眼眶通红,见花拾月收手,扑通一声跪在她身前。
“师父......”
花拾月一甩衣袖:“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师父,就站起来,同我一起杀了萧玉衡!”
林清瑶只是刚强地昂起头,道:“......师父,你收手吧!”
花拾月一愣,紧接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收什么手?他害死了你二师父,这时候你让我收手?”
冰面上,萧玉衡身边围了一圈弟子,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撩开脸上糊成一团的花白头发,也不顾什么礼仪尊卑,四仰着坐在地上就指着花拾月破口大骂起来:
“我害她?我什么时候害过她?你别血口喷人!”
他往身旁啐了一口:“你当年千方百计把她塞到我身边来的时候怎么不提?要说有人害她,那也是你!谁让你教她学婊子!学贱人!”
楚惊寒跪在他旁边,早已听的目瞪口呆。
他哪里听过萧玉衡口中说出这样的污言秽语,而且是对一个已故之人!
花拾月抱着琵琶的手上迸出青筋,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一个飞身便朝萧玉衡杀过去!
萧玉衡见状,一声哀嚎:“惊寒!救我!”
楚惊寒向来对他的话唯命是从。
他是萧玉衡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不但锋利,且从不会对他的指挥有什么质疑。这些年来萧玉衡一直躲在他身后,早就习惯了让他来处理暗中的大小事务。
但现在,楚惊寒第一次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
他抬剑扛住了花拾月的第一波声浪进攻,两人分开歇息片刻,花拾月又抱起琵琶开始弹奏起来。
玉碎剑被他握在手中,这一次却没能抵挡下琵琶。下一秒,三枚银针已经沿着声浪应声飞至。
楚惊寒连忙举起刀鞘抵挡,银针扎在刀鞘,发出清脆的金铃之声,然而这声音进入耳中却叫人觉着一阵头晕目眩。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花拾月下一招就已杀至!
犹如细密银针般的声浪紧随而来,楚惊寒周身一震,一时不察,竟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萧玉衡还在大喊:“笨蛋!废物!连个女的都拦不住!”
他把身边的弟子们都往前推着:“去!都去拦住她!”
凌云剑宗的弟子们被迫站成一排挡在他身前,花拾月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正欲再弹,却感到身后有人攥着她的衣袖。
“师父!别再杀人了!我们是正教弟子啊!”
花拾月面色依然冰冷。
她一挥衣袖将林清瑶甩飞出去,右手搭上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