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甜甜的汁液。
61.
夏盈捧杯,同队的另外两名车手也进了前十。
他们这支名不见经传的新兴车队,迅速成了各家媒体关注的焦点。
今天的赛后会议,很是轻松。
周漾不在,夏盈捧着奖杯拍了好多照片,这是过去11个月里,她拿到的唯一一座GP奖杯。
Timmy见她高兴,凑过来问:“姐姐,要不要出去庆祝?我请客。”
话没落音,一道低沉的男音从外面传来:“去不了,Summer和我有约。”
循声看去,来人正是周漾。
他脱掉了雨水打湿的外套,只着一件黑色衬衫,潮湿的发丝整理成了背头,皮肤冷白,那张精致的五官更显立体,气场也越发压人。
Timmy摸着后脖颈,一时噤声。
夏盈放下奖杯,迎上去和他说话:“你刚刚去哪儿了?”
周漾知道Timmy在看,主动牵起夏盈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找组委会投诉踢你的人和本场裁判。”
“投诉成功了吗?”夏盈问。
“车手扣八分,禁赛一次。”
夏盈有些惊讶:“罚这么狠。”
以前这种事,也发生过,车手投诉也没用,不知道周漾怎么投诉成功的。
周漾没继续讲不开心的事,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摩挲,“时间还早,去东京玩吗?”
“好啊。”每次过来都是比赛,她还真没怎么玩过。
三个小时后,俩人乘坐新干线到达东京。
天气晴朗,距离日落还有一会儿。放完行李,他们乘坐地铁去往涩谷。
夏盈本来还担心语言不通,玩起来会比较麻烦,谁知周漾买车票、认路毫无压力,像个本地通。
“你来这边玩过?”
“也不算玩吧,”他语气很淡,“你在日本站加冕年终总冠军时,我顺道来过东京。”
夏盈脚步一顿,问:“我记得日本有两次,你哪次来的?”
“两次都来了。”他说。
“两次?”夏盈有些意外。
“嗯。”
地铁里吹过来的风,拂散了他额间的碎发,跳动的广告牌,将那双漆黑的眼睛,映照得和霓虹一样闪烁。
夏盈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心里的某个角落,变得无比柔软。
她拿过很多奖,也无数次站上过领奖台,可每次获奖后,心里总是空空的,因为少一个和她一起分享快乐的人。
喉头动了动,她忍不住问他:“你那时候看我是什么感觉?”
周漾想了一会儿说:“很好看,光芒万丈。”
夏盈笑着笑着,眼睛里溢满泪水。
她张开双臂,轻轻抱了他一下:“我忽然感觉,过去经历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不过是说话的功夫,站台上便涌进大批人流。
晚高峰来得猝不及防,他们几乎是被人推着上车,再推着下车,好在周漾身材高大,用胳膊替她支起一小方空间,他们像所有俗气的小情侣一样抱在一起。
列车摇摇晃晃,好不容到达目的地。
出站后,他们打卡了忠犬八公雕像,然后就见到了那个被称为世界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据说,这里每两分钟,就有1000-2500人在过马路。
每一个方向的绿灯亮起,人群便似流水一样涌动起来。
周漾有做攻略,夏盈不用带脑子,跟着逛。
快七点时,他牵着她从一家文创店里出来。
天已经黑了,涩谷街道亮起灯。
白天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街道和建筑,在那各色灯光的交替闪烁中,忽然变得很有科技感。
头顶大屏里,跳动着各色应援的视频和图片,有经典漫画人物、有手游、有明星,还有层出不穷的广告。
夏盈正看得入迷,周漾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干嘛啊?”她小声嘟囔。
周漾搂着她,在她耳畔小声说话:“开始倒计时,10,9,8,…3,2,1。”
最后一个数字说完,他将掌心从她眼睛上移开。
整个涩谷街道的光线暗下几分,细看才发现那些应援的大屏幕全部熄灭了。
零点几秒过后,上下左右、东西南北,视线之内所有的大屏幕同时亮起,并响起摩托车轰鸣的引擎声。
接着,每一块屏幕里,播放起她第一次夺冠到今天捧杯的全部视频。
最后一帧画面停住,两行大字跳出来,一行中文,一行日文:王者归来。
视频持续了好几分钟,数以万计的路人,被这壮观的一幕吸引,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地“哇”声。
夏盈呆呆地站在那里,被这一幕震撼到缺氧。
“怎么……弄了这么多?”一般人家应援,包下一栋楼的屏幕,已经很有牌面了。
“怕你看不见,就全定了。”男人语气平淡,仿佛定下这么多屏幕,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那条视频,不是只放一遍,而是循环滚动播放。
夏盈转过身,往后看,身后的屏幕也都在播放她。
她抱住他的胳膊,咽了咽嗓子问:“这得花多少钱?”
“不多。”周漾被她脸上的表情惹笑了。
夏盈鼓了鼓脸说:“真是白白便宜小日子了。”
“财迷。”他捏了捏她的脸。
夏盈侧眉问他:“你定这么多 ,万一我今天没获奖怎么办?”
他懒洋洋笑了声:“那就做我的个人表白墙。”
“你表白要弄这么大阵仗啊?”夏盈眉毛直跳。
“彼此,彼此。你当年在全校师生面前,借着念检讨给我表白,那阵仗也不小。”
“还记着那件事呢?”
“当然。”
夏盈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恭喜你,周同学,你的表白成功了。”
“就只亲脸?”他勾住她的小拇指,眼中满是化不开情。
夏盈站上一旁的台阶,煞有介事地捧起他的脸,亲他绯色的唇瓣。
周漾手臂一伸,单手环上她的细腰,“不太够,等回酒店找你补回来。”
“这视频要放多久啊?”夏盈问。
“一整晚。”
“一整晚?好夸张。”
嘴上这么说,夏盈还是打开相机,和他在那些大屏幕前拍了合影。
过了一会儿,她熄灭手机说:“你这应援不顶饱,我肚子都饿了。”
周漾在她眉心印下一吻,要牵她下来:“走吧,吃饭去。”
“好累啊,不想走。”夏盈故作忸怩地撒娇。
他背过身,朝后面说:“上来吧,冠军小姐。”
“今天是亚军小姐。”夏盈纠正。
“早晚是冠军。”
夏盈跳上他的后背,环住他的脖子:“阿漾,我好喜欢你。”
他低笑着应了声:“嗯。”
“是真的好喜欢你。”
“知道。”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再说成诈骗了。”曾几何时,她也在他背上说过同样的话,还叮嘱他不要忘记了。
“放心,这次保证不是诈骗。”
“嗯。”
周漾背着她去了某栋大厦。
电梯直达41层,进门时,服务员将他们拦了下来。
夏盈用英语和对方沟通半天才知道,来这里得预定。
“我们店客人比较多,需要提前预定,否则是没有位置的。”
夏盈忽然有点败兴,挽上周漾说:“换一家吧,没预定。”
“谁说我们没有预定?”周漾打开手机,轻点几下屏幕递过去。
夏盈嘴巴都惊圆了,从刚刚到现在,他们一直在一起,她怎么没看到他预定餐厅的。
“你什么时候定的?”
“前几天。”周漾牵着她往里走,在靠窗的位置停下。
夏盈忍不住感叹:“阿漾,和你谈恋爱的感觉好舒服。”
“怎么说?”
“可以偷好多懒,省好多脑细胞。”
这么多年,她没开始一段新恋情,一方面是因为心里想着他,另一方面是因为她觉得恋爱很费精力。
花费精力,去维持一段感情是很奢侈的。
可周漾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她根本不用顾虑这些。
服务生送来了果汁饮料,夏盈喝了口橙汁,抬头看向对面的周漾:“你提前准备这些事会不会很累?”
“哪些事?”
夏盈掰着手指说:“定行程,定餐厅,定酒店,还要制造惊喜……”
“现在知道心疼人了?”周漾笑得眉眼弯弯。
夏盈满脸认真道:“当然,在感情上,要双向付出的,下次的行程,我安排。”
“也有惊喜吗?”
“当然有,但是,花那么多钱的惊喜没有。”
周漾笑到后背发抖。
“你笑什么?”夏盈问。
“老婆,你说话为什么这么可爱?”
夏盈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里的夜景很好,从41楼俯瞰下去,城市灯火都仿佛匍匐脚底,远处的东京铁塔,在夜幕里发出橘色的光。
餐厅上菜很快,不多时就送来满满一桌。
夏盈头发散在脖颈里,吃饭有些不方便。她摘下皮筋,想绑个马尾,奈何手臂酸痛,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轻轻踢了他一下:“男朋友,帮我扎下辫子呗。”
周漾笑了一下,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指做梳子,几下帮她把头发扎好了。
夏盈对着手机照了照,点评:“你这手艺真不错。”
周漾坐回去,递了双筷子给她。
夏盈抽下筷套,正要夹菜,手臂一抖。
筷子咣当一声掉在桌上。
周漾看清了全过程,皱眉问:“怎么了?”
夏盈甩了甩手说:“没什么事,今天车骑得太猛,手臂有点酸。”
Gp赛车重量大,300km/h极速急刹,全程手臂都要拉拽高达60kg的力,肌肉持续紧绷,造成大量乳酸堆积。
比赛后,手臂酸痛无力是正常的,但像今天这样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情况,还是第一回。
周漾重新拿了双筷子,只是没递给她,而是说:“我喂你。”
夏盈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自己男朋友的服务。
回酒店后,夏盈接到了好友秦敏的视频电话。
她讲电话的时候,周漾出去了。
“夏夏,我刷到视频了。我去,整个涩谷被你霸屏,这也太帅了,是粉丝弄的,还是主办方弄的呀?”
“是周漾啦。”夏盈说。
秦敏激动地直拍大腿:“牛啊,你俩秀恩爱都秀到小日子去了。”
孙方旭往她嘴里喂了块苹果,趁机亲了她一下:“老婆,你手机我帮你拿着,一直举着,手腕不酸吗?”
秦敏嚼两口苹果,把孙方旭的脸推开:“你离我远点,胡子扎我脸了。”
夏盈笑:“你俩也很甜。”
秦敏叹气:“凑合吧,他是看在肚子里的崽,对我好。”
孙方旭出了屏幕,在那儿幽怨道:“敏敏,睡觉的时候,摸摸良心吧,指定疼死了。”
夏盈被他俩逗得捧腹大笑。
秦敏继续和夏盈倒苦水:“你不知道,你不在家,没人和我一块出去做胎教,我都快抑郁了。”
孙方旭插话进来说:“我不是人啊?昨晚我才陪你去的酒吧,你盯那粉毛杀马特,看了一晚上,我都没说什么。”
“你现在不就在说?什么叫粉毛杀马特,那叫奶狗弟弟。”
孙方旭在旁边阴阳怪气:“哎哟,还奶狗弟弟。那种年龄差最要不得,弟弟爱你的时候,叫你姐姐,不爱你的时候,叫你印第安老斑鸠。”
又聊了一会儿,秦敏实在嫌孙方旭烦,挂了电话起身揍人。
夏盈这边,挂掉电话,房间的电子锁响了一下。
周漾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他将房间里的灯全打开,走到床边和她说:“把外套脱掉。”
“怎么听上去是要占我便宜?”
“占什么便宜?”他晃了晃塑料袋说,“帮你冰敷手臂。”
他出去原来是为了这事。
夏盈身上穿了两件衣服,一件棕色绒皮外套,一件白色无袖背心。
外套一脱,胳膊、脖颈、锁骨全露了出来。长期练体能的缘故,她的手臂也是有肌肉的,但因为她骨架小,并不显壮。
冰袋刚接触皮肤,夏盈便被激得抖了一下。
“难受?”周漾问。
“太冰了。”平常冰敷,她会在外面包一层薄纱布,可酒店里根本没有纱布。
“运动完24小时内冰敷,之后再热敷,可以有效缓解乳酸堆积。”
夏盈笑:“你懂的还挺多。”
“不懂,刚打电话问的Sherry.”
夏盈惊讶于他的小题大做:“打电话给Sherry做什么,只是个小麻烦而已。”
Sherry可不是这样对他说的,Motogp的车手的手臂,很容易有职
业病,严重的还要动手术。
周漾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有了办法。
他将冰袋握进手里,等到手指冰得发木了,再放下冰袋,转而握她的胳膊,用残留的冷意帮她冰敷。
如此一来,虽然冰,但不至难受。
手臂被他冰得湿漉漉,酸痛感略有缓解,夏盈见到他一遍遍冰手,有些过意不去:“也不用这么麻烦啦?直接用冰袋敷就行了,我也没有那么娇气。”
“我在的时候,你可以娇气一点。我可以照顾你,也愿意照顾你。”
夏盈咕哝一声:“要是哪天,咱俩分手了,我得多想你。”
“你还想分手?”周漾俊眉直蹙。
“这谁能说得准,旁人结婚还有离婚的呢。”夏盈说完有点后悔。
因为周漾鼻腔里逸出一阵气音后,半天不和她说话。
夏盈发现他不高兴,拿胳膊肘戳了他一下:“你生气啦?”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都是要被你分手的人了。”
“那不就是随便说说嘛。”夏盈抬手,用食指拨了拨他衬衫纽扣,想哄他。
周漾握住她的手腕,把手拿开,一副小怨夫的模样。
夏盈愣了一下,憋着笑。男朋友生气,还是要哄一下的。
她脑子一转,有了主意,抱着他的胳膊,娇滴滴道:“阿漾……我后腰也酸痛,你也帮我冰敷一下。”
周漾冷着脸说:“趴着。”
“哦。”夏盈依言照做。
她的腰很细,没有一点赘肉,塌腰趴着,后腰上有两个浅浅的窝,这种小窝多出现在雕塑里,被成为维纳斯腰窝。
周漾只看了一眼,便觉小腹一紧。
他还记挂着她不舒服,继续用冰袋把手心冰透后,覆上来。
空气在冰袋表面遇冷液化,他冰手的时候,那些水珠打湿了他指尖,这会儿在她后腰上留下一片片潮湿的印记。
这种角度,这样的印记,他只在一种时候见过。
那时候,她会发出小猫一样低低的轻喘,红色和白色交替出现,层层叠叠包裹着,还有甜甜的香气。
甜的,哪里都是甜的,嘴巴、皮肤还有……
他尽量不去想,可大脑根本控制不住,过往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涌。
几次之后,那些水印变成水滴在腰上淌,冰冷感过后只剩痒意,似蚂蚁在皮肤上爬。
夏盈痒的不行,想结束这场冰敷:“阿漾,我已经好多了,不疼了。”
男人微冷的手指,贴着她的尾椎骨,轻轻按下去,声音沙哑至极:“你好了,我还没好。”
灼热的吻,落在后腰上,和刚刚冰凉的触感形成鲜明对比。
腰侧掀起一阵凉风,他不知何时将外套脱掉丢下来。
夏盈翻了个身,面朝向他,见他正在慢条斯理地解袖扣。
男人周身透着一股禁欲的危险气息,却又异常的迷人,将她的灵魂往深渊里拖拽。
夏盈心跳,一瞬间加快了,她往下挪了挪,想跑,被他握住脚踝往身前一带。
骨头隔着衣服碰撞到一块,脚掌被他架到了肩上。
夏盈心下大乱,忙不迭找借口:“我……我还没洗澡呢,不能……会生病的。”
周漾俯身,大手托着她的臀,单手将她抱起来,“没关系,边做边洗。”——
作者有话说:今天终于五千字了,我靠,我真的从早上坐到半夜才写这么点,嘤嘤嘤。
5000字了,能交营养液吗,交完我去你们床上侍寝[让我康康]
第62章 被男妖精吸阳气
62.
两人在浴室里闹了一次,又在被子里闹了两次。
最后一次,周漾像是故意较着劲似的,每到临界点就停下来,歇一歇。
“你怎么还不好?”夏盈被他吊得不上不下,脚掌心都是湿湿的汗液,嗓子都哑了。
周漾喘了口气,俯身过来,吻了吻她的唇:“只有三个,这是最后一个。”
“所以?”夏盈有点懵。
“得省着点用。”
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抬脚狠狠踢了他一下,“哪有你这样的?”
他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挠了挠她的脚心:“再闹,我下楼买新的,反正楼下有超市,买个大盒。”
“变态,唔……”夏盈还想说什么,被他用吻堵住了嘴。
有的人,真的不能只看脸。
比如周漾这张脸,怎么看都是清心寡欲那一挂的,偏偏在这种事上疯的要命,而且花样百出。
“你到底是在哪儿学的这些?”
“自学成才。”
她实在困的不行,先睡了。
垃圾都是周漾清理的,他还帮她清洗了衣服、收拾了行李。
次日,夏盈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手臂酸疼,腰也酸,对镜洗漱时,她发现锁骨上有一片清晰的红痕。
十几分钟后,罪魁祸首端着餐盘,在对面落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夏盈气呼呼瞪着他,她爸说的不错,姓周的就是个男妖精。
“手臂还疼吗?”周漾没察觉女朋友在生气,抽出一双筷子。
“疼。”哪都疼,越想越气。
“一会儿去看富士山,还是去镰仓?”
夏盈哼了一声:“都不去,我要补觉,我昨晚被妖精吸干了阳气。”
周漾这才发现她在生气,脸蛋红扑扑,漂亮的眼睛泛着光。
他挑挑眉,漫不经心道:“行,不出门,在酒店做一天也可以,反正未来两周都不在一块。”
夏盈气得更狠了,眉毛直跳:“你别想。”
“怎么生气也这么可爱。”周漾忍不住捏她的唇瓣。
夏盈抱住他的手,用力咬了一口。
周漾只“嘶”了一声,并未躲开。
“出气了?”他笑着哄。
“没呢。”夏盈别过脸。
周漾换了只手递过来:“那给你咬这只?女孩子生气,不能憋在心里,会生病。”
他情绪太稳定,吵架都吵不起来。
周漾喂她吃里一筷乌冬面,“要不去泡温泉?不用走什么路,正好你手臂也需要热敷,今晚不闹你。”
夏盈终于同意:“行吧。”
这边的温泉,大多都分男汤和女汤,而且不要穿泳衣,全是裸泡。
夏盈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走好远的路,才找到一家可以穿泳衣泡汤的。
进门之前,周漾去便利店买了创口贴。
夏盈见他撕创口贴,蹙了下眉:“你哪儿破了?”
“没破,有文身不让进去泡温泉。”
“这么严格?”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只要贴上就行。”说话间,他低头,将创口贴覆盖到她锁骨上贴好。
温泉酒店一楼,有个很大的茶室,泡汤结束,洗完澡,可以在这里喝茶,也可以做些旁的娱乐。
夏盈和周漾坐的位置,紧靠近窗户。
窗外有个超大的露天温泉池。
一位金发碧眼的俄式帅哥,从水里跳上来,抓了抓头发上的水珠。那人身型健美,在太阳底下白得发光,像是漫画里的雄性美人鱼。
夏盈觉得稀奇,咬着吸管,看了一会儿。
周漾稍一侧眉,就发现她在看什么。
他并没出声制止,只是打开手机,调出了计时器。
她目不转睛盯着那金发帅哥,看了整整三分钟,杯子里的果汁一点都没动。
周漾伸手在桌面上轻扣一下,“很好看?”
夏盈回神,问:“什么?”
“金发碧眼的腹肌帅哥。”他侧头,拿下巴朝外指了指。
夏盈心虚地喝了一大口果汁:“没你好看。”
他拿起手机,给她看倒计时:“你看了3分44秒。”
夏盈皱眉抗议:“你怎么还计时?”
周漾靠进椅背,转了转手机,“想看看你能看多久,晚上去床上找你讨回来。”
“允许申辩吗?”
“嗯。”
夏盈坐直背,
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其实……我不是为了看他这个人,是见他泳裤颜色好看,想看看什么牌子,给你也买一条。”
虽然知道她在胡编,周漾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看清什么牌子了吗?”
“时间太短,没看清。”夏盈胡诌。
“那个颜色我不喜欢,买条你喜欢的颜色就行,我不挑色。”
夏盈见蒙混过关,拿小叉子,吃了一块薄荷味的舒芙蕾蛋糕。
周漾打开手机购物软件,递给她:“帮我挑一条。”
夏盈点开屏幕,划了划,问:“你穿什么号?”
周漾嘴角噙着笑,故意逗她:“你没试出来?”
“我怎么试得出来?”
周漾捏着小勺,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行,那晚上继续试。”
夏盈一急,脱口而出:“给你买最大的行了吧。”
周漾眼神戏谑:“最大的可以穿300斤,等我练相扑再穿。”
“那你多重?”夏盈看向他。
“一看你就不关心我。”
“我怎么不关心你了?我的眼睛又不是秤!”
周漾慢悠悠报:“身高191cm,体重80kg,胸围104,腰围90,肩宽48,至于其他的……你晚上用手量。”
夏盈红着脸,低低骂了句:“不要脸。”
“哪儿不要脸了?”他眼底的笑快要溢出来了。
“你说哪儿不要脸?”
最终,她给他选了一条红色泳裤,并且祈祷它进泳池时会掉色。
恰在此时,周漾手机进了视频电话,是他妹妹周岁宁。
电话一响,小姑娘的声音放鞭炮似的炸起来:“哥,我昨天晚上看比赛了,原来你和Summer姐姐是一对儿啊。”
“嗯,是一对。”周漾大方承认了。
“哥,你该不会是因为放不下你那个初恋,把Summer当替身了吧?我可跟你说,这样可不行,Summer是我偶像,你要是乱来,我可告诉奶奶了……”
周漾打断她道:“你说的Summer就是我初恋。”
周岁宁根本不信,上回在医院,他还亲口说不认识Summer,这会儿怎么就成他初恋了?
夏盈接过手机说:“你是岁宁吗?你小时候,我去过你家。”
周岁宁见了她,激动得吱哇乱叫:“Summer!啊啊啊!Summer!”
“上次在医院见面,我没认出你。”
周岁宁想了半天,才问:“你就是那个骑摩托车哄我玩,还和我一起睡过觉的姐姐?”
夏盈笑着点头。
周岁宁兴奋地想去外面跑一万米,“天呐!我居然和Summer一起睡过觉,我可以吹一辈子牛。”
周漾轻咳一声,插话进来:“你别在外面瞎说。”
“知道,知道,”周岁宁应付完周漾,又继续和夏盈讲电话,“Summer姐姐,我现在是不是得改口叫你嫂子?”
夏盈看了眼对面的周漾,笑着说:“这事儿你得问你哥了。”
“问他,他肯定愿意啊,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你,当初你……”
周漾适时开口,打断了自家妹妹的话,“这个点你不上课吗?”
“下课,偷偷来厕所打电话的。我好想去看嫂子比赛。”
周漾:“期末考试进班级前十,给你定机票。”
周岁宁几乎要从凳子上跳起来:“哥,你说真的吗?”
“嗯。”
周漾讲话向来算数,周岁宁得了承诺,又得寸进尺:“嫂子,等我去看比赛,能和你一起睡不?”
“不行。”周漾直接替夏盈拒绝了。
周岁宁还想挣扎两句,周漾干脆把电话挂了。
夏盈笑着说:“岁宁过来,可以和我睡的,我挺喜欢她的。”
周漾把她吃了一半的蛋糕端过去继续吃,“她太吵了。”
夏盈支着脑袋,笑得眼里冒星星:“妹妹的醋也要吃啊?”
“你的床上,只能睡我,旁人谁都不行。”
“那未来,我们要是有了孩子呢?”夏盈问。
周漾喝了口咖啡,淡淡道:“不生孩子,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去约结扎手术。”
夏盈很是意外,怔愣着看向他:“你是……因为不喜欢孩子吗?”
“不是,”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好不容易才回到赛道,重新比赛,我不想你因为任何事耽搁。我也不行,孩子也不行。”
夏盈眼窝一热,握住了他的手:“阿漾,你不用为我做到这种程度的。”
他指腹贴着她眉心轻揉:“别露出这种表情,不全是为了你。”
“那是为了什么?”夏盈问。
他长腿交叠,靠在椅背里,笑得有些坏:“当然是为了……不用小雨伞。”
夏盈反手捶了他一记:“突然不正经。”
*
几天后,便是新的周末,motogp在印尼有比赛。
同一时间,F1在美国也有比赛。
夏盈刚回赛道,不愿错过任何一场比赛。
F1年底的赛事,周漾也不能缺席。
两人不得不在东京机场分道扬镳。
临别前,夏盈搂着周漾亲破了嘴,“舍不得你,怎么办?”
周漾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笑:“你上次还说小别胜新婚?”
夏盈轻轻踢着脚边的行李:“上次没现在这么喜欢你。”
“完了,我也不想走了,要不我现在辞职?”
夏盈从他怀里仰起头:“不行!这太恋爱脑了,还是赚钱要紧。”
“财迷,”他握住她的手,亲了亲,“逗你的,我尽快培养个徒弟来,到时候去ForWin给你做后勤。”
*
这一别,两人都忙成了陀螺。
印尼的比赛,夏盈跑得中规中矩,排在第三,捧回了一座小奖杯。
晚上,两人隔着半个地球打电话。
夏盈洗过澡,翘着小腿趴在床上,眼睛乌润,皮肤白皙如玉,头发微湿。
周漾那边是白天,他着一身红色工作服,更显精神。耳机里,能隐隐约约听到F1赛车的轰鸣声。
周漾问:“今天比赛,你的手臂有没有不舒服?”
“比赛结束,专门让队医处理过了,没什么不舒服的,只有点酸胀。”这种酸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那肩膀呢?”他还是不放心她的伤。
“也不痛。”
“晚饭吃了吗?”周漾又问。
“吃了。”夏盈说完又笑着补充,“你真是越来越像我爸了。”
夏国栋和她打电话,问的最多的,也是一日三餐。
周漾笑:“大概爱你的人,都想你吃好睡好。”
夏盈叹了声气:“阿漾,咱俩现在,算不算最苦命的鸳鸯?”
“是有点苦命,异国恋就算了,连国家都不确定。”
“对了,下周末你去哪儿?”夏盈问。
“墨西哥。”周漾说。
夏盈看过赛历,下周末,motogp正巧没有比赛,她决定给某人制造一场惊喜。
满世界比赛,也不是没有好处,她有美国签证,可以免签墨西哥,去那边不麻烦。
夏盈是个行动派,想好要给周漾惊喜后,她订了机票,做了详细的攻略。
周四下午,她坐上了去墨西哥的飞机。
她没有在这里旅行过,还好这里说西班牙语。
她在西班牙待了十年,可以应付基本的日常对话。
到了赛车场外面,夏盈才给周漾打电话:“好消息,今天有惊喜要给你。”
“什么惊喜?”他问。
“你猜。”
“你穿蕾丝睡衣,给我远程跳舞?”周漾说着玩。
夏盈忍着笑:“不能远程跳,面对面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平安夜快乐,今天这章发100个小红包,祝大家节日快乐。
笑死了,盈盈给小周买红色泳裤,我也想看掉色名场面。
第63章 轻点咬,吃不消。
63.
“面对面跳?”周漾有些怔愣,他们隔着半个地球,要怎么面对面?
夏盈打开手机扬声器,给他听赛道上的引擎声,“听出什么了吗?设计师先生。”
周漾就是做这个工作的,对F1的引擎声再熟悉不过,“你来墨西哥了?”
“嗯,”夏盈看了眼头顶的大牌子说,“墨西哥米克斯卡体育场,罗德里格斯兄弟赛道,是这样翻译吗?”
周漾握着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心脏怦怦乱跳,浑身的血液都像是涌进了大脑,口干舌燥,又热又晕:“你在哪个位置,我来接你。”
夏盈环顾四周后,报了个路牌。
周漾匆匆摘下脖子上的有线耳机,大步出了P房。
在门口,迎面撞上车队领队Shawn。Shawn是来叫他去开技术会的,话还没来及说,周漾已经像阵风跑没了影儿。
一起共事多年,他还从没见过周漾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Ian这是怎么了?”
技术部人员,纷纷摊手,表示不知道。
两分钟后,周漾在某个广告牌下找到了夏盈。
她一身简单清爽的运动风打扮,白恤搭配浅蓝牛仔裤,脚踩一双厚底小白鞋,头顶戴一顶红色鸭舌帽,发丝从帽子后面露出来,在晚风里划出漂亮的弧度,一双眼睛明亮似星。
见到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像是干裂的土地上下了一场暴雨,周漾所有的感官都涌向她。
空气像是变甜了,世界变静了,连地上晃动的光都变温暖了。
有几秒钟,他呆愣在原地,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来。
夏盈踢飞脚边的一粒小石子:“阿漾,你再不过来,我可走了啊。”
周漾这才回神,走近,一把将她嵌入怀抱。
“惊喜不?”夏盈回抱住他。
“像是中了**。”他紧紧搂着她,“怎么会来这里?”
“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来找你算账的。”夏盈说的俏皮。
“我也好想你。”
“那亲一下。”她仰头,露出帽檐下白净漂亮的脸。
外面人多,周漾没有太过孟浪,只是浅浅啄了一下她的唇瓣:“累不累?”
夏盈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坐飞机超累,屁股梆硬。”
他笑:“晚上给你好好揉揉。”
夏盈捶了他一记:“腿也累,这里面可真大,我走路走得快缺氧了。”
他单手将她托抱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推她放在脚边的行李。
“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夏盈问。
“可能要到八点,要去参观一下吗?”
“荣幸之至。”能去F1顶尖车队参观,是很难得的事。
快到维修区时,路上的人骤然变多了。
夏盈从周漾怀里下来,和他并肩往前走。
这是她第一次参观他工作的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领队Shawn,正愁要不要给周漾打电话,一抬头,见他回来了。
不仅回来,还带来一位美人。
F1和Motogp同为顶尖赛事,Shawn平常也看Motogp的比赛,一眼认出夏盈是前世界冠军,一连发出三声:“Oh,mygoddess.”
夏盈过来和他握了手。
Shawn盯着她问了一大堆问题,半晌才想起要找周漾去参加新闻发布会。
周漾看了眼夏盈,有些舍不得。
夏盈催他赶紧去,“我在这里等你。”
不多时,车手们的自由赛、训练赛都相继结束,品牌活动也暂告一段落。
Red车队的当家车手Paul来到P房,他见到夏盈亦是一喜:“Summer?”
夏盈也认得他,去年F1赛事的世界冠军,他们曾经同为某头盔品牌的代言人。
Paul解开赛车的领扣问:“你是来看比赛的?”
“算是。”
Paul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交往的女友,有超模有明星,但没有赛车手。
他对夏盈产生了浓厚兴趣,也不去吃饭,一直在P房和她聊天。
周漾回来时,Paul正在问夏盈:“明天能不能去看台给我加油?”
夏盈还没说话,周漾警惕上前将她牵到一旁,对Paul说:“Summer是我女朋友,别来撬我墙角。”
Paul闻言,眉头直蹙:“天呐,你不是不近女色吗?”
周漾把手抄进口袋:“那是从前,现在不一样。”
Paul夸张地耸肩摊手:“我一直以为你是gay,你竟然是直的。”
夏盈手放在唇边,拼命憋笑。
周漾抬手,在她后颈处,轻轻捏了一下:“别听他胡说八道。”
Paul叹了声气,“Summer,哪天把你的赛车弄来,咱俩比比?看看到底谁快?”
周漾替夏盈回绝了:“Gp赛车不给乱骑,你说的比赛进行不了。”
Paul看出周漾不高兴,也不在P房待了,挂上头盔出去吃晚饭。
他一走,周漾便说:“少搭理他,他换女朋友的速度,和f1赛车一样快。”
夏盈还是头一回听周漾在背后蛐蛐人,扯扯他的袖子:“你怎么好像又在吃醋?”
“没办法,女朋友太耀眼,总有贼惦记,今天一个Kimmy明天一个Paul。”
夏盈被他惹笑了,撞了一下他肩膀:“你也太夸张了,我怎么一个都没看出来?”
周漾牵着她的手去外面吃饭。
Red车队的工作餐,是纯白人饭,和从前的CJ很相似。
周漾知道她不喜欢吃白人饭,借厨房给她做了一份虾仁炒饭。
夏盈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吹彩虹屁:“我男朋友怎么那么神仙?还能爆改白人饭。”
他又给她榨了杯橙汁,“要不回去和神仙男友领个结婚证?”
夏盈眉梢一扬,说:“行啊,正巧家里催婚催得紧。”
“真的?”周漾没想到她会这么容易同意。
“真的。”夏盈放下勺子认真回答,“我确定,我最喜欢你,也只喜欢你。”
周漾眼睛里的光,变得潮湿起来,“我以为,你会犹豫。”
“才不会呢,我这辈子,只认准了赛车和你。”夏盈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勺饭,“你天天吃醋,肯定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我想找个地方哭。”
“感动的啊?”夏盈问。
“高兴。”
*
晚上七点半,周漾忙完了所有的工作,牵着夏盈去自己下榻的酒店。
太久没见面,两人都想念对方,只一个吻便点燃了一切。
夏盈在他脖子里啃了一会儿,坐在他身上,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全程惯着她,默契配合。
夏盈过足了瘾,黏糊糊趴在他心口哼哼唧唧,周漾托住她的腿,偏不让她进入贤者模式。
“冠军宝宝,你做事不能半途而废。”
“没劲儿了。”体能她当然是有的,只是懒,吃饱了就犯懒。
周漾手臂一撑,抱着她坐起来。
因为这个动作,夏盈小猫似的哼唧了一声。
他就那么严丝合缝地抱着她,赤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
“喂!”夏盈抗议。
“没让你使劲,别喊累。”
他将她往上一抛,再稳稳接住,那种由身到心的失重感刺激透了,夏盈只能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后背全是汗,热烘烘,湿漉漉,暴雨淋过似的。
“嘶,开始咬人了,轻点咬,吃不消。”
好不容易结束,他抱着她去洗澡,又是赔礼道歉,又是哄,肩膀都被她咬紫了。
*
周末是车手和技师们最忙的时候,周漾自然也走不开。
夏盈并不觉得无聊,她过足了看比赛的瘾,拍了许多照片。
周日晚上,Red团队转站下一个比赛点,周漾没走,他和夏盈一道留在了墨西哥。
夏盈做了一套完整的旅游攻略。
次日凌晨四点,他们出发去了特奥蒂瓦。
快六点钟,他们成功坐上了热气球。彼时天还没亮,天幕呈蓝紫色,晨光熹微。
热
气球升空后,太阳才缓缓跳出地平线,最先点亮的是金字塔,接着大地、马路和房屋一点点变成金色。
晨雾未散,入眼的一切都染上了神性,时间像是倒流到2000年前。
气温有些低,高处的风更冷,周漾解开外套,从身后拥住夏盈。
她回头吻了吻他的下颌。
谁也没说话,只是平静温柔地分享了这一刻的时光。
下午,他们乘坐缆车,俯瞰了被人说是世界第二大平民窟的Lztapalapa。
和想象的不一样,这里的房屋杂乱又有序,街道虽破旧但整洁,城镇从山脚扩张到山顶,红的、绿的、蓝的,色彩艳丽,乍一看,像是撒了漫山遍野的颜料盘,很具生命力。
有人说,这里危险,可真走进街道,并没那种感觉,看到的只是一个个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破败的街巷,老旧的车辆,随地摆放的小摊,售卖二手衣服的小店,魔幻又现实。可是这里的人,依旧有很高的审美,坍圮的房子点缀得五颜六色,一切都像是充满希望的。
夏盈偏头看周漾:“你觉得这里怎样?”
周漾笑:“生机勃勃。”
夏盈也笑:“同感。”
他们在那里拍了一些照片,人生好像需要这样的时刻。
傍晚时分,他们坐上了去瓜纳华托的巴士。
车子内部空间很舒服,卫生间也干净,只是车里的香水味过浓,夏盈有点晕车。
发车后两小时,发生了堵车。
大巴车停在道旁,司机把车门打开,允许他们下车透气。
今晚没有月亮,夜空中满是星星,周漾撕开一块巧克力,和她一人吃了一半。
夜风到底还是冷,但那种冷不至于刺骨,恰好够情人分享彼此的体温。
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周漾从身后裹着她,吻了吻她柔软的侧脸。
“阿漾,我第一次觉得,堵车原来也可以这样甜蜜。”
“大概是和你在一起的缘故,我也总觉得做什么都沾着糖。”
车堵了六个小时,等到目的地,天都亮了。
吃过早饭,他们才去预定的酒店休息。
一觉睡到下午。夏盈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10月底到11月初,是这边的亡灵节。大街小巷都点缀着橘黄色的万寿菊,路边还有各色骷髅样式的装饰。
她选择来这里玩,是因为他们共同喜欢的电影《寻梦环游记》。
在瓜纳华托可以找到电影里相似的画面,连街边的小狗都是一样的。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化妆包,对周漾说:“入乡随俗,我们今天得化上卡特琳娜妆,你去洗洗脸,我帮你化。”
周漾洗漱结束,懒洋洋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摆布。
下午的阳光,流泻进窗户,照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变成了浅褐色,琉璃珠一样,让他看上去有种成熟的性感。
夏盈刚把他下巴抬起来,就笑了:“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我好想亲。”
周漾鼻腔里逸出一声低笑:“亲我之前,还要打招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斯文了?”
夏盈反驳:“胡说,我什么时候不斯文了?”
周漾双腿敞开,搂住她的腰,往身前一带,让她跨坐在自己膝盖上。
夏盈穿的是短裙,这个姿势很羞耻,像是在骑摇摇马。
她想站起来,被他摁住了后腰:“别跑,就坐着化。”
“坐着不好化。”她个子没他高,坐着矮他一截。
“怎么不好化?”他笑。
“得一直举着手,酸死了。”
他膝盖往上一顶,夏盈一惊,手里的粉刷掉到了地上。
“别闹。”夏盈凶他。
“老婆,时间还早,要不要玩一会儿?”他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背脊线。
“玩什么?”夏盈莫名紧张。
“骑小马。”他漫不经心地解开衬衫领口,露出一片锁骨——
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本章依旧撒100个红包[彩虹屁]
骑完摩托骑小马,周漾你这个马叉虫货
第64章 me
64.
骑小马骑了很久,夏盈被他弄坏了一条短裙。
不远处正在进行亡灵节万人狂欢游行,鼓点声混合着长号和萨克斯,好不热闹。
时间虽有限,夏盈还是拉着周漾化了个骷髅妆。
他五官立体,气质冷冽,意外适合这样的黑白妆容,尤其是不笑的时候,简直建模版的骷髅帅鬼。
夏盈捧着他的脸,欣赏起自己的杰作:“从你现在开始,不许笑。”
周漾有些忍俊不禁:“有你这样的吗?”
夏盈愣了一下:“笑起来竟然也好看,像那种很疯的鬼,你等一下,我再添几笔。”
周漾叹了声气,坐在那里,任由她摆布。
夏盈拿红色面绘颜料,往他脸颊上添了血痕,又用发胶将他几缕黑发固定在额前。
化完他的,她又给自己化了个僵尸新娘的妆。
下楼前,两人分别换了衣服。
周漾着黑衬衫、黑长裤、黑风衣、黑皮鞋,夏盈穿黑色抹胸蓬蓬裙,黑色过膝袜和短帮小皮鞋,头戴一顶万寿菊花环,两人站一块就是鬼夫妇。
从酒店出去,他们加入了热闹的狂欢队伍。很快,二人就因高颜值,成为很多人的合影对象。
主干道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与之相连的小巷弄里则意外的安静整洁。
太阳西斜,橘红色的光,点亮彩色墙壁,头顶随处可见的彩旗以湛蓝的天空为底色,随风飘扬,发出阵阵轻响。家家户户门口,都摆放着鲜艳的花朵。
他们沿着街巷漫步,又偶尔停下,亲吻拥抱。
夏盈倒退着感叹:“平常在赛道上,习惯了极速带来的刺激感,第一次觉得,慢下来的感觉是这么美好。”
周漾笑着说:“那是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心会转换丈量时间的尺度。”
“怎么说?”夏盈问。
“喜欢你,所以舍不得时间走太快。”他说话时,嗓音低低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夏盈心脏漏跳一拍。
这里每一面墙都出片,他们走走拍拍。
在一扇湖水绿色的木门前取景时,那家的老爷爷,打开门,邀请他们进去做客。
恰逢日落,老爷爷家的露台,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座彩色小城,那种扑面而来的壮观感堪比国内的梯田。
在这里,忽然就理解了圣埃克苏佩里的那句:“爱不是彼此凝视,而是眺望同一个地方。”
“这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地方。”夏盈扶着栏杆,冲远处大喊,“周漾,我好喜欢你啊!”
周漾举起相机,将这一刻,用视频的方式记录下来。
夏盈见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把将他扯进镜头:“到你告白了。”
他没有她那样张扬热烈,只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夏盈,你是我全部的色彩。”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夜幕降临,天空变成了低饱和度的克莱因蓝,漫山遍野亮起橘黄色的灯火。
夏盈忍不住哇了一声。
周漾扶着栏杆,清唱:
“RemembermethroughIhavetosaygoodbye…
Remembermedontletitmakeyoucry
…
Untilyoureinmyarmsagain
Rememberme”
这是《寻梦环游记》里的歌。
夏盈不知怎么的,眼眶一下湿润了,像是灵魂深处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响了。
日落后,他们一同去了墓园。
这里的人有多热爱生命呢?他们把墓地装点成了花园。
每一块墓碑前,都用大量的橙色万寿菊和无数蜡烛进行装扮。中间的祭台不大,摆放着圣像、故人的照片和生前用品,布置得精致且温馨。
上半夜,整个墓园里,人们载歌载舞,狂欢蹦迪。夏盈只是多看了一眼,便被热情的当地人拉进去跳舞。
下半夜狂欢结束,游客们相继离开,热闹退去,墓园里只剩下墓主人的亲人。他们带了椅子和毯子,会在这里守夜到天明。
夏盈和周漾没着急走,在那里坐了一会儿。
烛火摇曳,空气里弥漫着蜡油和万寿菊的甜甜的香气,刚刚一起跳舞的墨西哥朋友,给了他们一条薄毯。
周漾的眼睛被火光映得亮亮的,像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啦?”夏盈偏头问他。
“想到了我爸。”
她握住他的手:“他是个怎样的人?”
周漾扣住她的手,轻轻摇晃:“他是那种,口袋里剩十块钱,也要给我妈买花、给我买糖果的人。”
“好浪漫。”夏盈声音很轻,歪头依偎在他心口。
周漾抚摸着她的头发说:“他还会用草叶编蝈蝈,用竹条编灯笼,夏天的时候会带我去赶海。”
“那你的童年一定很甜蜜。”
“嗯,很甜蜜也很久远,他已经离世17年了。”
“只要你心里还记着他,他就没有消失。就像那句台词: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他在另一个世界,一定也会思念你,就像你想念他一样。”
她温声细语,几句话抚平了他心底骤然涌起的悲伤。
周漾垂眸,久久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阿漾,也许未来有一天,你我之间也会经历那样的告别。”
周漾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不想。”
夏盈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我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你会想我,我也会想你。总有一天,我们会重聚。生命的魅力,也许就在它有尽头。用有限的时间,尽力去活、去爱、去燃烧,不留遗憾。”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那我想比你多活一天。”
“为什么?”夏盈问。
“不想你哭。”
“那为什么是一天?”夏盈问。
“舍不得跟你分开太久。”
他们待了一会儿,也回去了。
街道寂静,夜风太冷,周漾将风衣脱了给她披着,走了一段路,他又背起她。
影子在街灯下拽得很长很长,夏盈也开始唱那首《Rememberme》,时间像是一帧帧刻进老电影里。
*
两天后,夏盈飞往伦敦训练,周漾飞往巴西备赛,两人在机场再次分别。
周漾一直把她送到安检处:“下周六,我会飞马来西亚,到时候去现场给你加油。”
夏盈抱了抱他:“行,我等你。”
“宝宝,你那个蕾丝睡衣小熊舞还没跳。”
“你怎么还记得那个?”夏盈捶他。
“难得从你这儿谋点福利,怎么能忘?”
“行,我回家学一下。”
回伦敦的飞机上,夏盈回看了这趟在墨西哥游玩的照片和视频。
周漾很会拍照,他镜头下的她都很灵动。
她挑了一张他们的合影设置成了屏保。
他们越来越像那种俗气又甜蜜的小情侣了。
*
十天后,新的周四。
夏盈结束一期训练,跟ForWin团队飞往马来西亚。
从前,她去任何地方比赛,都只是为了获奖。这次,多了个期待——周漾。
周五的计时训练赛,夏盈报废了一辆车,刷到了最快圈速,这也决定了周六、周日两天她可以首位发车。
周漾说周六会来现场,夏盈从早上开始就在期待他。
下午的冲刺赛结束,她试着给他拨过电话,那边显示关机,看样子还在飞机上。
晚饭是在队里吃的,她没着急回酒店,在P房多待了一会儿。
晚上七点,赛会的志愿者过来找夏盈,“Summer,有个中国人在找你。”
夏盈第一反应是周漾,这家伙肯定是学她在营造什么惊喜,“他人在哪里?”
“在买票的棚子那里。”
夏盈立刻往那边跑,只是到了棚子那里,没见到周漾,却见到一个意外之人。
男人剃着平头,穿一件黑色宽松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隐约可见臃肿的小腹。十年不见,他变化很大,右手手臂上满是刺青,脸颊上多了一道疤,手里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
男人率先开口和她说话:“还记得我吗?夏盈。”
她不太记得这张脸,但记得这个声音,“陈耀?”
“记性不错。”他弹了弹烟灰,眼睛眯成缝看过来。
久远的记忆回归,夏盈呼吸猛地一窒,不想再往前走。
她警惕地打量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六感告诉她,没有什么好事。
陈耀从鼻腔里喷出两股烟,冷嗤一声:“怎么这副表情?不想见到我啊?”
“我们不熟。”夏盈语气平静。
陈耀哼了一声:“不熟?当初要是没有我,你能去欧洲训练?能站上领奖台?我可是你的大恩人。”
“我已经履行承诺,帮你报复过周漾了,不欠你什么。”
陈耀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似笑非笑道:“我听说,你们俩现在又在一起了。周漾那小子真是条舔狗,被你虐成那样,还对你死心踏地。”
夏盈不想听他说贬低周漾的话,蹙眉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帮我问问周漾,钱艳红在哪儿?”
“你找她做什么?”夏盈问。
陈耀语气不耐:“这你别管,不关你的事。”
夏盈面无表情道:“周漾和他妈平常不联系。”
陈耀盯着她,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周漾电话给我一个。”陈耀丢掉烟,鞋尖点上去摁灭。
“没有。”无论什么原因,这一次她都不会再伤害周漾。
陈耀冷着脸说:“夏盈,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不是十年前那个我了。”
说话间,他往前走两步,要来扯她胳膊。
夏盈注意到他口袋里有刀,立刻朝一旁的赛会安保大声求救。
三个身材壮硕的安保,顷刻间围过来。
陈耀见势不妙,跨上摩托车,匆匆出了赛车场。
夏盈好半天才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魂。
不多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抖着手按下接听。
周漾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老婆我看到你了,回头。”
夏盈闻言,这才转过身。
周漾站在几步之外的路灯下,白衣黑裤,模样清俊。
他见她没动,朝她挥了挥手:“想我了没啊?”
夏盈飞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他搂住她低笑:“几天不见,力气见长,差点把我扑倒了。”
夏盈没说话。
他很快发现她不对劲,捧起她的脸,“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刚刚在这里见到陈耀了。”
听到这个名字,周漾脸上的笑意随即消失了,“他找你什么事?”
“他要找你妈妈,还要你电话,说是要报仇。当年后来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不是什么虐的,不要怕。
第65章 “恨你不骗我一辈子。”……
65.
周漾犹豫片刻,还是和夏盈说了实话:“几年前,陈耀醉驾,撞死了一个老太太,肇事逃逸。我妈将他藏在家中逃逸的证据,交给了警方,他因此坐了几年牢。”
“藏在家中的证据,那你妈和陈耀,他们……”夏盈无意识攥紧了指尖,她从未思考过陈耀非要报复周漾的深层次原因。
周漾吐了口气,好半天才缓缓道:“陈耀是我第四任继父的儿子。那位继父,你也见过。”
那年,她第一次送他回家,在帽儿胡同见过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当时,她以为那男人是他爸爸,惹得周漾很不高兴。
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周漾转学来的
第一天,和陈耀在办公室大打出手……
周漾和继父关系不好,生活拮据……
陈耀非要报复他……
夏盈像是被闪电劈中了,耳朵嗡嗡作响,思绪混乱,双腿发软,想解释什么,嘴巴翕动几下,发不出半点声音,等反应过来,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当初她惺惺作态地对他好,又在他感知到温暖,主动敞开心扉时,往他心口深深扎进一刀。
那时候,他肯定恨死她了……
周漾抬手,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别哭。”
夏盈根本停不下来,她捂住脸,痛苦地蹲到地上,“对不起……我不知道陈耀和你是那样的关系……”
周漾也蹲下来,将她拥进怀里抱住,哄:“夏盈,都过去了,你不用自责什么。”
“过去不了……”
见哄不好,他干脆将她从地上扛抱起来。
夏盈挣扎几下,最终改为趴在他肩膀上抽泣:“你不该……要对我这么好,你应该坏一点……”
周漾笑了声,顺着她的话说:“行,坏一点,今晚在床上保证不放过你。”
“我不是说那种坏……”
“旁的坏,我也舍不得啊。惹你伤心,到头来,还是虐我自己,犯不着做那种蠢事。”周漾在她后背抚了抚,继续哄,“住哪儿,我去把行李放下来。”
夏盈报了个酒店名。
那酒店离这边不远,走路就能到,他就那么熊抱了她一路。
夏盈情绪渐渐平复,有些担心地问:“陈耀看着像是亡命之徒,他要报复你妈怎么办?”
“我妈人在荷兰,我都找不到她,他上哪儿找去?”
“那他要是来找你麻烦……”
“那就送他再去坐几年牢。”
到了酒店门口,夏盈从他怀里下来。
拾阶而上,走到亮处,一大群车迷围上来,找她要签名。
夏盈没吝啬,接过笔给所有人签了名,又合了影。
周漾也不催促,安安静静在一旁等候。
夏盈签完名,扭头,见男人站在半明半昧的光影里,漆黑的眼眸被光映得亮晶晶的,唇边噙着笑,“忙完了?”
“嗯。”
他从阴影里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往里走。
到了房间,周漾刚把东西放下,还没开灯,夏盈便攀住他的脖子,急切地吻上来。
她扯松他的纽扣,手摁到他心口,指尖顺着他肌肉的纹理摩挲。
男人身体一瞬间紧绷了。
他反客为主,反扣住她的手揉回去。
黑暗里的一切都是热的,他搂着她,贴着她,被动吮吸她探过来的舌尖,又被她含住唇瓣。
周漾喘着气,捏了捏她的下巴:“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就是想哄哄你,补偿你。”她声音软到滴水。
他握着她的肩膀,在她耳畔说话:“这是要以身作赔?”
“嗯……要吗?”
“心都给你亲化了,还能说不要?”
“你就算说不要,我也要给。”
他笑了一声:“强买强卖。”
衣服撒了一地,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炸开,汗水晕湿了后背。
夏盈打开灯,趴在他胸口,注视着他的眼睛。
“阿漾,说句实话,这些年,你恨过我吗?”
“恨过。”
夏盈一抖。
周漾的手指,穿过她潮湿的发丝,声音很轻,“我恨你骗我不肯骗一辈子……”
“傻子。”她一吸鼻子,眼泪滴落在他胸口。
“怎么又哭了?”他勾住她的小拇指,捏了捏。
“是你说的话,让人想哭……”她把脸埋到他心口,泪水黏糊糊贴着他的皮肤。
那种潮热感,激起他另一种渴望,“夏盈,快别淌眼泪了,再喂两口饭,它又饿了。”
“你别打岔,我这说正经话呢。”
“我也这正经饿着呢,边喂饭边说。”他将她扯下来,压进被子,一点点吻她。
夏盈摩挲的他的后颈:“其实当年……我没和陈耀谈恋爱,他说要给我一个免费去CJ车队培训的机会,但前提是追到你,再甩了你……”
周漾含住她的耳垂,“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看上陈耀,跟得了恋丑癖似的。”
“你那天哭了。”
“你不要我,我当然哭。”
“对不起。”
“以后……别再说……对不起。”
膝盖骨撞到一块,后面的话被他堵住,碾压成碎沫。
考虑到第二天她要比赛,周漾收敛许多。
洗过澡,他打开行李箱,递给她两个盒子。
“是什么?”夏盈问。
“礼物。”
她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对陶土烧制的水杯,杯把上各有一个小人,一男一女,“真可爱,还是一对儿。”
“再看看另一样。”周漾说。
另一个是个方形的丝绒盒,里面放着一条宝石项链。
主吊坠是一颗超大克重的蓝宝石,宝石晶莹剔透,没有点杂质。那种纯粹的蓝,像是热带海域的一捧海水。
项链的其他部分,由各种颜色的宝石和钻石镶嵌点缀成各色的花朵,茉莉、紫薇、凌霄、石榴……每一朵都精致漂亮。
底下压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Letlifebebeautifullikesummerflowers.
那是泰戈尔的诗:生如夏花之绚烂。
“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是巴西特有的宝石帕拉伊巴碧玺,见漂亮,就买回来给你玩玩。”
*
第二天周日,也是正赛日。
表演赛后,机械师们对赛车做最后的调试。
周漾穿着和夏盈一样色系的工作服,与她形影不离。
两人站在维修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阿漾,你之前来看我比赛都坐哪儿的?”
“看台。”场地赛和公路赛相比,最大的优点在其观赏性,因此商业价值也更高。
“车速那么快,你能看清哪个是我?”
“大屏幕上有特写镜头。”
看台沿赛道两侧设置,每个看台前,都安装了大屏幕。镜头会实时对准前排最激烈的战况,方便车迷们观看。
夏盈几乎每次比赛都是在前几位,他看她比赛挺容易的。
“一会儿我拿了冠军,有花吗?”
“有,想要什么花?”他问。
夏盈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蓝风铃。”
周漾手插进口袋,笑得宠溺:“行。”
夏盈好奇,又问:“你第一次给我送蓝风铃的时候,是什么意思啊?”
他望着她:“没什么意思,喜欢你。”
夏盈眉梢一挑:“我就知道。”
赛车做完最后调试,那边的比赛也要开始了。
夏盈戴上头盔,跨上车。
周漾在她头盔上敲了一记:“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这人超级惜命的。”说完,她拨下面罩,骑车走了。
马来西亚地处赤道,长年高温湿热,太阳晒得人犯晕,还没上场,赛车服里已经湿透了。
马来西亚的雪邦赛道,也是所有Gp车手们公认的地狱级赛道。
2018年以前,这条赛道曾同时服务于F1和motogp。
赛道总长5.543公里,有15个弯道和8个直道,Gp正赛需要在这里跑20圈。
这条赛道弯道虽少但全是急转弯,车手们得在330km/h的极速状态下,降速至50km/h过弯。
夏盈在昨天的冲刺赛上,势不可挡,甩了第二名老远,今天是夺冠的大热门。
事实上,除了去年,她几乎年年承包马来站冠军。
夏盈在全世界有许多车迷。
因为她的回归,今年的马来西亚站,一票难求,看台座无虚席。
买不到票的车迷,把赛场外围的草坪都坐满了。航拍镜头下,密密麻麻全是人。
赛车在发车区依次排列。
直播镜头给了夏盈一个大特写,隔着头盔,看不清她具体的表情。
直播主持见状,聊起天。
解说甲 :“投资ForWin车队的大佬们,真是很有眼光。今天Summer要是夺冠,品牌方估计会洪水一样涌来。”
解说乙:“之前她在CJ可是被盯着吸血,商业价值全被车队拿去了。”
解说甲:“ForWin车队的发言人说了,Summer除他们的合作方外,可以接别的代言,不用和他们分钱。”
解说乙:“意思是Summer只要今天夺冠,妥妥的富婆。”
两分钟后,倒计时过后,所有的赛车都如离弦之箭飞射出去。
只有夏盈的车,停在原地,没动。
解说甲骤然在镜头里站起来,拍着桌子发出一声惊叫:“什么情况,Summer的车子熄火了?”
GP赛车追求极致轻量化,无法像传统摩托那样用钥匙打火,一但发生熄火,只能回到维修区重新点火,相当于超长加时,基本和冠军无缘了。
镜头切进ForWin车队的P房,米勒扶额一脸绝望,车队领导神色凝重。
正当大家的心跌入谷底之时,夏盈的那辆红色摩托,忽然在车队尾部动了。
解说甲:“Summer的车还能动。”
解说乙:“能动就还有一线生机。”
夏盈进入车流后,第一时间加速追击。
发车后,周漾没去P房,而是去了主看台。
夏盈那辆红色摩托,在一众赛车里来回穿梭。大屏幕上,她的名字从最底下往上跳。
第一个弯道,她就又上升至16名。
Vip看台上,车迷们也在聊天。
车迷甲:“我第一次见Summer开局就这么拼命。”
车迷乙:“她是怎么这么快超车啊?”
车迷甲:“滑胎过弯。”
车迷乙头一次来看比赛,不清楚什么叫滑胎过弯:“能具体说说什么叫滑胎过弯吗?”
车迷甲:“滑胎过弯,就是车手通过100%捏紧前刹,操控赛车,故意让后轮打滑,使得车身以更短的路线通过弯道。
但这种过弯手法,危险性极大,需要车手在后轮锁死的一瞬间松开后刹车,稍有延迟,赛车就会失控,连人带车飞出去,发生严重的HighSide事故。
顶尖车手,偶尔会在比赛后半段用这种手法,赶超前排竞争对手,但像Summer这样每个弯道都用滑胎过弯的,从来没有过。”
车迷乙:“那这哪是比赛,根本就是玩命。”
车迷甲:“好怕她出意外,去年她就是在这里发生的HighSide事故,一年都没回赛道。”
周漾闻言,目光越来越沉。明明刚刚在更衣室里,她还说自己比赛时很珍惜生命,不会乱来。
刚上了赛道就食言!
周漾每看她过一个弯道,心脏都像被什么紧紧揪住,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他手不自觉捏紧了拳头,骨节一根根泛白。
视线看向大屏。
下一个弯道就是整条赛道最难的夹子弯。
他以为夏盈会平稳通过,谁知,她再现了经典的滑胎过弯技巧。
比赛进行到第十二圈,她已经排到了第五名。
很快,她又对身前的车手发动了进攻。
排在她前面的,是本年度积分榜的冠军种子选手凯恩,凯恩丝毫不给她让位。
两人并排在赛道上疾驰,场面尤其刺激。
进弯时,夏盈故技重施,想从内线杀过去。
凯恩预判到她的计划,也走了内线,两人的赛车碰到了一起。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在两位车手都稳住了车身。
下一秒,夏盈如条灵活的鳗鱼,超过了凯恩。
整个看台上观众,都因为她精彩的操作爆发出一阵喝彩和掌声。
周漾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回流。
解说甲:“观众朋友们,Summer现在已经是第三名了。”
解说乙:“排在第三维斯塔发生失误,发生了low塞!”
夏盈抓住时机,轻而易举地成了第二名。
解说甲:“我现在头皮发麻。”
解说乙:“逆风翻盘的Summer。”
解说甲:“怎么回事,Summer的赛车冒了一阵烟。”
解说乙:“可能轮胎和发动机都已经到了极限。”
发动机一但发生爆缸,就是前功尽弃。
第66章 “我帮你洗。”
66.
头顶的大屏幕,给了夏盈一个特写。看台上的观众摇摇头,发出一阵又一阵叹息,气氛莫名压抑。
Motogp这样的顶尖赛事,要想夺冠,赛车性能和车手的驾驶技术缺一不可。
解说甲:“太可惜了,明明只剩下八圈了。”
解说乙:“我现在有点不敢再看了。”
解说甲:“比赛结果只有天知道了。”
夏盈的车载摄像头,传来一个怼脸拍的画面,黑色的面罩挡住了她的脸,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没人知道她现在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没有放弃,迫切地想赢下这场比赛。
下一个弯道,夏盈朝着排在第一的日本车手石村,发动了强势进攻。
经典的65度夹角压弯,身体贴合赛车,配合她今天用了无数次的滑胎过弯,引擎声响彻云霄。
石村到底没有扛住压力,主动将内线位置让了出来。
过弯后,那道蓝烟短暂的消失了。
众人略松一口气。
石村也没有放弃,一路咬得很紧,两人在直线和弯道发生缠斗,位置不断交换。
又一个弯道,蓝烟再次出现。即便这样,夏盈也没有放弃进攻。
太窒息了,有些车迷眼中,隐隐有了泪水。
还有些车迷,双手合十,开始虔诚祈祷。
周漾眉心蹙成川字,他从看台上下来,飞奔进P房,用英文问监测数据的机械师:“发动机和轮胎现在什么情况?”
机械师叹气:“目前轮胎还能撑,发动机转速正常,但温度过高,要是Summer进维修区散热,还能撑到比赛结束,否则……”
他们都清楚,夏盈拼了一路,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进维修区的。
今天吉隆坡地表温度超40℃,夏盈那种不要命式的疯跑,发动机根本来不及散热。
“耳机给我。”周漾扯开椅子,取代机械师,坐下,他弯腰调大耳机音量,神色凝重地对着面前的监视器。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像是连接着夏盈的心脏。
他听过无数发动机的声音,第一次被那声音刺激得眼窝发烫。
夏盈还在加速,没有一丁点放松。
又过了两个弯道,周漾发现,只要夏盈降档,车子就会冒蓝烟,而当她升档加速,车子的蓝烟会消失。
发动机声音平稳,证明问题不大。
这种情况是可以克服。
此时,赛道上的夏盈,被那不断冒出又消失的蓝烟搅乱了心绪。
“联系一下Summer.”周漾皱眉说。
“是要她强制进站维修吗?”那机械师问。
周漾眸色一深:“不,要她全速行驶。”
“……”又一个疯子。
Pit板不能提示加速,正赛期间,车队无法和车手进行实时联系。
周漾丢下耳机,环视四周,一眼看到夏盈放在墙边的五星红旗。
早上她说赢了比赛,会扛着红旗出门拍照。
他抱着起红旗,去了赛道外围的草坪。那里,距离赛道最近,也最醒目。
赛道上高速过车,赛车一辆接着一辆疾驰而过,周漾远远看到夏盈的车,举起手中的旗帜摇旗呐喊。
那个山坡上,也有中国车迷,他们手里也有红旗,自发跟着周漾一起挥动。
夏盈直线通过那段赛道时,远远看到了那些红旗。
所有的gp车手,对红色的旗帜都高度敏感。Motogp赛道内,主办方出示红旗,表示发生严重事故,比赛中止。
可那成片的五星红旗,显然不是这个
意思。
只一眼,夏盈便认出带头摇旗呐喊的人是周漾。
因蓝烟扰乱的心,忽然平静下来。
她脑中只剩下一个信念:赢。
必须要赢。
比赛还剩五圈,夏盈油门到底追上石村。
两人再次缠斗。
前面是一个90度角的急弯,石村做常规减速过弯。
夏盈换了一种策略,她没有走较短的内线,而是走了外圈,以一种高速方式通过了那个弯道。
那一刻,她发现车子的蓝烟神奇地变小了。
这一发现,令她倍感振奋。后面连续几个弯道,她都走了大弯。
石村和她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倒数第二圈,大屏幕显示Summer刷出本场比赛的最快圈速。
解说甲兴奋地叫起来:“伟大的车手,总是能想尽办法,排除万难。”
解说乙:“看样子,本场比赛没有悬念了。”
一分钟后,解说甲:“Summer进入冠军圈了。”
即将达到终点的那一刻,夏盈操控赛车,以翘头之姿拥抱了胜利。
解说员哽咽着说结束语:“Motogp的赛道上,从来不缺冠军,不缺勇士。Summer是冠军里的勇士,踏风而归的王者。让我们恭喜本届马来西亚大奖赛冠军Summer.”
周漾扛着旗帜跑到终点,远远见夏盈被人群紧紧包围。
队友们合力将她抱起来,往空中抛去,发出OhOhOh的庆祝声,笑声、叫声交织成一团。
夏盈看到了人群里的周漾,对闹得正欢的队友们说:“各位,我男朋友来了,麻烦给点私人空间。”
队友们又是一阵笑闹,这才把她放下来。
周漾已经把红旗送回去了。
夏盈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女孩额间、脸颊上都是晶莹的汗粒,皮肤晒得发红,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一双桃花眼灿若星辰。
她才走两步,周漾冲过来,一把将她嵌进怀抱。
他搂着她,喘着气,有些哽咽。
不一会儿,夏盈感觉到脖颈里有湿湿的水液,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哭。
夏盈有点不知所措:“怎么还哭啦?”
周漾张嘴咬了她的耳骨:“夏盈,你今天又骗我。”
“骗你什么了?”夏盈仰头看他。
“你说惜命,可一上赛道就玩命。”
“就因为这个哭啊?”她觉得有些好笑,“比赛不就是这样嘛。”
“我心脏差点骤停。”他控诉。
“真的啊?”夏盈手伸到他胸口,捏了捏他的胸肌,笑得有些坏,“我摸摸心跳还在不在?”
“心脏在左边。”周漾提醒。
夏盈又笑着去捏他左边胸肌,被他反扣住手指,摁到心脏处。
他还在哭,胸腔起伏,有些颤抖,心跳也很快。
夏盈只好哄他:“好啦,别哭啦,有记者过来采访了,一会给你拍下来,放到大屏幕上挂着,多丢脸。”
周漾不为所动,继续在她肩窝埋头。
夏盈勾了勾他的手指:“要不,我哄哄你?”
“怎么哄?”周漾问。
“亲亲你行不行?”说完,她没等他回应,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唇,“真有记者来了。”
周漾略松开她,捏住她的脸,吻下来,两人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织成一团,夏盈闭着眼,晕乎乎地回吻了他。
一时间,吵闹的人群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车手们陆续到达终点,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夏盈上领奖台。
她要走,周漾舍不得,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回来。
“要领奖了,一会儿再腻歪啦。”夏盈笑。
“头发乱了,我帮你梳梳。”他说。
“哦。”她背对着他,任由他的手指穿过潮湿的发丝。
等他梳完,她转身,亲了他一口,才走。
不多时,夏盈和另外两名车手一起站上领奖台。
组委会领导,依次给他们颁发了奖杯,夏盈亲了亲手里的奖杯,高高举起。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周漾也在鼓掌的人群里,夏盈与他四目相对,眼眶潮湿。
两分钟后,主持人用英语说:“升国旗,奏国歌。”
夏盈目视前方,跟着节拍,大声唱国歌,眼睛里泪光涌动。
颁奖典礼结束,队友们冲上领奖台,砰砰砰地开了几瓶香槟,也不喝,只撒着玩儿,一通胡闹。
所有人都在庆祝、拍照,只有周漾注意到,夏盈的胳膊在发抖。
应该是很不舒服,她玩闹时,既没拿香槟,也没拿奖杯,手臂一直垂着。
她总是这样,要强又倔强。
玩闹结束,夏盈头发上、衣服上都是香槟,又热又湿又黏。
从台上下来后,她径直去了更衣室。周漾见状,一路跟上。
整个车队的人,都在外面疯玩庆祝,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更衣室里出奇的安静。
夏盈刚进过道,便发现身后有脚步声。
起初,她以为是车迷,一回头见是周漾。
她抚着心口,说:“你怎么在这里,吓我一跳。”
周漾快步朝她走过来:“手臂怎么样?”
“没事啦。”滑胎过弯,要一直捏刹车,而且要捏到底,每捏一次都要60kg以上的力道。那么多弯道,她手臂都要捏报废了。
周漾显然不信,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捏。
“嘶!”夏盈抽了口冷气。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周漾蹙眉,有点不高兴。
夏盈把手臂抽回来,鼓着脸小声嘀咕:“我那是不是怕你担心么?一会儿你又哗哗淌眼泪,我还要哄你,比赛都很累了……”
周漾沉默着没说话。
这种沉默挺压人的。
夏盈忽然放缓了语气,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生气啦?”
“没有。”他说。
夏盈甩甩痛到发麻的胳膊,“我去洗洗澡,换身衣服,一会儿还有记者发布会。”
关门前,周漾跟进来,说:“我帮你洗。”
“不用啦,”夏盈当即拒绝,“我自己可以。”
手臂只是有点疼,又不是废了,这是在队里的更衣室,她哪儿好意思让他帮忙洗。
周漾没理会她害不害羞,走上前,垂下眼眸,捏住她赛车服的拉链头,往下轻轻一扯。
“刺啦”一声。
夏盈漂亮的锁骨露了出来。
她咬着唇,整张脸红透。
周漾看到她心口有一大片红印,那是刚刚发动机过热时,她趴在车上过弯,被车子硬生生烫出来的。
赛车服是有一定隔热功能的,但也不是完全隔热。
哪有什么勇士,不过是血肉之躯。
夏盈见周漾一直盯着自己看,低头看了眼胸口说:“夏天骑摩托,偶尔就会这样。”
周漾眉头依旧紧蹙着,“痛吗?”
“一点点啦,”要说不痛,他肯定不信,夏盈用那种略显轻松的语气说,“我去洗个冷水澡,冲冲就好了。”
周漾点点头,帮她把袖子扯下来,又帮她把头发放下来,给她递了拖鞋,却始终没有出去的意思。
“你不出去吗?”夏盈问。
“等会儿。”他语气淡淡。
夏盈洗头时,周漾在外面问:“手臂能抬吗?”
确实抬不了,太疼了,她关掉水龙头,心一横,冲外面说:“阿漾,你能不能帮我洗洗头?”
周漾应言,走进来。
狭小的空间,顿时变得逼仄起来,好在这里面不太亮。
夏盈往里走了小半步,被他从身后摁住了肩膀,他的手指很烫,贴在她被冷水冲刷过的皮肤上,像是要着火一般。
心跳突然加快了,她咬着唇,尽量忽略那种奇怪的感觉。
周漾挤了一捧洗发水,在她头顶轻柔搓弄,泡泡从她头顶滑落,顺着她的背脊线往下淌。
后背好麻好痒,心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她僵在那里根本不敢动,脚趾往脚心蜷,好羞耻啊。
以前他也会帮她洗头,但不是这样的……
男人的呼吸声和水声交织在一起,那种暧昧的感觉刺激得她心口发颤。
“阿漾……我还是自己来吧……”……
“用不着害羞,学会习惯。”
他说。
他抬手拿过淋雨头,帮她冲洗头顶的泡沫。
“你……你不会难受吗?”她问。
“当然难受,你要帮忙解决?”——
作者有话说:本来还想写点,我准备调整作息,早睡早起,早上来多写点。
阿漾扛红旗给老婆加油那段,我好喜欢,哈哈哈[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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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自找的。”
67.
夏盈的脑袋,短暂地空了一阵,她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阿漾,这里……不行……”
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对她做那种事。
这是她工作的地方,需要基本的尊重。
如果连下半。身都管不住,他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但是,夏盈的反应又着实可爱。
水流顺着她乌黑的长发流淌,泡沫散尽,水汽愈发氤氲。
女孩皮肤白皙,又因羞涩透着一层粉,撩拨得他喉头泛痒。
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指,绕过她纤细的腰肢,到前面关掉了水龙头。
滴答——滴答——
残存的水珠,沿着花洒里往下落。
密闭狭窄的空间,一时更加安静。
他盯着她后背看了一会儿,指尖拨开她潮湿的发丝,低头,在她蝴蝶翅膀般的肩胛骨上缓缓落下一吻。
时间像是突然慢了下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唇瓣上的纹路。男人的唇很烫,鼻腔里逸出的气息也烫。
正当她以为,他要进行下一步时,周漾忽然松开她,转身出去了。
夏盈转过来,隔着帘子问:“你……”
“能忍。”他说。
“哦。”她咽了咽嗓子没再说话。
他等她出来,帮她一件件穿好衣服,再帮她把头发吹干并梳理整齐。
夏盈忍不住看了眼他的裤子,耳根立刻烧起一把火。
“看什么?”周漾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啊,没看什么。”她一时紧张,讲话差点咬到舌头,“我先出去了。”
“……”本来下去了。
被她看一眼,小腹一紧,又成里乞力马扎罗山。
夏盈出去后,周漾掀帘子进去,冲了把冷水澡。
十几分钟后,夏盈正神清气爽地坐在长桌上回答记者提问。
“你看到车子冒蓝烟是什么感觉?”
夏盈说:“起初很慌,后来,我在山坡上看到了无数红旗,那些旗帜告诉我,今天不能放弃。当然最后,出现了奇迹。”
“你来ForWin车队后,为什么换号码,我记得,你以前是67号,814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有,814是我喜欢的人,”夏盈嘴角噙着笑,“我曾经答应过他,要告诉全世界我喜欢他。”
周漾站在活动室后面,怀里抱着一捧蓝风铃,眼中满是温柔笑意。
她的确没有食言。
有些等待虽然漫长,虽然苦涩,但是值得。
*
夏盈赢下比赛,队里领导专门整了个庆祝派对。
“Summer今天真是帅呆了。”
“天知道我看到那些蓝烟有多紧张,可是居然赢了!”
“商务那边说,来了一堆代言。”
众人吃饱喝足,关了灯,在桌上点了蜡烛,闹着玩接龙唱K游戏。越玩越疯,甚至有人开始扭屁股跳辣舞,就差把房顶掀了。
夏盈喝了两杯果酒,懒洋洋靠在沙发里傻笑。
周漾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话:“冠军小姐,要逃跑出去约会吗?”
“好啊。”夏盈起身,和他一前一后摸黑出了房间。
这个季节的马来西亚,夜晚很凉爽,晚风吹散了刚酒意,空气里有股茉莉花的甜香。
“去哪儿约会?”夏盈问。
“市中心。”
和上次在墨西哥一样,周漾提前做了攻略,夏盈愉悦跟随。
从地铁站出来,天空下起雨,整座城市的霓虹倾倒在地面,雨水迸溅起一朵朵彩色的小花,空气湿湿的,凉爽又清新。
周漾不知在哪儿变出一把伞,嘭地撑开,罩过她的头顶,与她并肩走进雨幕。
他们去immersify,体验了一场极具科技感的光影展。
刷票进去,里面有十几不同的空间,每个空间都是不同的主题,有花海、星空、瀑布、大海……
这会儿人不多,很适合躲雨拍照。
夏盈最喜欢11号展厅,里面投放的是梵高和莫奈的画。
播放梵高的星月夜时,那些金色星星的光影,层层叠叠晃动着,脚下的地板也成了流淌的河水。
他们席地而坐,靠在一起,看那些流淌的光。
放播放到梵高的向日葵时,夏盈忽然说:“成为gp车手的第二年,我去法国比赛,特地去卢浮宫看过梵高的向日葵。”
“巧了,那年我也去了巴黎,也去了卢浮宫,也看了向日葵。”
夏盈抱着膝盖,轻叹一声:“可惜那时候,我们没有遇见。”
“要是……遇见了,你会理我吗?”周漾问。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没勇气。”夏盈抬手接那些金色的花瓣,“我应该会想见到你。我一直……一直很想你。”
周漾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手机里有你当时看画展的照片。”
夏盈眸光一颤,呆呆地看向他:“你……当真?”
男人眼睛里倒映着细碎星光,声音很轻:“嗯,你那天不止去了卢浮宫,还去了蒙马特高地和圣心大教堂,吃了可丽饼和玫瑰味的马卡龙。”
“你怎么知道……”夏盈鼻头泛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周漾摸了摸她的眉毛:“我那天像个小偷,跟踪了你一整天。”
“傻子,呜……”夏盈别过脸,声音哽咽,“都跟踪我了,怎么不出来见我?”
“我不敢……我是个胆小鬼。”
夏盈把脸埋到他胸口,眼泪洇湿了他的衬衫。
周漾抱住她,问:“你似乎很喜欢向日葵,那天,你在那里驻足很久。”
“我很喜欢文特森梵高的一句话:‘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motogp就是我心里的火,但那时候,我周围的人,只觉得那是烟。”
周漾喉头滚了滚:“你那时候……如果和我说,我未必觉得那是烟。”
“14亿人里都没出一个,我自己都不敢想,怎么好意思跟你说……”
他搂着她的肩膀,语速极慢地剖白:“我那天去卢浮宫,也是因为向日葵。不过,不是因为梵高,而是因为你。”
“因为我?”夏盈有些惊讶。
“嗯,向日葵是夏天开得最热烈的花,就像你。你不要我的那天,我觉得,我的夏天彻底结束了。”
夏盈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凶了。
周漾抚了抚她的长发,眼中尽是温柔:“还好现在,我的夏天回来了。”
最后一个展厅,属于原创展厅。
那里有桌子,上面放着一沓空白的小鱼图画。
游客们可以用蜡笔给小鱼上色,再将上色过的纸,拿去机器下扫描,涂色的小鱼就会在大屏幕的海水里游动。
夏盈选了一条鲨鱼,周漾也选了鲨鱼。
“你干嘛也涂鲨鱼?”夏盈不满。
周漾在椅子上坐下,认真挑选画笔:“你涂母的,我涂公的,凑一对儿。”
“好吧,一对儿。”
两人都涂得很认真。
夏盈涂到一半,偏头和周漾说:“阿漾,我们在鱼背上给对方写句话吧。”
周漾点头。
等要写字的时候,夏盈遮遮掩掩,像个小贼。
她没给周漾看自己写的,也没看他的。
扫描画作后,两条鲨鱼在前面的海水里游动起来。
夏盈写的是:“我会爱你一生一世。”
周漾写的是:“我会爱你整个夏天。”
夏盈有些不满地噘起嘴巴:“为什么只有夏天,秋天就不爱了吗?”
周漾在她眉心弹了一记:“笨蛋,一看平常就不爱看书。”
“这和读不读书有什么关系?”夏盈不服气。
“茨维塔耶娃在《手记》里写:我会爱你整个夏天,这样听起来,会比一生一世更有说服力。”
这句话,立马把夏盈哄好了。
从展馆出去,雨停了。
城市的灯光比刚刚下雨时更亮,路上还有不少行
人。
夏盈仰头望着林立的高楼感叹:“要不要再去喝一杯?”
周漾有些忍俊不禁:“什么时候成酒鬼了?”
“我今天赢了比赛,高兴。”
“行,冠军最大。”他语气宠溺,主动牵起她的手。
虽是临时起意,但酒吧不难找,也不用预定。
他们坐在56层的露台酒吧上,边听吉他,边吹晚风。
不远处就是著名的双子塔,它们曾是世界上最高的建筑。雾气笼罩下,发着光的双子塔大楼,像极了小说里的A市。
夏盈喝了一小杯果酒,吃了一片服务生送来的酒渍菠萝,
那菠萝味道不错,她专门点了一盘。
周漾不怎么爱吃菠萝,夏盈把一盘菠萝吃完,脸红心跳,直接趴桌上醉了。
问了服务员才知道,酒渍菠萝是用烈性酒泡的,夏盈吃下去的量,相当于喝了半瓶烈酒。
醉成这样,自然是没法再玩了。
周漾背着她下电梯。
夏盈趴在他肩膀上,醉醺醺发言:“我不想回去,我要去无边泳池打卡拍照。”
那种无边泳池,一般都是酒店所有,而且都是许多个房间共用一个泳池,晚上去,无异于下饺子。
而且今晚天气不好,没准一会儿又要下雨。
“太晚了,明天去。”周漾带着几分哄。
夏盈偏偏不肯,搂着他的脖子使劲摇晃:“不行,我就要现在去!今晚不去的话,我睡不着觉,你刚刚还说,要听冠军的话,现在怎么不听了?”
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念叨了一路。
周漾无奈,电话预订了一家带私人泳池的酒店。
他专门挑了价格最贵的,入住后,给了服务生一大笔小费。
那服务生得了钱,不仅帮他们换了一池干净的水,还在泳池边放了电子蜡烛和香氛。
来这边酒店入住,纯属临时起意,两人的行李全都在机场那边的酒店。
夏盈吵着要去游泳,周漾只好又让服务生跑腿买泳衣。
十分钟后,服务生过来送东西,周漾在门口付钱。
夏盈酒醒了一些,她趁周漾不在,从床上爬起来,摸到泳池边上,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周漾听到动静,赶忙去泳池里捞人。
他下去得太着急,只脱了鞋,根本来不及换服务生送来的泳衣。
也幸亏他来的及时,夏盈顺着池壁滑到了池底。
他潜水过去,将她抱出水面,才免得她溺水。
池水令她略清醒了片刻,她借着房间里透过来的光,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男人的黑衬衫泡过水,紧紧吸附在身上,壁垒分明的肌肉,若隐若现,性感撩人。
她醉醺醺地扯着他的领子说:“难怪别人都说,黑色紧身衣是男人的情趣服。”
周漾抱着她往回走,夏盈扯开他衬衫纽扣,“哇,身材真好,我要摸摸。”
水里本就不好走,加上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周漾手不得闲,只能任由她作乱。
夏盈摸摸他的胸肌,掐掐他的手臂肌肉,手又伸进水里捏他的腹肌,“阿漾,给我看看你的人鱼线呗。”
她在怀里蹭来蹭去,身体软的像滩水。
周漾有些无奈:“小醉鬼,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勾引你,还能做什么?”夏盈眼珠子黑而亮,脸蛋被酒精熏得红红的,说出的话,也理直气壮。
“不许再闹了。”今天她比赛挺遭罪的,他不想今晚晚上折腾她,至少得让她喘口气。
夏盈凑上来,捧住他的脸,细细亲吻他的唇。
周漾不为所动,继续往池边走。
夏盈夹住他的腰,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问:“阿漾,你是不是不行?”
周漾哼了一声,懒得醉鬼争辩道理。
但是她还在毫无顾忌地玩他的腹肌,和冰凉的池水比起来,她的手心烫的惊人,一下一下,力道不小,又搓又捏……
男人面色一沉,嗓音顿时变得有些哑:“夏盈!”
“在呢。”她娇滴滴地应着声。
“再乱来,你今晚别想睡。”他眸色漆黑,夏盈要是清醒着,八成会被这双眼里的欲望惊住。
“不睡就不睡,我本来就不困。”她手上的动作越发放肆,一口咬住他的锁骨。
这简直是在他脆弱的神经上蹦迪。
“松开。”他喉头滚了滚,出声警告。
“我偏不。”她在他脖子里又亲又啃,还舔了他颈侧的小痣,“你身上好香啊。”
“……”白天在更衣室的忍耐,和现在叠加到了一块。他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再忍要炸了。
周漾将她放下来,抬手摁下泳池边的遥控器。
霎时间,南边敞开的窗户,缓缓合上,电动窗帘也一并拉起。
原本半开放的空间,一下变得私密起来。
游泳间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室内。
他吻她的唇和耳朵,她心里漾开一圈又圈的涟漪。
“你……你……轻一点亲。”她掐着他的背抗议。
“轻不了,宝宝,是你自找的。”
她一直被他抱着,咬他的耳骨,“头好晕啊。”
“受着,自己惹的。”——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裤子]飞飞飞飞,快来灌溉[黄心]的营养液。
第68章 补阳过头了。
68.
两人在吉隆坡玩了一天,又去仙本那度了几天假。
回伦敦后,周漾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之前约的结扎术,到时间了。
夏盈不放心他一个人做手术,坚持要跟过去。
周漾不想她有心理负担,拿车钥匙的时候几番劝说:“老婆,结扎术是个很小手术,医生说还没有拔颗智齿疼,你就别跟过去了。”
夏盈哪里放心得下:“是手术就会有风险,拔智齿也有人进ICU的,你别说的那么轻松。”
周漾见拗不过,只好同意。
到了医院,夏盈跟着他一起进去诊疗室。
这种结育手术,有一定的术后风险,医生例行公事地说了一大堆术后可能出现的情况。
周漾没等他说完,爽快在告知单上签了字,去门口/交钱。
几分钟后,男护士过来让他去做术前准备。夏盈坐在长凳上,心事重重。
准备室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夏盈跑过来,一把两周漾拉去长廊外面的草坪。
“阿漾……还是不做这个手术了吧,你那么好的基因,不遗传下去好浪费。”
“不用担心,医生说可以复通。”
“我听到了,可是复通的概率,只有50%-60%。万一以后我们分手,你再谈别的女朋友,人家会在意这些……”
她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他考虑,理性又满是爱意。
周漾揉揉她的脑袋:“那就更要做了。”
“为什么?”夏盈不解地望着他。
周漾语气轻松道:“
方便我一辈子缠着你,省得你天天想着甩掉我。”
夏盈认真道:“可是,我怕我会后悔。”
“别怕,我刚刚是开玩笑的,真有那天,保证不赖着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夏盈急忙解释,“等我退役那天,我心态可能会变化,没准到时候想生宝宝,除了你,我不想和别人生。反正,平时也可以物理避孕,没必要做这么绝。”
太阳斜斜照进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无比柔和。
周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啊?”夏盈问。
“你刚刚说,想和我生孩子。”他故意挑了她话里的重点,语气戏谑。
夏盈点点头,表情郑重:“是想的,只是现在比赛,不是正确的时机。Spring和Winter的生命毕竟有限。最重要的是,我想延续和你的爱意。”
周漾被她这番话弄得心都软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见他形单影只,非要送他小狗;想起她蹲在地上,认真挑选花花草草,只为装扮他那算不得家的地方;想起她骑很远的路,送他回峡屿,想起很多很多……
眼里涌起一股泪意,他伸手将她轻轻抱进怀里:“夏盈,好喜欢你。”
“那我们不做了,行吗?”她扯了扯他的衣摆。
“行,听老婆的话。”他会做好物理避孕。
医生见他说不做手术了,也并不苛责。
*
Red车队的车手,在周末获得了年终总冠军,周漾也得以提前休假。
年底还有两场Motogp比赛,夏盈每天去队里训练,风雨无阻。
周漾早晚开车接送,还不忘给她按时送午饭。
伦敦这个季节,白天只有五六个小时。
早上七点出门,天都没亮,下午三点就日落。
几天之后,夏盈表示自己可以开车往返。
周漾不肯,这里虽然控枪,但治安远不及国内,满街响警报是常有的事。
今天下午,夏盈如往常一样在体能室练力量。
周漾来的时候,训练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推门进来,靠在墙边等,并不上前催促。他知道,她有自己的坚持,也打心眼里支持。
室内暖气开得不高,女孩后背、肩膀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粒,在灯光下白的发亮。
器械的摩擦声,很有节奏,也很枯燥,她敢在赛场上连续滑胎过弯,都是因为刻苦训练造就的扎实基本功。
夏盈做完今天的训练量,从器械上下来,一转身,看到了周漾。
她眸光一亮,笑:“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不想打扰。”
男人敞怀套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贴身穿着黑色高领衫,为不显沉闷,他在毛衣外面叠穿了一件灰色人字纹西装,整个人看着绅士且高级。
略显不搭的,是他脖颈里的毛线围巾,走近才发现,那围巾很眼熟——正是分手那年,她织的那条。
“这围巾你居然没扔?”
周漾笑:“嗯,和你那钥匙扣一样,懒得扔。”
夏盈朝他皱皱鼻子,“一看你就没戴过,看着很新。”
“只在圣诞节的时候,偶尔围过一两回。”
夏盈佯装不高兴:“是嫌丑?”
“是怕它起球。”他戴的次数不多,但每次使用过后,都会送去专门的干洗店清洗。
夏盈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去吗?”
“等我一下。”
她去更衣室匆匆披了件羽绒服,踩着运动鞋出来。
周漾看她要这样出门,将她截了下来,“等会再走。”
“还要干嘛呀?”
周漾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帮她把脸上和脖颈里的汗液擦拭干净,低头细致地帮她把羽绒服的拉链合上,又给她扣好帽子,再从口袋里取出一副羊皮手套帮她戴好。
临着出门,他不放心,解下围巾,裹住了她的脖子。
手套暖绒绒的,围巾香香的,就是有点热。
夏盈皱皱眉:“今天是端午节吗?你怎么把我当粽子裹?”
“今天下雪了。”他说完又补充,“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啊?真的啊?”南城很少下雪,马德里的雪更是稀罕物。
雪在她的认知里,一直就是吉祥物。
一听说下雪,夏盈也不等周漾了,掀开门,小兔似的往外冲。
空气里有种冬天特有的气息,冷冽、干净、纯粹却治愈。
真的下雪了,不是那种雨夹雪,而是一片片干燥的六瓣雪花,花草树木上积了一层白。
“哇,真的下雪了!”夏盈兴奋得又蹦又跳,不一会儿,她睫毛上沾了白白的雪粒,蝶翼般颤动着。
周漾看她这副模样,摇摇头,笑了一声:“完了,下场雪,我们的Summer成三岁小孩了。”
夏盈摘下手套,胡乱搓了个雪球,远远朝他裤腿砸去:“这叫童心未泯,才不是三岁小孩。”
周漾也捏了个雪球朝她砸来。
两人在雪地闹了好一会儿。
夏盈眼睛乌溜溜一转:“接下来比赛,谁被砸中了,就要被对方亲一口。”
“光是亲嘴多没意思。”他手抄在大衣口袋,看过来的眼神透着坏。
“那你还想要什么?”夏盈问,
“当然是做比亲嘴更亲密的事,比如你主动,还是我主动,我戴毛绒耳朵,还是你戴毛茸尾巴。”
“你……不要脸!”
“行,不玩。”周漾抬了抬眉毛,声音带笑,以退为进,“我们冠军也怕输。”
夏盈被他激到了,立刻和他掰扯:“谁怕输了啊?我才不怕输!”
周漾趁她不注意,丢过来一个雪球。
夏盈两只手齐齐上阵,捏了一堆雪球丢过来。
周漾躲避不及,羊绒大衣上满是松散的雪粒。
他朝她举起手臂,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认输了,认输了。”
夏盈一个滑步过来,猛地跳到他怀里,鼻尖蹭着他亲了亲:“我记得遇见你的第一天就下雪了。”
“记那么清楚?”他抱着她往车边走,皮鞋踩过雪粒,发出阵阵轻响。
“当然啦,我长那么大,都没见过那么自恋的男生。”她清了清嗓子,模仿他当时的语气,“拙劣。”
“那是因为找我要微信的人太多了,后来,我不是找理由加你了吗?”
“别人追你那么难,怎么肯给我放水的?”
他凑脸过来,亲了亲她冰凉的鼻尖:“因为你可爱。”
“不是吧?你第一天就觉得我可爱了?”
“差不多吧。”
他今天开了辆复古红的保时捷,车门打开,副驾驶座椅上放着一捧暖橙色的奥斯汀玫瑰。
“哇,居然还有花!”
“下雪天的仪式感。”他嗓音好听,眼底尽是笑。
夏盈拿起来,仔细端详一番后,眼睛都笑弯了。这种玫瑰很少见,又是暖洋洋的颜色,一扫冬天见不到太阳的沉闷。
车子开进市区,夏盈注意到街道两旁的布置变了,各家橱窗里都新添了圣诞装饰。
“好快啊,又要过圣诞了。”
“这边的圣诞集市挺有趣的,去逛逛?”
“好啊。”她虽然在西班牙待了十年,但从来没在西班牙过过圣诞节,基本一到圣诞,就抢五位数的机票回国。
集市里人超多,下雪天都挡不住大家出来逛街的热情。
夏盈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逛得不亦乐乎。
她给Winter和Spring各买了一身圣诞衣服,给周漾和自己买了圣诞款的拖鞋、睡衣、雪地靴,一条牛奶绒的小盖毯,一对毛茸茸的小鹿角,以及一盒男士内裤。
路过卖小挂件的店铺时,她进去选了半天,买了一对金色的小马。
周漾将那金色的小马拍照,发进朋友圈,并配字:【女朋友送的。】
那张照片里没遮挡价格,孙方旭第一个在底下评论:【漾漾,一块九毛钱的礼物,也要晒啊?有点太恋爱脑了吧?】
秦敏:人家晒的是有女朋友,你语文真差。
周漾没有与孙方旭争辩,只是把夏盈买给他的东西,依次拍照发过来。
每一张都有配字:
【女朋友送我的内裤】
【女朋友送我的睡衣】
【女朋友送我的毯子】
【女朋友送我的雪地靴】
孙方旭看完,拿着手机找秦敏哼唧:“周漾这小子成心虐我,老婆,我也要圣诞礼物。”
秦敏白了她一眼:“谁让你惹他的,活该。”
孙方旭蹙额:“他以前不是挺低调一个人吗?怎么变了?”
秦敏摸摸
肚子里翻滚的宝宝:“我要是谈个夏盈那样的女朋友,我也高调炫耀,省得人惦记。”
孙方旭听出了弦外之音:“我可没惦记她啊,你是不是对我挺不满意?”
秦敏懒洋洋打着哈欠:“什么满不满意的?肚子都鼓了,凑合过吧,还能离咋滴?”
“敏敏,你伤我心了,明天,你别想吃我削的苹果、凤梨、哈密瓜了。”孙方旭背过身,坐到了床尾。
秦敏踢了踢他后背:“别气了,过来看看,要什么礼物,我们把周漾比下去。”
“真的?”孙方旭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喜欢的,视线落到秦敏圆圆的肚子,忽的笑了。
秦敏嫌弃地看他:“干嘛笑成这个死样子?”
孙方旭隔着衣服,在她肚皮上亲了亲:“周漾那小子,才比不过我。以后,他和夏盈的崽,得叫我们的崽姐或者哥,老子真是赢麻了。”
“……有病吧,比这个。”
*
圣诞集市逛完,夏盈和周漾顺道在路边买了些吃的。
整条街,除了蛋糕,没有一样好吃的。
夏盈叹气:“伦敦才是真正的美食荒漠,西湖醋鱼到这里参加美食评选,都得拿冠军回去。”
周漾被她逗笑了:“想吃什么,我做。”
夏盈随口道:“羊肉火锅吧。”
羊肉和下雪天是绝配。
夏盈吃了不少羊肉,晚上在被子里热的要命,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周漾问。
“我好热,好像是羊肉吃的。”
“羊肉是补阳气的,你吃太多,补过了。”
“那要怎么办啊?”
周漾从盒子里拿出小方块,一口气拆开两个,“泄掉就好了。”
夏盈看他:“你太夸张了吧,一次用两个啊?”
“以防万一,你可是14亿人里出一个的大熊猫。”
夏盈咬了咬唇问:“会不会太厚了?
周漾笑:“试试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小周,你就等着这个的吧。
哇9000营养液了,谢谢老婆们
第69章 “宝宝,刚刚又抖了。”……
69.
一周后,motogp比赛来到葡萄牙南部的波尔蒂芒。
夏国栋专程从南城飞到波尔蒂芒,给女儿加油。
平常出来比赛,夏盈都是和周漾住一块,这回,她多订了一间房,打算和他分开住。
晚上十点,三人在前台办理入住,周漾看破出夏盈心里的小九九,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此地无银三百两。”
夏盈瞄一眼正在往柜台上递护照的夏国栋,压低声音同周漾说:“我是树立你在我爸心中的完美形象,都是为了你好。”
周漾轻哼一声,继续在她耳边低语:“我岳父又不是不知道你在伦敦住哪儿,现在树立我的形象,未免太晚了。”
他说话时的气流,弄得她痒痒的,“反正今晚……就得分开睡。”
她天天被男妖精压榨,没肾虚全是身体好。周末还有硬仗要打,拿他挡箭牌,分开住两天,权当保存体力。
“行,分开睡。”说完,周漾将自己的房卡收进口袋,越过夏盈,帮夏国栋办理入住手续。
夏盈见他今天这么好讲话,十分意外。
这也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到了楼上,三人分住三间房。
夏国栋看看夏盈,又看看周漾,皱眉问:“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怎么还分两间房住?”
周漾不语,眼中浮起一丝戏谑的笑意,双手插兜,看向夏盈,仿佛在说,你问她。
夏国栋看向自己女儿:“夏盈,你说。”
夏盈一本正经道:“男女授受不亲,当然要分开住。”
“你今天才是女生?从前大老远跑去峡屿的时候,也没听你说男女授受不亲。”
前两天打电话,两人还说过年回国领证。
夏盈被他说得有些窘:“爸,您怎么胳膊肘天天往外拐啊?”
周漾主动替她解了围:“没事,夏盈比赛习惯早睡,我容易影响她休息,出来都分开住。”
听他这么说,夏国栋这才作罢。
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二十分钟后,夏盈洗完澡,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习惯太可怕,身体习惯了两个人的依偎相拥,骤然一个人睡,总感觉空荡荡的。
有点想念周漾。
她点开手机,给他发消息:【睡了吗?】
周漾:【正要】
夏盈:【聊会儿天吗,有点想你】
周漾看完那行字,眸光一动。
半晌,他起身,上隔壁,敲响了她的房门。
夏盈开门见是他,略感惊讶:“你怎么来了。”
周漾一只手撑着门框,将她半抱在怀里:“不是要聊天吗?我不网聊,只当面聊。”
男人的眼睛漆黑深邃,似不见底的潭,莫名引得她脸红心跳。
“还是不聊了吧。”说话间,她逃跑般往里退,被周漾从身后搂住了腰。
他手指修长,力道也大,掌心覆盖在她的小腹上,热意涌动,夏盈一抖,下意识收紧了核心。
周漾恶劣地在她肌理分明的小腹上摩了摩,“宝宝,刚刚又抖了。”
他潮热的指尖,探进去,绕着她的肚脐打转。
好痒,好麻。
“你可以回去了,我要睡觉了……”夏盈说。
“不急,亲一会儿,再走。”
周漾将她转过来,一只手隔着衣服顺着她的脊背抚上去,直直扣紧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向自己。
他吻她的眼皮,蜻蜓点水般,啄吻她的唇。
夏盈张嘴欲回吻——
对面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夏国栋没带转换插头,手机充不了电,他出来是找夏盈拿转换插头的,谁知撞到这一幕。
“……”好尴尬。
夏盈咬着唇,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反观周漾比她淡定多了。
夏国栋也不拿转换插头了,轻咳一声:“你俩……继续,我去外面抽根烟。”
夏盈哪好意思再亲,推着周漾要走。
周漾偏不依,捏住她的脸颊,把她的唇含进嘴巴,吮了一下,又撬开她潮湿的唇,掠夺其中的津液。
夏盈忍不住掐他:“你怎么还亲啊?”
“我岳父说的,要继续亲。”他故意学了夏国栋的语气。
夏盈好不容易才将他打发走,合上门,摸了摸嘴唇,心脏怦怦怦跳个没完。
心绪刚定下,手机响了。
周漾发来一张照片——美男出浴图。
他短发湿漉,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着,喉结饱满性感,胸肌、腹肌上的水滴欲坠不坠,像是故意设计好的。
“……”夏盈看了一会儿,合上手机,手拼命往脸上扇风,她快要热死了。
周漾继续发消息:【老婆,要我过来服务吗】
夏盈立刻拒绝:【不要!不需要!】
周漾:【祝你今晚梦到我】
夏盈果然梦到了他,冰凉的水珠,从他头发上滴落在她心口,软绵绵,甜腻腻。
【改错别字被锁,审核别离谱,这里没上床,锁什么?连看照片都是黄色了吗?男主穿着裤子】
*
第二天是周五。
一如既往的训练赛车和限时训练赛。
限时训练赛,决定冲刺赛和正赛的发车顺序。
所有的车手,都铆足了劲刷圈速,夏盈自然也不例外。
出第一个弯道,夏盈稳稳将一众车手甩在身后,行驶到第四个弯道时,她忽然发生lowside,连人带车滑向旁边的草坪。
发生lowside时,只要人车分离,基本问题不大。可夏盈偏偏一直握着赛车把手没松手,落地后,她硬生生被车巨大的冲击力带着,连人带车翻滚。
几乎是一瞬间,紧随她身后的六名车手,也都在同一个地方,以同样的形式发生了事故。
有两辆赛车撞到一起,引燃了油箱,现场腾起一大团橘红色火焰。
解说在直播间连着发出好几句惊叹:“四号弯像是被诅咒了……”
看台上的观众,纷纷抱头表示惊叹,这种场面,任谁也没见过,太恐怖了。
救援人员到现场,也是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先救谁好。
好在赛会控制处理问题的速度很快,出示了红旗,后续的赛车,陆续降速回到发车区。
周漾面如土色,血液回流,从头皮到指尖都是麻的。
夏国栋知道lowside很常见,他比周漾淡定一些,还有思考能力:“突然发生这么多事故,肯定不是车手和车辆问题,赛道上是不是有油?”
赛会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寻找事故发生的原因。
P房距离事故发生地太远,只能依靠直播传回的画面关注情况。
镜头里,夏盈已经和赛车分开了,她艰难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赛车服上鼓鼓囊囊。安全气囊全部打开,证明她刚刚遭受过巨大冲击。
万幸的是,她还能走路,手臂也能动,不需要救援人员搀扶。
夏国栋松了口气:“人看着没什么大问题。”
周漾始终一言未发,眉头紧锁。
不多时,夏盈跟着救援车回来了,夏国栋第一个迎上去:“闺女,怎么样啊?”
夏盈笑着说:“我没事,我身上的赛车服就是黑科技。”
夏国栋神经粗,听她这么说,笑着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周漾却注意到,夏盈右边的手套没摘。平常,她只要一下赛道,就会摘手套。
“左手怎么了?”周漾突兀地插进一句话。
夏国栋这才发现夏盈左手一直没动。
夏盈后背一僵,干笑两声:“摔破了点皮,不碍事……”
周漾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让队医给她做了检查。
手套是被医生剪开的,她左手小拇指充血严重,比其他手指看着都粗,而且不能屈伸。
周漾蹙眉:“夏盈,这就是你说的摔破了点皮?”
夏盈不想让一旁的夏国栋担心,继续掩饰:“不怎么疼,就是有点肿。”
队医看过片子后,摇摇头下了定论:“骨折。”
夏盈倒是不意外,用英文对那医生说:“麻烦你帮我打个固定,我一会儿还要上赛道。”
周漾冷声打断了夏盈:“不比了,退赛吧,反正也是赛季的尾巴,新赛季再战。”
夏盈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说:“我不退,只是小拇指骨折,打上固定就行,并不影响我骑车,我其他四个手指还可以操控方向。”
“没人会带着断手指上赛道。”周漾神情冷肃。
“你知道今天现场来了多少车迷吗?18万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我的车迷,你让他们怎么想。”
周漾分毫不让步:“你因伤退赛,车迷们不会说什么。”
“可我这根本不算伤……”夏盈拔高了音量。
周漾没与她争辩,抬腿往外走。
夏盈觉得不妙,出声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去和赛会控制中心说退赛。”
她追上前,顾不得手上的伤,伸臂拦住他:“不行,你不许去。”
周漾垂眸看了她一眼:“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比赛。”
夏盈急了,说话声很大:“我的身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说了我没事,我还能比赛,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凭我是车队老板。”他语气很淡。
“你拿这个压我?”夏盈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我还是你男朋友,我担心你。”
夏盈被他激得口不择言:“那我劝你,趁早换个女朋友,做我们这行的很危险。每年都有gp车手死亡,没准哪天,就轮到我了。”
周漾没有与她吵,绕开她往前走。
夏盈在他身后警告:“你要是敢去,咱俩现在就玩完。”
男人猛地停下脚步,微眯着眼睛看向她:“你当真?”
“我当然当……”
夏国栋见两人火药味很重,一把将夏盈拉到边上,“闺女,人在气头上,说话不理智,回头伤了人家的心,后悔可没用。”
说完夏盈,夏国栋又安抚周漾:“小周,你别听赢赢胡说八道。”
“反正我话放这了,听不听随你。无论你做我男朋友,还是未来丈夫,都不能替我做任何决定。”夏盈说完,不理会周漾的反应,自顾回到医疗室,让医生给她打石膏。
赛会找到了事故原因,在他们之前的Moto2组别训练赛,有车手在第四弯道发生了漏油。
周漾到底还是没去找赛会控制。
夏国栋跟着夏盈回医疗室:“闺女,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太过了,小周他也是担心你……”
石膏打完,赛会通知比赛继续,夏盈整理好赛车服,提上头盔出门。
周漾没像平时那样在车边等她,似乎是在生气。
这会儿生气,她也没空哄。
紧张的限时训练赛结束,她顺利进入q2,拿到排名第七的竿位。
吃过午饭,再回P房,周漾还是不在,她心里有点闷。
夏国栋看出女儿的心事,清了清嗓子说:“小周人在活动室,中饭都没出来吃,这都一点半了。”
夏盈心里更不好受了。
夏国栋见她有松动,递给她一个保温饭盒:“我刚借他们的洋厨房做了红烧肉,你拎去给小周吃。”
“我不去。”夏盈鼓着脸。
“你不去,我可给你妈打电话了啊,你受伤了还要比赛,看她怎么骂你。”夏国栋精准拿捏女儿的软肋。
夏盈不情不愿地接过保温饭盒,“行,我去。”
活动室就在隔壁,走几步路就到。
里面安静的出奇,推开门,她一眼看到坐在长凳上的男人。
他一动不动,像块冰冻的石头。
别人生气都是大吵大闹,他生气安安静静,看着就委屈。
夏盈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周漾听到脚步声,认出来人是夏盈,睫毛一颤,问:“你是来分手的?”
夏盈一怔:“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
“你说了。”他依旧背对着外面,看着很低落。
“……”好吧是说了,但那不是气话么。
夏盈赶忙转换了话题:“我爸做了红烧肉,你要一起吃点吗?”
周漾没说话。
夏盈心一横,走到他面前,朝他抬了抬手腕:“午饭也不吃,到底想让谁心疼呢?”
周漾抬头看向她,目光呆愣。
夏盈叹了声气,将饭盒塞到他怀里:“男朋友,吃点东西再生气行不行?”
周漾看着手里的饭盒,唇瓣翕动几下,开口:“你怎么会来?”
“来哄你呗,不想我过来啊?”
“想的。”他说。
“那不就得了。”她在笑,声音也温柔。
周漾看着她的眼睛问:“夏盈,在你心里,到底是赛车重要,还是我重要?”
夏盈不假思索地答:“都重要。”
从前是没得选,现在她都要。
“如果只能选一个呢?”周漾继续问。
夏盈想了想,认真道:“我选你。”
周漾似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喉结动了动,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雾,半晌,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句:“当真选我?
夏盈点头:“我选你,但我不会为你放弃赛车。”喜欢一个人不能失去自我。
她在长凳上坐下,见他没反应,又往他边上挪了挪,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对不起,我说话有点冲,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周漾静默良久才开口:“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放弃赛车。”
“我知道。”夏盈放软了声哄,“明天的冲刺赛,我跑两圈试试,如果没有问题,我就继续,如果变严重了,我再退赛,可以吗?”
周漾没应这句,只是很轻地问:“手痛不痛?”
“超痛的,你吹吹。”夏盈把手递过
来,朝他撒娇。
周漾握住她的手腕,亲了亲她受伤的手指。
夏盈知道他不生气了,接过他手里的饭盒,掀开,夹了块红烧肉喂他:“我爸专门为你做的,看看好不好吃。”
周漾听话张嘴。
他吃东西很慢,夏盈等他吃完了,又喂了他一勺米饭:“以后吵架,不许饿肚子。”
“好。”他说。
夏盈手不方便,喂他吃了几口,就把饭盒塞给了他。
一室安静。
许久,他问:“今晚能搬过来一起住吗?”
“行,就当哄哄你。”——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新年快乐,本章撒100个小红包[彩虹屁]
第70章 求婚。
70.
队医的固定,不能代替治疗,傍晚时分,周漾陪夏盈去了趟医院。
医生往她小拇指上打了一枚克氏钉,钢钉扎进肉里,像极了古代刑具。
周漾捏紧拳头,在旁边一言不发,只喉头上下滚动。
夏盈回头就看到男人眉头蹙着,眼眶泛红。
她知道他又在担心,主动开口安慰:“这钉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疼的。”
周漾别过脸,不给她看自己此刻的表情。
夏盈偏要绕到他眼皮底下,叉着腰同他说话:“阿漾,我都想好啦,再过几年,跨界去参加汽车比赛。”
汽车的安全性能,要比摩托车高很多,也有不少motogp车手在退役后,实现了跨界。
早在成为gp车手的第一年,夏盈就收到过不少F1车队抛来的橄榄枝。
当时,她一心扑在摩托上,又顾念着CJ车队的培育之情,全都婉拒了。
周漾略感宽慰:“回头约你去Red车队试车。”
夏盈眼底满是笑意:“好啊,我也想试试,到底谁更快。”
临走前,骨科医生叮嘱了注意事项,夏盈还能骑车,后续基本的生活也可正常进行。
即便如此,周漾还是不放心,他形影不离地跟着她,代劳了大部分事情。
回酒店后,他帮她洗好澡,穿上干净的鞋袜,再拿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暖融的风在头顶拂动,他手心柔软干燥,力道舒适。
夏盈看着镜子,俏皮感叹:“我虽然受了点伤,但是收获了一个贴身小保镖,也不是没福利嘛。”
“你不受伤,我也可以做这些。”周漾关掉吹风机,拿爽肤水帮她涂脸。
夏盈仰着脸配合,她皮肤透粉,眼珠黑且亮,似清水里养着的两粒黑水晶,长睫毛轻眨着,落下两小片晃动的影子,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要乖。
他忍不住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
“干嘛又突然亲我?”夏盈问。
“太可爱,忍不住。”
“那今天睡素的睡荤的啊?”她故意逗他。
“素的。”他说。
“哎!算你有点良心。”
周漾没有食言,夜里睡在一个被窝里,他很正人君子。
关灯后,夏盈翻过身,和他躺到一个枕头上,鼻尖贴着他轻蹭,又亲了亲他的唇瓣,“阿漾,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为你好好惜命的。”
“从前为什么不惜命?”
“从前,我没什么可害怕的,也没有软肋,觉得赢下比赛最重要。可现在,我怕你难过,还怕你哭。见你掉眼泪,比我骨折都难受。”
周漾捏了捏她的鼻尖,轻叹一声:“你的话,只能在赛道外面听,上了赛道,都不作数。”
她往他怀里挤了挤,踩着他的小腿郑重道:“我以后上赛道,也会把你记在心里的。我说了,我选你。”
次日,周漾和夏盈一同去往围场。
机械师测试赛车,周漾一动不动地在旁边守着。
下午的冲刺赛,夏盈没跑太疯,尽可能地适应赛道和受伤的手。
队医早早在围场里等候,见她出来,第一时间帮她做了检查。夏盈手指没有二次受伤,一切正常。
周漾没再说让她退赛的话,只是小心翼翼照顾着她。
夏国栋都没他想得周到。
周日的正赛,周漾接替了赛会的打伞女郎,在发车区为夏盈打伞遮阳,并顺便照顾她。
发车前的最后几分钟,他帮她撕掉头盔面罩上的防刮膜,垂眸帮她整理赛车服拉链和头盔。
夏盈趁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边镜头在拍呢。”周漾无奈提醒。
夏盈手肘抵着车头,笑得有些坏:“有什么关系,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周漾笑:“注意安全。”
“知道。”她把手握成拳,在心口比了一下。
周漾替她把头盔面罩放下来。
夏盈隔着漆黑的面罩叮嘱他:“一会儿,你记得在终点等我,我有惊喜给你。”
“你平安回来,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惊喜。”
闲杂人等,陆续撤出赛道。
不多时,红绿旗帜交替,红灯闪烁,灯灭起跑,令人热血沸腾的引擎声此起彼伏。
波尔蒂芒赛道和其他任何一条赛道都不同。这条赛道,建在丘陵上,除却传统的直道、弯道外,还有高低起伏的落差,常常多个连续弯道和下坡组合,刹车点极难控制。
不少gp赛车的老手,都会在这条赛道上栽跟头。
夏盈今天的发车很顺利,第一个弯道就连超三人,强势上升至第四名。
行至下坡急弯时,车速比平常更快,陆续有车手出现失误。
和众人不同,夏盈刹车点拿捏得很准,脚下换挡动作流畅,没有出现一丁点失误。
出弯进入直道后,她在直道上以时速318km/h完成了超车。
解说员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都惊呆了:“Summer怎么做到这么丝滑的?”
慢镜头回放下,人们才看清楚她整个过弯加超车的过程。
从坡道下来后,她的摩托车有一个离地飞跃的动作,紧接着,后轮着地,前轮腾空,摩托车半飞行一段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对手左侧擦身而过。
解说甲:“哦买糕,我差点以为自己在看拉力越野赛。”
越野赛的摩托车重量轻,要飞坡是很容易的,但gp赛车重量大,很少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解说乙:“太神了,就这段,我能回看一百遍。”
解说甲:“很难想象Summer的小拇指上,现在还打着钢钉。”
急弯下坡后,又是一个急弯上坡,镜头切了第一视角,山道崎岖吓人,恐高的人到这里都会发抖。
油门、刹车、方向、档位,但凡有一处配合不当,就有可能拉大失误或者冲出赛道。
夏盈进这条弯道,采用了晚刹的策略,她先是和排名第三的车手并驾齐驱,接着找准时间,一个丝滑的内切,完成了超车。
解说甲:“我敢打赌,明年波尔蒂芒的门票,更加一票难求。”
解说乙惊呼一声:“又超车了!车身没有一点晃动,好稳。”
比赛刚刚进行一圈半,夏盈就从第七名上升至第二名。
之后的四圈,她一直稳稳排在第二,狂吸第一名尾流。
解说甲:“我要是被Summer这样盯一路,心态估计会崩。”
解说乙:“真是做梦都会吓醒的程度。”
话未落音,排在第一的贾斯汀忽然出现了失误,夏盈成功上升至第一。
但在下一个弯道,她单手控车,朝身后的贾斯汀做了个手势,示意让他超车。
主动让出第一的举动,太奇怪了,解说和观众都是一头雾水。
解说甲:“Summer的赛车出问题了?”
解说乙:“这样根本看出来。”
周漾眉头紧锁,他回到P房,和机械师一起监测实时数据。
机械师说:“目前Summer的赛车,没有问题。”
周漾继续盯数据:“下午是不是降温了?”
机械师这才反应过来:“她在控制胎压。”
比赛前他们都有策略安排,使用怎样的轮胎,准备怎样的胎压,这些都要结合气温和天气。
上午阳光普照,夏盈的车胎压合适,现在却因为气温缘故有所降低。
出于对车手安全考虑,赛会要求gp赛车的前胎不低于1.8Bar,后胎不低于1.68Bar,且整个过程不低于60%的圈数,如果违反规定会被罚时16秒。
夏盈吸前车尾流,可以保持前轮持续不接触冷空气,热胀冷缩,维持胎压不低于1.8Bar。
正赛总圈数为25圈,夏盈跟了第一名跑了整整15圈,在第十六圈,她切弯超车,稳稳上升至第一名。
解说们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夏盈的用意。
解说甲:“Summer到底什么怎么在这么难的赛道上做到如此细致的谋划的?”
解说乙:“光是骑车就很不容易了,她还要记忆赛车圈数,而且记得分毫不差,真的太冷静了。”
夏盈超车过后,持续领先,周漾回到观赛区。
摄影师八卦地切了镜头给周漾。
两位解说,忽然开始八卦起这对小情侣。
解说甲:“看得出来,男朋友Ian今天很紧张。”
解说乙:“听说Summer执意要比赛,和男朋友吵架,把男朋友气哭了。”
解说甲忍不住笑:“还有这样的事?他俩也太甜了。”
解说乙:“Motogp的观众们,可能不认识Ian,他是RedF1车队的空气动力设计师,F1世界排名第一、第二的小雷、夸夸,他们的赛车全部是Ian一手操刀设计。”
解说甲:“不止,他还是国际汽车联的副主席,剑桥双硕,空气动力与超音速工程开拓者,拥有Red汽车40%的股份。”
解说乙:“你查了这么多?”
解说甲:“没办法,谁让他是Summer的男朋友。”
两人八卦完,继续回到比赛,夏盈已经把第二名甩得看不见人影了。
解说甲:“Summer今天发挥好稳啊。”
解说乙:“还有最后两圈,已经没有悬念了,Summer领先贾斯汀整整两秒。”
还有最后两个弯道,解说甲开始说结束词:“朋友们,都说体育竞技的魅力,在于永不言败,Summer用行动告诉我们,失败又何妨,只要重回赛道,她还是王者。”
周漾已经从看台上下来,去了终点线外等候。
夏盈在最后一个弯道,双手离开车把,从摩托车上站起来,双臂抱胸,以一个调皮活泼的庆祝姿态,高速压弯通过最后的弯道。
整个观众席沸腾了,他们站起来,鼓掌、呐喊、拥抱、哭泣,再流水一样涌下观赛台。
夏盈从车上下来,夹着头盔,走到周漾面前,拨了拨耳畔的长发:“老板,我今天的表现怎样?”
“很帅。”他眼中噙着泪,嘴角却在笑,鼻子一吸一吸,表情莫名滑稽。
“惊喜在我赛车的驼峰里,你自己拿一下。”说话间,她转身,把后背露给他。
周漾手伸进去,拿出一本朱红色的户口本。
夏盈歪着头,眼底里堆着亮晶晶的笑:“要不要上我家户口本?”
周漾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故意逗她:“你爸要收养我?”
夏盈表情坦然,一字一句道:“不是我爸要收养你,是我养你,我开赛车养你一辈子。”
周漾望着她:“我当这是求婚了。”
夏盈一脸傲娇:“本来就是求婚……”
他继续逗她:“没有玫瑰花,没有戒指,真不浪漫。”
“那我不求了,户口本还我。”
周漾哽咽道:“我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夏夏庆祝胜利的动作参考了足球运动员姆巴佩[彩虹屁]没办法,那个动作太可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