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当天,我一个人回到了日本。
飞机落地时,东京的天阴沉沉的,拖着行李箱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我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乱糟糟地回放着在美国的种种。
很乱。那就让时间和距离给出答案吧。
走进办公室时,伏特加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不知道是在处理组织的业务,还是在和哪个成员□□。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我的身后,像是在寻找什么。
“山口,你回来啦?”他语气和平常一样,但紧接着就问出了那个我预料之中的问题,“波本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看,来了。我就知道。
“他被朗姆大人正式调去美国分部了,那边还有不少情报网络的交接和后续工作没处理完,所以我就先回来了。”我尽可能平静地说。说完,就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按下电脑开机键,准备把美国分部那场相亲联谊活动相关材料整理出来,写成报告,早日归档,早日遗忘。
其实这个活动计划得挺好,借鉴了日本分部的成功经验,场地选了,宣传做了,连根据美国成员口味特意调整的小点心都准备了。
结果活动当天,说好要来的人纷纷放了我们鸽子,理由千奇百怪——有个说车子半路抛锚了,有个说突然接到紧急任务,还有一个说同事爱上了他女装的模样,他觉得自己需要去做心理疏导。
最后,活动现场只剩下我和库拉索两个人面面相觑。
对此,她疯狂地向我道歉,说美国这边的成员就是这种放荡不羁、追求神秘主义的性格,组织纪律性有待加强,希望我不要伤心难过,她一定会和朗姆解释清楚。
我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心里想的却是,等安室透到了美国之后,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吧?
思绪纷飞时,伏特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还带着点遗憾:“啊?调去美国了?那你们两个岂不是要异地恋了?真是太可惜了!”
“我们两个并没有在恋爱啦。”我轻轻笑着,无奈地挥了挥手,再次纠正他这个根深蒂固的错误认知,“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
“真的吗?我不信。”伏特加摸着下巴思索,“其实我觉得苏格兰也不错,性格温和,而且也是我们日本分部的骨干。怎么样,山口?有机会我安排你们两个一起出个差?培养一下感情?”
还要出差?
想到美国那几间令人瞳孔地震的情趣房间,我的嘴角就忍不住剧烈地抽搐起来。
“还是算了,伏特加哥!”我斩钉截铁地拒绝,“我真的觉得,还是单人单间比较适合我。真的,请您务必相信我!不劳您费心了!”
伏特加看我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拿起手机,不知道又在和哪个八卦同好共享最新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机,走到我身边,语气忽然变得异常慈爱,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山口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波本那小子吓到你了?唉……这事儿怪我,我也是刚从贝尔摩德那里知道,她给你们选的那几间房间,主题的确有点过于超前了,怎么上来就是铁笼和分/腿/椅呢?应该循序渐进啊!唉……你受苦了啊……”
哦,原来那东西叫分/腿/椅啊。
等等,伏特加他怎么又开始胡乱脑补了?!
为了防止他继续在危险的脑补道路上越跑越远,我立刻摆出我最严肃认真的表情,打断他:“真的不是!伏特加哥,您听我说!我只是觉得,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好本职工作,努力提升业务能力,为组织的伟大事业奋斗终身!这才是我,山口由纪,现阶段应该做的事情!恋爱什么的,太影响我写材料的速度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伏特加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带着点感慨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山口,当初能招到你这样的人才,真是我的幸运。”
我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呐喊——但这是我的不幸啊!
天知道我只是想找份好工作,结果竟然一脚踩进了跨国犯罪集团的坑里,现在还要被顶头上司拉郎配。
“哦,对了,”伏特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桌上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山口,你剩下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筹办今年的红白观看会。”
“红白观看会?”我接过文件,有点懵。
“对,这是我们日本分部的特色保留节目。”伏特加憨厚地笑着解释,“每年元旦,代号成员们只要在日本、没什么紧急任务的,都会凑在一起看看红白歌会。连琴酒大哥也会参加。”
琴酒看红白歌会?开玩笑的吧?我忍不住露出一个怀疑的表情。
“真的,别的分部都办不到。毕竟,其他国家也没有红白歌会嘛。”伏特加补充道,“今年难得人比较齐,应该能热闹一些。你的任务就是找个大点的房间,准备好吃的喝的,其余没什么特别要求。”
我拿出笔记本,把这些都记下来:“吃的有什么偏好吗?还是参照往年的标准?”
“往年啊……”伏特加摸了摸下巴,“基本都是外卖。多准备一些酒,其他你就看着办吧,买点寿司、仙贝、炸鸡什么的就行。”
多准备一些酒,那就是多买一些琴酒和伏特加。
“对了,既然波本要去美国那边了,好歹也是我们日本分部出去的骨干,给他办个小小的欢送会吧。也不用太复杂,你代表人力资源部给他准备个礼物就行,走公款,可以报销。”
“哦,好的,没问题。”我应下来,“金额大概多少呢?有什么方向吗?”
“就按他工资的三分之一为标准吧。”伏特加大手一挥,颇为豪气,“这个不着急,你慢慢想。今天圣诞夜,没什么事你就早点下班,回家过节吧。”
圣诞节。
伏特加难得的体贴,并没有让这个节日变得温暖起来。
宫野明美早就和黑麦甜甜蜜蜜地约会去了,据说订了一家很难预约的法式餐厅。结城辉去了外地出任务,归期未定。宫野志保说圣诞节现在就是一个无聊且充满商业炒作气息的节日,她真的毫无兴趣,宁愿留在实验室里和她的小白鼠们共度良宵。安室透在美国,隔着时差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我也一直逃避和他交流聊天。
于是,这个圣诞夜只有我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公寓,独自消化这份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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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圣诞树时,我停下脚步,却发现今年的我没有任何愿望——不想找到相爱一生的伴侣,不想拥有不会走散的朋友,更不想升职加薪成为菠萝啤酒。
“还是去实现别人的愿望吧。”我朝着圣诞树挥了挥手,大踏步地离开。
·
回到家,打开门,迎接我的只有一片黑暗和寂静。
换鞋,开灯,灯光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那股盘踞在心头、越来越浓的寂寞。
明明之前也经常一个人待着,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这种寂寞的感觉格外强烈,强烈到让人鼻子发酸。
我抱着结城辉送我的玩偶,窝在沙发里,打开了电视开始播放《樱桃小丸子》。
屏幕上,小丸子和其他小孩子们正在神社里唱圣诞颂歌,脸上洋溢着简单纯粹的快乐。
看着他们的笑容,我不知不觉地,也跟着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却感觉脸颊有点凉,伸手一摸,竟然是眼泪。
真是太没出息了,山口由纪。
手机就放在旁边,明明开了铃声,音量也调到了最大,但它却一直安静着迟迟没有收到一条信息。
不死心地刷开推特,满屏都是陌生人晒出的幸福——璀璨的圣诞树、丰盛的大餐、亲密无间的合影……
大家都很快乐,除了我。我选择了被快乐遗忘。
我放下玩偶,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疲惫,眼神有点空洞,没什么笑容。
这个人,真的是我吗?为什么会看起来这么陌生,这么孤单?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个荒谬的、不该有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会不会是……
不,不可能。他远在美国,根本赶不回来。
我甩甩头,把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赶走,深吸一口气,小跑着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纸袋,笑得格外温柔、格外灿烂的结城辉。
我愣了一下,赶紧打开门。
“Surprise!由纪,圣诞快乐!”结城辉举起手里的纸袋,语气欢快,“回来的时候路过了一家面包店,闻起来很香,就给你买了几种带回来尝尝。虽然不是你总看的那种干巴面包,但我觉得它们肯定比干巴面包好吃。”
看着他那张灿烂得过分的笑脸,和他手里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纸袋,刚才强忍回去的泪水,突然就像决了堤一样,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圣诞快乐……”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想冲他笑,但却又忍不住哭起来。
结城辉显然被我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由纪,你还好吗?”
我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脸。
还好,还好不是安室透。
如果他此刻站在这里,带着那样的笑容,对我说“圣诞快乐”,我恐怕真的会不顾一切、无可救药地爱他爱到无法自拔。
还好,还好来的只是结城辉。
我才不要爱波本爱到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