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碎琼一路几乎是徒步到达的砦国京城,鞋底早跑断了,勉强还能提拉着走,衣角处破了好几道口子。
不过因太脏,不细看根本没人注意他衣服的破洞,头发乱蓬蓬的,一身馊味。
所幸,他自己闻不出来,只有一张脸和手每日洗的白净。
而他彻底身无分文了,身上值钱的物件也全当做银子花了出去。
路上饿了,便吃野果,或者偷贡品吃。
因为鞋子不方便,他走路时有些坡脚,想找路人打听燕暖冬,但每次来不及比划手势,路人一见他靠近,就纷纷捂着鼻子,避之不及。
李碎琼无措地立在街道中间,目光不停地在人群中穿梭,但没有一个是他爱的燕暖冬。
接着,他灵光一闪,决意挨家挨户走进去找。
却一次次被当做乞丐,用扫把将他轰赶了出去。
然而他却不觉得委屈,也从未想过放弃,甚至连泪水都没有流出来。
天黑时,他来到一家府邸门前,就要进去,里面却突然传来一中年男子的声音。
“哎,这三个孩子,一眨眼都去洲国了,院子里突然冷清了不少。”
以为被发现了,李碎琼下意识躲在门外边角处。
另一个带着笑意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
“老爷是想小姐和少爷了?”
一口气从常凌风嘴里叹出,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圆月:“是啊,不知道,这几个孩子能不能赶在除夕前回来。”
管家给他披上斗篷,安慰道:“放心吧,一定会的,他们护送常乐公主去洲国前,我还听暖冬姑娘和小姐计划着,今年除夕还要去城外山头放烟花,守岁呢。”
听到这里,李碎琼身体僵住,瞳孔骤然收紧……
洲国?燕暖冬?燕暖冬去洲国了?
常凌风宠溺地笑出声:“一定是燕暖冬这丫头的注意,打小就古灵精怪,你说这丫头怎么这么厉害,居然能把洲国的军队打的节节败退……”
李碎琼终于反应过来,不假思索地转身,往城外走……
他当然知道燕暖冬早晚有一日会回砦国,但什么都不做,只在原地等她,他做不到。
只是……
泪水从他眼中滚出,因视线迷糊,走的又急,他全然忘了脚下坏掉的鞋子,没走多久,就被不平的道路绊倒在地。
这一摔,他趴在地上,在空无一人的黯淡夜色中哭了许久,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巧?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直在阻止他与燕暖冬见面。
他突然好害怕,怕他终其一生,都无法见到燕暖冬。
所以,他才要尽快,在气绝之前,找到燕暖冬。
想到这里,李碎琼抬手擦了擦泪水,爬起来,索性脱了鞋,丢到一边,咬牙忍住哭声,光着脚继续走……
月色逐渐惨淡,地面似冰,寒风如刀,他的背影却一步比一步坚定,也一步比一步狼狈、可怜。
之后,他再次路过神庙时,即便很饿,却再也不敢偷吃贡品,只跪在神像面前一遍遍祈祷。
祈祷有生之年,李碎琼可以遇见燕暖冬。
他一直向前走,途径砦国焱城时,正在闹土匪。
百十个土匪在城中横行,挥舞着刀,见人就砍,遇财就抢,一边杀人一边放火。
惨叫声和毫无人性的笑声响彻在焱城。
进入城中的李碎琼,见此情形,急忙拖着被冻得僵硬的身子,转身往城外跑。
却还是被三个土匪发现,提着刀就追了上来……
此时燕暖冬也没好到哪里去,亦在亡命逃路中。
她之所以这样,就不得不提起七日前,那顿饭吃完后,燕暖冬几人本想在洲国逗留几日再回去,可她发觉,驿站中的人,个个看起来都是习过武的,步履沉稳轻盈,动作矫健,还时不时观察他们五人的动向。
而除了没习过武的常真真,谢故他们也都察觉出来了。
于是,五人秘密商量着趁早离开洲国。
在当天晚上,五人兵分两路,常灵灵、常真真与薛离一路,先行离开。
燕暖冬与谢故留下来为他们打掩护,何况,洲皇的目标,恐怕就是为了除掉她与谢故。
果不其然,常真真三人前脚刚走,洲皇便按耐不住,满驿站几十个人均露出本性,化身刺客朝二人袭来。
好在,燕暖冬与谢故早有防备,一早摸清了逃跑路线,在洲国京城飞檐走壁,逃出了京城,又提前在城外备好了马。
只是,刚逃出京城,又有一群刺客追杀了过来,一路紧跟着二人不放。
无奈,路过一密林时,两人心照不宣分头逃开,均试图分散后面杀手的注意力,助对方逃走。
然而林子很黑,几乎没有什么可见度,刚进去就没了方向,更何况是密林,即便马蹄声很重,也让人难以分辨具体声位。
燕暖冬如无头苍蝇,不知在密林摸索了多久,好不容易出了林密,又甩开了杀手,但她也与谢故走散了。
随后她悄然折返回去,发觉那群刺客并未发现谢故,想来他也已经逃走了,便继续逃,顺便一路标记上只有谢故能看得懂的记号,以此提醒谢故。
而她逃亡这一路,这雪一直下,不管逃到哪里,雪就下到哪里。
即便都到了砦国地盘了,雪依然在下,甚至越下越大,虽然砦国有些地区也下雪,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大过,至少她没见过。
她忍不住心道,真是邪了门了。
不怪她发牢骚,这一路冻得她握缰绳的手都几乎麻木僵硬,脸也被冷风吹得发红,满眼望去皆是白色,有时她都分不清道路。
这不,现下就有两个分叉路,她停下马,坐在马背上,左看看,右瞧瞧,根本不知道选哪条路好。
一个是焱城方向,一个是卫州方向,两条路她均不熟悉。
一番纠结之后,她拿出一个铜板,决定听天意,抛铜板,正面卫州,反面焱城。
说抛就抛,燕暖冬向上空抛出铜板,又用双手稳稳接住,合上,再打开,低头一看。
嗯,很好,正面。
看来老天想让她去卫州。
于是她再次握紧缰绳,腿一蹬,头也不回地就往……
焱城出发。
她倒要看看,若是不听天意会怎样?
李碎琼还在赤脚一路向前跑,虽跑出城外,但后面的土匪越追越紧,跑着跑着,他才发觉天上飘起了大雪,染白了大地,他的血泥脚印一步一步印在上面。
而这一次,他的头发并未变白。
明明是生死关头,明明不见天日,明明寒风刺骨。
可他越往前跑,越安心、甚至觉得前路一片光明,尽是暖意。
不由得生出一个美好至极的预感,他的双眸眨也不眨,紧紧盯着前方无有一人,白茫茫一片的道路。
随着一急促的马蹄声环绕入耳畔,一个穿着绿白相间衣裙的女子,披着同样绿白相间的狐毛斗篷,骑着马,背着弓箭,踏雪朝他驰来……
直到遇见燕暖冬的这一刻,李碎琼第一次知道,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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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心跳的。
也终于体会到了活着的感觉。
而周遭的声音连同他自己的呼吸声,均被他屏蔽的一干二净。
泪水从李碎琼眼眶溢出,他实在高兴的忘乎所以,忘记了自己还处于危险之中,逐渐放慢了脚步,直至停下,只眼含泪光,目不转睛地看着离他愈来愈近的燕暖冬。
看着看着,立在路边的他,情不自禁地朝燕暖冬伸出手……
燕暖冬老远就看到一个衣服破烂,浑身脏兮兮,头发凌乱,赤着血脚,不辨五官的男子在朝她这边逃命。
只是,这男子跑着跑着,突然不跑了,甚至也不管后方的三个土匪,只朝着她这个方位看,似乎还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雪不断落在她的发上、眉上,长长的睫羽上,像雪幻化出的仙子。
她不禁轻蹙眉头,满眼疑惑,随后想通了,他是在向她求救。
于是,好心的燕暖冬二话不说,取下后背的弓箭,拉弓张箭,而骑马的速度并未慢下,她对准即将追上乞丐的三个土匪。
嗖地一声,三箭齐发,每箭均利落干净,直穿土匪心口。
只见这三个土匪应声倒地,血染红了大片的雪。
然而,这个乞丐的手还未放下,甚至看也没看被她射杀的三个土匪。
随着靠近,燕暖冬虽看不清这乞丐的容貌,但他黑白分明的眼眸十分好看,还噙着水珠,一滴一滴往外冒,很神奇……
不对,这特喵的好像是在哭。
还看着她哭?啥意思?她长得很伤感吗?
更让她困惑的是,他怎么一直朝她伸手?
又靠近了些,她看清了这乞丐眼中的情绪,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喜悦。
许是看他可怜,燕暖冬动了恻隐之心,鬼使神差地,在侧过他时,伸出右手,握住他那冰的让人发颤的手,用力将他顺带上马。
李碎琼稳稳坐在后面,她的发丝随风掠过他的鼻尖、唇边、脸颊……
他看着燕暖冬近在咫尺的背影,心中无比踏实,唇角抑制不住地翘起,泪水却还在流。
不是梦吧?不是他濒死前的幻想吧?
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一切比梦还不切实际,他真的遇见燕暖冬了。
先前,他想,只要能遇见燕暖冬,他便心满意足,此生再无遗憾。
但如今……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贪心不足的他,还想要触碰燕暖冬。
“呕——”
由于身后人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难以入鼻。
燕暖冬闭气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侧首发出一阵干呕声。
又因为一连几天她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所幸什么也吐不出来,便继续屏住呼吸,驾马前行。
但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小子,究竟几天没洗澡了?
李碎琼缩回了手,看着燕暖冬似乎很难受的模样,关心地开口:“燕……燕……”
然而,他说话却不利索,一直燕燕燕。
“呕——”
燕暖冬不知道他在‘yan’什么,又没忍住呕了一声。
这把李碎琼吓坏了,以为她生病了,不知所措的泪水又一次溢出来:“燕……”
“呕——”
又呕了一声,燕暖冬空出一只手捏着鼻子,马还在前行,他们来到了焱城。
此时县令已派出官兵,正在围剿土匪,燕暖冬见状,也顾不得有多难闻了,顺路帮他们解决几个,又确定土匪清剿完后,继续捂着鼻子向前走。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