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无法呼吸,又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呼吸一口,结果还是熏人的气味,燕暖冬有些崩溃,想着等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给他些银子,把他放下来。
反正她都已经救了他了,总不能管他一辈子吧?
于是,她马不停歇地一直向前跑,很快就出了焱城。
而坐在身后的李碎琼似乎明白了什么,垂下头,滴下委屈的泪水。
为了让燕暖冬好受些,他挪了挪屁股,缓缓向后移动。
随后,途径一树林旁,道路不是很平坦,马儿一个跳跃颠簸,咚一声,李碎琼被颠下了马,一屁股坐在地上。
平白发出一声响,吓了燕暖冬一大跳,她下意识回头瞄了一眼,便见到被摔下马,却一声不吭的乞丐。
她心下一震,急忙勒紧缰绳,马儿前身跃起,向后翻腾一下,发出一声马鸣,才停下。
燕暖冬随即跃下马,疾步跑到乞丐面前,先猛憋一口气,才在他身旁蹲下,观察他的伤势,随后抬眸。
“你没事……”
关心的话来不及说完,就撞上他湿漉漉的双眸,而他的赤红唇瓣还微微嘟起,看起来很委屈。
不知是摔下马,才疼得流泪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他就直勾勾地用水汪汪的双眸看着燕暖冬,看得她莫名心虚。
“呕——”
虽然心虚,但由于凑的近,她又没忍住当着他的面,扭头干呕一声。
这么一吐,乞丐更委屈了。
回过头,终于意识到‘错误’的燕暖冬慌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你身上难闻才想吐的。”
虽然语气诚恳,但这句话,还不如不说。
乞丐直接别过头,不停地抹眼泪。
燕暖冬最见不得别人哭了,更何况,似乎还是被她惹哭的。
她忍着胃里的不适感,再次违心安慰道:“你不臭,你一点儿都不臭,是我鼻子出问题了,真的。”
语落,李碎琼心里稍微好受些,止住泪水,转向她,就要开口。
下一秒,燕暖冬偏过头。
“呕——”
终于,这次无论燕暖冬说什么,以为被嫌弃的李碎琼再也哄不好了,泪珠不停地从他眼中落下。
无奈之下,燕暖冬只好道:“没关系,等洗完澡,就不臭了,我现在就带你洗澡,好不好?”
李碎琼一边点头一边流泪。
于是,愧疚的燕暖冬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重新带他上马,在天黑之前,来到下一个小城。
燕暖冬也确定彻底摆脱了洲国的杀手,便安心地带着乞丐,寻了一家客栈,订了两间房,安排乞丐沐浴。
而她又注意到乞丐满是血痕的赤脚,和单薄又破烂的衣服,心下一软,奔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又给他准备了一套新的衣服和治疗擦伤的药。
李碎琼终于不哭了,美滋滋地接过衣服,独自转身去了房间,关上门,准备沐浴。
余光却注意到房间里的桌子上,摆放着一花瓶,上面插着花。
脑中又想到燕暖冬被自己臭的想吐的画面,随后,他一边委屈,一边将花瓣一个个扯掉,洒进浴桶里,才脱衣服洗澡。
洗完一遍,他穿好衣服,依旧觉得自己不够香,便推开门,来到隔壁,燕暖冬的房间,伸手敲了敲门。
燕暖冬刚准备入睡,听有人敲门,便转身推开门,就见到一个一身黑红玄衣,眉如剑,双眸似星辰又似寒霜,肤色如雪,五官均夺目的少年。
他的一头墨色长发湿哒哒地垂散在肩膀处,只垂眸一言不发地盯着燕暖冬看……
不对,是眼含难以分说的笑意。
而他明明是俊美的一张脸,却给燕暖冬一种说不出滋味的……脆弱。
还有一种熟悉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比谢故还好看的脸。
可不是她变心了,她就是纯疑惑,而且,虽然面前的少年很好看,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况且,她更好奇另一件事。
“你哪位?”
话问出口,少年似乎怔住一瞬,眸子逐渐溢出水光……
这委屈又熟悉的一双眼,燕暖冬瞪直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年。
他是她刚刚捡的乞丐?洗干净是这样的吗?
而她又把他惹哭了?可她也没说什么吧?
不管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看,我就说,你洗完澡就不臭了。”燕暖冬改口,哄道。
听她说自己不臭了,李碎琼才转哀为笑。
“燕……燕……”
燕暖冬看他说话有些吃力,为防止再次伤到他那敏感又脆弱的心灵,便很有耐心地听他‘yan’下去。
“燕……燕暖冬,我还……还想再……”
等等?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燕暖冬难掩惊异,打断他:“你认识我?”
少年乖巧地点点首,继续道:“我……我不够香,我还想……想……”
“我们见过?”燕暖冬又打断他,追问。
李碎琼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这就奇了。
少年执着地道:“香,燕暖冬,香,我还想……想再……”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燕暖冬执着地问。
李碎琼认真地答:“我感觉……出来的。”
什么?这也能感觉出来?
“香,我感觉……我不够香,燕暖冬,我……我想……”
燕暖冬忽视了他后面的话,深陷自己的思路中。
“那你是谁?”
语落,李碎琼陷入沉默,他在纠结要不要跟她坦白自己的身世,因为他怕燕暖冬知道他来自敌国,会厌弃他。
于是他垂眸不敢再看燕暖冬。
燕暖冬见他这副可怜的模样,猛地拍一下脑袋。
她差点忘了,他是乞丐,居然还问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而她的话恐怕勾起他的伤心事了。
又转念想到,自前阵子她那几场仗打完之后,就在砦国名声大噪,很多人都慕名而来见她。
“你是听到我的战绩而知晓我的?”
李碎琼思索片刻,点头。
他的确是通过她大败翼城那一战而知道燕暖冬的。
燕暖冬傲娇地一拍手,果然,她现在已经名扬到乞丐堆了。
“你也没有家人吗?”
她又问。
李碎琼心虚地点点头,而他也想扯开这个话题。
“燕暖冬,香,我想洗……香,不够香,我想再……再洗……一遍。”
终于,燕暖冬不再忽视,也听懂了他不完整的话中的诉求。
看来,她白天的行为确实对他造成了阴影。
出于同情,于是又给他安排一次沐浴,顺便让他选了几种花瓣给水增香。
也想着,明天带着他找份能维持他生计的长工,也算是真的好事做到底了。
看他羞答答地关上门,燕暖冬便也重新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由于奔波了几天,这一觉她睡到通天大亮,醒来后,一睁眼,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想到昨日的乞丐。
随后起床,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刚推开门,一个人面露喜色,蹭地站了起来。
是昨日那个乞丐,把自己头发装扮的花枝招展。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含笑的模样。
“你别告诉我,你昨夜就在我门口待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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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她的语气带着质问与不满,少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垂头不说话。
看来这人的确很脆弱,燕暖冬语气柔了下来:“我不是责怪你,我不是给你订了房间吗?你怎么不睡房间里?”
少年这才磕磕绊绊地开口解释:“我怕……怕你醒来……不要我。”
这让燕暖冬更加疑惑,试探道:“你不会是打算以后跟着我混吧?”
少年沉默片刻,点首。
燕暖冬想也没想直接摆手拒绝:“这不行,我可没有收小弟的习惯,何况我一个人自由惯了,哎,你别哭啊,你怎么又哭?”
正说着,少年的泪珠子不断往下坠……
“我可以帮你找份工,但收留你,我真不行,我……我求你了,你别哭行吗?”
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始终垂着头的少年哭得更厉害了,似乎被燕暖冬抛弃了一样。
但她做到这个份上,确实仁至义尽了啊。
可为什么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是她抛弃了他?
路过的客人纷纷看了过来,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无奈,燕暖冬只好先把他拽进屋里,试图跟他讲道理。
然而,手刚碰到少年,哭到泣不成声的他,身子一软,昏倒在燕暖冬身上。
他滚烫的额头紧紧贴着燕暖冬的脖颈,此时,她才意识到,少年发高烧了。
吓得燕暖冬着急忙慌地将他拖到床上,脱掉他的鞋。
即便昏睡,他的睫毛还在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泪水也缓缓顺着眼尾滑出。
给他盖上被子后,燕暖冬急忙去寻郎中,泪水在她转身时,滴落而下,她依旧毫无察觉。
她寻到一位年旬六十的郎中,不顾他不便的双腿,一路拽着他快步来到客栈。
郎中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慢点,慢点,姑娘,再跑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
终于,二人来到客栈房间,郎中放下药箱,喘了几口气,才走到床边,为少年诊脉后,面色凝重至极。
观大夫神色,燕暖冬走上前询问:“怎么了?他的病很严重吗?”
郎中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燕暖冬顺势为他倒了杯茶。
郎中拿起笔墨,一边写药方,一边道:“病人体弱至极,抵抗力极低,又患有心悸等症状,实在不易奔劳受累,更不能受刺激,应静心调养,方有希望活至二十五。”
此言一出,燕暖冬心猛地一揪,不易奔劳?不能受刺激,需静养,都做到,也最多只能活到二十五岁的意思吗?
她大脑有些懵,问:“倘若有一点没做到呢?”
郎中写好方子,递给燕暖冬,语气中带着惋惜:“那便只有不到半年的寿命了。”
燕暖冬木讷地接过方子,僵硬地转首看向还在昏迷中的少年。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应该说哪哪都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很想哭,却又没有理由为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哭。
她强压下这莫名其妙的哭意,生老病死,人各有命,很正常,她没必要为一个陌生人而痛惜,对。
付完诊费,送别郎中后,她也出了客栈,抓药去了。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停的,阳光露了出来,街道边,有许多孩童在堆雪人,还有商贩的吆喝声,烟火气十足。
燕暖冬抓完药,便回了客栈,又不停歇地熬药,随后,将熬好的药端入自己的房间。
床上的少年还在昏睡不醒,睫羽却从未干过。
她看着他,叹了口气,又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罢了,终究是个可怜人,那便让他跟着吧。
反正……也跟不了她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