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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溟南卷·第十一章

作者:敲敲敲敲开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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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黑寂静的夜晚,溟南城海边金石滩一段,停渡着的五艘大船灯火通明,将附近一片都照得亮堂堂的。


    名义上,这五艘船都是赫赫有名的常胜王的船只,是以,不止溟南城百姓,连官兵都不会轻易靠近。


    这附近视野极为开阔,一面是茫茫大海,另一面则是平而宽的海滩。


    二三十丈宽的海滩上鲜有礁石,还无缝隙安排了几支队伍交替巡逻,别说人,就连一只鸟都没法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船只。


    正中间的船只之上,一间装潢富贵的房间之中,依稀可见一人正安详躺在床榻之上,但再往下看就会发现,他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在腰腹之上动作着,似乎是在安抚什么小动物。


    不错,这人正是邹杲,正是那日在被千赤和玄翼带去怀鹤乡的路上不翼而飞的邹杲。


    知道文蕼和萧逾来了之后,九日前,他曾伺机放小灵狐出去,打算让它去给两人引路。


    不料还没下船,就被那女人的蛇咬住逮了回来,毒牙刺破了小灵狐的皮肉,留了不少血。


    几日过去,虽并没有毒发的迹象,伤口却需要时间来恢复。


    也或许是上次被蛇缠咬怕了,小灵狐格外依赖邹杲,不但不再离开邹杲的身,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此刻,邹杲就是感受到了它在睡梦中的颤抖。


    他轻柔的,一下又一下,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灵狐非但没再次安睡,还直接爬了起来。


    小灵狐顺着他的胸膛爬到肩膀处,在他耳边小声叫着,似乎想提醒他什么。


    邹杲也听到了,床前的床板下有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人拿着锯子在缓慢的锯着木板。


    他当即想到文蕼和萧逾两人。


    心中虽然惊喜,但门外就是八个看守他的练家子,他有任何的动静,都有可能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但不弄出点动静,两人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拖得越久,恐怕越容易暴露。


    短暂思量片刻,邹杲咳嗽出声,船板下的动静瞬间停了,门外也传来脚步声。


    他继续咳嗽,锯木头的声音试探响了下,邹杲回应以咳嗽,且由缓到急,下面锯木头的声音也跟着剧烈了些。


    不多时,文蕼压低的声音传来,“王爷,别来无恙啊?”


    邹杲看不见,只能根据声音判断,两人应该还没将木板完全锯开。


    咳嗽的间隙,他压低声音催促道:“快点。”


    闻言,文蕼笑了声,锯木头的动静跟随着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下层是物资储藏室,不远处的阴影里还横倒着好几具尸体。


    快速拉扯着特制的小锯子的两人的衣服都还在滴水,他们是从水下潜上来的。


    没有额外照明,他们只靠着不远处的壁灯传过来的光亮,踩在几袋粮食摞起的平台上,一人拿着一把特意打制的手拉小铁锯,划出一个恰好够邹杲通过的大小,从两边一同锯着。


    眼看两人各锯开了一面,正要继续锯另外两面,邹杲的咳嗽声突变,似乎是提醒。


    脚步声和说话声同时传来。


    “王爷,你没事吧王爷,是又发病了吗?奴家这就来帮你纾解……”


    这千回百转的声音,是那个妖艳阴毒的女人。


    顾不得那么多,两人分别握住各自的武器,使出浑身的力气,握着最坚硬的一端砸向那锯了一半的木板。


    木屑横飞,才开门进来的女人一惊,不等她看清,一道黑影探出,水鬼一样,将坐在床边的邹杲拖了下去。


    女人大惊,连忙跑上前,往下一看,哪还有什么人影。


    她当即用文蕼三人听不懂的声音叫喊出声,很快,敲锣打鼓提醒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多时,所有人都被惊动。


    此刻,窝藏在高高的谷物后面的三人面上都不好看。


    邹杲叹了口气,“又失败了,你们快先走吧。”


    “不行。”萧逾厉声否定道。


    文蕼一手按住萧逾,同时快速解释说:“小棋妹妹昨天出发来溟南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什么?小棋儿来了!”邹杲一愣,难以置信问道,却没人搭理他。


    文蕼看向不远处的尸体,对萧逾说,“师弟,他们不知道我们是两个人,我将那具尸体伪装成他,从正面冲出去吸引注意,你带着他回到上面去,等会趁机从上面跑,只要下了船,我们就一定能跑掉。”


    萧逾只犹豫了一瞬,留下一句“小心点”,抓着邹杲的肩膀就带着他跳了上去,下一瞬,一件邹杲的外衣被他扔下来。


    已经有人在撞门了,文蕼也顾不得再多说什么,将衣服裹在那尸体身上,将其背起就往人相对较少的一边冲。


    下边很快传来打斗的声音,且声音越来越远。


    萧逾带着邹杲快速去到门口,外边的守卫都被调走了,但不远处还有人在走动,看样子都是听到消息往下层去支援了。


    邹杲忍不住问:“小棋儿还好吗?旧伤都痊愈了没?”


    萧逾一边警惕盯着外边,一边带着怨气回,“不知道。”


    顿了顿,邹杲又说:“若这次不能成功,你们不要再来了,顺着河道回去,务必拦住小棋儿,别让她到溟南来。”


    “你觉得能拦得住吗?”萧逾冷声埋怨。


    “在这里等我。”说罢,不等邹杲说什么,萧逾开门出去。


    只听接连的两声闷叫,萧逾回来了。


    萧逾快速穿上刚从那两人身上扒下来的黑色衣服,又连忙给邹杲穿上,为以防万一,还学着那些人的样子,只用一根布条将头发折叠着固定在后脑勺处。


    做完这些,不看脸,两人已经和船上那些守卫没有什么区别了。


    萧逾又把小灵狐塞到邹杲怀中,并将抢来的刀塞到邹杲手里,这才拉着邹杲出去。


    萧逾带着邹杲跟随在人群后边,一路趁机往相反的方向跑,眼看就快到走出船舱内部、到达甲板上。


    突然,不远处的船板木块飞溅,是那个蛇一样的女人直接劈开木板,先他们一步从下层飞出,稳稳落到甲板上,正好挡在靠海滩一面。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看身形,是文蕼无疑。


    文蕼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面部扭曲、青筋暴起,额头颈间都是细密的汗珠,似乎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女人的目光并没有锁定他们,只是一脚狠狠踩在文蕼身上,睥睨着众人一一扫过,同时狠厉道:“不想让他死,就立刻把邹杲交出来!”


    说着,还暗暗使劲,文蕼被踩得一口黑血喷涌而出,又因为姿势,被呛得连连咳嗽,糊得整张脸上都是,好不狼狈。


    他痛苦极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萧逾双拳攥紧,被修剪得很整齐的指甲刺破了手心。


    邹杲看不到,但只用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女人向下倾身,缠绕着蠢蠢欲动的黑红色小蛇的左臂靠近文蕼,再有一寸,那蛇大张着露出的森冷獠牙就能刺穿文蕼的脖颈,了解文蕼的性命。


    “邹杲在我手中还能好好活着,但他,”女人更加狠厉,“我数到三,还不交出邹杲,我就先杀了他,再揪出你们,逐个杀掉!”


    “一,”


    离得近,邹杲能感受到,萧逾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察觉到他的手动了动,邹杲大概能猜到,他应该是打算不顾一切带着他和文蕼杀出去。


    但仅凭萧逾一人,恐怕非但杀不出去,还会都死在女人那令人防不胜防的毒蛇口下。


    他连忙抓起萧逾的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对女人喊道:“我在这。”


    闻言,挡在他们附近的人纷纷让开,让两人暴露在女人的视野之中。


    萧逾只是瞬间的愣怔,很快接受邹杲的决定,他死死掐住邹杲的脖颈,对女人厉声道:“给他解毒!”


    女人娇笑一声,“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俏郎君啊!”


    她看似调情,实则挑衅,“我若不呢,你敢杀掉我们威名赫赫的常胜王爷吗?”


    萧逾冷冷瞪着她,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有加重,还松懈了一些。


    邹杲一惊,连忙惊声咳嗽,以此提醒他。


    萧逾反应过来,重新掐紧他的脖子,邹杲才冷声提醒女人道:“他们是因为我义父成武帝的巨额悬赏而来,而我知道成武帝太多不该让人知道的秘密,若不能把我掌握在手中,杀掉我以绝后患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你最好别激他们。”


    不等女人说什么,邹杲又哼笑一声,“我保证,我若死了,你非但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你连你背后的势力,都会被我成武帝迁怒,鸡犬不宁、大卸八块,直至不复存在。”


    女人面上一滞,随即赔笑道:“王爷,瞧你说的话,奴家早就说了,请您来,就是想帮忙促成奴家和小棋儿姐姐重逢,奴家感谢您还来不及,哪会真让您丢了性命啊。”


    她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黑红色的小瓶子,倒出一颗细小的、黑红色的药丸。


    她俯身将药丸塞进文蕼嘴里,并将文蕼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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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看向萧逾道:“不管你是为财还是为情,看在王爷的面上,我就不追究你们惊扰王爷的罪过了。”


    说着,她直接将文蕼丢到萧逾面前,还示意守卫都让开了位置。


    邹杲小声对萧逾道:“走吧,记住我说的话。”


    女人虽然没催促,却有意无意玩弄着手腕上的毒蛇,见他在看自己,回应的笑容更是笑里藏刀,满满的威胁意味。


    “自己保重。”萧逾低沉声音在邹杲耳边说罢,俯身搀扶起文蕼就跑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女人快步来到邹杲面前,“走吧,王爷,奴家扶您回去休息。”娇滴滴说着,就往邹杲身上靠去。


    邹杲虽然看不见,却不妨碍他及时后退两步,先一步躲开她。


    女人露出受伤的神色,“王爷,奴家到底哪里不好?你睁开眼看看,论容貌,奴家丝毫不比小棋儿姐姐逊色,论才情,奴家音律歌舞,无一不精。最重要的是,奴家还有一份爱慕你多年的心意。”


    她说着,就又要往邹杲身上扑。


    邹杲连忙后退,却退无可退,撞在墙板上,撞得不轻,他疼得面容都扭曲了。


    女人当即讥诮笑了。


    当然,她没笑出声,并且很快又表演起来。


    “王爷,你没事吧王爷,”说着又朝邹杲伸出手。


    邹杲无处可退,只能摸着墙壁往左边移动。


    飞快拉开距离,他这才沉声道:“我困了。”


    “王爷,”女人伤心不已,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朝邹杲抛出衣袖,“那您抓住奴家的衣袖,奴家带您回屋去休息。”


    邹杲连忙躲开,“你带路就行。”


    女人更加伤心,一步三回头走在前面,左一句‘王爷小心’,右一句‘王爷,要不还是奴家扶你吧。’


    邹杲全当没听到,自顾自扒着墙板,一路艰难回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邹杲就自得许多,不需要指引,他如常人一般,稳稳走到正中间的上位坐了下来。


    女人安排人去拿来木板和铁钉,很快,那个窟窿就被填补上了。


    干活的人都离开了,唯有女人还站在他面前不远处。


    小灵狐终于被邹杲拿了出来,它对着女人和女人手中玩弄的毒蛇吱哇叫着,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威胁,像是在说,你们敢上前来我就咬死你们。


    “乖,困了就睡吧。”邹杲温声哄着小七儿。


    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该起身离开了。


    显然,眼前的女人并没有,她非但没走,还喊人为她抬来了一副美人榻,正对着摆在邹杲面前。


    邹杲再也忍不住,皮笑肉不笑道:“你这是何意?”


    女人闻言娇羞笑了笑,“为了王爷的安危,奴家日后便辛苦些,日夜不停陪着王爷吧。”


    话没说完,人已经倚靠在美人榻上了。


    邹杲的脸猛地沉了下来,“不需要。”


    “奴家觉得需要,王爷就是需要。”威胁的意味很快掩去,她娇羞又说,“王爷不要逞强,为王爷做这些,奴家甘之如饴的。”


    说话间,女人手臂上的蛇发出嘶嘶的声音,小灵狐被蛇吓了一跳,吱哇叫得很是激烈,邹杲一边耐心安抚它,一边冷声说:“它再乱动,我不介意让它永远安分。”


    “王爷息怒,奴家这就教训它。”女子说着,柔如无骨般从美人榻上起身,她面对邹杲跪坐着,那模样,千娇百媚的,一般男人都忍不住。


    奈何,邹杲是个瞎子。


    但这一点不妨碍她继续。


    只见她轻敲了下手臂上小蛇的脑袋,嗔骂道:“看你,我平时少你吃的了吗?那只小狐狸千香万香也是常胜王的掌心宠,咬人家一口,你就已经罪该万死了,哪来的胆子,还敢觊觎人家,嗯?”


    邹杲是真的很烦,此时此刻,他甚至恨不得连听觉也受到损害。


    女子将他的烦躁尽收眼底,毫不掩饰勾唇笑了一会儿,才惊慌道:“王爷,你烦奴家了吗?”


    她委屈又说,“奴家也是担心你再被歹人抓走嘛,我们的人收到消息,说小棋儿姐姐已经痊愈了,估摸再有个三五天,她也该过来了,要是到时候她来了,你却被歹人带走了,那奴家该怎么和她交代呀。”


    她不提起还好,一提起邹杲更是怒从中来。


    他不再管她,全当她不存在,摸索着带着小七儿躺到了床上,还放下了床帘。


    女人还在说些烦人的话,邹杲烦不胜烦,又无可奈何,只能回想李棋的一颦一笑来屏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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