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远处乌压压的冲来的身影像鬼魅,吓得皇宫值夜的士兵都是一惊。
当即有人出声警告:“什么人?皇宫重地,立刻止步!”
很快,警示的锣声和钟声四起,所有兵士都慌乱动了起来。
护城河外,三队人马集结,曹环一眼看到了安阳驸马杨荣,却始终没找到睿王邹珏。
邹珣也看到了杨荣,没看到邹珏。
曹环附身在邹珣耳边道:“殿下,睿王好像没来,人马也少了至少一半。”
邹珣嘴唇张合,气得骂了句市井脏话,但见上方已经宫墙上方已经架起的弓箭,他怒喝道:“不必管他,所有人,为了荣华富贵、改天换地,随本殿下杀!”
“杀!”
众人应和嘶吼着,激战一触即发。
先是普通弓箭和神武弩箭的对决。
神武弩箭本就为攻城而生,很快,就取得了初步的胜利。
这期间,护城河上面的吊桥被里面的人放下,邹珣大喜,“吊桥自落,天佑我等!冲啊!”
邹珣情绪激动,高声喊着自己也骑马冲上前,尽管他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不过有曹环和冯云护在他左右,一时也没有暗箭能伤他。
而且主领在前阵冲杀,的确有极高的振奋人心的作用,邹珣一派一个个跟吃了神丹妙药一样,完全不顾生死,倒了一个,另一个就继续往前冲。
很快,就有人顶着箭雨,冲过了护城河。
这时,宫门恰到好处打开,但不等邹珣的人冲进去,里面冲出若干兵士,两方开始激战。
战争血腥残酷,整个护城河中的水都没染成了红色,地上的尸体密密麻麻的。
可惜邹珣一方已经杀红了眼,不然,但凡他们低头看一眼,都会发现,两边战损比少说达到了一比五六,邹珣方五六,也就是说,要杀死一名皇宫守卫,他们至少要被杀死五六个人。
曹环和冯云也陆续察觉到了,但不等两人告诉邹珣,在这种极大的悬殊战力下,宫门口的守卫被撕开一条口子。
“随本殿下冲啊!”
邹珣高声叫嚣着,冲在最前面,他没有防备,差点被右边一杆长□□下马来。
一瞬间,曹环肝胆都快被吓裂开了。
幸好,冯云眼疾手快,弃马飞身一脚踢开了那杆长枪,并在落地的瞬间一剑抹断那人的脖子。
曹环松了口气,一拍冯云的马屁股,让冯云回到马上,双腿又一夹,立刻骑马去到邹珣另一边,和冯云一左一右为邹珣开路。
很快,三人带着百余人冲出去,见浩鸿大殿灯火通明,一道威严的身影投影在大门上,邹珣不由露出讥讽的笑容,“父皇这是打算用空城计来拖延时间?走,随我去看看!”
不等面色凝重的两人说什么,邹珣一扬缰绳,马儿带着他朝浩鸿大殿紧闭的大门而去。
邹珣随意指了两个人,“你,还有你,去把殿门推开!”
两人正在兴头上,也没有犹豫,连忙上前将厚重的大门推开。
沉重的嘎吱声,好像打开了什么封锁有地狱恶鬼的牢门一般,一阵冷风恰好吹来,几人都本能打了个寒颤。
邹珣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路好像太顺利了,他心中有些发憷,本能回头看向冯云曹环,“你们……”
话没说完,殿门打开,端坐在龙椅上的成武帝鹰隼一般凌厉的双目如同看死狗一样看着他们。
他道:“既然来了,怎么还不进来。”
浩鸿大殿是朝臣议事的地方,又高又大又空旷,为了让所有人都听到,特意做了扩声的处理,往日都是白日、人还多,也不觉什么,今日却没由来的阴森寒凉。
适时电闪雷鸣,成武帝冷峻肃穆的脸被映衬得好像审判鬼魂的阎罗帝君,邹珣吓了一大跳,本能又是一颤。
曹环也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很快稳住身形,一眼看到了跟在成武帝左侧的邹珏。
他连忙凑上去再邹珣耳边道:“殿下,睿王叛变了。”
邹珣一看,气得青筋迸发,曹环连忙又说:“拖延的时间多一瞬,我们的胜算都少一分,殿下,事已至此,唯有杀旧立新,我们才有活路!”
后面两个短句,他故意拔高了音量,让被成武帝吓得不轻的众人都回过神来,又燃起了斗志。
邹珣定了定,脸上有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骑着马慢悠悠进入浩鸿大殿之中。
他笑道:“父皇既然早知道儿臣的意图,那儿臣也不必再伪装。”
成武帝冷脸看他,只不屑冷哼了声。
邹珣当即露出受伤的神色,虚情假意又道:“儿臣此番,也是心疼父皇的身体,皇弟已死,这皇位父皇迟早要传给儿臣,”
话没说完被成武帝急声打断,“什么叫瑅儿已死?你做了什么?手竟然伸到千里之外利州去了?”
他平静的神态终于被打破,在邹珣看来却碍眼至极。
邹珣癫狂大笑,“哈哈哈哈哈,祖父所言不假,带上身边培养的就是要更亲一些。”
他伸手指着成武帝,厉声指控,“你表面处处培养提拔我,却又处处斩断我的手脚,看似宠爱母妃沛儿,实际都是为稳住我,以此给邹瑅更多时间成长,让他处处笼络人心!”
成武帝尽是失望之色,他摇摇头,嘴巴张了又闭,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像是被打击得不轻。
邹珣已经来到大殿前方,距离成武帝不到两丈远。
他也注意到了成武帝的神色,一时笑得更大声更癫狂,“哈哈哈,你竟然还在演,父皇,这样吧,你要是真心疼我,就立刻下旨传位给我,这样,你我的父子之情还能维系,父皇您,也能与母妃安享晚年。”
成武帝只是看着他,久久没言语,但离得近的沙於和邹珏都能看出,他明显在忍耐,双手紧握着腿上的宝剑,身体都有细微的、克制不住的颤抖。
邹珣又骑着马上前一些,笑着看向邹珏,“堂皇兄,睿王,你可曾反悔?哈哈哈哈”
突然,成武帝一口鲜血喷出,有些许喷到了邹珣脸上。
这一下,所有人都是一惊,邹珣直接呆愣在原地,良久没有下一步动作,甚至抬手拦住了欲杀之而后快的曹环。
沙於和邹珏惊声喊着,一左一右跪在他身边,又是给他顺气,又是劝他的。
成武帝很快推开两人,以手中宝剑为支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向邹珣。
“珣儿,”他喊,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成武帝道:“就此作罢,念在血脉亲情,朕还能饶你一命。”
邹珣那点良知再次被泯灭,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血脉亲情?父皇昔日杀老睿王伯父抢皇位的时候可曾因为血脉亲情手软过?”
闻言,沙於当即警惕看向邹珏,邹珏的脸色果然也变得沉重。
只有成武帝,他也不着急解释或狡辩,依旧坦然从容。
他失望看邹珣一眼,而后什么也没说,转过身朝金灿灿、亮闪闪的龙椅走去。
这蔑视的态度让邹珣只觉自己卑劣至极,他仿佛无处遁形,厉声下令,“动手!”
曹环、冯云等人立刻凶神恶煞上前。
也是这一瞬间,浩鸿大殿的厚重大门突然关上,剧烈的声音震得人不寒而栗。
不等曹环等人惊慌,若干黑衣蒙面人如鬼魅般落在他们四周,将他们团团围住。
成武帝将手中的宝剑扔到地上,淡淡吐出三个字,“杀干净。”
黑衣蒙面人动起来更是像鬼魅,赶来汇合的杨荣只是看着里面的剪影,就吓得不轻,指挥人马转身就要逃跑。
但还未来得及实行,身后就传来了嘶吼声。
回头一看,赫然是本还该在路上的龙武军,领头除了赵英等熟面孔,还多了个身着文武袖的颍王。
杨荣这才意识到,今晚的一切就是为瓮中捉鳖而设的局。
“你,你们……”
赵英厉声打断他,“一个不落,拿下!”
单方面的碾压就此开始。
浩鸿大殿内,随着曹环身死、冯云身受重伤,邹珣也终于意识到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了。
他被吓破了胆,只想着能活下去。
他连忙哭喊:“父皇,父皇,孩儿是您的血脉啊,孩儿错了,父皇,孩儿错了,你饶孩儿一命。”
那些黑衣蒙面人见状都停下动作,纷纷回头看向成武帝,等待他的定夺。
成武帝动动手指,示意他们让邹珣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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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邹珣跪着往前爬,边爬边哭喊:“父皇,孩儿知错了,都怪韩威和安阳公主,是他二人威胁蛊惑,孩儿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荒唐傻事,父皇,孩儿真的知错了……”
他涕泗横流,仿佛才开心智的孩童一般。
他爬上台阶,有人想拦,但被成武帝阻止。
邹珣很快爬到成武帝脚边,抱着他的脚哭得更伤心,“父皇,孩儿真的知错了,父皇,念在只剩下孩儿这一个儿子的份上,您就饶孩儿一命吧……”
冯云闻言就要上前,但被架在脖子上的四把刀压住了。
沙於和邹珏都直皱眉,脸上的鄙夷藏都藏不住,心道提这一茬不是嫌死得慢吗。
出乎意料的,成武帝没有暴怒,他俯身看向邹珣,“告诉朕,你做了什么,如何确定瑅儿已经死了?”
本来不苟言笑的,这个时候越是温柔越是恐怖,邹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抓着成武帝衣摆的手都在颤抖,回答得哆哆嗦嗦、结结巴巴。
“利、利州郡、郡郡守是祖、韩威、威的人,他们暗、暗中调集了三千府兵,又以十余日前的暴雨、怀鹤乡决、决堤,将、将皇弟引、引过去,皇弟救、救人心切……”
邹珣越说越说不下去,也越心虚,一咽唾沫,索性将那封密信从怀中掏出双手奉上。
成武帝扫他一眼,接过沉默看了起来。
每看一段,他便沉声总结一段,邹珣被吓得几乎心悸。
“邹瑅救人心切只带二百龙武军先行,”
“朱轶以瑅儿皇子令牌将一千二百神武军调到利州粮仓运粮,还派了二百府兵跟随,”
“邹杲虽带神武军掉头来救,但为时已晚,邹瑅已经身中数箭、坠入陡崖之下、湍流之中,臣等已在怀鹤堤一段打捞到邹瑅尸体,确定他已死。殿下福泽深厚、得天相助,邹杲亦毒发吐血、坠下马来,致神武军军心溃散,战力所剩无几,残部虽携其逃往浩然山庄,然,臣已派一千府兵将浩然山庄包围,待殿下继位,浩然山庄不敢不从。剩余两千府兵扮做流民,已由我儿兴贤亲自带领前往鄂阳,愿能为殿下继位大事尽绵薄之力……”
这一段是信中原文,邹珣心悸,连忙抱紧成武帝的腿哭着辩解:“父皇,这都不是儿臣本意,韩威、安阳等人自知师出无名,便冒用儿臣的名号,儿臣也是看到这封信,才知道他们胆大包天敢对皇弟动手。”
“父皇,父皇,皇弟身死,儿臣心中也悲痛万分,但父皇只剩儿臣一子,求父皇留儿臣一命苟活,让儿臣连同皇弟那份一起,服侍在父皇左右啊!”
成武帝终于开口,“换做你是朕,你敢让你这样的儿子留在膝下尽孝吗?”
邹珣大惊,见成武帝脸上没有任何可以斡旋的余地,他回过身就要去抓起成武帝刚刚扔出去的宝剑。
但还不等他抓到,两道黑影从天而降,一左一右压住他。
冯云想要挣脱来救他,却被一刀削去了脖子。
邹珣肝胆俱裂,“冯云!!!”
没人在意他的悲痛愤怒,两人押着他面朝成武帝,等候成武帝发落。
邹珣彻底破防,咆哮喊道:“太后已被我母妃和静姝控制,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他们会带着太后及印章逃到北方,”
成武帝胸膛起伏有些剧烈,邹珣见状,加大火力,企图气死他。
“他们还会以不孝不忠不义、横征暴敛之名联合北边王廷共同讨伐你!这皇位,你也坐不了多久了,哈哈哈”
沙於连忙在成武帝身侧给他顺气,温声劝他冷静。
成武帝抬手挡开沙於,扫了邹珣一眼,沉声道:“关入水牢,抓住其余主谋后一同斩首示众。”
黑衣人立刻照做,还在挣扎的邹珣很快被两人带走。
他又对其余黑衣人说:“一半出去帮忙,另一边速去太后寝宫,太后只能活在皇宫之中。”
后面一句话声音很低很沉,其中包藏的意思不言而喻。
若不能活着带回太后,那就杀了她。
众黑衣人很快离去,偌大的大殿除了成武帝、沙於、邹珏三人,只剩下满地的尸体。
成武帝仰靠在龙椅上,他双目无力看着头顶的浮雕,沙於和邹珏都各看到一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一瞬间,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