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琐碎的、拌嘴又和好的日常依然继续着。至龙依旧黏人,初星嘴上偶尔会嫌弃两句“烦不烦”却又享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幸福。那张权女高的照片,成了圈子好友间的笑料,每每被提起,都会迎来至龙的追杀。
直到2011年5月31日。
平静的午后时刻,被尖锐的推送提示音粗暴地撕裂。
初星起初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以为是哪个无关紧要的娱乐八卦或品牌推广。但屏幕上跳出的关键词,让她的心脏骤然下沉——
**【突发新闻】:5月Bigbang成员姜大声发生严重交通事故!现场惨烈!】
**【速报】:歌手姜大声凌晨驾车超速发生追撞车祸!疑似造成人员伤亡!】
**【独家】:姜大声车祸现场图片曝光!车辆损毁严重,救护车已抵达!情况不明!】
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随即立即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至龙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了,快得不同寻常。
“娜比?”至龙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异常安静,死寂得可怕,甚至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紧绷感。他的声线听起来还算平稳,但初星能感受到那底下极力掩饰的颤抖和焦虑。
“至龙……”初星喉咙有些干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生怕问出的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新闻……我看到新闻了……大声欧巴他……人怎么样?严重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然后,至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嗯。知道了。我刚接到紧急电话。现在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警方和公司都在核实中。他人……好像没生命危险,被送去医院检查了,但是……”
他顿住了,“但是”后面悬着的,是关乎人命的沉重未知,是足以吞噬一切的舆论风暴和可能的法律责任深渊。
初星的心揪紧了,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她能想象到他此刻承受着的压力——对队友安危的担忧,对事件的震惊与无措,以及作为团队队长和核心,必须扛起来的责任。
“你现在在哪?要去医院吗?还是直接回公司?”她急急地问,恨不得现在有扇任意门能飞到他身边,哪怕只是陪着他。
“我先回公司开会,”至龙话里透出冰冷的冷静,但这冷静反而让初星更心疼,“别担心,你先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公司楼下和宿舍附近可能已经有闻风而动的记者在蹲守了。电话保持畅通,我…我晚点情况明朗些再打给你。”
“好,我知道。”初星立刻答应,“你……你也别太着急,路上一定小心。有什么事,无论大小,一定要告诉我。”
“嗯。先挂了。”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匆匆挂断。
初星握着手机,在家里来回踱步,地毯被踩出凌乱的痕迹。手机屏幕被她反复点亮、熄灭,又点亮,刷新着最新的新闻动态。每一条新推送都能激起更高的惊涛骇浪。
【姜大声车祸疑似造成一人当场死亡!警方已介入调查!】
【YG娱乐官方回应:正在确认具体情况中,对因此事引发的担忧深感抱歉。】
【独家跟进:姜大声或将面临严重法律后果!】
她整个人七上八下的,这不是新闻里遥远的社会事件,它就血淋淋地发生在她亲密的朋友身上。
终于,在她快要被焦虑和寂静吞噬的时候,玄关处传来门锁开合声。她猛地弹起来,看到至龙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糟透了。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阴影,平时总是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地耷拉着,几身上的衣服也带着褶皱。他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支撑着自己没有滑下去。
“至龙……”初星快步走过去,伸手想去触碰他。
至龙抬起头,看到她的那一刻,强撑了一路的镇定彻底碎裂。他没有说话,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身体轻颤着,呼吸湿热地喷在她的皮肤上。
初星回抱住他,轻拍着背,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稳定,像安抚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宝宝。
“大声他,”良久,至龙沙哑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带着哽咽的湿意,“从医院回来…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说话…也不肯吃东西…谁敲都不应…永裴和胜铉哥在门口守着他…轮流跟他说话…但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胜利…胜利那小子吓坏了,一直在哭…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脆弱地低喃着:“娜比…我害怕…如果……如果大声他…我们…该怎么办……”
“不会的,”初星坚定的回答,尽管她的心脏也因他的痛苦而揪紧,“大声欧巴他很坚强,他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而且你们都在他身边不是吗?你们是一体的,这种时候,你们的陪伴比其他都重要。他会感受到的,他会撑过去的。”
至龙轻轻点了点头,汲取着她身上的镇定和温暖。
“楼上……现在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吗?”初星轻声问。
至龙摇了摇头,脸颊在她颈窝蹭了蹭:“不用,经纪人哥和助理会处理。让他们安静待着就好,现在谁进去可能都是刺激,我…我只想在你这里待一会儿……”
他需要暂时逃离那里,需要在一个能让他完全卸下所有伪装和责任的地方,喘一口气,舔舐伤口。
“好,那就不上去。我们就在这里。”初星柔声说,“你累了,浑身都绷得紧紧的。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好不好?我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至龙沉默地点了点头,又在她怀里依偎了好一会,才慢慢松开了手走向浴室,只是时不时回头看向她,眼框有些发红,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他出来时,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发梢还滴着水珠,少了舞台上的耀眼和锋利,多了几分易碎的脆弱感。他接过递来的蜂蜜水,喝了几口,然后重重地倒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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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里,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初星静静坐在他身边,握住他微凉的手臂。
过了一会儿,至龙的手机又亮了起来。他快速看了一眼,手指僵硬地回复,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抬手用力地揉着眉心。
“欧巴还是不肯出来吗?”初星小声询问。
“永裴说给他拿了水和一点流食放在门口…几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没动…”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手里,肩膀垮了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都不知道…面对这种事…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初星的心跟着他的话语一阵阵抽紧。她能想到楼上那个紧闭的房门后是怎样的黑暗和绝望,而其他成员守在门外,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这是他的错,但也是意外。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对错,而是让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在,永远不会离开他,会陪他一起度过。”
至龙抬起头,声音再次哽住,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可是…我们的存在…真的有用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没了……”
“有时候不需要说什么,”初星握紧了他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只是在那里,陪着,让他感受到你们的存在,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被丢在这片黑暗里面对这一切,就够了。就像你现在下来找我一样,你需要的不也是我在这里吗?”
至龙看着她,眼神复杂地闪烁着,反手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骨骼被挤压的疼痛,但他需要这份真实的触感来确认什么。
初星把至龙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轻声提议:“要不要试着休息一下?哪怕只是闭着眼睛躺一会儿,让大脑放空片刻也好。”
至龙摇了摇头,声音疲惫却异常清醒,带着一丝恐惧:“睡不着,一闭眼,眼前就是那些事故照片,扭曲的车辆,或者…是大声自己在房间里缩在角落的样子…我害怕…”
初星没有再劝,只是挪了挪位置,拍了拍大腿。至龙顺从地侧身躺下,头枕在她大腿上,像寻求安慰的孩子一样本能蜷缩起身体。初星的手指轻轻插入他半干的发间,按摩着他的头皮和太阳穴。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也许是她的安抚真的起了作用,至龙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他没有完全睡着,眼睫偶尔还会轻轻颤动,但似乎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休憩状态,暂时从残酷的现实中逃离了出来。
初星维持着姿势不动,俯视着男人安静的睡颜,眉头即使在休息中也微微蹙着。她的手依旧轻柔地抚过他的头发,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和陪伴。
楼上还是寂静无声,楼下这一方小天地里,只有彼此依偎的呼吸声和心脏跳动的微弱共鸣。风暴远未结束,舆论的审判和法律的程序刚拉开序幕,未来的道路布满了荆棘与未知的坎坷。但至少在这漫漫长夜中,他们还能这样相互依偎着,从对方身上得到一点点熬过去的微光与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