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广场上响起一片惊叹声。
水柱在空中一会儿像花开，一会儿像舞动的绸带，配合着音乐起伏，灯光也不断变换颜色。
红的、蓝的、紫的、金的，打在水雾上，形成一层朦胧的光幕。
水汽带着一点冷意扑到脸上，却让人说不出的兴奋。
冷雪儿举着手机，一边拍一边忍不住嘴里小声感叹：“太漂亮了。”
“我第一次这么近看跨年夜的喷泉表演，感觉比咱俩上回来的时候好看多了！”
她偏头看了眼李阳，“宝宝，跟你在一块真好。”
李阳看着她侧脸，对这些灯光、水柱、音乐忽然就没什么兴趣了。
他只觉得这场景配上身边这人，比任何节目都精彩。
“那以后都陪你看。”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什么喷泉、烟花、极光、流星雨，想看啥我都给你安排。”
“就你还安排极光？”
冷雪儿忍不住笑，“你打算怎么安排？在游戏里看吗？”
“游戏里看不算。”
李阳想也没想，“等以后有钱了，咱们就去北欧。”
“你就在雪地里裹着小被子，我给你拿着保温杯，头顶上就是极光。”
“你要是觉得冷，就直接窝我怀里。”
冷雪儿耳朵有点热，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举着手机。
喷泉表演持续了十多分钟，最后以一束巨大的水花和满屏金色灯光收尾。
音乐戛然而止，人群却没散。
广场的大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个新的倒计时画面。
23:00:00
距离新年还有一小时。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小摊贩推着车子穿梭在人群里，卖发光头箍、冷饮、烤串。
冷风里混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饿不饿？”
李阳低头问。
“有一点。”
冷雪儿摸了摸肚子。
“我们刚吃过晚饭，可是逛了一圈超市又走过来，好像也消耗了不少。”
“要不我们买点烤肠？”
李阳马上摇头：“烤肠不卫生，万一你待会儿拉肚子，我得背着你跑医院。”
“那你说吃什么？”
“喝热奶茶。”
他抬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个移动奶茶车。
“那边排队还不算太长。”
“好。”
冷雪儿应了一声，跟他挤过去排队。
排队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比了个剪刀手。
“来来来，拍一段现场vlog。”
“跨年泉城广场打卡。”
她拉着李阳的袖子，“你也入镜。”
“我不要。”
李阳故意别过头：“咱们账号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粉丝们，都是奔着你来的，我就不出镜了。”
“那可不行，你是我老公。”
冷雪儿一本正经，“你要知道，工作大于生活，虽然你颜值这一块比我是差了点，不过我不嫌弃。”
后面几个排队的小姑娘悄悄笑出声。
李阳瞬间破防，直接把她手机凑到两人面前，脸贴了过去。
“我颜值差？好好好，那我这波必然狠狠出镜！”
他说着，还对着镜头扑闪了下眼。
冷雪儿被他的骚操作逗得笑到弯腰。
“你再这样，我就把这段原封不动剪进去。”
“不用剪。”
李阳抢过她手机，自顾自对镜头说：“大家好，这里是泉城广场现场，我是冷雪儿的专属司机兼保镖，外加合法男朋友。”
“合法个鬼。”
冷雪儿笑着把手机抢回来，掐掉录制。
“等我们领证了再说合法。”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李阳爽快应了一句，像是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热奶茶到手，两人一人一杯，捧在手里当暖手宝。
奶茶的香气混着空气里的寒意，刚好抵消。
“你喝一口我的。”
冷雪儿把自己的草莓味奶茶递过去。
李阳吸了一口：“有点甜。”
“甜不好吗？”
“你已经够甜了，我怕糖分超标。”
“油嘴滑舌。”
冷雪儿翻了个白眼，又拿过他那杯少糖黑糖珍珠尝了口。
“你的也不错。”
“那就互相喝。”
李阳理直气壮，“你喝我的，我喝你的。”
“你这是变相占我便宜。”
“那也是合法占便宜。”
冷雪儿被他绕得无话可说，只能埋头喝奶茶，耳朵却不争气地热了一圈。
时间一点点往前挪，大屏幕上的数字越来越小。
23:40
23:50
广场上的人已经几乎挤成了一个整体。
有人开始提前倒数，有人打开了直播，有人举着手机对着天空，一副等着奇迹发生的样子。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一些励志的话、祝福的话，偶尔还有情侣现场求婚的画面在大屏幕上闪过，引来一阵阵尖叫。
“你看。”
冷雪儿用胳膊肘碰了碰李阳。
“那边有人当众求婚。”
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男生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束花和一个小盒子，周围一圈人举着手机拍。
女孩捂着嘴，眼泪汪汪地连连点头，周围人起哄叫好。
李阳就看了一眼，随手把视线收回来。
“跟咱比差远了。”
“哪儿差了？”
“他这求婚，最多是广场版。”
“咱以后得搞城市版。”
“你什么意思？”
“就是——”李阳慢悠悠地说，“以后我求婚，起码得把你老家的大屏幕租下来，从黑江一路播到上京。”
“你抬头一看，到处都是我。”
“然后拿着喇叭喊：冷雪儿，我在这儿！”
冷雪儿被他的画面感逗笑，连忙伸手捂住他嘴。
“你再胡说八道，我真把你当广场精神小伙了。”
李阳舔了舔被她手掌蹭到的唇边，声音闷闷的：“那也要比现在这些精神小伙帅一点。”
大屏幕上的数字已经跳到23:59:30。
音乐声突然变小，只剩一段轻柔的伴奏垫底。
紧接着，倒计时大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各位泉城的朋友们——”
主持人声音拉高，“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2028年的到来！”
“十！”
“九！”
“八！”
周围所有人的声音混在一块。
冷雪儿心跳跟着数字一起加快。
她双手捧着奶茶杯，眼睛盯着屏幕，耳边却传来李阳低低的一句。
“等会儿零点的时候……”
“嗯？”
“闭眼。”
“为什么？”
“给你个惊喜。”
“你要是敢当众整活，我就当众踹你。”
“你舍不得。”
倒数继续。
“七！”
“六！”
“五！”
冷雪儿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相信他，默默在心里记着。
“等会儿真要是整什么烟花吐泡泡之类的，我就一脚把他踹进喷泉里。”
“四！”
“三！”
“二！”
“闭眼！”
李阳忽然在她耳边喊了一声。
冷雪儿下意识一紧，索性豁出去，狠狠把眼睛闭上。
“新年快乐！！！”
广大人群轰然爆发出一片欢呼。
手机闪光灯像星星一样同时亮起，灯光喷泉再一次冲天而起，配合上空中炸开的烟花，整个广场瞬间被照得通亮。
在那一片喧闹声里，冷雪儿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温热的气息靠近。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唇上就被柔软又略带一点粗糙的东西覆住了。
周围的欢呼声、音乐声、烟花声，在这一刻全都远了。
所有的光线、影像都被隔绝在眼皮之外，只剩下唇与唇之间触碰时传来的颤栗。
李阳的手扣在她脑后，动作不算激烈，却带着一种认认真真的笃定感，像是在用这个吻替代所有语言。
冷雪儿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本能地想推开他，却发现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了他的外套前襟。
指尖抓住布料，反而把自己拉得更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有人吹哨子，还有人起哄：“亲上了亲上了，再亲一个！”
李阳终于放开她一点，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声音因为刚才的接吻显得有点哑。
“新年快乐，大聪明长官。”
冷雪儿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
烟花还在天空绽放，五颜六色的光在他脸上一闪一灭，映出一双比夜色还深的眼。
人群还在欢呼，耳边有人嚷嚷“2028新年快乐”。
她喉咙像被堵住了，半天才找回声音。
“新年快乐，小榆木疙瘩。”
说完，她主动踮起脚，又往他唇上印了一下。
这次很短，很轻，却仿佛点燃了什么。
李阳呆了半秒，嘴角翘到控制不住的弧度。
“哎呦。”
“冷雪儿同志，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她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眼里却水光潋滟。
“以后每年跨年都要这么亲一次。”
“你敢迟到，我就打断你狗腿。”
“那我得提前两个小时来占位置。”
李阳笑着环住她，把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
烟花在他们头顶一朵接一朵炸开，灯光喷泉又一次冲天而起，水花溅在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运动相机挂在他胸前，正对着两人，红点一闪一闪，把这一切都老老实实地录了下来。
后来剪进视频里，这一幕被粉丝们叫作——
“泉城广场最甜的跨年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