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管家不让莫姨娘在府里办丧事,怕沾了晦气。她只能穿着孝服在屋子里给母亲刘氏守丧。
白姨娘掀门帘进来,只见莫姨娘头上戴着白花,目光呆滞,恍然失神坐在几旁。
她叹道:“多日不见,姐姐好生憔悴,切勿忧思太重,易伤了身体。”
莫姨娘放下手中的绣绷,用手揉了揉眼,惆怅道:“娘这病我也知道终究是这么个事,只是走得太突然,一时接受不了,心里空荡荡的,这世间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可不是吗,全族人都没了,就剩你一个了。
白姨娘扯起嘴角道:“姐姐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要往前看。姨或许是不想再拖累姐姐,姐姐这副模样,姨在天有灵会伤心的。活着的人好好活着,才是对死者最好的慰藉。”
她掖手,边姆端上来个木盒。
“昨天,去了趟药铺,采买了些养神茶。姐姐忧虑太重,容易影响睡眠,可以喝些茶解解乏。还有忍冬幽草,我也找到了,京城人管它叫芥稗子,也采买了些,都装在这盒子里了。”
莫姨娘露出一丝欣喜道:“有劳妹妹了。说起这事,最近我没喝这草药,感觉肤色比以前更黑了,是我心里作用还是咋得。”
她伸出手臂,那肤色黑黄像是整日风吹日晒的拉船纤夫。
她愁道:“似乎我之前没有这么黑。”
白姨娘仔细瞅了瞅:“呃......应该是心理作用。以前没有对比,如今白了又变回去,形成反差,就难以接受了。再者,姐姐最近情绪低落,睡眠不好,肤色也会显得暗沉些。”
“应该如妹妹说所吧。不知怎么的,最近胃口不好,饭吃得少,还时常想呕。”
白姨娘诧然;“姐姐身体可吃不消。呃......不会是有喜了吧?”
“不会吧。”
“还是找大夫看看,万一是有喜了。”
大夫来诊脉后曰确实是怀上了,现在胎儿还不足一个月,要好生休养,不要劳累伤神,开了安胎的方子,便回去了。
纪渊得知莫姨娘怀孕后,大喜。他这些年子嗣稀薄,只有纪宇一个儿子,发愁得很。好不容易庄姨娘肚子有了消息,这没多久莫姨娘肚子也有了动静,可谓是双喜临门吶。
莫姨娘的屋子靠北,阴冷潮湿,纪渊将她接到了内院西头,毗邻庄姨娘的宅子。如今莫姨娘母凭子贵,待遇可今非昔比了,丫鬟小厮,家具也配备齐全了。她和庄姨娘有专门的厨子,每天变着花儿地蒸煮些滋补的食材。大夫一周来一次为她调理养胎。
莫姨娘也犹如脱胎换骨一般,一扫丧母的悲痛,满脸洋溢着欣悦之色。原先住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里,跟被打入冷宫似的,今朝搬入了内院,与孙夫人、庄氏、赵氏相邻,那身份地位可是不能同日而语,下人们也高看她两眼。
一日,白姨娘陪着莫姨娘在桃花下吃茶。
“姐姐近日气色好多了,这日子也有了盼头,如今姐姐在世上又有亲人了,这好日子才刚开始。若是这孩子长大有出息,姐姐也算扬眉吐气了。”
莫姨娘道:“这孩子来得真是时候,让我重新振作起来,一定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感谢妹妹帮忙,要不是有你,我也不会那么快怀上。”
白姨娘提珐琅掐金丝壶往盖碗里添水,道:“那也是姐姐肚子争气,俗话说风水轮流转,该得姐姐要起运了。”
她端起盏,品了一口道:“这青梅茶酸酸甜甜,正对姐姐的胃口,快尝尝。”
莫姨娘称赞不迭,接着拾了一块松子百合酥放进嘴里:“自从怀孕,我就特别喜欢吃甜食。”
“我看姐姐肚子是尖的,定是个男孩。”
“哎呀,我才一个多月,哪看得出来呀,哈哈哈哈......”
庄姨娘和赵姨娘正巧打从廊庑经过,听见她俩欢声笑语,便走了过来。
庄姨娘肚子已显怀,身旁四个丫鬟搀扶着。原先她怀上的时候,老爷对她百般呵护。可没想到,没过多久,莫姨娘也怀上了,分了她不少优待。
庄姨娘是御史大夫嫡女,正儿八经的高门贵女,孙夫人也要让她三分。她虽是偏房,位份却比莫氏高。一个庶出的贱婢也配和她平起平坐,还住到她旁边了,想到这儿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冷嘲热讽道:“哟,这不是四姨娘和五姨娘嘛,这么开心呢。这孩子还没生出来,会不会高兴地太早了。万一生出来是个傻子、呆子或者野种,哈哈哈哈。”
莫姨娘气愤不已,直从石杌上站起身道:“说什么呢你?”
赵姨娘道:“可不是吗,老爷都没去过你那屋子,你是怎么怀上的,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因为纪渊特别萦怀子嗣或者怕妻妾太多被别人给截胡了,吩咐记善仆登记每房侍寝日期。
“老爷只有在三年前去你那屋里一回,你不要告诉我,是那次怀上的哟?还说不是个野种!”赵姨娘不依不饶道。
这事儿吧,确实不好说。莫姨娘是在白姨娘房里侍寝,记善仆记在了白姨娘头上。
后来,纪渊问白姨娘那晚去哪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白姨娘说她回来地匆忙把脚给崴了,走得慢些,到门口见老爷和莫姨娘已经歇下了,不敢打扰,便去配殿睡了。至于莫姨娘什么时候跑去她的园子,她也不清楚。后院就她们俩妇人,偶有来往,莫姨娘借着她来攀附老爷也属正常。纪渊也没再说什么,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
可谁知莫姨娘就这么怀上了。反倒被庄姨娘她们揪住了把柄,质疑这孩子来路不正。可是莫姨娘又不好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巴巴上赶着去白姨娘屋里争宠吧,她这脸还要不要了。
庄姨娘看她不说话,料想她定是理亏,越发盛气凌人:“下贱胚子生的野种,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赵姨娘道:“一个贱婢有什么资格与我们住一个园子。等老爷知道你背着他偷人,还不把你给送去窑子,下贱蹄子!”
莫姨娘气不过,冲上去与庄氏、赵氏扭打在一块。莫姨娘骨架子大,手长。她一把薅住庄氏得头发就往下扯。庄氏也不甘示弱,用纤长的丹蔻抓莫姨娘的脸盘子。赵氏也扑过去撕她衣裳。
三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莫姨娘力气大,一把将娇小的庄氏拖到地上,坐到她身上,扯头发。
庄姨娘肚子大,已经七个月了,丫鬟们怕她有什么闪失,连忙上前帮忙。不知道谁把莫姨娘往后一拽,她脚一滑,一屁股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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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勺着地。
一声惨叫,众人回头看去。
莫姨娘躺在青石地板上,捂着肚子哭喊不迭,血水不住地从大腿跟处淌出,少焉就积成了一滩子。
白姨娘急忙跑过去道:“妈呀不好了,快叫大夫!”
几个家丁将莫姨娘抬回了院子。其他人愣在原地惊慌失措........
大夫来的时候,莫姨娘已经嘴唇发白,面如纸色,癸水不止,月事布换了一张又一张。
大夫又是扎针又是灌汤药又是艾灸,折腾到亥正。老爷和孙夫人都赶来了。
大夫精疲力竭,说孩子是保不住了,大人勉强救过来了。怀孕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落胎。怎么摔得那么狠,连头都磕破了,尾椎骨也裂了,这下子要躺床上养一个月,不能下地。他嘱咐琴儿好生照顾,开了药方子,走了。
纪渊气咻咻道:“庄品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都是被你惯的。”
孙夫人安抚道:“老爷消消气,别气坏身子。喝点茶,消消火。”
“这次非要好好处置她,要不她都要翻天了。”
孙夫人道:“这里面定是有什么误会,否则凭庄品的性子,断然不会动手打人的。而且她现在身子已经七个月了,受不了重罚,老爷不心疼她,难道舍得自己的亲生骨肉吗?”
她又道:“刚才去看了庄姨娘,她脸上全是伤,头发也被扯下来了,看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从小娇生惯养的娃子哪受过这罪,失了魂魄,现在还在喝安神药。莫氏的孩子已经没了,难道老爷还想再失去一个孩子?”
赵姨娘嘴角红肿,额头也青一块紫一块。她站在一旁道:“老爷,是莫姨娘先动的手,这贱婢下手这么狠毒,要不是我护着姐姐,落胎的就是姐姐了。她是咎由自取,恶有恶报。”
白姨娘在一旁缄口不语。
白姨娘和莫姨娘都是等级最低的侍妾。老爷和孙夫人说话,是没她插嘴的份的。庄氏和赵氏也仗着份位和家势,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她们。
赵姨娘忿忿不平:“老爷,我听下人们都在议论,说莫姨娘的孩子不是您的,今年您都没去过她房里,怎么平白无端就怀上了。老爷您可别被这个贱婢给骗了。”
纪渊皱眉道:“够了,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
孙夫人道:“敬之,你若执意要处罚庄品,也等她生下孩子再说。她现在身子弱可受不得。”
纪渊是心疼莫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至于莫姨娘,他倒是不关心。但是出了事总要装装样子吧。既然孙夫人递了台阶,于是他道好,又去内屋看了看昏迷的莫姨娘,便匆匆离去了。
“姐姐。”赵姨娘拉着孙夫人衣袖道。
孙夫人厉道:“看你们两个惹出来的祸。仗着我宠你们就越发放肆,罚你禁足一个月,闭门思过。”
赵姨娘噘嘴沮丧走后,孙夫人道:“白姨娘与莫姨娘平日素有往来,你多开解她一下。她命苦,不久前母亲过世,这会儿孩子也没了,这心里的坎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你多陪她说说话。”
说着孙夫人又唤来琴儿道:“我这儿有些碎阿胶,是去年宫里娘娘赏的,我没舍得吃,给你家主子煮着每日吃些,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