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姆道:“琴儿不会去告发咱们吧。”
“放心,不会的。”
如果让孙夫人知道琴儿为了替他哥哥还债,与白玛合伙谋害了刘氏,还不把琴儿一同送去官府治罪,还能留着她?现在琴儿与她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琴儿有白玛的把柄,白玛也有琴儿的把柄,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边姆端来避子汤放在桌上,白玛端起一饮而尽。她皱着眉抿了抿嘴。
边姆嗫嚅:“小主,您真的不想要个孩子?纪老爷对您也不错。”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可笑的笑话。”白玛提丝绢掖了掖笑出来的眼泪。
“你管这叫不错?他只是把我当宠物一样养,跟猫狗差不多,唤之则来,叱之则去。要不是荀大人不准,我恨不得一刀捅死他丫的。像他这种人,心里根本就没有爱。等过阵子他玩腻了,想拉拢哪个大臣,就把我送过去了。”
纪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什么女人没有啊。对于他来说,侍妾只是一种消遣娱乐而已。
“奴婢不明白,纪老爷不是荀大人的仇家吗,为啥不让咱们动手啊。小主您在他身边下手肯定更容易。”
她抬头怅然:“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是莫青青而已。荀大人要亲自手刃纪渊,哈哈哈。”
众目睽睽之下,在正面战场上,用男人的方式打败他,而不是让他不明不白的死在后院。将他的名字刻于历史里,是败于谁人之手。
边姆惶骇:“荀大人看着慈眉善目,实际心狠手辣,得罪她好似永世不得超生。”
“哼,这是他们应得的。”
莫青青必须死,是她害了莫家满门。但是荀负又不可能去纪渊后院杀她,只得筹划这一切让白玛去做。
“小主,杀莫青青也不难,趁她不备时来上两刀不就得了,干嘛大费周章还跟她当姐妹,折腾这么多。”
白玛狡黠一笑,眼尾蓝色流光闪烁:“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在这里待久了,想法就改变了,想到了更有趣的法子,嘿嘿嘿嘿。”
边姆垂眼不再追问了,心道这女娃子是受了多少委屈,性子越发让人琢磨不透了。早些年还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进纪府后也不爱说话,成天闷在园子里。不经意间看到她项颈与手腕上的伤痕,她也不愿多说,拿草药给她敷,她也不肯,总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态度。
“边姆,我明天要出府一趟,去安排车马。”白玛边说边继续摹着纹样。
“小主,您出府的话需要去焦管家那儿报备。”
“这么麻烦,就说我去千佛寺给老爷祈福,两个时辰便回来。”
.......
春日午后,阳光温暖和煦。
昆池岸边,娇粉桃花灼灼盛放。逸兰阁的金色鱼鳞瓦,玓瓅着金光,远远望去,整座阁像湖中的一尾金鱼。湖中水纹潋滟,水光映照在水榭木栏,像一□□织的音符,飞舞跳跃。
逸兰阁四周梁坊上,精细绘制着金琢墨玉画,在宝珠、莲花等图样上用大量金箔贴边,十分富丽贵华丽。
一女子身穿烟霞色水袖百花凤尾裙,头戴金镶玉点翠穿珠步摇,漫步入阁中,掖手推开三交球菱花隔扇门。
黄花梨刺绣花鸟风景图屏风后,纪衡斜躺在酸枝木嵌玉长榻上休憩。
云霄拦住她道:“谁让你进来的。”
“......姑姥让我来还琴谱。”
云霄道:“交给我就行了。”
说话声惊扰了纪衡,他微微睁开眼。
“纪公子醒了,我是靳婉如,您还记得吧。姑姥让我把琴谱还给您。”靳婉如忻喜地说着,绕过云霄走到桌案前。
靳婉如是靳益群的嫡女,读书的时候与莫负同班,对纪衡几近痴迷。
她长得若春半桃花,楚楚动人。
纪衡面无表情,乜了她一眼,接过琴谱,放于案上。
“这幅是十大山人所作的石鸟图,听闻纪公子喜欢十大山人,我搜罗了很久才找到的真迹,愿将它借花献佛,献给纪公子。”靳婉如颤着双手将画放于案旁。
靳婉如读书时候就暗恋纪衡,现在纪衡又无婚约在身,正是主动出击的好时机。她是大嫂孙夫人的远亲,按辈分也算是侄女,孙夫人自然偏向于她。靳婉如得到孙夫人首肯后,不惜花费重金购得名画,只为博纪衡一笑。
“有劳了。”他轻道。
靳婉如长舒了一口气道:“姑姥邀了几位夫人在园子里赏桃花,吃点心,公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纪衡冰肌玉面秀逸清雅,细长的眼睛,眸色暗沉深不见底,浸透出七分威严,三分魅惑。他不笑的时候显得冷峻严厉,像晶莹剔透的冰锥下一秒就要将人戳穿。
纪衡冷道:“这逸兰阁不许外人进,你不是纪府的,不懂规矩,但是不要有下次了,我只说一遍。”
“哦,好的好的,纪公子,我记住了。”
纪衡起身漠然道:“我还有事,你先退下吧。”
“好......”靳婉如悒怏不已,匆匆退下去。
待她走后,云澈进来将门关好,揖手道:“公子,属下已查明。荀负身边的侍从名叫青鸟,是骨兀族人。”
“是荀负出兵征讨西兀时俘获的,此人原是个孤儿,在族里以偷盗为持生计。他去偷窃荀负时被士兵逮住。他在族里不受人待见,也没人为他求情,本以为凶多吉少,可荀负盘问一番之后,竟收他做侍从。”
“如此说来,这青鸟应当是与白玛没什么关系。”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宝川公主,一个是最卑下的偷盗犯,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虽说荀负身旁有骨兀族人,但并无证据显示她与白玛有关联。
就算荀负与骨兀王有些交情,骨兀王也犯不上冒着灭国的风险去帮她吧。
云澈道:“公子应当是多虑了。属下也调查了,青鸟从前与宝川公主没有交集,甚至都没见过面。”
纪衡望向窗外簇拥绽放的粉桃花,迎风摇曳,娇美可人。妇人们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
“可我总觉得这白姨娘有些奇怪。”
或许是她表现的太完美,反而让人起疑。一个衣不蔽体的野蛮民族女子举止言行竟如名门淑媛一般。她入府这么久,总是恭恭敬敬,礼仪得体。若说骨兀王为了巴结纪渊,特地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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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培训了一番,也不会如她这样自然,像是刻在骨子里。
若真是多年调教出来的,那可要出大乱子,可谁又有这个本事呢?似乎白玛和荀负也扯不上关系,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吗。
***
次日,白玛的车驾来到千佛寺。她虔诚叩首礼拜罗汉殿、天王殿、大雄宝殿等之后,去了东厢的经房,在经房内礼佛诵经。
白玛盥洗后用巾栉细细地擦手。拿起香铲将青花缠枝香炉中香灰压平,用羽扫清扫。再取灵犀香粉放在香篆上,轻轻压实后起篆,一朵金莲篆香跃然于炉中。点燃后,木质香气混合着清甜花香,安神静怡。
随后,她展开楞严经册默默念诵。
俄顷,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宝川公主,别来无恙。”青鸟道。
白玛道:“边姆,看茶。”
边姆将清白釉茶盏放于几上。
“刘氏已经死了。”
“干的漂亮。荀大人让我来协助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再把莫青青干掉您的任务就完成了。”
青鸟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随后他拿出一个棕布包袱道:“这里面是忍冬幽草,我多拿了一些,应该够用了。”
边姆将包袱收起。
白玛忖了片刻道:“等我消息吧,是需要你帮点忙。”
“这段时间我都会在京都,随时恭候差遣。”
青鸟一身黑雀羽劲装,冷酷寡言,只有在白玛面前显得有些笨拙。
白玛弯了弯唇,纤纤柔荑托盏品了一口茶,蓝绸琵琶袖不慎滑落,露出手腕上一条结痂的伤痕,触目惊心。
白玛连忙捋下袖口。
青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起袖子谛视。他愤恚道:“是他干的吗?”
白玛不语。
“我去杀了他!”
白玛哂笑:“就凭你杀了的他吗?他身边十几个扈从形影不离,还有三大顶尖高手雷光、雷鸣、雷驰。你打得过哪一个?”
青鸟使劲用拳头砸地,拳头上渗出血丝,愤怒的样子并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白玛平静地坐在灯挂上,精致的脸庞浮现一丝不屑一顾地冷笑,直让人脊背发凉。
青鸟心里发怵道:“宝川公主,不要做多余的事。”
白玛淡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命令我了。”
青鸟苦口婆心道:“我没有命令您,我是担心您,多在纪府一天,就多一分危险。纪渊我会替您杀了他,相信我好吗?”
“其实我十一岁时候就该死了,多活了这么些年,也算赚了。”
他惶然说:“千万别这么想,您只要离开纪府,一切都会好起来。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牵挂您的人,荀大人、我、边姆,大家都希望您活着。”
“我去杀了莫青青!”
白玛拦住失去理智的青鸟,道:“这是我的任务,请你不要干涉好吗?你等我消息便可。”
青鸟心疼道:“您这伤口需要抹药,我这儿有瓶金创药是从殇医吴大夫那边拿的,管用的很,您回去多涂涂好的快些。”
说着,将一青瓷瓶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