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江晏指着自己的鼻子,足足愣了有十来个呼吸,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荒谬,到逐渐变得......古怪。
玩笑话?
不,看那当值弟子那副恨不得以头抢地的憋屈模样,以及青云峰上下这倾尽宗门之力筹备的盛大婚礼......这玩笑的成本,未免太高了些。
不是玩笑。
那便是......局。
“原来如此......”
江晏心中冷笑,一切豁然开朗。
“江师弟。”
那当值弟子见江晏脸色变幻,最后归于平静,淡漠道,“宗主有令,你体内隐患已然拔除,无需再待在天牢。”
“从今日起,你便是自由之身,可在宗门内自由行走。”
“只是......大婚在即,还需多在宗门各处熟悉熟悉,也......让诸位长老、同门,多认认脸。”
话说得漂亮。
“自由之身”,“熟悉熟悉”,“认认脸”。
实则,不过是婚礼在即,需要他这个“新郎官”提前在人前亮个相,刷个脸熟,走个过场。
免得大婚当日,宾客们连新郎是谁、长啥样都不知道,徒增笑柄,也免得“新娘”白晴师姐脸上太过难看。
至于为何选中他,为何是“成婚”这种方式......
江晏几乎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双修!
采补!
他身怀特殊生机,生命力远超常人。
这等体质,对修士而言,简直是行走的人形大药,顶级鼎炉!
与宗主千金、天赋绝伦的白晴师姐“成婚”,以“道侣”之名,行双修之实。
通过双修秘法,让白晴师姐在“合卺”之时,名正言顺、水到渠成地......采补他体内的磅礴生机与特殊本源!
真是......好算计!
好手段!
一点都不浪费!
“多谢师兄告知,也多谢宗门......厚爱。”江晏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拱手道。
“师弟客气了,以后还需师弟多多照拂。”
当值弟子连忙还礼,心中却暗暗摇头:
这傻子,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吧?
不过,能攀上白晴师姐那等高枝,就算被采补,至少也能享受几天荣华富贵和美人恩泽,也算值了?
呸,我在想什么!
值守弟子在前带路,只觉得亵渎了女神,心中悔恨不已,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江晏跟在身后,心中寒意森森,对问道宗,对文山老祖,最后一丝因过往零星“善意”而产生的好感与涟漪,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冰冷的戒备与浓烈的讽刺。
不过......
成婚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这和女色无关。
江晏一身正气!
作为问道宗弟子,为宗门作贡献,理所应当!
宗门赐下如此“良缘”,他岂能推辞?
心念电转间,那当值弟子已经引着他,来到了一处位于宗门外围、环境清幽、但规格显然不低的客舍院落前。
客舍不大,但比起天牢,已是天壤之别。干净整洁,灵气也还算充裕。
“你暂且在此休息,莫要随意走动。所需用度,自会有人送来。大婚事宜,自有专人操持,你只需听从安排即可。”值守弟子交代几句,便转身欲走。
“师兄留步。”江晏忽然开口,指了指客舍紧闭的房门,“这里面......”
“哦,对了。”值守弟子似乎才想起来,拍了拍脑门,“里面已有贵客在等候你。你进去便是,莫要失礼。”
贵客?等候我?
江晏心中疑窦再生。
但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在门口静立片刻,整理了一下心绪和表情,这才抬手,轻轻推开了客舍的房门。
“吱呀——”
门开。
小院内,花木扶疏,灵气盎然,布置雅致。
显然,在“婚礼”前,他这个“准新郎”的待遇,被提升了不少。
院中石桌前,背对着他,站着一位身姿窈窕、穿着素雅淡青色长裙的女子。
她似乎正在欣赏院中一株开得正盛的灵植,听到推门声,缓缓转过身来。
女子脸上罩着一层轻薄的白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沧桑与智慧的眼眸。
她的气质很特别,既不似白晴师姐那般清冷如月、高不可攀,也不像寻常女修或娇媚或英气。
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温和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淡淡的哀愁。
江晏的目光与她对上,心中莫名地......微微一悸。
熟悉。
一种没来由的熟悉感。
可偏偏,任凭他如何搜刮记忆,都想不起丝毫关于她的信息。就像隔着一层浓雾看风景,轮廓依稀,细节全无。
他肯定,自己从未在现实中见过这位女子。
她是谁?
值守弟子口中的“贵客”,就是她?
江晏心中警惕骤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拘谨,拱手行了一礼:“晚辈江晏,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在此,多有打扰。”
那面纱女子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目光在他脸上、身上缓缓扫过,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探究,有一丝极淡的哀伤,还有一种......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恍惚。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悦耳动听,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平静:
“不必多礼。”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江晏脸上,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直接问道:
“江晏......”
“你......”
“可愿......拜我为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