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风雪已停。
阳光洒在银装素裹的山林间,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江晏带着涂山白晴离开了盘踞一夜的黑风寨,辨明方向后,朝着张三口中玄天城所在的位置行去。
山路虽被积雪覆盖,难行依旧,但以江晏如今的脚力,带着涂山白晴,速度也是极快。
约莫半日功夫,一座巍峨雄伟、气势磅礴的巨大城池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青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布有极其厉害的护城大阵。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有驾驭法器的修士,也有乘坐车马的凡人,一派繁华景象。
“这便是玄天城了。”
江晏心中暗道,带着一丝初入大城的谨慎与好奇,牵着涂山白晴的手,随着人流走向城门。
城门口有身穿统一制式青色道袍的修士把守,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为首一人更是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
入城者需排队缴纳费用。
轮到江晏二人时,江晏从怀中取出从黑风寨搜刮来的十颗灵石,递给那为首的筑基后期守城修士。
“两人,十颗灵石。”江晏平静道。
守城修士接过灵石,神识一扫,确认无误,点了点头,正准备挥手放行。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几声呵斥:“让开!都让开!叶公子回城,闲人避让!”
只见一名身穿华贵锦袍、面容倨傲、眼神轻浮的青年,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径直穿过排队的人群,无视周围人或敢怒不敢言、或谄媚讨好的目光,直接插到了队伍最前面,抢在江晏之前,就要迈步入城。
经过江晏身边时,那锦衣青年还特意停下脚步,斜睨了江晏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弧度,眼神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轻蔑。
江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心中不悦。
此人如此嚣张跋扈,当众插队,还故意挑衅,实在令人厌恶。
然而,他刚想有所动作,一只略显粗糙的手却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
江晏抬眸望去,正是那位收了他灵石的筑基后期守城修士。
只见那修士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告诫和无奈,示意他不要冲动。
随即,那守城修士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对着那锦衣青年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叶公子,您回来了?一路辛苦!”
被称为叶公子的锦衣青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看都没看守城修士一眼,带着随从,扬长而入。
直到锦衣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城门洞内,那守城修士才直起腰,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头看向江晏,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又带着几分警告:“小子,你很不错,起码懂得察言观色。刚才若是冲动,你小子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江晏心中一动,压下不快,拱手问道:“这位道友,敢问方才那位是……?”
他确实有些好奇,那锦衣青年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而这守城修士是筑基后期,按理说完全不必如此卑躬屈膝。
守城修士本不欲多言,但见江晏又不动声色地递过来几颗灵石,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迅速将灵石收起,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那公子哥名叫叶玄,是咱们玄天门掌教真人的亲传弟子!入门修行不过七载,便已是筑基之境,天资确实恐怖。”
“不过,若仅仅如此,小爷我也不必如此谄媚,毕竟这世上夭折的天才还少吗?没有成长起来,什么都不是。可关键是……他爷爷!”
守城修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若蚊蚋:“他爷爷,乃是玄天门派驻咱们玄天城的太上长老——叶擎天!”
“那可是金丹后期的大能!”
“在这玄天城,叶玄就是天!别说插个队,他就是往城主大人的茶壶里撒尿,城主大人也得笑着夸这茶……香味浓郁!懂了吗?”
江晏闻言,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原来是个背景深厚的仙三代。
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只为打探情报而来,确实不宜多生事端。
想必这玄天城如此之大,自己只是短暂停留,应该也不会再碰到那个叶玄了。
“多谢道友提醒。”
江晏道了声谢,便带着一直安静待在他身边、好奇打量着四周的涂山白晴,步入了玄天城。
城内更是繁华,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车水马龙,人流如潮。
有售卖丹药符箓的法器阁,有飘荡着浓郁酒香的仙酿楼,也有摆满地摊、叫卖声不绝的坊市。
灵气浓度也比城外浓郁数倍,难怪能吸引如此多的修士在此居住修炼。
江晏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打听儒圣学宫的位置。
他带着涂山白晴,在城中一番打听,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城西一座气势恢宏、高达九层的塔楼——听风楼。
据城中居民所说,这听风楼背景极其深厚,乃是一位化神期的大能修士所创,在各大修真城池都没有分部,主要经营情报买卖,据说只要付得起价钱,几乎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此外,也承接一些隐秘的刺杀、护卫任务。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个有着“化神大能”代言的、信誉卓著的连锁情报机构。
想必打听个儒圣学宫的位置,应该不成问题。
问明了路径,江晏便带着涂山白晴朝听风楼走去。
就在他们途经一条较为僻静的街道,路过一家挂着“威远武馆”牌匾、此刻却大门紧闭的武馆时,异变陡生!
“轰隆!”
武馆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猛地从内部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中,一个虎背熊腰、身高八尺、肌肉虬结的壮汉如同破麻袋般被人从里面一脚踹飞了出来,重重砸在街道青石板上,又滑出老远,正好滚到江晏脚边不远处才停下。
江晏垂眸一看,这壮汉面色惨白如纸,口中不断溢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动用灵觉稍一探查,便发现此人周身经脉尽数被一股霸道的力量震断,五脏六腑也已碎裂,已是回天乏术,活不长了。
而与此同时,一个嚣张跋扈、带着浓浓讥讽意味的年轻声音,从武馆破碎的大门内传了出来:
“林虎!你好大的狗胆!天下禁武,乃是大势所趋!小爷我三令五申,不准在玄天城内私设武馆,传授那等粗鄙不堪的武道!你竟敢顶风作案,阳奉阴违?你说,小爷我该如何惩戒你这不知死活的恶徒呢?”
话音未落,一个锦衣青年,叉着腰,一脸倨傲与不屑,慢悠悠地跨过门槛,走了出来。
江晏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认出了这个锦衣青年。
正是方才在城门口插队挑衅于他,守城修士口中那个背景通天、不可一世的玄天门真传弟子——
叶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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