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得了齐三笑“力为水,意为渠”的点拨,江晏如同拨云见日。
他不再单纯追求力道的刚猛沉雄,也不再空洞地凝练意志,而是开始尝试将二者交融。
他打铁时,锤起锤落间,不再仅仅是肌肉的贲张,更带着一股无形的“势”,仿佛每一锤都敲击在脉络节点上,铁胚的震颤都随之共鸣。
站桩静心时,也不再是呆立,意念如丝如缕,牵引着体内气血的流转,感知着外界风的低语、地的脉搏。
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下,他渐渐养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气韵。
这并非李铁山那般沙场征伐的煞气,也非齐三笑癫狂下的深邃,更像是一种中正平和、却又隐含坚韧的“势”。
随着这“势”的初成,并以之驱动周身之力,江晏发现自己停滞许久的修为竟水到渠成般突破,稳稳踏入了二境巅峰。
他感觉浑身气血充盈,筋骨强健,举手投足间力量澎湃,对自身掌控也精妙了许多。
他甚至隐隐觉得,以自己此刻的状态,若是全力施为,恐怕足以与寻常的三境武夫一较高下。
日子便在这般修炼、打铁、偶尔投喂老疯子、涂山白晴偷鸡犒劳自己的日常中悄然滑过。
山村生活简单,却有种让人心安的平淡幸福。
然而,当寒冬临近,年关在望时,江晏的修为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停留在二境巅峰,再无寸进。
他已经卡在这个瓶颈三月有余,任凭他如何锤炼气血、凝练意志,那层通往第三境的壁垒都纹丝不动,坚若磐石。
这一日,江晏终于按捺不住,趁着给李铁山送新打好的柴刀时,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李叔,武夫第三境,‘燃血境’,究竟该如何突破?我感觉……找不到门路。”
李铁山接过柴刀,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听着那清越的回响,头也没抬,只是瓮声瓮气地吐出一句:“燃血之境,非同小可。光靠蛮力与死练,不行。”
他顿了顿,将柴刀放在一旁,这才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着江晏,“你去……找柳轻烟。”
“柳轻烟?”
江晏愕然。
那个风情万种、整天无所事事的未亡人?
她能帮自己突破武夫第三境?
这听起来比齐三笑让他听风还要离谱。
“她……她能帮我什么?”江晏不解的询问。
“你去了便是。”
李铁山却没有再多解释的意思,只是挥了挥手,重新拿起铁锤,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显然不愿再多言。
带着满腹的疑虑,江晏还是来到了柳轻烟那间略显冷清的酒馆。
午后时分,馆内并无客人,柳轻烟正支着下巴,对着一小碟茴香豆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懒洋洋地抬眼,见是江晏,嘴角才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哟,小江晏,今儿个怎么有空到姐姐这儿来了?又是来买‘好喝’的酒?”
她特意在“好喝”二字上咬了重音,眼波流转,意有所指。
江晏有些窘迫,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柳姐姐,是李叔让我来的。他说……我若想突破燃血境,可以来找你。”
“李铁山?”
柳轻烟秀眉一挑,先是露出一丝不屑,“他堂堂……哼,居然把这麻烦事推到我头上?”
她话说到一半,似乎有所顾忌,硬生生转了口风。
她上下打量着江晏,眼神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权衡。
沉默了片刻,她轻轻“啧”了一声,自语般低喃:“不过也是,若真想尝试村长说的那条路,我倒确实是最合适,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了……”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江晏身上,带着一种江晏看不懂的决然,又似乎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不像平时那般轻佻,反而透着一股郑重:
“小子,算你运气好,也算你倒霉。罢了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江晏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个已经比她高出些许的少年,眼神灼灼:
“这可是老娘珍最宝贵的东西了。”
“今天……就便宜你小子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