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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我不同意

作者:南山怀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梅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一路狂奔着回到瀚海楼的。


    踹开门后,他还被弦月拦了一栏。


    那死丫头就拿着扁担横在门口。


    梅七也没客气,一把迷药撒了过去,对面便老实了。


    当时,他的心情可算是低落到了谷底。


    既然弦月守在这里,善信和庄九又都不见踪影,便代表……


    黎彦棠很可能已经着了道,沉醉在西窗令的温柔乡里。


    他这番急吼吼赶回来,大约也是徒劳。


    没有男人能抵御西窗令的诱惑,更何况,那执令者,还是黎彦棠的心上人。


    所谓西窗令,是中了蛊虫西窗引的二人所生出的女孩,天生自带媚香。


    这种香无色无味,却能让所有男子为之疯狂,甘愿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这西窗令在其父母身上的西窗引解除后会自动发作,白日里并不明显,夜晚时媚香扩散,所过之处,男人尽皆臣服。


    若是有人不幸,这时候与执令者发生点什么……


    那么不好意思,这男人从此便沦为执令者的傀儡,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怪不得弦月背后之人说什么都要控制林知夭,怪不得对方想要林知夭嫁入大周高门。


    重要的,不是林知夭嫁给哪户人家,而是让林知夭这个外室女,进入大周的核心圈层,再以此为跳板,在政界高官之间搅弄风云。


    这西窗令就是对方最好的利器,足以令站在大周权利中心的一群人色令智昏唯命是从。


    梅七越想越是觉得毛骨悚然。


    这背后之人实在是阴险得可怕。


    西窗引不过是他计划中的头一环,成功也好,不成也罢。


    而林知夭身上的西窗令,才是对方真正的底牌。


    他要算计的,是大周整个权利阶层。


    重点不在皇帝,而在于内阁、在于六部、在于高官显贵。


    他们才是真正做事的人,才是真正能影响朝局之人。


    如果将大周比作一架庞大的,按照固定流程运转的机器,那么这些权利阶层,才是这台机器上的重要零件。


    只要其中关键的一环,或是几环出了问题,便足以令对方趁虚而入,踏平中原。


    这才是背后棋手的高明之处。


    皇帝垮了,还有太子、还有宗室。


    有督察院在,有六科给事中在,有千千万万的清流文士在,皇帝便是想搞垮一个国家,由盛到衰也要耗上几十年之功。


    背后之人恐怕是等不起。


    而朝中这些实权官员们垮了,才是大周真正的灭顶之劫。


    但凡边关开一个口子,但凡黄河泛滥一次,但凡边军大将举旗谋反……


    后果如何,梅七想也不敢想。


    而那背后之人,只需控制住阿萨,便能令林知夭为他所用不敢不从。


    以一小女子之力,完成窃国之举。


    这一手低成本高回报的投资被对方玩得明明白白。


    当真是可怕至极。


    而更为可怕的是,这西窗令并没有办法可解。


    这世上五行相克,阴阳互生,原本有因就有果。


    所谓一物降一物,凡天生毒虫毒草,百步之内,必有克制之法。


    然而西窗令却不同。


    它是娘胎里带来的,就仿佛一种天赋。


    梅七遍览天下医书,也从未见过解除西窗令的些许记载。


    一旦有人与执令者发生关系,成了傀儡,便只能丧失神智,生不如死。


    连他这个毒术大师也毫无办法。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莫非他在秦砚这个副指挥使庇佑下的安稳日子,真的到头了?


    梅七看了眼倒地不起的弦月,又补了两把毒药。


    若不是此时着急去后院,他真是恨不得将对方大卸八块。


    可理智又将他给拉了回来。


    毕竟此时将对方大卸八块也没什么用,弦月背后的人,才是大周最重要的敌人。


    若是黎彦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留下弦月,引出背后之人,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锦衣卫的仇不能不报,却也要找对了人报。


    梅七嫌恶地踹了一脚弦月,抬脚便往后院走。


    路上刚好又见到黛月和晴月从里面迎出来。


    两个丫鬟见到弦月倒在地上,梅七气势汹汹往里走,分毫没有意外。


    两人互视一眼,一左一右,也拦了上来。


    梅七不屑地用眼角瞥着二女。


    “凭你们,也要拦本千户?”


    他真的愤怒到了极致,身上那份从江湖中带来的桀骜不逊便再难压制。


    这种时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梅老七宁可拼了官身不要,也得去后院阻止。


    “梅大人,好大的官威!”


    “副指挥使说了,我们主子要休息,让你缓缓神,脚步放轻了再进去。”


    两名婢女一唱一和,直把梅七气了个倒仰。


    这是休息的时候吗?


    都火烧眉毛了!


    这种时候,便是黎彦棠已经进入正题,他也得冲进去给分开!


    今天他梅老七就是要棒打鸳鸯,辣手催……


    呸呸……总之,谁也别想拦着!


    这两人是黎彦棠的忠仆,也就是秦砚的奴婢,梅七自然心里清楚。


    可眼下的事又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闯。


    “你们两个小丫头懂个屁!”


    “再不给老子让开,你们家平阳伯可就危险了!”


    “咦……你们说副指挥使?”


    梅七脚步一顿,终于反应过来。


    “你们知道……”


    秦砚腿受了伤,此刻不良于行。


    所以他必定是以黎彦棠的身份来的。


    而这两名婢女刚才说的却是副指挥使,而非平阳伯。


    所以她们显然知道……


    知道黎彦棠便是秦砚?


    正常情况下,黎彦棠是不可能如此信任两名普通婢女的。


    那么……她们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梅七此时并不想深究,他只想赶紧进去后院,将黎彦棠从林知夭的床上揪下来


    别人春风一度佳人在怀,那是风雅;


    黎彦棠如此,却是不要命了!


    身为一名忠心下属,他自然不能看着黎彦棠作死。


    梅七伸手屈指,刚想弹出手中蓄势待发的两枚银针,让这两个碍事的婢女也睡一会。


    却忽觉手腕传来剧痛,他两只手都被人擒住了。


    “论用毒,我们不如你。”


    “可论功夫,你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梅老七,你再不老实,我们姐妹可要不客气了。”


    “哼!丑老头子,抓她都嫌脏了手。三姐你和他费什么话?”


    二女一唱一和,连说话都配合默契。


    梅七只觉身上如被灵蛇缠绕,眨眼便被婴儿手臂粗的绳子捆了个结实。


    竟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学,千丝决。


    只不过传说中千丝决用的是红色丝线,这两人用的却是绳子。


    梅七顿时神色大骇,以为她们也是敌人的探子。


    却听那原本叫黛月的又说。


    “小四,别忘了嘴也堵一下。”


    “这丑老头子聒噪得很,小心扰了主子清梦,徒惹副指挥使不快。”


    “喔,对哦!”


    那原本叫晴月的拍了下脑袋。


    “多亏三姐提醒。”


    等等,小四、三姐?


    这名儿听着,怎么有些熟悉?


    和他们九卫里的称呼,好像有点像……


    “等等,莫非……”


    莫非你们便是传说中那排行第三、第四的九卫?


    然而梅七还未问出口,嘴里便被塞进了一大团破布。


    余光里看着,那破布上还附着可疑的烟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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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式……怎么和店里擦桌子的抹布有点像?


    梅七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欲哭无泪。


    旋即他双脚离地,已经被人一只手提了起来。


    梅七只觉天旋地转,耳边风声作响,转眼便被人扔在了地上。


    青砖石板路,满眼绿意盎然,却不是瀚海楼的后院又是哪处?


    耳边传来黎彦棠笑声。


    “又胡闹!回去扣半月月奉。”


    声音很平静,是自家老大从未有过的温和。


    不过梅七能听出来,黎彦棠很清醒,并未失去神智。


    这世上,还真有人能抵挡西窗令的诱惑,坐怀不乱?


    梅七愣住,震惊地扭头看去。


    月色下,黎彦棠一身白衣,神色清明,竟真的好好坐在那里。


    旁边卧室的窗子,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黛月晴月同时疑惑出声。


    “主子还没睡?”


    “我……谁说我睡了?”


    窗扇里传出林知夭的娇嗔,声音与往日的温和也有些不同,里面透着种被宠溺的有恃无恐,却并不惹人反感,反而显得愈发娇憨可人。


    “阿砚,你……你到底答不答应?”


    她这两辈子加起来,可是头一次向人表白,竟就被人给打断了。


    黎彦棠那厮也不说话,就这么晾着,可真是急死个人。


    不行,成是不成,这事今天她定要听个结果。


    黎彦棠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了两声,掩住笑意。


    不得不说,先前听到小丫头那番话,他着实是愣了好一会。


    这婚事,是他主动去找陛下求的,也是他屡屡朝林知夭示好,期待能得到回应。


    但除了一开始为了自保的主动之外,林知夭从未有过其它表示。


    让她送饭她便送饭,让她回府她便回府。


    她一直都很被动,仿佛只是在完成任务。


    这让黎彦棠分外挫败。


    原本想着,等除了张家之后,若她真的不愿,他便再去找陛下请旨,还她自由。


    没想到,今日他竟盼来了林知夭的真心。


    原来林知夭也是喜欢他的,原来他们都一样。


    黎彦棠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狂喜。


    酸涩与柔软一下子涌上来,融化了他身上常年不化的坚冰。


    以至于今夜的他,显得格外与以往不同。


    但他还未来得及说话,黛月晴月便已经拖着梅七闯了进来,他也很无辜好吧?


    听见林知夭羞愤得都快要哭了,窗户微动,小丫头又要开窗。


    黎彦棠一把按了下去。


    开玩笑,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会容许旁的男人见到她?


    便是梅七那样半老的也不行!


    万一再被觊觎可怎么办?


    他挥了挥手,让黛月晴月给梅七松绑,人却始终面向林知夭的方向,耐心地劝。


    “好好……你莫开窗,听我说便好。”


    “我这就去与林尚书商量婚事!”


    “三书六聘,总是要耗些时间的。”


    “还得择个良辰吉日,我们就选最近的可好?”


    他私心里,也是不想等的。


    小丫头好不容易松了口,可莫要反悔才好。


    林知夭脸色绯红一片,缓缓垂头。


    她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先前那种患得患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甜。


    古代的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而她和黎彦棠,恐怕是这个时代唯一一对,隔着窗子,自己商量婚事的男女了。


    她先前说的时候斩钉截铁,此时听黎彦棠讲细节,林知夭又忽觉羞涩起来。


    她只简短地“嗯”了声,真如蚊蚋一般。


    若不是黎彦棠身怀内力耳聪目明,恐怕都难以分辨。


    于是,有人的嗓门便直接盖过了林知夭的。


    “不行!这婚不能成,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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