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顿住,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那人并未发现她的异样,随手指了指,“把这两具尸体运到埋尸坑里。”
姜满刚要称是,突然间想起来,一般有噬心毒的都是高阶暗卫,处理尸体的地方也比较严密,不会随便叫人知道,而刚才这人说让自己守护松雪先生,那就说明他以为自己只是个低阶暗卫。
想到这儿,姜满抬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那人站在一个大坑旁边,手上还有鲜血在滴,看似放松,可肩颈绷着,正透过青铜面具死死盯着自己。
姜满咬了咬牙,手指头在袖中已经捏的毫无知觉,她喘了口气道:“是,处理尸首的地方在哪儿?”
因着这句话,那人好像放松了些,“哦,你不知道就算了,走吧。”
“是。”
姜满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往庙宇的方向走,估摸着天黑,对方也看不了那么清楚,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蒙混过关了,她突然疾走,闪身躲到庙宇高墙底下,想着自己回到长安城需要多久,会不会被发现。
静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异样,姜满才一路缓步,往长安的方向走去,她不确定这些暗卫有多少人,功夫如何,还是小心为妙。
还没走出去多远,这段路树林茂密,说是路其实也是人踏出来的一条小径,姜满就看见在自己必经之路的不远处,有一个和自己一身装束的人站着。
姜满下意识去摸刀刃,还没拔出来,那人就直接摘下了面具。
“是我。”
朦胧的月光下,姜满看见暗卫那张脸遍布刀疤,右颊更是骇人,直接被生生剜去一大块肉。
姜满被惊的后退一步。
居然是从除夕一直消失的阿影!!!
“......你,刚才是你?”
“不是,刚才我在庙宇里面,听见动静看到你的背影,猜测是你。”说着,阿影露出了个很怪异的表情,嘴唇顿了顿,补上了称呼,“公主。”
“......”
姜满觉得自己该问问是不是还有别人发现自己了,或者问阿影现在是不是又回到姜国了,总之这两件事比较重要。
但她脱口而出的是,“你去看过她了吗?”
“从禁卫司被放出来之后,他给了我阿姒下葬的地方,是个风水宝地,想必再过一个月,花草就该长出来了......”
阿影手里拿着面具,走近了,他应该是知道姜满心里想问什么,直接道:“这一个多月,我东奔西走,找了些姜国旧部,用了些手段才套出来这个据点,今夜我也是头一次来。”
姜满负手而立,抬头目光审视,似乎是在琢磨他话里的真假。
阿影道:“从前她说,不愿意再为姜国做事了......如今,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满说:“你现在就可以走,阿姐希望你走,我不拦你。”
阿影摇了摇头,那张脸在月光下实在吓人,可他目光却很平静,“我已经决定了,回到长安去,到那位......镇国公身边去。”
乌云蔽月,这林子静谧,姜满听到这话有一刹的怔愣,可是对方没必要在这里骗自己,想到阿姐,她觉得自己还是得劝劝。
“阿影,你们那天是准备要走的对吗?是吧,如果那天你们走了,现在你们该好好生活在一起,所以你不该回去,阿姐她......既然做了要和你一起走的决定,她一定是对你很有感情的,她不会希望你留下。”
“她更希望你走,”阿影攥着青铜面具,认真问:“你为何不走?”
其实两人不算很熟络,姜满觉得自己不该跟这人说太多。
可她今晚看到那么多北安百姓归顺姜国,听松雪先生讲着什么东西,她觉得自己荒唐极了。
她们姐妹三个,从生下来就为了复国,学的一切都是为了复国,到头来,被这样不得姜国的信任。
“一开始我不走,是因为阿姐失踪了,”姜满青墨色瞳孔闪着琥珀光泽,“后来我不走,是想到如果我走了,阿稚就会被迫来到南北两国。现在不走,是因为我不了解姜国的计划,我不能一走了之,让薄屹寒独自面对这一切。”
阿影忽然笑了。
“你说的,跟她猜的一模一样。”阿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远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说,你和她很像,也很倔强,嘴上得理不饶人,实际上永远为别人考虑,还说,你应该对镇国公用情极深,她几次劝你,你都不肯离开,怕是日后会像她一样陷进去。”
姜满眨巴了几下眼睛,咽了喉咙中的酸涩,才转过去,面对阿影,艰难地问:“她生前......最后一句话,让我等她,她有要事告诉我,你知道是什么吗?”
阿影摇头。
算了......大概也是劝自己离开之类的话。
姜满心想。
——
当初薄屹寒选上顾原做三皇子门客,不仅仅是看中了此人一身正气,才华横溢,更是因为顾原作为新科状元,成了北安千千万万个文人所敬仰的目标。
所以第四日,有人联合上书到大理寺,恳求大理寺卿宇文决大人写奏折,求皇帝对顾原网开一面。
宇文决拗不过这些学子们,可也不敢写这封掉脑袋的奏折,左右都得罪不起,干脆一病不起。
逸王那边虽然说不会为难姜满,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这天傍晚,还是有人去青一阁拿人。姜满也并未说什么,规规矩矩跟着人走了。
她被绑在一个木桩子上,双手被绑着,但是审问的人并未用刑,问了问当时的状况,就把人关进了牢房。
牢狱里是没有时辰的,姜满觉得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可回过神,才听得他们衙役到了晚膳交接班的时辰。
薄屹寒没法大白天就去接人,只能等到了夜深人静去把人接出来,等他赶到的时候,就见着姜满裹着他送的大氅缩在牢狱的墙角,头靠着砖瓦墙,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熟了还是假寐。
他心疼的指节骤然收紧,喉结滚了半圈,最后也没忍心把人喊醒,就这么俯身把人抱起来,搂在怀里。
姜满哼了声,好像在说梦话,“......别一个人。”
外面套了马车,薄屹寒一路抱着她,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在这儿都能睡着?还说梦话,什么别一个人,嗯?我不是在这儿?”
姜满醒了,不想睁眼,人往他怀里靠了靠,问:“怎么样了?”
知道她问的顾原的事,薄屹寒抱着她,道:“没什么进展,皇帝不肯松口,顾原不肯陈罪。”
被压到头发的姜满不满的动了动,把头发从薄屹寒腋下拯救出来,“要是顾原一直不松口,会怎么样?”
“要真是如此,砚尘会舍了他。”
马车进了镇国公府,薄屹寒扶着姜满下马车,“现在还有机会,内阁和礼部正准备春闱科考,顾原作为去年的状元,要是让那些进京科考的学子们知道顾状元被关进刑部了,他们会怎么想?”
姜满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姜满小声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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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还在乎这个脸面?手刃发妻的脸面他们都不要,关个状元算什么?”
薄屹寒哈哈笑了几声,亲昵的把人揽在怀里,刚进院子,就看见书房门口站了几个人。
估计是薄屹寒去刑部接人之前跟王婆说好让她提前做晚饭,所以王婆正忙前忙后的端碟子,赵肃有些尴尬的守在书房门口。
云鹤正跟着一个披着蓝色斗篷的姑娘说着什么。
两人一进来,那姑娘转过了身,姜满晃了一眼,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最近事情太多,把这事给忘了。
离得近了,能看见那姑娘长得其实很好看,虽然不是细皮嫩肉的那种,但是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
姜满不动声色地挣开薄屹寒的手。
“屹寒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薄屹寒快走了几步,几乎是挡在两个女人中间,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姜满能看出来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书房重地,不许随便靠近,赵肃。”
赵肃抱拳,“属下办事不力,没能拦住春禾姑娘。”
春禾眨了眨眼睛,把视线放在薄屹寒身后,有些发愣。
这是怎样一位姑娘啊,一张小脸在院中烛光的映照下,不施粉黛却素中带媚,发髻也没梳,青丝半扎着,像是刚睡醒的仙子,从画上跑出来的一样。
“屹寒哥哥,这是谁?”
薄屹寒:“今天时候晚了,明天再说话吧,云鹤,你送她回去。”
云鹤:“是,春禾姑娘,您随奴才来吧。”
姜满站在原地没说话,目光大方的落在那姑娘身上,最后是春禾不好意思的别开了眼睛,跟在云鹤后面走了。
进了书房,薄屹寒主动解释道:“她是从湖州赶来的。从前阮娘送我到晋县去念书,没地方住,就租了大户人家的一间小房子,春禾的父亲就是那大宅子的主人,所以她与我从小就算认识,后来我应征入伍,有了银子,阮娘才从他们家搬出来,不过住的也很近,我不在家那些年,常常写了信回去,都是春禾念个阮娘听,阮娘有什么话也会托她写信给我。”
“那你该是与她亲近才对,”姜满歪着头看他,“怎的这样生疏?对姑娘家这么凶?”
薄屹寒往姜满跟前的盘子里夹菜,眉头一直没有松开,“从湖州到长安这一路,她一个姑娘家,谁给她的文书可以随意进出?我问她,她只说是她父亲病故后,当地的县令找到她让她来长安投奔我,可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我与她已经有太久没见,实在想不出有心人能用她做什么文章。”
姜满默默地吃完了盘子里的菜,薄屹寒给她夹得第二波她再也没动,用帕子擦了擦嘴。
“不吃了?我叫云鹤端水进来。”
姜满又一言不发的洗了漱,躲屏风后头换了身衣服,又一声不吭的朝外走。
迟钝的镇国公终于觉得她今天有些过于沉默了,便上前拉她,“怎么了?跑哪里去?”
“睡觉啊,”姜满觉得他莫名其妙,“书房这床这样小,如何能睡得开。”
“我抱你去卧房。”
“我有腿有脚,自己能走。”
姜满走的很快,从书房到卧房本来要穿过两个长廊,她直接跨过长廊从石子路上走,薄屹寒在她身后几乎都要追不上。
一路跟到了卧房,薄屹寒晚了一步,姜满“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把人关在了外头。
门没锁,薄屹寒推开门走了进去,解释和哄人的话想了一箩筐,刚想开口,姜满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屹寒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