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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初夕夜宴

作者:赴山听皎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间很快到了除夕这天。


    可能是一整年了鲜少有艳阳高照的时候,这一天天光大亮,阳光充沛,南夏使者的队伍也从长街上走过。


    南夏的马相比较北安的马要小一些,走的也慢,摇摇晃晃的像是闲溜达。街道两边围满了围观的百姓。姜满一身夜行衣,俯身立在青一阁的房间内,远远的看到使者的队伍走过。


    她翻身出了房间,跃于各大高楼之间,一声长鸣的哨声响彻长街,百姓们被吸引,突然从一旁的房屋内跃出几十个黑衣人,黑布遮面,只漏出凶狠的双眼。


    这些人一拥而上,很快和南夏的官兵缠斗起来。


    黑衣人目标是冲着队伍最中间的轿撵去的,倒下去几个人,又有新的人涌上来,南夏的士兵节节败退。


    黑衣人见时机成熟,便一窝蜂全靠近那轿撵,为首的挥着长剑就要扎进轿子里。


    “嗖——”


    一支穿云箭飞来,不偏不倚射在那人的剑上,继而便是马蹄踏地的响动,皇宫方向来了一批军队,大约几百人左右,一时间尘土飞扬,和冬日里的絮絮暖阳融合在一起。


    “镇国公在此,尔等谁敢造次!”


    齐涑一声呵斥,回响三丈,听得人心头震颤。


    薄屹寒骑马飞驰奔来,声音在这长街仿佛要将天捅破。


    “众军听令,擒贼子!护使者!”


    “是!!!”


    薄屹寒又是一箭,将想要靠近轿撵的黑衣人直接射穿。


    那些黑衣人见局势不妙,都纷纷吞下毒药,倒地而亡。


    一时间,鲜血横流,满地都是尸体。


    百姓躲的躲,逃的逃,四下散开。


    薄屹寒像是有什么直觉似的,转头看向一旁茶楼某处,眉目宛如寒冰般使人不寒而栗,眼神更是深不可测。


    他回过头下马,身披铠甲,高大威猛的身躯往这街上一站,仿佛矗立天地间的战神。


    可就这天神一般的人物,却几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迎南夏使者!”


    几百人的军队也相继下跪,齐声响彻云霄。


    “北安军恭迎南夏使者!!!”


    见黑衣人都死了,渐渐的有胆子大的百姓开窗看。


    那奢靡轿撵有一只手,小手伸了出来。


    一个虎头虎脑,极为可爱又英俊的小孩从轿撵里钻了出来,声音稚气未脱:“镇国公请起!”


    薄屹寒诧异抬头,只见又一人从轿撵钻出,那人一身皇子官服,发髻高耸,丝毫不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我夏景年亲自来谈议和吧!哈哈!”


    薄屹寒双手抱的拳头有一丝松动,继而又道:“臣参见皇子殿下!”


    “北安军参见皇子殿下!”


    “诸位请起!还好你们来的及时,快……快送本宫与世子找个安全的地呆着。你们长安啊,就是不如我们洛阳太平!”


    薄屹寒站起,略带怀疑试探开口:“殿下,就你们俩?”


    夏景年把夏澄抱起来,一跃跳下了轿撵,摆手道:“那帮老匹夫走的太慢,路上我们欣赏安国风景耽误了些时日,咱们说好除夕到,本宫可不能迟到,他们约莫着还有十天才能到。”


    夏澄好奇的张望,听到夏景年的话,拍拍胸脯,“本世子也没迟到!”


    “没迟到没迟到,”夏景年面带微笑,眼中含笑盯着薄屹寒道:“我说,镇国公。还不快送本宫与世子入宫?”


    他说话调侃意味深重。


    薄屹寒剜了他一眼,侧身让出来一条路,“殿下请。”


    除了南北两国百姓外,薄砚尘对议和之事极为看重,这是他翻身必定要打的一仗,所以细枝末节样样精细,就连皇宫门口迎接的队伍,都是精挑细选的彬彬有礼会说话的人。


    只不过饶是再端正,看见只有夏景年一个人,手里还抱着个几岁的孩童,都有些诧异。


    夏景年是这些人里最淡定的,他缓步走过,热情的打招呼。


    “嗨......哎你这衣裳不错......这姑娘貌美哈......这位卫士怎么还打哈欠......”


    薄屹寒离得他比较近,强忍着从后面踹他一脚的冲动,低语道:“你够了……普渡众生呢。”


    “你懂什么,本宫这叫爱民如子。”


    “你爱自己的民,爱我们的民干什么?”


    夏景年唇角的笑冷凝了一瞬,很快被掩饰过去,抬眼望去,便看到薄砚尘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加快了脚步,“这位气宇轩昂的少年郎真是不错,镇国公,还不替本宫介绍?”


    薄屹寒:“这是我朝三皇子。”


    “原来是三殿下!久有耳闻!”


    夏景年跟回家一样,把夏澄往薄屹寒手里一放,上前十分亲昵的拥住薄砚尘。


    薄屹寒在后面嗤之以鼻。


    久有耳闻?


    这话假的不能再假了。薄砚尘在安国都没多少人记得,更别提南夏了。


    薄砚尘拱手行了一礼,“早就听闻南夏贵客不拘一格,风趣幽默,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宴席早已备下,请殿下随本宫上轿撵。”


    “那是自然,走,本宫早就饿了。”


    薄屹寒手里抱着夏澄,十分僵硬,可还不能放手。夏景年说完后,夏澄还搂了搂他的脖子,道:“叔叔,本世子也饿了。”


    ......这孩子自来熟真随了他爹了。


    薄屹寒只得抱着他,跟在他们后面。


    而夏景年和薄砚尘宛如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勾肩搭背,欢声笑语,谈天说地,就这么一小段路,两人已经从民生扯到两国饮食差异了。


    夏景年这个皇子在南夏,一向是可有可无的,南夏的主要势力分布在皇帝,太后,和他皇叔手里,他这个所谓的皇子整日吃喝玩乐,吟诗作画,早就练就了在三股势力中左右逢缘的能力。


    所以即使来北安,他也丝毫不惧。他早就调查过北安这边的大致情况,所以进大殿时,心里还算有数。


    龙椅上那个自然不必多说,北安皇帝。


    那个约莫着三十多,长相贵气却难掩戾气,身披黄色外衣,头戴金龙发饰的,想必就是太子薄恒。


    而他身侧,面带笑意,却不达眼底,正审视他的,是二皇子薄延。


    坐在两位皇子对面的,最靠近皇帝位置的是先皇的二皇子,永王。他旁边那个纨绔子弟想来就是永王世子,薄谦。


    再往下是先皇的几皇子来着,他记不清了,看着五十左右,名号为逸王。


    这几个皇室主要的人物都齐了。


    他抬步上前,拱手行礼,“南夏使者夏景年,参见皇帝陛下!”


    夏澄也挣扎着从薄屹寒怀着下来,跪在夏景年身侧,“南夏使者夏澄,参见皇帝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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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皇帝也没想到,来赴宴的竟然是南夏的独苗。


    说句不好听的,这父子俩要是现在都死了,那南夏不就绝后了吗?


    他轻点头,“朕已经听说了,还有使者行路慢些,难为大皇子在今日赶到了,不知这一路是否顺遂啊。”


    “回陛下,臣一路披星戴月,顺带游览了安国的风土人情,除了刚才刚进长安时有贼人行凶以外,其他一切顺遂!”


    “行凶?”皇帝声音沉闷,目光转移到薄屹寒身上,“屹寒?”


    薄屹寒道:“回陛下,臣已将贼人尽数剿灭,可事发突然,暂时还未查出是何人指示。”


    “哼,”皇帝冷哼一声,不威自怒,“天子脚下发生这事,看来,不想让南北两国议和的人,很多啊。三皇子,长街之上为何不早做部署啊。”


    薄砚尘下跪,有些焦急道:“父皇,儿臣已有部署,万万没想到贼人数量之多,竟将我军部署拆散,是儿臣办事不力,请父皇恕罪。”


    皇帝拍案而起,也不知是让夏景年看的,还是真的那么生气,怒道:“长安混入这么多贼人,禁卫司的人都是死的吗?李渊!”


    薄屹寒也没想到这事居然还扯上师傅,只见李渊一个滑跪,非常熟练,“臣办事不力,臣领罪!陛下,镇国公与三皇子已全力部署,还望陛下息怒,臣愿领罚。”


    薄屹寒抬起眼睛,刚想说什么,却被李渊用眼神制止。


    皇帝道:“你倒是爱徒情深,既然如此,你去查那伙人的来历,查不出来,给不了大皇子交代,这禁卫司你也别管了,去马场扫马厩吧。”


    薄屹寒心头大震,刚想说什么,只见李渊伏地高呼,“谢陛下隆恩!臣领旨!”


    夏景年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目光含笑。


    很快几人落座,薄屹寒的位置高于永王落座,与几人分开。


    夏景年与夏澄的位置是刚才得知使者是他们时,临时加的,夹在皇帝与太子之间。


    牡丹高呼一声:“开宴——”


    夏景年喝了口清酒,笑道:“早就听闻安国清酒醇香甘甜,今日入口果然好喝,不像我们那儿以烈酒为主,入口辛辣,喝不了几盏便醉熏熏的。”


    薄恒端起酒杯,“大皇子爱饮酒,那离京之时,本宫让人备上几车运到南夏,左右不过多几个人手的事。”


    “那先谢过太子殿下了。不过带走是带走,今日是南北两国的大日子,本宫也要多喝几杯。”


    “愿陪君饮,请!”


    “请!”


    这场宴会,牛鬼蛇神,面善心恶,各怀鬼胎,是薄屹寒重生以来,安国皇室最全的一次。


    他借着饮酒,目光下涌动,细致着观察着众人神色。


    他就纳闷了,夏景年身为皇子,是怎么养成这么不要脸的性格的,他身处漩涡中间,被几个皇子围着,还能笑的风生水起,就连一旁的夏澄都是小大人的模样,举着果子酒说着客套的官话。


    明明夏景年早就到了长安,甚至已经和太子薄恒见过一面,有可能私下做了什么交易,现在还能面不改色,装的像第一次入长安一般。


    薄屹寒垂下眼帘,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和夏景年单独见一面。可他曾经在边关待过,位置敏感,是绝不能从明面上与夏景年单独见面的。


    “镇国公。”


    薄屹寒回神,抬头见夏景年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众人来到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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