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屹寒举着酒杯站起,对上夏景年那含笑的眸子,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皇子殿下。”
“镇国公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两国议和,不是镇国公在其中……”
他还没说完,薄屹寒心脏狠狠一跳。夏景年这人说话永远惊人,若是在此刻说出他曾去过洛阳,那就全完了。
于是他夺过话语,“殿下,南北议和乃是天意,臣只是追随天意。”
“哦~天意。”夏景年低低笑起来。
恰逢歌舞声响,琴瑟和鸣,殿内说话声一下子就被压下来。
夏景年放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给北安做狗,你就这么高兴?”
“殿下,臣是为了天下万民。”
“哈哈哈哈——好一个天下万民!”夏景年声音升高,“镇国公,本宫欣赏你,若有契机,定要去洛阳一趟,本宫请你吃酒看美人!”
薄恒心中冷笑。
夏景年立足于大殿中间,向皇帝行礼,“陛下,既然我国议和使者还未到齐,景年斗胆,恳请推迟议和谈判。”
“这是自然,朕也正有此意。不如就将日子定在元宵佳节,合家欢乐的日子,两国议和正好不过。”
“陛下思虑周全,景年遵命。”夏景年侧头看了眼薄屹寒,又道:“还望陛下恩准,议和之前,景年想在长安到处转转。不知陛下可否允人陪同?”
皇帝笑意很深,甚至有些悚然,“大皇子想让谁陪同?”
场上的人都收了笑容。
唯独夏景年,没心没肺的笑,开始环视,煞有其事的开始挑选谁陪他游历长安。
开玩笑,这时节,谁敢与敌国的皇子多接触。
目光落在永王世子薄谦身上。
薄谦如同被人戳了腰窝,突然“哎呦”一声,塌了下去,“本世子这腰,哎呦,这几天这是怎么了,腰疼!”
视线挪开。
又落在薄屹寒身上。
薄屹寒倒是淡定,饮了口酒,目光抬起,大有你敢选我,我就把你千刀万剐之意。
夏景年摸了摸鼻尖,转身从一众陪同官员里查看起来。
这些官员皆是缩了缩脖子。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夏景年终于是开口了,“早就听闻北安战神将军李将军之女,陛下破例册封女官,今日一见李大人风姿绰约,让本宫甚是佩服,不知李大人可愿意陪本宫与世子一览长安美景?”
被点到名的李婉月:“……?”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这事,皇子和皇室贵胄去都不合适,这些官员也是能避嫌就避嫌。可李婉月是因为李渊的关系才得了个四品的官职,没什么实权,李家更是没有做任何皇子的门客。
所以夏景年选了一个最合适的人。
李婉月自然也是懂得这个道理,她与自己刚刚挨罚的将军爹爹对视一眼,继而站起抱拳:“陛下,臣愿为大皇子解长安之惑。”
皇帝喜笑颜开,道:“从禁卫司拨些人,势必护好皇子与世子安全。”
“臣领旨。”
夏景年心满意足,回到自己的位置,又向薄屹寒抛了个眼神。
神经病。
薄屹寒除了这三个字想不出任何能形容夏景年的词。
这人怎么能这么能搞事情,这么能搅和。
看把这群人吓得。
齐涑从身后上前,低头在薄屹寒耳边汇报:“王爷,属下去青一阁探查了,令栀姑娘不在。”
薄屹寒手捏酒杯,另一只手在桌下收紧,轻点下头。
这宴会十分冗长,酒敬完了又开始对诗。
北安文人众多,武力不行,这会儿像是找到了可以在夏景年面前炫耀的点,一个个积极的跟刚才不像一个人。
可他们对上的,是南夏不爱朝政就爱写诗的夏景年。
夏景年喝多了,面色红润,手执狼毫,正挥笔写下诗句。
夏澄困极了,夏景年便让人先带夏澄去休息,他自己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对了一圈,觉得顾原才识甚好,两人又开始第二轮。
薄屹寒坐等一会儿,只觉得心中隐隐不安,便伸手招来五一,“宴会外部署如何?”
“回镇国公,都是按照咱们先前说好的部署的,宴会开始前属下跟着三殿下查过,没有问题。”
薄屹寒抬头,见薄砚尘被几人缠着说话脱不开身,便道:“方才长街之事令我心有不安,齐涑五一,你留在殿中看护三皇子,本王出去一趟。”
齐涑有些着急,“您自己……”
“无妨,本王很快回来。”
他悄然退下,尽量不惊动旁人,外面护卫增多,大部分是北安军和禁卫司的兵。
北安军也算是他曾经的属下,禁卫司是他师傅的兵,所以双方军领对他很是尊敬。
“镇国公放心,属下等定会护好南夏使者安危。”
薄屹寒点头,刚要走,又想起来一件事,“方才南夏小世子安置在哪里?”
“应当是偏殿,属下刚看到几个宫人抱着小世子过去了。”
“嗯,你们继续看护大殿,本王去看看。”
“是!”
远离议和宴,周围忽然安静下来,天色已经黑了,他还未步入大殿便被人拦了下来,“镇国公,这里是南夏使者休息的地方,属下等不能放行。”
薄屹寒抬头看了一眼关着房门未掌灯的偏殿,觉得有些不对。
里面没人。
他面色如常,道:“你们部署周全便好。方才本王见南夏使者饮多了酒,记得吩咐下去备些醒酒汤,”他细细看着对方的神色,继续说:“再备些小孩子爱吃的吃食,防止小世子半夜饿了。”
“是王爷,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旁边有人恭维道:“王爷真是心细如发,连这等小事都能想到。”
薄屹寒看着二人,没瞧出来有任何不对。
那就说明偏殿没人。
可是夏澄一炷香之前已经被抱了过来,怎会不在偏殿内?
定是出事了!
他不再废话,转身即走,从北安军首领那里取了自己的弓箭。
“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需要属下派人跟随吗?”
“无事,本王只是查验一番,尔等继续守好大殿。”
“是。”
他手持弓箭上了屋顶。这里不算是最高处,但视野已是很广,能将周围看的清楚。
皇宫内的烛火比平日点的多,几乎是没什么暗角。
若是真的有人将夏澄掳走,根本不可能有地方躲藏。
如果是他,想在这么精心部署的情况下掳走一个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最好的方法是先将夏澄藏起来,静待人发现,然后趁乱逃出。
夏澄如果在北安出事,那两国必定开战,天下又将陷入大乱。
想到这里他将弓拉满,强制自己放缓了心跳,静静等待着。
忽然,一声呜咽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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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风声传来,薄屹寒没有半分犹豫,长箭破空而出,直插心脏。
薄屹寒飞身,疾步到了中箭之人的方位。
那是临近御花园的一个偏僻小殿,殿外有院墙围着,部署的人少了些,只有院外的有守卫。
他落入院内,走近看到刚刚中箭之人倒在院中殿下花圃之内,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还没死透,正在地上抽搐。
可刚才呜咽的夏澄却不见了。
薄屹寒看了眼这偏远宫殿紧闭的大门,转身走到院外,守卫看到他大惊,“镇国公?您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薄屹寒脚步有些轻飘,道:“本王吃醉走错了,刚醒来,你们先退下吧,本王想休息,你们太吵。”
一直没发出声音的守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听了他的话,“是。”
薄屹寒转身回了院里,刚刚从房梁上落下的中箭之人已经死了,他将人拖到殿内,没点烛火,静静的等着。
仔细看,他的手在发抖。
其实在他松开弓的那一瞬就已经后悔了,如果掳走夏澄的人是阿满呢?如果中箭的人是阿满呢?
他怎么这么蠢,被夏澄被绑走冲昏了头,如果刚才那一箭射中了阿满,那......
他不敢往下想了。
殿内十分静谧黑暗,薄屹寒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里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他与那人仿佛较劲一般,都知道对方在这里,都知道对方在等。
等什么?
薄屹寒不知道。他猜测南夏使者入京不会太平,可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大胆就在长街上刺杀,他急匆匆带着北安军赶到时,心下大跌,便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自从那日姜满将他迷晕后,薄屹寒便再也没见过她,他也曾揣测过,应当是发生了,才让姜满忽然反水,但是他暗地里查过去,什么都没发现。
明明知道姜姒在他手里,姜满连姐姐的安危都不顾,也要背叛自己。
薄屹寒原以为他能明白姜满,能明白她的挣扎与无助。
实际上呢。
————
两人就这么静静耗着。
黑暗中倏忽传来一道声响,刀鞘声音显得那么刺耳。
薄屹寒又听见夏澄一声呜咽。
他忽然觉得好笑起来,低笑一声,声音沉静却那么冰凉,比这大殿还冰。
“我劝你,收回刀,你若知道他是谁,一定会后悔今日所作所为。”
他鲜少这么生气,讲话这么冰冷。
姜满左手紧紧箍着夏澄,不让他发出动静来,右手执刃,弯刀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异样的光,她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薄屹寒已经缓缓站在了她的面前,低着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放下刀!”
姜满的右手已经在抖。
她见过上辈子的薄屹寒,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在长安混的风生水起,多少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他时而有些不正经,说话不着调,可正事面前从不拖沓,就连永王世子薄谦都对他赞不绝口。
她是那么,那么欣赏着他。
这辈子再遇见,他们二人仿佛天定般,有了那么多机缘相处,即便是知道她的目的是为挑拨南北两国而来的,也从不曾恶语相向。
姜满心痛如绞,觉得自己身体飘忽,忽的被人抽去了力气。
夏澄就这么挣脱,几步跑到薄屹寒面前,紧紧抱他。
“阿叔,本世子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