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太子薄恒倚在高位，脸色沉闷着，听着虎子的禀报。
“属下探查多方，确实没有找到南夏皇子所说的那个神秘的势力，属下看那南夏皇子疯疯癫癫的，他说的话可信吗？”
薄恒按了按眉心，冷声道：“继续查，除非此人失心疯了，否则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再打下去，南夏未必屎北安的对手，若不是他们先行发议和诏书，把北安逼到不上不下的地界儿，北安军不会撤兵。”
虎子想了想道：“殿下，镇国公镇守边关，悬崖一战咱们损失惨重，镇国公身受重伤，都传到长安来了，南夏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议和呢？”
薄恒闻言，忽然反正过来什么，手指轻扣着桌面，沉思了片刻。
“镇国公一心促成议和……”薄恒低声了一句，“难不成是和南夏有关？”
虎子道：“殿下，此事属下还查吗？”
薄恒道：“查，继续查。前几日张德一说是探查到一个进宫行刺的凶手，此人一路前往镇国公府，想救走那个假传密折的驿卒，和当时刺杀周其玉的是同一波人……你就顺着这个查，务必找出这个人和他背后的组织。”
“是！属下领命！”
———
内阁。
“近来六部要钱的折子也太多了，”说话的人坐在地上，周围堆着一地折子，妄图从里面翻出来几本别的，“这怎么批，要是呈到陛下面前，一定会惹怒龙颜的。”
“自从陆家被抄，三司六部都盯着，朝廷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多，知道国库里有钱了，都一个个赶着往前凑。”
“可不是，自从王大人没了，咱们内阁没了主事，折子攒了一堆又一堆，看来今年是过不了一个好年喽。”
“大人此话可不兴出去说。”
“是，是，这不是就咱们几个，我肯定不会出去讲浑话的。”
一个学士拿着笔正举着书记着什么，闻言凑过来，低声道：“几位大人，可有听过现在私底下有传言，陛下有意推崇党争？”
“这怎么可能？”
“这事在下也听说了。大人，您想想，先前朝廷中最中立的就是咱们王琦王大人，后来王大人就离奇暴毙了。还有上一任大理寺少卿周其玉，听说是个左右逢源的主儿，做着两头门客，可结果呢？可见现在局势变了，咱们不能观望不前，要早做打算了。”
“一派胡言，”一个年老的次辅站起来，道：“陛下龙体康健！太子稳坐储君之位！何为党争，有何可争？你们这帮宵小身为内阁大臣，却打着这样的主意，是何居心？”
“大人，您误会我们了，自古以来，党争不算稀罕事，咱们陛下也默许，咱们几个就是说说闲话罢了，并无对陛下与几位殿下不敬之意。”
“哼！再胡说八道，本宫立刻上达天听，让三司好好审审你们！”他说完便拂袖离去。
剩下这几个人倒是丝毫不畏惧，依旧各忙各的。
“唉，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大气性。”
“王大人没了，几位次辅大人心慌也正常，咱们说咱们的。学士大人，方才您的话能否详细说说？”
日落西山，内阁众人各自散去离家。
那位学士却留到最后，归家也未乘马车，而是缓慢步行，到了人烟稀少处，他面前陡然出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那男子衣料粗糙，戴着青铜面具看不见样貌。
“大，大人，”学士讨好笑着，拱着手一脸谄媚，“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妥了。”
“嗯，你做的很好。”
“那您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哦？”黑衣人嗤笑，抱拳低头看着学士，“何事？”
“就您之前说的，等国主复位，让我当，当内阁长史。”
“哦，就这事啊，当然了。国主最讨厌的就是世袭继位，像大人你这么有才华的人，才区区学士，实在屈才，不然我也不会找上你。不过，先前交代让你发展下线的事，办的如何了？”
学士擦了擦汗，继续弓着腰道：“正在接触，这事急不得，不过就快了，您放心！”
“那就好，你对姜国的忠诚，我都看在眼里，也会如实对国主汇报，只要听话，用不了多少时间，您就能坐上内阁长史的位置。”
“多谢，多谢大人！多谢！”
———
薄屹寒在李府待到酉时，回府后王婆给他煮了碗长寿面。
赵肃赵熙正在清点各个官员送来的贺礼。
齐涑和五一登记在册入库。
吃了没几口，云鹤神秘兮兮端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过来，道：“国公爷，奴才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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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为您献礼。”
薄屹寒中午喝的太多，现在还晕乎乎的。他想也没想掀开了红布。
一双崭新的襄着金扣的军靴露了出来。
这靴子底是牛皮做的，里外都是上好的料子，上面用金线和藏蓝色线绣的山川云海，两只外侧都镶了类似飞镖暗器一般的铁片，靴子大小是按着他的脚量的，穿上正合适。
“这靴子耐磨，也防雨雪，国公爷现在虽不需行军打仗，可时长出入山野或昭狱，得有双合脚耐穿的军靴……”云鹤说着，看着薄屹寒神色平淡，心里也没底，便道：“要是您不喜欢……”
薄屹寒把鞋子放回托盘，“我很喜欢，多谢你云鹤，有心了，放我书房去吧。”
云鹤喜笑颜开，立即称是，生怕他改主意，转身走了。
齐涑看的觉得好笑，道：“没想到云鹤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五一抬起脸也看了看薄屹寒，没接话。
————
夜，长安大风，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姜满独倚窗前，风刮的屋里床幔呼呼作响，她的衣摆随风飘动着，一张素极美艳的脸上看不出心情，直到深夜，陇佑姗姗来迟。
“公主。”陇佑翻身进屋，毫不犹豫跪了下去。
姜满摇晃着从窗上跳下，关上窗，被窝里的猫儿立即凑了过来在她腿上蹭。
她问：“新据点有消息了？”
“是，”虽然看不见神色，但是姜满能察觉到陇佑很慌张，果然陇佑从袖口掏出了一块染了血迹的旧布，低着头说：“……他们砍了三公主的手指。”
姜满闻言，手一下撑在桌上，闭了闭双眼，复又睁开，反复几次，才找回自己的片刻冷静。
姜满：“他什么指示？”
陇佑：“刺杀南夏使者。”
姜满心口陡然升起一团火，烧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陇佑手上那块染血的旧布中赫然是一根早已僵直，血迹干涸，多看一眼就忍不住作呕的人指。
她伏案画了一张长街的图纸，两侧商户和府邸都画的清清楚楚，姜满换了朱砂墨红又轻点了几笔。
“拿着这张图，吩咐下去，长街刺杀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趁乱入宫，还有，这些人一旦失败，要立刻服毒，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