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欢和爸爸去了一家常去的餐厅，这家餐厅的菜色都都很符合他们父女两的胃口，以前经常一起来。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就很少一起吃饭了呢？
曲欢记不起来，是张雅雅来了后，还是之前？
“怎么？还这么不开心？”李佩泉看着她板着一张脸，想起她之前说的话，心中了然，但还是耐着性子哄她说：“你生气的时候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什么情绪都喜欢摆在脸上。”
曲欢看了眼爸爸，没说话。她生气着呢，他还好意思笑呵呵的！
“你不去医院吗？”曲欢问他，今天张雅雅可去了。她也不喜欢藏着掖着，有什么直接说对她更好。
“去做什么？”李佩泉好笑地反问她。
曲欢撇了眼爸爸，语气不爽地说：“你都在医院预约了。”
“你调查爸爸？”李佩泉没顺着她的话说，而是问她这个。
“我没有！”曲欢皱了下眉，“我不调查，也总有人要告诉我。”她确实没有去调查，但有人会主动给她发消息，告诉她。
这个人是谁？好难猜。
她冷笑了一下。
服务员过来上菜，曲欢看着餐桌上的菜都是她喜欢的，心里的气也消散了一些。她看着和蔼的爸爸，忍不住说：“我不想要弟弟妹妹。”
“你和妈妈离婚这么久，我很清楚，你们都可以选择自己将来的生活，不需要捆绑在一起。但是……”
曲欢说着，眼泪就控制不住。
但是，生了孩子就真的不一样了，爸爸会组建新的家庭，有新的孩子，爱也是另一个孩子的。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些，甚至想一下就觉得呼吸不过来。
张雅雅知道她不喜欢，所以每次都故意提生孩子的事。
李佩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说：“谁说我们要生孩子的？”他也有些哽塞，好像很多年没见过女儿哭了。
这一哭，他心也跟着颤。
曲欢还是很难过，她感觉自己最近太敏感了，伸手抱着爸爸，眼泪就一直流。
“不生孩子，我也没想生孩子。”李佩泉解释说，他最近太忙，没去关注张雅雅的动向，但看这样子，肯定没少在背后做事。
“欢欢，爸爸生不了孩子了。”李佩泉说起这个还有些不好意思，他都快五十岁的人了，竟然要跟女儿说这个。
曲欢懵懵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他：“什么意思？”
“我结扎了，你出生后就结扎了，这件事你妈知道。”李佩泉抽两张纸巾给曲欢擦了擦眼泪，“所以，不会有孩子。”
“啊？”曲欢这下眼泪也流不出来了，结扎了……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现在一看，这眼泪流的有些不太值得。她知道爸爸爱自己，所以她知道眼泪是最有效的武器，只是没想到……
结扎了。
李佩泉一张老脸还不太挂得住，但为了哄女儿开心，也只得说出来了：“那会儿你出生没多久，就做了。”他说着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当时和曲意正是情正浓的时候，义无反顾就去了。
当然，现在也不后悔就是了。
至于张雅雅，他没告诉。他也是人，自然有需求，张雅雅很体贴，他也喜欢，但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和张雅雅说好了，没想到她还在背地里搞那么多事情。
曲欢一晚上都沉浸在这件事当中，其中爸爸说的话她都没怎么在意了。和爸爸吃完饭，她回到家，打电话给妈妈曲意问这件事。
“我哪知道他后面复通了没有？”曲意神情也不太自然，这件事一说出来，很多记忆就在脑海中浮现。
她和李佩泉那段最美好的时光，现在想起来，是真的很美好。
只是，那都是曾经了。
曲欢脑袋也清醒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哭过了的原因，她的伤心和烦恼消散了很多，想法也没那么悲观了。
又或许是，爸妈的爱总能让她快速地从悲伤里走出去，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她突然想到月圻，他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自己扛。在这一点上，她有些心疼月圻，同时又有点好笑。
他们现在都这样了，她还想些有的没的。
他说会给自己一个回复，都好几天了，也没有。
是打算冷处理自己吗？曲欢笑了下，那她也没什么好说，反正都是她自作自受，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她就是贱，再生气再难过，只要月圻给她发条消息，她肯定就会高兴起来，并兴冲冲去赴约。
然而，月圻也没给她发消息。
曲欢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越想越烦，她得赶紧做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才行。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星期，曲欢突然收到月圻的消息。
晚上，十一点多。
曲欢正在参加一个聚会，是京北学生会组织的。大家坐在一起，玩游戏、喝酒、聊天，现场气氛很融洽。
她收到月圻的消息时，猛地从沙发上站起。
“曲欢怎么了？”一个女生问，她喝的有点多，醉醺醺的，看曲欢站起来了说：“刚刚轮到你了，说不说？不说那就要喝酒。”
曲欢压根不记得刚刚问的什么了，她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对他们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一说要走，好几个男生都想站起来送她。
“这么快？不是说好今晚不醉不归么？”有人起哄说。
“对啊，啥事啊？”
曲欢没回答，周景已作为外交部部长，连忙说：“有事就先回去，别耽误事了，再说聚会什么时候都可以。”
“曲欢，我送你出去。”他对着曲欢说。
曲欢和周景已离开包厢。她没管这么多，收到月圻的消息时她的心就飞快地跳动起来，紧张、害怕的情绪也一同而至。
“很重要的事吗？”周景已看曲欢表情不太好，又很急的模样，问她。
曲欢没空搭理周景已，她把自己所在的位置发给月圻，同时也走到了门口处。
这条街是京市有名的酒吧一条街，平日里就很多学生过来玩，今晚也不例外，门口聚集着一群年轻面孔，三三两两，均匀地分布在一条街道上。
周景已扯了扯衣服，晚上很冷。他看了眼曲欢，想把衣服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晚上着凉了可不好。
他刚伸手脱，面前突然停了一辆车，而车上下来的人是——
月圻！
周景已瞬间手上动作停下来，看到这个高中时学校赫赫有名的人物出现在这里，他有些恍惚。
月圻看到曲欢，又看向她身边的人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认得周景已，是那次晚会时和曲欢一起的主持人。
“月圻，好久不见。”周景已笑着打招呼，并说：“听说你去香江读大学了，毕业后来京市这边发展吗？”
“你是谁？”月圻看着周景已，语气有些冷淡。
曲欢有些惊讶，月圻不认识周景已吗？转头一想，不在一个班不认识也正常，她认识周景已也是机缘巧合之下。
周景已有些尴尬，又善解人意地说：“你不认识我正常，我们不在一个班。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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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已，你有印象不？”
“没有。”月圻说。
周景已尴尬笑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心都碎了，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二。高中的时候还在暗暗和月圻较劲，结果月圻根本不知道他。
说起这个，自从曲欢转学来江沅一中后，他直接到了年级第三。
曲欢没心情听他们叙旧，她更在意月圻的回复，他思考了这么久，总该给自己一个答复吧？这样她也好死了心，免得还贱兮兮地惦记着月圻。
“周景已，你快回去吧，我和月圻还有事。”曲欢直接对周景已说，“学生会的人不还等着你么？”
“啊，哦。”周景已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又没好意思开口问，就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注意安全。”
“嗯”曲欢不耐烦地挥挥手。
赶走周景已后，她才看着月圻，略带调侃地说：“你想好怎么回答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装死，当做无事发生呢。”
月圻抿了下唇，摇摇头说：“我没有，上车吧。”
“去哪？”曲欢自己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
月圻上车，想了下说：“你有推荐吗？”
现在是凌晨，还在营业的大多数都是酒吧之类的，但实在不适合谈事。
“去我家吧。”曲欢低头系安全带。
月圻身体一僵，鼻尖若有若无的酒精味让他皱了下眉，说：“你喝醉了。”
曲欢系好安全带，头都没抬就知道月圻想歪了，她扭头解释说：“现在三更半夜，哪有什么安静的地方？去我家就行了，我家大，你一个人想睡几个房间都行。”
“而且，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这点你放心。”
她又不是女流氓，之前那也是……情不自禁。
“嗯。”月圻没再多说什么。
曲欢家在这附近不远，大约十来分钟就到了。
曲欢带着月圻上楼，指纹解锁，进入家中。她把灯打开，拿出一双拖鞋给月圻，并坐在换鞋凳上换鞋。
月圻换上鞋，抬头看着曲欢家里，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舒服，屋内颜色很花哨，几乎什么颜色都有，但意外的和谐。
沙发上有很多动物抱枕，桌上散落的一些物品，都在表明着主人的习惯。
“你先坐会儿。”曲欢说着，就去厨房拿东西。她拿了几瓶酒过来，又摆上杯子，还有一堆零食全都端来上来。
“要喝酒？”月圻看着桌上这几瓶酒，抬头问曲欢。
“喝点，香槟不会醉，而且好喝。”曲欢说着给自己倒上一杯，问他：“你想要喝什么？你喝酒吗？”
她好像没见过月圻喝酒。
月圻看着曲欢，点了下头，说：“和你一样就行。”
曲欢就给月圻也倒上。
“好了。”曲欢坐下，她没有挨着月圻坐，而是坐在了月圻的对面，说：“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她心里没有底，不知道月圻说的话是不是自己想要听的。如果是不想要听的，那该怎么办？
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她此刻有些紧张，之前一直在等待月圻联系自己，现在他来了，她反而有些害怕。
月圻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一口闷了一杯酒，香槟味道清爽，几乎喝不出酒精味来。他来之前想好了怎么说，但真正面对曲欢时，开口却变得有些困难。
他想到这儿，扯出一个笑。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你，比在江沅一中时更早。”月圻垂着眼，淡淡地说，思绪飘得很远。
也许，就应该从那时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