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欢眼里有些迷茫，更早之前？她在去江沅上高中时，再上一次去江沅就是她7岁的生日，还是月圻来过京市？也可能是别的城市。
月圻知道她不记得，问她：“你当时在江沅办生日宴，还记得吗？”
曲欢错愕，还真是那场生日宴？当时有很多小孩子在，都是爸爸公司里的人的孩子，她没多大印象。
“你当时……也在？”曲欢有些迟钝地问，如果月圻在的话，她怎么会不记得？因为月圻的这张脸实在是太出色了。
“我妈妈是被请去帮忙的，你们家给的工钱很高。”月圻解释说，“我也去了，就是那会儿我见到你。”
曲欢语塞，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仅仅是见了几面，而且你从没注意过我。”月圻又说，但印象很深刻，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很清晰。
小时候的曲欢像个小公主，现在也是。
曲欢不知道怎么说，或许她真的没注意，因为当时的生日宴来的小朋友都不是她认识的，因此还闹了脾气。
“那你记得还真清楚。”她只得这么说。
“因为你太好看了。”月圻说。
曲欢瞪大双眼，他竟然夸自己好看？虽然她确实很好看，没想到小时候的月圻还挺有眼光的。
因为月圻的话，曲欢的情绪也放松下来了一些。
月圻不太好意思看曲欢，撇开头说：“是真的，所以记得很清楚。后面你们离开了，再次见到你时，就是在江沅机场。”
“那会儿你认出我来了？”曲欢好奇地问。
月圻点点头，很奇怪，他当时在发传单，看到曲欢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也上去递传单给她。
那会儿，他很确定，曲欢不记得自己。
曲欢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当时只觉得这个人很好看。后面再见时，他却把人堵在巷子里，让她误会了。
“本来我以为我们没有太多的交集，就像小时候一样，你只是来这边过个生日，很快就离开。我也没放在心上，结果……”月圻顿了下，“我们一直在遇见。”
“所以我说我们很有缘啊。”曲欢理直气壮地说。
月圻笑了下。
曲欢发现他今晚格外的爱笑，以前天天板着一张脸，像个不知辛劳的人机。
“后面，该说我自己了。”月圻又喝了一杯酒，沉默了下才接着说：“月大吉是从你爸爸的公司离职的，他当时参与一个项目，我还太小不清楚怎么回事，只知道他没了工作。”
“我爸的公司？”曲欢惊讶，她知道爸爸在江沅有公司，小时候爸爸经常来江沅，她也跟着来过几次。
可是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爸爸就不再管江沅这边的事了，把事情都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做。
“嗯，跟你爸没有关系。”月圻解释说，让曲欢放心，并说：“自那之后，他便开始消沉，每日酗酒。我妈没办法，就自己出去找工作，做了很多兼职，包括你生日的那一次。”
“但月大吉知道她去为你们家工作的时候，很生气，他喝了很多酒，动手打人。”月圻说的很平静，“打人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次数越来越多了。”
“我们家的条件也越来越差，后面妈妈生了月漪后身体更差了，之后更是直接住进了医院。”
曲欢张了张口，安慰的话语不知道怎么说，她没办法切身体会，但又亲眼所见月圻的窘迫。
“所以，你的喜欢对我来说太奢侈了。”月圻又喝了一杯酒，对着曲欢笑了下，“我一直不明白，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很多女生喜欢看我，但她们知道我家的情况后，只会对我避而远之。”
“毕竟我有个酗酒的爸，我爸是这样的，那我又会是什么好人吗？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
“月圻。”曲欢第一次见月圻说这么多话，他在一点点的讲述以前，以及他的心理想法。但曲欢听着就很难受，这怎么会是奢侈呢？
月圻扯了下嘴角，笑了下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在别人眼里我又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好像已经过不回正常的生活了。曲欢，你知道吗？”月圻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曲欢。
曲欢心一颤一颤的，月圻的眼里情绪太淡了。她毫不犹豫地靠近他，抱住他，淡淡地酒香从他身上飘出。
月圻没有反抗，他喝了快一瓶的香槟，但一点都不醉人，不如曲欢的一个怀抱。他接着说：“我一点都不开心，我也没那么爱学习，只是除了学习，我好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真正令我开心的时刻，应该是跟着袁挺在外面乱晃，什么也不用做、不用想。可是我不能，还有月漪，她得好好活着。”
“我有在努力的变好，但不知道怎么才算好。而你，本身已经很好很好，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月圻垂下眼，轻声说：“曲欢，我们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哪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们都是人，你不能说这种话。”曲欢声音闷闷的，她说完后听到月圻轻快的笑声，他有什么可笑的。
月圻的胸腔在快速的起伏，他呼吸有些加重，声音却很稳：“你以前总说江沅的月亮好看，但月亮再好看也没法摘下来，对我来说，你就是那颗月亮。
“如果月亮说喜欢你，你会信吗？”
“我没有这么大的自信去相信，又或者你总是散发光芒的，你的喜欢并不是那么持久，那我也不能接受。”
“所以，我不相信你的喜欢，是因为我不想被抛弃。你能明白吗？”
曲欢不能明白，她一点都不明白，她使劲地摇头，头发在月圻的衣服上摩擦。她不会让月圻受伤的。
“你哭了？”月圻伸手抱了抱曲欢，他心情很平静。
今天晚上他决定来找曲欢，本身就是飞蛾扑火，他不在意受伤了。
“我没有！”曲欢声音沙哑，喉咙干涩，话语很犟。她说完，月圻把她从他的身体上拉下来，扯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你干嘛？不知道哭了被人看到很难为情吗？”曲欢仰着头说，她也不想哭，可是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流。
月圻笑了下，“好了，别哭了，没什么好难过的，是我的问题，你一直都很好，没有必要为我难过不是吗？”
“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了？”曲欢好不容易收住眼泪，闷声问他，“明明之间说多几个字都不行，惜字如金。”
月圻看着她，以及她身后落地窗外的京市天际线，大厦的灯光耀眼，却也不及曲欢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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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欢，我喜欢你。”他收回视线，对着曲欢说。
曲欢心又快了几拍，她过了好久才说：“那肯定是我更喜欢你。月圻，我爱你，我会好好爱你的。”
爱这个字太沉重了。
月圻心想，他前面二十多年里感受的爱是母亲给予的，但在母亲卧病在床后，他仅有的、能感受到的那点爱也消失殆尽了。
他还在出神，曲欢突然扑了上来。他身体顺势往地上倒去，稳稳接住曲欢。
地上铺了一层地毯，躺上去很舒服，还有一些热。
“曲欢。”月圻拍了拍趴在自己身上的曲欢，语气无奈，但没有推开她，任由她跟只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月圻在地上躺了多久，曲欢就躺在他身上多久。他尽力地转移注意力，但有些困难，有些生理反应没那么容易控制住。
“曲欢，我该回去了。”月圻哑着声音说，并用手拍了拍曲欢。
“你怎么这样？刚和我说完你就要回去。”曲欢不满地说，“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就不能和我多待一会儿？”
月圻哑住。
“况且这么晚了，你回去干嘛？”曲欢舒服地抱着月圻，没忍住蹭了下，说：“你今晚在这里睡好了。”
月圻：……
这样怎么睡？曲欢还趴在他的身上，隔着一层衣物，他也能感受到身体的玲珑线条，以及起伏的心跳，温度的传递。
“那你起来？”月圻尝试着和曲欢沟通说。
“不要，我想抱着你。”曲欢说的理直气壮，她脑袋埋在月圻胸口上，导致传来的声音有些发闷。
曲欢埋了会儿脑袋，感觉呼吸有点不畅了，才抬起头来说：“你今晚陪我睡觉好不好？”
月圻扯了下嘴角，“你是小孩吗？”主要曲欢的语气没有一点旖旎，听着就像是真的想和他一起躺着睡觉。
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曲欢有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成年男人？京市初见的时候，她也这么抱着自己睡……
“可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睡觉，我喜欢抱着你。”曲欢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发挥作用了，她想狂吸月圻。
她喜欢月圻身上的味道，喜欢抱着他，喜欢和他接触。
很早之前，她就想和月圻贴贴，但……她还是有理智的。现在，理智消失的差不多了，她原形毕露。
月圻撇过头，他是来找曲欢坦白的，坦白他所有的一切，但结果是……被她按在地上搂搂抱抱，成了一个大型娃娃。
他无奈地说：“地上不好，着凉。”
“不会，有地毯，还有毯子，而且有地暖。”曲欢回答的很快，几乎是没经过思考的辩驳。
“那也不能睡地上。”月圻抿着唇说。
曲欢沉默了几秒，说：“那去床上？”
月圻哑口，过了好几秒，他才虚虚地说：“那还是睡这里吧。”
“嗯嗯。”曲欢翻个身，从月圻身上下来，躺到他的旁边，伸手抱着他的手臂。她脸上还有些兴奋，就是很开心。
月圻一侧头，确实看到旁边的沙发上有张毯子，他把毯子扯下来，盖在曲欢身上。虽然屋内有地暖，但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冷，怕着凉。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要一起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