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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不夜台的异况

作者:千屿渡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切尘埃落定,林弈将马车停在一旁,下车赶到林中的温叶二人身旁,神情有些紧张:


    “总镖头,叶姑娘,你们没受伤吧?”


    温承歌摇摇头示意无妨,叶烛南一心盯着地上横着的追兵尸体,确认对方死透了,问道:


    “承歌,你说这伙追兵什么来头?”


    温承歌不假思索道:“十四人,半数中原人,半数居燎人,还有一只风鹫。他们武功不低,训练有素,十有八九就是代天狩派出追杀林弈的‘追兵’。”


    叶烛南瞪大了眼:“居燎人?那家伙追杀就追杀,怎么还和居燎有勾结?他不会还是个叛国贼吧?”


    温承歌回想了一下虚魂的状态,指正道:“严格来说,代天狩此人甚至不算是人或灵体,伦理纲常于他而言如同儿戏。”


    叶烛南撇撇嘴,看了看袖中安分待着的谛听铃,又问:


    “咱现在正好有谛听铃,为何刚才不留个活口,说不定能问出点有用的消息?”


    林弈接话:“这伙人来路不明,但绝非寻常之辈。代天狩既然选择了他们而非灵体作为追杀者,必然算好了我们无法从他们口中撬出来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


    温承歌捏了捏指骨,大步流星走到追兵头目的尸体边上:“有些消息,不一定需要说出来才能知晓。”


    她俯下身,捏着头目的下颚,双指随意一点,一道猩红咒印便显出形来。


    即便此人已死,咒印失去效力黯淡下来,其周身的诡异之感也分毫不减。


    温承歌端详着那道不显山不露水的印记,轻声道:“果然,这是封口令。”


    她放开头目的脑袋,三两下挑开了此人衣襟上兽牙形制的对扣,将其摊开。


    三人凑近一瞧,原来此人内衫处以精巧的手法缝了一个暗袋,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暗袋之中,藏有一块奇异的骨牌。那骨牌质地细腻,灰白牌身上嵌了一抹血一般的红痕,刻着奇异的文字,又坠了金丝红绳缠的穗子。无论如何,它不像是一位小头目能够佩戴的东西。


    叶烛南努力辨认着骨牌上的内容:“这是什么鬼画符……怎么一点也看不懂?”


    林弈耐心解释:“这是居燎的文字,大概含义是‘羽龙佑身’,算是一种护身符。”


    叶烛南来了兴致,追问道:“羽龙?那是什么?”


    “和风鹫一样,都是居燎本土特有的飞禽,他们信仰羽龙,认为其能带来福祉,泽被万物。”


    温承歌挑了挑眉:“但羽龙同样是居燎皇廷的专宠,寻常人也无法求得这么一块护身符,除非驱使他们的人本就地位极高。”


    她用指腹碾着那块骨牌,心中疑虑更甚:代天狩身为虚魂,无论如何也与居燎搭不上边,但他竟有能力在居燎取得如此地位,究竟为何?


    难不成,先前李熙宁所述的西疆战事并非是个例行声讨的事务,而是某种预兆?


    温承歌轻轻摇了摇头,在思绪愈发混乱之前及时止住,将骨牌收回扳指内,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多想无益,先清理掉这里的痕迹,免得被发现端倪。”


    二人应声,四散开来。不多时,十来具尸体被聚拢在一块儿,连着那只倒霉的风鹫一同堆起来。


    温承歌深吸一口气,摊开手掌,掌心倏地窜出一团跳动的灵火。


    她一甩手,火苗飞出,迅速燃成一片。不过须臾之间,林间便连一丝痕迹都寻不见了。


    料理完这一切,三人得以继续上路。不知是因为及时隐匿了敌人行踪混淆视听,还是因为代天狩有所忌惮,接下来几日的行程顺风顺水,他们如期赶到了东海港口。


    虽说已是四月,但海边不见回暖,尤其是高耸的海崖上,冷风能吹去人半条命。


    叶烛南拢了拢披风,吐掉飘飞到嘴边的发丝:“呸呸!承歌,还有多久才到啊?”


    走在最前方的温承歌抬头看了看上方的石阶,声音在呼啸风声之中有些模糊不清:“快了,前方转角后就是不夜台。”


    叶烛南叹了口气,几步赶上去,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东海人怎么想的,把不夜台建在这么高的悬崖边上,来回都要小半天!”


    温承歌失笑,先前在海港内的所见所闻又浮现在她眼前:


    早在年前,东海出事的消息就已经一纸奏折递到了祝渊案前,足见形势之紧迫。眼下他们终于赶到东海海港,发现此地的状况比起奏折所报似乎又严重了许多。


    据说早在几个月前,不夜台之中高悬的佑明珠就再也未曾亮起过。来去的船只失去了指引尚且不谈,很快,连其中供奉发海若神像都渐渐发黑。


    种种异象出现,海上风浪前所未有地地肆虐,眼下已经有许多船只出海后便再也没回来,一时间人人自危,海港中一片萧条,足见其影响之大。


    温承歌当即决定前去不夜台一探究竟,多方打听后,他们便踏上了这登台的石阶。


    就在此时,叶烛南怀中的谛听铃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下一刻,厌胜的身影出现在空中。


    叶烛南不忘打趣她:“哦呦,终于睡醒啦?”


    急躁的海风并未对这个虚魂造成一丝一毫影响,厌胜轻轻摇头,似乎还有些怔愣,那双黑眸中满是茫然。


    叶烛南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你的面色有点差,怎么了?”


    厌胜又摇摇头,就在此时,三人踏过最后一节台阶,终于登上不夜台。


    三人踏入不夜台上那座八角亭中时,周遭的风声骤然消失,只余一片寂静。


    此地不算开阔,相比他们先前所见的庙宇而言要小上许多。几人一路登上亭顶处,此地正中央设一浮雕廊柱,柱上端放着一颗足有人头大小的明珠。


    温承歌打量了它两眼:“看来,这就是百姓们先前所说的‘佑明珠’了。”


    叶烛南从林弈身侧冒出来,啧啧称奇:“好大一颗珠子,不知道它亮起来是什么样的?”


    一旁的厌胜倒是罕见地没搭腔,温承歌扭头询问她:“有什么不对劲么?”


    厌胜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不太清楚,从进入此地开始,我总觉得有些头疼,闷得喘不过气来。”


    林弈道:“是因为此地已被邪祟污染,让你觉得不适?”


    “或许吧……”


    温承歌抿了抿唇,绕过那颗佑明珠走下楼,来到原先经过的内堂中。此地同别处没什么两样,唯一值得留意的只有供桌上那尊神像。


    那便是东海之神海若的塑像,它原先应是彩塑,如今却在邪祟的侵蚀下变得黢黑,连面目都模糊不清。


    温承歌皱了皱眉,抬手虚虚地抚着那神像,以灵力进行探查和感知。


    她的力量卜一进入那海若神像的内部,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阴暗湿冷,几乎让温承歌立即打了个寒战。


    她的嘴唇绷成一条线,一面抵御着来自邪祟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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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仔细观察着其中景象,越看越觉得心惊。


    神像内蓄积着密密麻麻的黑红黏液,如先前所见的血骸一般扭动着,翻搅一气,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的神权,溢出指尖的灵力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温承歌沉下气息,全神贯注地清剿着神像之中的邪祟。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神力所至之处,那些黑气竟如潮水一般褪去,不多时便消散在空中,顺遂得不似平常。


    这是怎么回事?是因为辅灵枢内本就容不下深重的邪祟,还是某种障眼法?


    温承歌警惕地审视着那座海若神像,此时此刻,它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那神像塑得极好,发似卷浪,眸如皓月,其人面容肃穆,无喜无悲,身着一袭玄黑长衫,周遭浮着道道暗流,一副不怒自威之态。


    温承歌等了许久,依旧未曾发觉任何端倪,似乎此地的辅灵枢清剿起来本就轻易。


    她仍有些不放心,又向亭顶处走去叶林二人紧随其后。


    顶端的佑明珠已然亮了起来,一扫先前的黯淡,向外散发着盈盈的柔和光芒,珠身流光溢彩,美得不可方物。


    叶烛南瞧着佑明珠入了神,悄悄和林弈感慨:


    “你说,这么大一颗珠子,到底是从哪里弄到的?”


    林弈沉思片刻,回道:“据传,这珠子是砗磲所产,不过能产出佑明珠这般大小的珠子,那只砗磲恐怕少说也有一人高。”


    叶烛南瞪大双眼:“这么厉害?!那很难采到这样的珠子吧?”


    林弈点点头:“镖队里有一名镖师家乡就在这里。他之前和我们谈起过砗磲,说这么多年来不少人动过采珠的心思,但砗磲所在地同样是蛟龙的地盘,一旦遇到蛟龙,恐怕连全尸都不剩。”


    “真有蛟龙啊?!”叶烛南大开眼界。


    林弈眨眨眼,摊开双手:“我不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叶烛南一愣,温承歌补充道:“他的意思是,这说法是诓你的。”


    叶烛南还在琢磨着他二人的话,感受到手中的震动,她低头一瞧,谛听铃正在轻轻抖动。


    她恍然大悟:“你俩刚刚谁说谎了……哎?”


    她说话的当口,那铃铛抖动得愈发剧烈,却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那只铃铛挣脱了叶烛南的手,化作一道银光,一下子蹿到佑明珠上悬着,飞速转动起来。


    三人同时望向厌胜,此时此刻,她的身躯似乎更透明了,正在一明一灭地闪着光。厌胜本人双手捂着头,面上五官皱成一团,看起来极为痛苦。


    叶烛南焦急地呼唤她:“厌胜,厌胜!你这是怎么了?!”


    厌胜艰难地张开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承歌当机立断:“可能是佑明珠有问题,先把它们分开!”


    她说着,紧赶两步扑到佑明珠前,一手向谛听铃捞去。


    但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铃身的那一刻,一股海啸般的力量猛然爆发出来!那股力量之中充斥着浓烈的情绪与碎片化的记忆,直冲她的灵识!


    有人在她脑海中尖啸,又有人在窃窃私语,繁杂喧嚣得令人难以忍受。温承歌一时间只觉得满目空白,短短片刻,似乎已过沧海桑田。


    最终,一切散去,她的脑海中回荡着一道属于厌胜的怒吼:


    “……够了,早知你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当初我就不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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