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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明枪易躲

作者:千屿渡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温承歌咬紧牙关,硬是顶着残念的冲击,一把扯下了那只铃铛。


    她抓着谛听铃向后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脚跟,只觉得耳边一阵阵嗡鸣。


    温承歌按住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灵识内翻江倒海,那些凭空多出的残碎记忆在眼前一幕幕盘旋。


    叶烛南扑上来扶住她:“承歌,你怎么了?!”


    温承歌眉头紧锁,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她不知不觉间松开手,谛听铃从指尖滑落,当啷一声摔在地上。


    林弈紧赶几步想要将铃铛拿起来,却未想到,温承歌忽然朝他低喝:


    “别碰它!”


    林弈闻声一顿,刹住脚步。


    就在此时,铃身上一圈圈规整的花纹忽然亮起来,一股白色流光从佑明珠上溢出,被铃身上的花纹尽数吸取。


    很快,最后一缕白光消散,花纹黯淡下来,谛听铃彻底恢复安静。


    温承歌缓了几息,终于从混乱的片段中脱身,冲叶烛南摆摆手示意无碍。


    那壁厢里,厌胜早已支撑不住,身形越缩越小,回到谛听铃中陷入又一次沉睡。


    四周终于恢复寂静,温承歌尝试着回忆方才所见的那些记忆。但谛听铃脱手后,它们又如雪一般迅速消融,最后连一丝踪迹也无,只剩那些纷杂情绪的余韵。


    以防万一,她将谛听铃收回扳指内。


    叶烛南见她恢复如常,松了口气:“承歌,你刚刚怎么了?还难受吗?”


    温承歌摇摇头,声音很轻:“……我看到了属于厌胜的记忆。”


    即便叶林二人对这个异状或多或少都有猜测,但真是如此,他们也不免有些忐忑。林弈低声询问:


    “总镖头,她的记忆有什么问题么?”


    温承歌斟酌着回道:“那些画面是百年前发生的事,我看不出前因后果,但回忆中她的情绪极为强烈,似乎在与某人决裂。”


    叶烛南接话:“决裂?会不会是那个人耿耿于怀,所以把她的残识封进去谛听铃里了?”


    温承歌沉思片刻:“是有这种可能,但世间能够炼制虚魂的唯有诳语四座,所以我猜做出禁锢之举的就是四座之一。”


    叶烛南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那会是代天狩吗?他行事没有下限,别说封个铃铛炼个虚魂了,估计什么腌臜之事都做得出来。”


    温承歌摇摇头:


    “我倒觉得,不太可能是他做的。”


    “哎,为什么?”


    “你们感觉到了么,自从先前在漱玉涧同代天狩初次交锋后,无论是东城的怪事,路上的追杀,还是被囚禁失忆的厌胜,似乎每一桩诡事的罪魁祸首都刻意指向他。


    “但诳语四座中可不只有代天狩一人。其余三位只是仍潜伏在暗处,不代表他们并未布局。


    “代天狩或许有参与,但以他恣意妄为的路数,绝无可能独自做出这些风格迥异的圈套。我猜,他很可能只是作为一个幌子,遮掩其他三人的行动。”


    叶烛南一手握拳拍在掌心,恍然大悟:


    “对啊,之前只是说肯定是诳语四座干的,但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万一他们替被厌胜决裂的那位打抱不平,合力做了这个局也未可知。”


    林弈无奈扶额:“诳语四座原来……这么团结?”


    “万一呢!你想啊,如果他们真是一盘散沙,早在百年前就该散了,哪还能苟活至今?”叶烛南振振有词。


    眼瞧着对话说着说着就要跑偏,温承歌轻咳一声:


    “以及,还有一个疑点——此人既然布了今天这个局,应当事先算到了我们在前往这处辅灵枢时,身上一定带着谛听铃。


    “但先前在东城,从拿到谛听铃到正式离开期间,厌胜始终在沉睡,铃铛也一直收在扳指中,直到启程前一晚在驿馆中才现身。


    “那么,即便对方有意引导我们进入灵器库中,又如何断定我们此程带走了谛听铃,而非其他灵器?”


    叶烛南神色略僵,忙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当时的言行举止,心里有些没底儿,悄悄用手肘捣了捣林弈:


    “那什么……应该不是咱们透露出去的吧?”


    林弈一愣,不免失笑:“叶姑娘且放宽心,就算是审问郑家下人时,你也未曾多说半个字。”


    温承歌叹了口气,正欲说些什么,开口却被一股骤然而起的海风打断。


    她眯起双眼,顶着猛烈的气流向前两步,抓紧栏杆向下望去。


    崖下的浪涛在海风鼓动下疯狂翻涌,一波又一波狠狠地拍在礁石上,又碎成雪白的浮沫。


    乌云不知何时已然于天边聚拢,海水在昏暗光线下显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浓重墨色。


    温承歌任由发丝纷飞,兀自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色。她看得真切,不时有几丝白亮电光在层层密布的黑云之中游窜。


    她心中蓦地腾升出一股不祥的预感,猛然回过身去,一把抓住叶林二人的肩膀,带着他们消失在亭顶。


    三人前脚刚踩到实处,后脚豆大的雨珠便噼里啪啦地砸下来,那声音极重,哪怕身处亭中也听得清晰可辨。


    叶烛南缩了缩脖子,瞟着门外四溅的水花和草屑:“我的天,海边下雨都这么厉害么?”


    林弈皱了皱眉:“不,这雨下得蹊跷。现在将将四月,无论如何也不该下这么大的雨,除非……”


    “除非,有人在暗中作祟。”


    温承歌凝视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沉声道。


    她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东西从下方冲出,击碎了围栏,从侧面向林弈袭来!


    边上的叶烛南尚未反应过来,手中的枪已经本能地捅了出去,在它打到林弈的前一刻将那东西硬生生击飞,狠狠砸在廊柱上。


    廊柱被这一击砸得瞬间凹出一个坑来,木屑飞溅。


    叶烛南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袭击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不由得惊呼出声:


    “好大一只蟹钳!”


    的确如她所言,那只蟹钳表皮发青,呈现出如铜铁般厚重的光泽,即便挨了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击,其表面上也只有些许划痕。


    温承歌微微瞪大双眼,一只极为庞大的青蟹正牢牢扒在礁石壁上舞动着蟹钳,足有巴掌大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三人,一阵阵黑红烟气从它的关节缝隙中飘出,显得极为诡异。


    那只青蟹蠕动着口器,一张一合间涌出团团泡沫,发出低沉而有规律的摩擦,像是某种低语:


    “交出……”


    叶烛南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扭头望向温承歌,眼神中带着问询。后者皱了皱眉,一手按上溯光剑柄。


    摩擦在继续,模糊的声音隐约可辨:“谛听铃……”


    叶烛南难以置信地看着它:“我的天啊,这螃蟹真的会说话!”


    她一面惊叹,一面毫不犹豫地挥起枪杆,看准了青蟹甲壳的缝隙,猛地刺进去!


    咔哧一声,枪尖没入其中,她借势一扭,顷刻间便挑断了青蟹腹下的一只螯足。


    那只青蟹却连一丝反应都没有,似乎浑然不觉痛苦,反而用另一只蟹钳夹住了她的枪柄。


    叶烛南提枪后撤,没反应,她扬起眉梢:“这家伙劲儿还挺大,承歌!”


    后者早已等候多时,踩着廊柱跃入空中,几道剑光劈在那只蟹钳的关节上。她劈砍的角度极为刁钻,威力也立竿见影——


    一道深长的口子出现在蟹钳根部,隐约可见其中青白的肉。


    叶烛南略俯下身,气沉丹田,拽着枪柄向后猛扯。她那一招下了十成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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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劲儿,蟹钳从伤口处层层断开,一把被叶烛南拽下来!


    “可恶……这东西怎么断了还钳得这么结实!”


    被扯下来的蟹钳依旧牢牢钳着叶烛南的枪柄,让她不免有些焦躁,一脚踩在那只蟹钳上,试图把枪杆从紧紧咬着的钳口拔出来。


    青蟹却一遍遍重复着方才那几个字,对那伤害毫无反应,兀自挥舞着断肢,带着残余的肉丝一下一下砸在栏杆上,彻底捣碎了它们。


    温承歌心中一惊,低喝道:


    “不好,它要爬上来!”


    她挥剑迎上,生生挡下了向上攀附的另一只蟹钳,不让它有任何可乘之机。


    一人一蟹僵持之间,林弈默不作声地从斜后方窜出。他双手持剑,纵身跃起,手起刀落,一剑砍掉了它凸起的两只眼睛!


    这一回,青蟹终于有了反应。失去视觉让它立即狂躁起来,几对螯足胡乱挥舞着,剩下的那只蟹钳不断向四周拍打,攻击着它能够到的一切。


    在它疯狂的攻击下,廊柱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几乎折断了一半之多,再来几下,恐怕会当场碎裂!


    温承歌咬了咬牙,提着溯光一步步向青蟹走去。


    她不断瞬移,躲避过了所有来势汹汹的钩爪,最终闪现于青蟹正上方,一手勾住栏杆的断茬,利落地翻了一圈,借着惯性猛地蹬在青蟹铁甲般的蟹壳上!


    在其他两名同伴紧张的目光下,青蟹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彻底失去平衡,从崖顶跌落下去。


    轰!


    三人只听见蟹壳与崖壁一路碰撞,随后,它重重砸在崖底的礁石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青蟹仰面朝天,蠕动了两下螯足,彻底不动了。


    叶烛南扶着廊柱探头向下望去:“承歌,它死了吗?”


    答案不言而喻。如此庞然大物从十几丈高的悬崖直直跌落,能有几分活头?不多时,那只青蟹的身躯便迅速裂解,消散于风中。


    这场大雨不知何时悄然停止,一缕阳光穿破浓重的阴云洒下,照在这座堪称命运多舛的不夜台上。


    叶烛南有些遗憾地看了看枪杆,上面的蟹钳早已化为黑烟:“怎么又是被邪祟污染的结果,好可惜。”


    林弈拍拍她的肩膀:“生死有命,看开些吧。”


    叶烛南摇摇头:“不是,我在想如果真有这么大的螃蟹,蟹肉都是大块大块的,吃起来一定很过瘾……”


    “……”


    沉重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温承歌有些好笑,不轻不重地敲了她一下:


    “真聪明,主意都打到邪祟头上了,平时也没见你短过吃喝。”


    叶烛南捂住脑袋:“冤枉,我也没怎么吃过海里的菜啊!”


    没想到,温承歌这一回反而顺着她的话继续说:


    “行啊,回去准备准备,你马上就能如愿了。”


    “真的?等等,没诓我吧?”


    林弈适时接话:“总镖头的意思是,岸上的辅灵枢已经处理完,剩下两座皆在海中。按原定计划,我们明日便要乘船走海路。”


    温承歌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并非玩笑之语,你方才也看见了,那青蟹要的是谛听铃。


    “我想,这大概是一种试探。”


    “试探?为何?”


    “因为它很弱,甚至比我们和代天狩交手前处理的那些邪灵还要弱。代天狩已经对我们的战斗作风有所了解,他不会再做这种试探之举。


    “所以,青蟹的袭击恰恰印证了我们先前的猜测:代天狩只是四座行事的幌子,而东海的幕后主使则另有其人。”


    她迎着倾泻而下的日光,抬起手来,向远处碧蓝的海面虚虚一指:


    “真正的战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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