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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封功

作者:雾里看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侧妃宁溪语进门时,兴庆王正在作画,望见那丹青上栩栩如生的清雅少女时,宁溪语的心底再没有了波澜,她美丽的面庞上尽是哀伤,难过唤道:“殿下?”


    兴庆王的笔尖一顿,笑说:“你不去逃命,来这里做什么?”


    他依旧保持着往日天潢贵胄的风流温润,纵使现在兵临城下,也不改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


    宁溪语忍不住泪下。


    啜泣声传到耳边,兴庆王叹了口气,搁置画笔,亲自过来给她拭泪。他向来如此,对待宁溪语,或者说对待身边每一个女人永远都这般风度翩翩,雅致温和,一双眼眸望着你,温柔得让人情愿飞蛾扑火。


    宁溪语清晰记得,当年在安北侯府初见时,也是这般,她不过见了他一面,眼里心里就再容不下旁人。她只是安北侯府旁支女,妄想不得明媒正娶,但即便是做侧妃,只要能陪伴在他身边,宁溪语也心甘情愿。她在兴庆王帮她擦干净泪水后问:“殿下可曾真心喜欢过妾?”


    不是因为美色,也不是因为她这些年无怨无悔的陪伴,她只想知道他是否真心喜欢过她,不同于府里那些姬妾的喜欢。


    兴庆王一愣,倾而笑道:“倘不喜欢,孤会由着你将孤的画作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宁溪语稍愕,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终究没有瞒过他的眼睛,到了今日,她也不想再去装什么通情达理端庄万方的解语花,她看向案上那画作中的女子,饱含嫉妒,“妾从见到殿下第一眼,就不可控制地爱慕着殿下,王妃去后,妾曾妄想殿下有一日可以立妾做正妃,这样天上地下,妾就可以永永远远和殿下在一起,可是......”她顿了顿,讥笑说:“妾真是嫉妒这位卫王妃,殿下不过见过她几次,短暂相处了些时日,就让殿下念念不忘至今,妾长这么大,真的从未如此溃败过。后来听说卫王情愿被人唾弃暴发,也要以百万之金聘娶她,想来卫王妃也是人间难寻的奇女子了。”


    兴庆王想起那日汝阳灯市中明丽耀眼的少女风采,认可地点了点头,“蟾光确是奇女子,此生未能得她为正妃,约莫是孤最大的遗憾了。”


    他的遗憾不是未能君临天下,而是一个女人。


    宁溪语的心沉了下去,她没有责怪兴庆王的直白。他是天之骄子,向来如此,对身边美人温柔呵护,是他的修养,不会去顾虑她们的情绪,是因为他的身份,他自小就不需去讨好任何人。


    宁溪语明白他的用心,也为自己感到难言的可悲。原来有些东西,任凭你怎么努力,都得不到!


    她由衷认命时,嘴角也溢出鲜血来,身子一软直直坠落,兴庆王及时将她接到了怀中,他骇然问:“溪语,你怎么了?你服毒了?”


    宁溪语一笑,无力地靠在他的怀中,“妾说过,殿下在,妾便在,妾已经将孩子们都送走了,没人找得到的,殿下可以放心。现在,妾终于能一个人陪着殿下了。”


    兴庆王难过地却抚摸她痛苦的面庞,眼角落下一滴泪来,“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你可以和他们一起走的!”


    宁溪语摇摇头,看到他为她落泪时,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抱住他,“不管了,现在殿下是我一个人的了。”


    兴庆王就那样看着宁溪语在他怀中香消玉殒。


    永宁七年九月,顾云简大军兵临三原郡,兴庆王战败自刎,历经一年的云州战乱就此画上尾声。


    顾云简进门时,正见案上一卷丹青染血,画中的女子眉眼逐笑,清丽动人,与他无数个日夜中魂牵梦绕的少女身影无缝契合,他在心痛彻骨后,冷眼看向座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兴庆王,袖手拂下庭燎,火势伴着初冬的风吻遍屋宇,将此间尽数堙为灰烬。


    云州战乱平定后,第一件事就是酬功。


    章帝先下诏表彰了老臣定州刺史顾维长,因其督战之功,晋封镇北侯。其二子,顾云廷平定兴庆国都,晋爵安远侯,顾云简平定武阳国,灭兴庆王残部,晋爵宁远侯。


    顾氏一门三爵,古来亦不多见,这令定州顾氏的族望在本朝推向了顶峰。


    云州一年战乱,百废俱兴,东未明盘踞云州一载,战战身先士卒,又有收复中阳关的战功,章帝遂以东未明为新任云州刺史,封定北侯,镇守云州。


    朝臣早先虽有此预想,但当章帝正式下令时,还是令很多人难以接受,尤其当最后一道敕封卫珩的诏书下达时,更让这种难以接受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卫珩已是王爵,封无可封,人人皆已设想到,待卫珩平定云州战乱,章帝赏无可赏,便只能在他的封地上给予恩厚,但当见识到这份“恩厚”有多厚时,很多人都睡不着觉了。


    卫珩原为异姓封王,封地自是不能和皇室宗王相比,不过平州抚安、河曲二镇下属八城食邑,当时平州军将领不是没有提出意见,可当时的卫珩虽名义上只有八城食邑,却是将整个平州驻军的军权都牢牢控制在手里的,这是任何一个梁氏封王都比不了的,想到这里,平州军将领也懒得去和朝廷计较这点子事情了。


    现在,卫珩平定了云州,不论章帝,还是朝廷,都无法再在这个问题上薄待他,章帝更是大手一挥,将汝阳、中山、松阳、宣宁四郡划做了卫珩的封国,日后卫珩也可称为汝阳王。


    在前任汝阳王被拔除封国后,汝阳便被改为了中州治所,以一州治所作封王国都,刺史、郡守与封王治所相冲、职权相冲,这是不符合朝廷规制的,很快就有御史提出了意见。


    对此,章帝淡淡表示:“不然就将中山、松阳、宣宁、广平四郡改为卫王封地,封他做广平王?”


    那御史对此咋舌,汝阳位于中州腹地,南接中山,西接松阳和宣宁,东为广平,此四郡位于汝阳周围,团团将汝阳围住,封卫珩做广平王,和把汝阳白白送他有什么区别?


    御史沉默了,朝臣也沉默了。他们比谁都明白,这不单单是章帝私心里想这么封,而是当下形势,朝廷根本就没有话语权。


    卫珩平叛云州时,近半功勋是他麾下将领东未明所立,云州刺史之职断不可能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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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东未明给旁人,否则他们麾下将士定会不满,更显朝廷不公。


    而卫珩的封地,除了汝阳为州治所这个问题,任谁都挑不出错来,因为傻子也想得到,卫王辛辛苦苦平定了云州,断不会在战后就此退回平州的。朝廷要酬他之功,就要老老实实割地,卫珩之前受命镇汝阳,王府都赐下了,断没有现在让他腾地的理由。


    面对现下兵强将广的卫珩,朝廷根本就没有和他商量的底气。莫说章帝和朝廷主动给了,就算章帝和朝廷不给,卫珩直接上表来要,现在也没人敢反驳一个字。


    也有不怕死的很快惦记上了卫珩手上解除掉的平州刺史一职,可在短短惦记后,很多人都望而却步了。只消想想当初公孙岳的身首异处和现在高仲启的大气不敢吭,就没人敢去平州和卫珩手下那些将领讲理。于是,卫珩空出的平州刺史之位,很快就由代行刺史之职的武川镇大将杨行策接替。


    如此,平州、云州皆控制在卫珩的亲信将领手中,卫珩人在中州,得汝阳等富饶的四郡为封国,虽不完全控制中州大权,有中州为首的大族阮氏做妻族和前中书监阮敏中这个岳父,中州刺史徐季礼又和他交好,这和控制了中州有什么区别?在北,定州顾氏虽不涉朝政,却是卫王妃嫡亲的外家,顾维长就算不站队卫珩,也不会傻到帮着外人和这个甥女婿去做对的。


    卫珩好似不费吹灰之力,就坐拥了中、定、云、平四州。敕封的诏书一下,很多人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很多人悬着的心也终于死透了。


    那一夜是多少人的不眠夜啊!


    卫珩星夜赶回汝阳途中,还不忘差人去给华阳王的寿辰送一份大礼,在接到那份厚礼时,早就老实了的华阳王更老实了。


    燕文舆坐在王座下,短短两月时间,已是鬓发斑白,他面无表情喝着酒,再没心情去顾及座上的华阳王。


    卫珩到家时,阮蟾光早得了消息,她有孕近五个月,肚子已是鼓起来了,见到那个急切入门的身影,阮蟾光就要扶着清萍从座上起身,卫珩望着她的腰腹顿在门前,忙道:“你别动!”


    他松口气一笑,慢慢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望着她,情不自禁伸手摸着她鼓起的腹部,轻松地说:“圆圆,我回来了。”


    清萍等人皆含笑退了出去,房内只剩了二人。阮蟾光才顾得上去打量他,卫珩没有受伤,完好无损回来的,倒是卫珩发现阮蟾光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身上似乎都没有长肉,她气色还好,面容也红润,就是触手时肩臂纤细,比卫珩离开时还消瘦了些。


    想想也知道,卫珩虽然让王瀛每隔三日给她报一次平安,但那样艰险的战事,阮蟾光光想想就要担心不已,她不是不稳当的人,为了孩子每日也会按时进食,可因为对卫珩的担心,也只勉强养好了孩子,消瘦了自己。


    卫珩心疼地将妻子抱在怀里,吻着她的额角,“圆圆,这次我不用走了,我就留在汝阳陪你,哪里都不去!”


    阮蟾光舒心地靠在他的怀中,轻轻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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