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与武阳王几番拉锯,终于夺回了环泽郡,武阳王兵败溃逃,率领大军北入中阳关以西群山密林。他或许有求生之路,可以北上抵达武阳国和兴庆王会师,但卫珩坚决不能给他这次机会。
环泽以北山林险峻,与纵横云州的十万大山相连,深山鸟不惊,古来称之为“不惊林”。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卫珩要如何在雾障重重的不惊林中寻到武阳王大军的影子,但他们都忘了,卫珩还有一个陆秀之啊!
陆秀之常年游走天下,自然的恶劣和山林的艰险他比谁都清楚,环泽以北的十万大山陆秀之或许没有进去过,但他凭借多年的经验,还是很容易能把握到武阳王大军的动向。
当卫珩大军在不惊林发现武阳王军马的痕迹时,武阳王早就率众撤走了,面对斥候带回来的一堆器具和竹木,卫珩皱起了眉头,“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斥候神情凝重道:“那处山林相连的几个山头生长了大片青竹,而属下带回来的这些竹木吸水陈旧,与这些器具广泛散落在四处,显然不是新砍伐的。属下特地让人下水探过,在水底发现了无数处储存竹木的痕迹。武阳王应是早有谋划,在很早之前就派人在此伐竹沉木存到了水底,作为今日退路。”
至于这些竹木是做什么的?斥候不说,卫珩也想到了——造船!
是的,他们在造船!
武阳王躲入不惊林,固然能得一时保全,但他不能在山林里躲一辈子,退则要和卫珩硬刚,他刚不过,进也可去找兴庆王,不过他们兄弟嫌隙日久,如今虽然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而合作,但教谁想想,武阳王都不太可能会乐意跑回自己的封地去寄居兴庆王之下。之前还有人猜测,武阳王此战来得不计后果,必是有后路的,他的后路就是不惊林的沉木!
有将领此时提出疑问:“北地不比南方水系发达,不兴水战,环泽周围虽然水系发达,但作战也用不着大量船只,武阳王造那么多大船干什么?”不论是对付他们,还是对付兴庆王,都用不着啊!
卫珩仰起头揉了揉眉心,“他要去攻西京!”
“什么?”段谟和众将领皆吸一口凉气,他们都忽略了,环泽地处云州西面出口,南北大山纵横,水系发达,此时正值深秋,北风渐起,武阳王大军乘大船穿越南北山系顺泾河南下,借着北风之势,只消三个日夜就能抵达泷州地界,他是眼看云州战事占不了先机,要去西京殊死一搏了,倘若西京不保......众人几乎不敢再想。
卫珩猛然睁开锐利的双眼,下令诸将调遣大军随他前去云泷二州之交的平津渡阻截武阳王渡河。军情如火,诸将领命而去。
此等关键时刻,卫珩连方攻占的环泽郡都顾不得了,东未明甚至都来不及匀出兵力给他支援,卫珩就连夜带兵去阻截武阳王了。临行前,他遣人八百里加急去问顾云简撑不撑得住,让顾云简就算撑不住也努力撑撑吧,他实在顾不得了。
传讯官将卫珩的原话战战兢兢转述给顾云简时,得了顾云简轻蔑的一声冷嗤,“叫他顾好自己吧!”
这一战,是卫珩和武阳王的殊死决战。
卫珩与麾下大军快马连过三山四郡,在三天两夜的奔袭后,抵达了平津渡。武阳王知道卫珩动作快,但没想到这么快,可是又能怎样呢?这三日水上行军,他士气休养已足,卫珩却是连日奔袭的疲敝之师,无论士气和人马之众,他都占了上风,这场仗他赢定了。
段谟和郭信等人虽随卫珩成功阻截到了武阳王大军,但正如武阳王所想,疲敝之师,他们完全没有把握打赢这场仗。卫珩也因此陷入了沉默,陈兵平津渡,迟迟未发。
河畔的风吹动段谟盔甲上的红缨,还有他疲惫的面容,段谟正想休息会,对着秋日长河思念下妻儿,卫珩却突然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把武阳王和他的大军都浸在水里淹死?”
武阳王没死,段谟先被他噎死,他甩卫珩一个眼刀,背过身去自己找清净,他现下真是想知道卫王妃是怎么和这厮过日子的,还不如选了兴庆王呢,起码人家长了个正常的脑子,不会大白天的胡乱发梦。
也是这时候一背身,段谟看到了河岸边随风拂动的一片芦苇荡,此时节秋意已深,临近傍晚,夜中总要起风。段谟不自觉地观察了河水两岸,他们连日赶路,陈兵于荥川郡北、泾河支流浠水的东南岸,武阳王军被阻于浠水西北岸的平津渡,正值夜风的下风口。
当段谟生出那个念头时,卫珩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段谟直直望向他说:“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损。”
卫珩飞出长腿给他一脚,“你当初带着五万大军去抄我后方的时候不损,现在倒慈母心泛滥了,有什么想法快说!”他还急着回家等他和圆圆的闺女出生呢!
段谟摆摆手让卫珩靠过来,小声说了自己的想法,当卫珩眼中露出光亮神采时,段谟又皱了皱眉说:“就是有个问题,我们箭矢不够,可能没办法短时间合围所有船只。”
卫珩重重地拍上他的肩膀,“这有什么难的?现下军中应该不乏会水的将士吧?”
段谟呆呆望着卫珩唇边勾起的那抹坏笑,心道你可真不是个人呐!但想到武阳王接下来的下场,他忍不住和卫珩坐在河边放声大笑。
郭信和几个副将愁得头都快白了,眼见两个人在河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怀疑卫珩和段谟是不是疯了。
是年秋,卫珩破武阳王三万王军于平津渡,亲斩武阳王于阵前!
战报一夜之间传遍天下,震惊朝野,持续七年的武阳王弄权时代就此终结!
世人听到此讯时几乎都不敢相信,昨日还听说武阳王大船集结直奔西京,引得整个西京人心惶惶,不过隔了一个日夜,就传来了武阳王及三万大军葬送的消息,任谁都不能想象卫珩是如何做到的。
卫珩疾驰至平津渡时,身边带的都是骑兵,人数只有五千人,且一个个人困马乏,只能在气势上勉强和武阳王对峙一时半刻,想要用强攻的法子阻拦武阳王兵进西京,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就在那天河畔的秋风中,他和段谟想了个巧秒的法子。
当天傍晚,段谟亲自擢选军中早先自灵州军收编来的将士,这些将士因祖籍江南,多是会水的,他以其中擅长水战的两百余人为暗哨,令中郎将沈昱为先锋首领,布排下一系列事宜。
沈昱出身灵州大族,原是灵州军中将领,桓墨、雷振相继被杀后,沈昱率领所部被应鸾收编进了平州军,桓墨和雷振虽效忠武阳王,沈昱却是不涉朝争,往日对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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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王的多种行径也看不过,这些时日跟随卫珩平叛也算尽心尽力。
沈昱虽年轻,凭一己之力坐到这个位置,在军中什么没见过?但听到卫珩和段谟两个人的部署时,沈昱的脸色真的完全无法用难看来形容了,想到今夜要发生的事情,沈昱还没动手就开始同情武阳王了。
“沈中郎将?”段谟淡淡唤了声沈昱,平日看着这小子还成,怎么这时候还能走神?
“末将在!”沈昱立刻警醒,望向座上严肃的沈昱和带着狐狸笑意的卫珩,心知此战是扬名之战,二人将这个任务交给他,不乏有提携之意,当即领命而去,言:“定不负殿下和将军重望!”
当夜,卫珩与段谟兵分两路,段谟率两千人马自浠水南岸渡河前进,迎战武阳王驻军,武阳王在得知对方只有区区两千人马时,大笑段谟自寻死路,他领兵迎战段谟,一路驱逐,被段谟诱入了平津渡中流,与段谟对峙。
浠水中流洲渚零落,段谟率兵隐身期间,武阳王视段谟军马如视蝼蚁,因深夜水面黑暗,下令船只暂时搁岸,天亮时再行合围。
此时,沈昱带领众人轻装简行,身负长钩绳索,过河至平津渡中流,潜入武阳王大军屯驻的船底,越过侦察兵,以长钩暗自将所有大船的船座勾连。
武阳王及亲信将领正连夜商议进军泷州夺取西京的路线时,忽闻卫珩率领五百弓箭手突袭而来,他冷笑,抽了金刀要亲去卫珩一战,出了船舱正见江面上无数火箭飞速袭来,箭矢上沾满桐油,很快就兴起了火焰。
慌乱中,武阳王下令船只分散避退,以保全实力。却不想,一艘艘大船互相勾连不动,火势飞速蔓延,眼前一片火海。
武阳王军在战乱中,有奋死抵抗者,有不敌跳河者,有缴械投降者,整个平津渡皆笼罩在火吻中,武阳王眼看半生基业,就此一手葬送。
河对岸,卫珩含笑坐在王座上仰头饮了一口酒,郭信等人看着对岸的大火忍不住哈哈大笑,憋了这半年的窝囊气总算撒出来了,太痛快了有没有?
消息传到汝阳时,王瀛和宝月飞快地跑进熹华园告诉阮蟾光这个消息,阖府上下皆因此欢腾,阮蟾光捂住心口也止不住地激动,赢了,终于赢了!
云州战事未结,但武阳王的覆灭无疑也让兴庆王再没了援手,云州平定只是迟早。
此时并不需卫珩的带军回援,顾云简在卫珩大败武阳王后,紧接着以超人意料的速度扫清了兴庆王大军。
秋八月,顾云简袭武阳国粮草重地盛平镇,切断兴庆王军一切物资供应。
月底,连陷武阳国三郡,破武阳国都,杀兴庆王麾下最后一名可堪任重的大将原琛,兴庆王退往凉州。
顾云简遣亲信秘至凉州,联结凉州刺史给了兴庆王一场意想不到的合围和歼灭战。
昔,兴庆王抢占凉州三郡为退路,凉州刺史失地后虽未被朝廷治罪,但这些时日一直处心积虑谋夺失地,奈何三郡虽隶属凉州,却是孤城悬绝云州边陲十万大山之中,凉州刺史有心无力,当接到顾云简送来的山峦地图和行军部署计划后,凉州刺史当即点兵,与顾云简发动了合围。
三郡之地如山崩之势为定州军攻克,兴庆王的防线只剩了最后一道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