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的语气顿时一噎。
谁赚钱多,谁在家里就是老大。这句话还真就是他以前经常在家里所说的。
不过,那个时候他赚钱多,他才会这样说啊。现在局势反过来了,他还能这么说吗?
他伸手一拍桌子,把身上的肥肉都震了震。
“刘光天,你这个混账东西,有这么和你爹说话的吗?”
说罢,眼神示意了一下二大妈,二大妈会意,低头去拿来了笤帚。
刘海中手里拿着扫帚,在两个儿子面前立马就直起了腰。
“你们两个不孝顺的狗东西,过来给我站好!”
刘光福浑身一抖,想起了被自家老爹支配的恐惧,身体下意识就从板凳上起来,站到一边。
不过到刘光天这,那就不一样了。所谓男人最大的底气就是手里的金钱。
虽然看着那把扫帚,刘光天心里还是有些犯怵,但还是据理力争。
“我说的难道有问题吗?这话不是你以前经常说的吗?难道你是爹,你就能不讲道理?”
刘海中眼神一狠。
这混账小子,居然还敢顶嘴。
手中竹条编织的扫帚高高举起,唰的一下便打在了刘光天的后背上。
尽管现在是晚冬时节,天气还很冷,刘光天身上穿的并不单薄。
可那扫帚虽然外面绑着的是竹条,里面却是坚硬的竹棍子。这一下打下去,抡大锤的刘海中可丝毫没有收力。
打在刘光天的身上,发出咚的一声,刘光天吃痛之下,直接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想伸手捂一捂自己的后背吧,却又够不着,就只能满脸扭曲地瞪着刘海中。
“爹,你这是说不过我,就开始动手啊?”
“说不过我,呵呵,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是真想上房揭瓦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子呢。”
说着,又是一扫帚打了下去,这次打的是刘光天的小腿前侧。
啪的一下,很快呀,正正当当地就打在了胫骨上面,没什么肌肉脂肪层保护的胫骨挨了一下重的,顿时发出一声轻响。
虽然不至于骨折,但打得刘光天吱哇乱叫,围着桌子乱跑。
刘海中都打习惯了,顺着桌子乱追。
你跑。
我追。
你插翅难飞。
结果,因为这边动静不小,仅隔着一面墙的何家,自然而然就听到了刘家的动静。
于是乎,躺在床上睡大觉的杜青燕被吵醒了。
杜青燕刚一睁眼,想都没想,开口就骂。
“你这小孩真是烦人,怎么又把老娘给吵醒了?”
结果一声骂叫脱口而出后,才发现躺在身旁的小婴儿还在熟睡,吵闹声是从隔壁屋传来的。
可话已经脱口而出,又是在小婴儿耳边响起。于是乎,小婴儿身体扭动,一张嘴便哇哇哇哭了起来。
一时之间,小孩的哭叫、刘家刘光天的乱叫,仅隔着一面墙,交相呼应。
刘光天双手抱头,弯着腰,一个劲地在并不算大的刘家屋子里乱跑着。
忽然,他耳边除了刘海中的痛骂声、追逐的脚步声、扫帚甩过空气的唰唰声。
他似乎还听到了别的声音。
缩着肩膀、缩着脖子,硬挨了一击竹条拍击后。他用耳朵仔细倾听,发现声音来自于一墙之隔的何家。
而那声音,他也很是熟悉,正是自己孩子所发出来的哭声。
孩子!
他的脑海里霎时间闪过一道闪电,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
他刘光天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居然还要被老爹追着打。
他每个月工资都超过刘海中了,还要任由刘海中拿捏。
涨工资之前、没孩子之前,他要挨刘海中打。涨工资之后、有孩子之后,还得挨刘海中打。
那他这工资和孩子不是白涨白有了吗?
他要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他刘光天不要再过以前的那种日子!
刘光天就跟开窍了一样,忽然整个人直接站起来,转头、停步。
手中举着扫帚挥舞的刘海中顿时一愣,就连挥动扫帚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他看着刘光天紧紧直视着自己的双眼。
“看什么看?知道要老老实实站着挨打了是不?”
说完,一扫帚就朝着刘光天的身上打去。
不过这次,刘光天不闪不避,也没有老老实实挨打,而是伸出手,双手抱住了这根扫帚。
然后借用自身的力气往外一拔,居然真的就将这把扫帚从刘海中的手上给夺了过来。
这下攻守异形,手里拿着扫帚的换成了刘光天了。
刘海中又是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一眼对面手里拿着扫帚的刘光天。
他脑瓜子嗡嗡的。
这是什么情况?
他拿来打儿子的扫帚,居然被儿子给抢过去了。
他刘海中打了将近20年的儿子,这还是头一次遇见儿子居然敢反抗了!
想到这时,刘海中那个脑子啊,轰的一下就被怒火给管控了。
娘的,这狗东西是要上天,居然还敢抢他手里打人的家伙事。
今天他要是不把这刘光天往死里打,他刘海中以后就不姓刘!
双眼一瞪,怒火在眼中汹涌。刘海中大步往前一踏,随后一脚便正蹬在了刘光天的肚子上。
刘光天本来想着将扫帚抢回来,能让自家老爹好好说话。
他也是真想和刘海中好好讲理,表示自己也大了,不能随便打了。
结果下一刻,一只大脚便朝他蹬来,他一个没反应住,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整个人立马被踹倒,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后直接磕在了凳子上。
感受着身后火辣辣的疼感,他看向刘海中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火气。
“爹,你能不能不要再打人了?哪有像你这样打儿子的?”
刘海中哪儿听得进去这样的话呀?他此时正被怒火占据着,冲着刘光天一巴掌就呼了过来。
“啪!”
这一声巴掌,那叫一个响亮啊!就连隔壁何家正在奶孩子的杜青燕都听到了,不禁有些惊讶地看向墙的另一边。
而刘光天,则被这一巴掌打得物理意义上的脑子嗡嗡的。
耳朵也嗡嗡的。
好在,因为一个劲耳鸣,他也听不到自己孩子的哭声了。
紧接着,便是这辈子从没升腾过的火焰,在心口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