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勋礼显然没料到小姑娘会突然问这个。
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带着紧张和试探的小脸上。
“没有。”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
“在你之前,我没有过任何女人,无论是生理上,还是感情上。”
“工作很忙,我也没有那个闲心。”
陆勋礼猜到了小姑娘在担心什么,“昨天在车上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之间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女孩轻轻点头,她抽回被男人拉住的手,“陆先生我先不打扰您工作。”
“好。”
她回到休息室后,无聊的又拿出手机看了看,那些舆论视频已经没有了,但网上的讨论度还是很大。
*
时若媗刚回到办公室,就感觉同事都表情怪异的看着她。
她猜到估计又有人传了什么,所以就当没看见。
女人面色如常地走到自己工位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手头堆积的工作,完全忽略那些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中途去了趟卫生间,终于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看她的眼神很怪异了。
年轻的打工人都是在线冲浪选手,自然也看到了昨晚上的那个瓜,法务部的人几乎都知道了陆勋宴在外面把女人搞怀孕了。
自然就该同情她的同情她,该看热闹的看热闹。
毕竟从一开始大家就觉得陆二少可不是什么会收心的性格,豪门太太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外面的女人怀了孕,她这个没家世背景有没有孩子依靠的妻子,就只剩下个名头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陆二少抛弃。
卫生间里,两个年轻职员正在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真没想到,陆二少那天还跟大家说时若媗是他老婆呢,结果外面都搞出孩子了。”
“这种豪门少爷,哪有什么真心的,新鲜感过了呗,可能只是给了该给的体面。而且时若媗平时看起来那么安静,估计私底下也挺无趣的,男人不都喜欢…的吗。”
“好可怜,该不会离婚吧,今早上我还听说两个人在公司不太愉快哦,离婚了她会不会被辞退啊?”
“不想离婚就只能忍气吞声当个摆设看着私生子进门呗,现在私生子也有继承权呢,不过离婚了陆家应该能给点补偿吧。”
时若媗站在隔间里,听着外面的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倒没觉得怎么样,说得挺现实的。
只不过要离婚的人是她。
但她也懒得辩解,没必要为了面子去跟别人自证。
她没有立刻出去,等那两个女职员离开,她才按下冲水键推门走了出来。
中午的时候,时若媗是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区的,她想着问问妹妹还在不在公司,结果路上就被陆勋宴身边常跟着的助理拦住。
“太太,二少在等您一起吃午饭,他特意让我来请您过去。”
“替我谢谢二少的好意,午饭我自己解决就好。”
她语气平淡地婉拒,试图绕开助理。
助理却侧身一步,再次挡在她面前,“太太,二少说了,务必请您过去。”
时若媗知道自己这是非去不可了。
“我知道了,还在之前那个地方吗?”
“是。”
“我拿点东西就过去。”
时若媗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她拿出了一份文件,是她今天自己拟的。
她拿着文件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助理还站在那里,似乎是怕她反悔不会去,所以特意在那儿等着。
时若媗扫了他一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漠,“走啊,难不成你还要替你们陆二少监视我?”
助理赶紧低下头,一向太太表现出来的样子都很温婉和通情达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太太这样冷漠的样子,莫名的有点儿渗人。
“太太说笑了,我怎么敢呢。”
“我看你挺敢的。”
时若媗说完之后就抬脚朝着电梯那边走。
她上楼之后,就看到陆勋宴坐在那里,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了很多食物,应该是他特意让人送过来的。
男人在看到她进来之后起身,“一起吃午饭吧。”
他看上去状态比早上的时候好了些,应该是有休息过。
时若媗没有立刻坐下,她将手里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
陆勋宴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眼神沉了沉,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是我今天上午拟的离婚协议,你看看上面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如果没有的话,就直接签字吧。”
陆勋宴拿过文件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是常规的内容,只不过上面有特意说明。
女方净身出户。
她没想贪图陆家的财产。
陆勋宴把文件放回原来的位置,深吸气开口:“我不是说过了不离婚吗?时若媗,你什么时候听不懂话了?”
经过上午的那件事,陆勋宴也冷静了不少,时若媗觉得他幼稚,无非就是这件事情他处理得不好,而且盲目的求和也会适得其反。
他便不想再表现出之前那副样子。
他完全可以把主动权捏在自己手里。
“今早那通电话,陆夫人没有说不可以离婚。”
时若媗语气平静道。
“她说可以,她能签字么?”
陆勋宴反问她。
男人勾唇笑了笑,“时若媗,你以为整个陆家在陪你过家家吗,你想结婚就结婚,你想离婚就离婚?”
时若媗抿了抿唇,这话她确实没法反驳,“那你怎么样才肯离婚,陆二少身边不缺女人不是吗。”
男人一步步走近她,时若媗站着没动,抬眸和他对视。
“我不是早就回答过你了吗,给我生个孩子,我就放你离开。”
陆勋宴近乎无耻的说着。
时若媗皱眉看他,“你还缺孩子吗,有的是现成的想给你生,那位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就算不缺,我要你给我生一个,不也是你该做的么。”
陆勋宴真是受不了她再说半句离婚。
“能生就离,生不了就一直跟老子过。”
他说完之后拉开一把椅子,“吃饭。”
时若媗没动。
陆勋宴再次开口,“要你老公喂你?”
女人把目光移到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吧,我没必要让陆二少这么耗着。”
陆勋宴隐忍着怒意给她盛了饭,“我说坐下吃饭。”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女人也没有开口说话。
陆勋宴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了过去的风流和轻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他盛饭的动作有些生硬,话语却很强势。
他叫她是来一起吃饭的,不是谈离婚的。
她最好不要提离婚,一个字也不要提。
他本来想哄她,可这女人越哄越来劲。
早上还只是说说离婚,中午就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他了,晚上是不是就要跟她那个死前男友和好了?
时若媗见他此时此刻表现出的从未有过的固执,一时间也有些无奈。
她也说不上自己现在什么想法,离婚也不完全是因为那个女人,她确实有自己的私心,所以她怀孕的事没告诉陆勋宴。
她肚子里的孩子,甚至比那个女人的孩子还要早怀一些。
算了,干嘛跟他这个精神病较劲,吃就吃。
不吃白不吃。
时若媗坐下,却没有接过陆勋宴盛好的饭,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拿起筷子闷声吃了起来。
陆勋宴注视着她,眼神中的阴鸷渐渐散去。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他们接下来应该都可以这样坐在一起好好吃饭的。
明明那天在车上接吻的时候时若媗还因为他脸红了,明明她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
男人眸中突然闪过失落,很明显的失落。
他紧握着筷子,看着时若媗吃得那么香,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把自己当成仿佛没头没脑的小孩子,还说他不是她的理想型。
他们结婚的确一点感情基础没有。
那她的理想型是谁,许京吗?
就算现在她真的不喜欢许京了,可曾经她确实和那男的谈过恋爱,是她心甘情愿的。
陆勋宴越想越难受。
时若媗吃饭也很公事公办,十分钟左右就吃完了。
陆勋宴将她的所有动作都收入眼底,“你为什么那么急着和我离婚。”
“是想找别人吗。”
时若媗擦了擦嘴,“没有,只是觉得过不下去了。”
男人的心又是一紧。
时若媗怎么跟他说话就能次次都这么难听?
时若媗将垃圾丢进垃圾桶,她看了看陆勋宴面前的碗,男人说是吃饭,实际上一口没动。
她又看着他说:“你可以拖着不离婚,但接下来也最好不要干涉我和别人来往,因为我已经和你提过离婚了,你自己愿意拖着不代表我也要陪着你。”
陆勋宴听到她说这种话下意识以为她要找别人,“你要跟谁来往?许京还是那些个阿猫阿狗?”
他眼尾有些湿红的看着时若媗,“万一我比他们做得更好呢,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身体,金钱,资源,人脉……时若媗,我就算不如我大哥,我也是陆家的人,别的男人能给的我都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