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荷花小声问松柏,“小六是不是在学校里受委屈了?跟同学闹矛盾了?”
松柏在做凉菜,豆腐皮加凉粉加黄瓜丝、胡萝卜丝,再加一小撮海带丝、熟芝麻,加调味料拌匀即可。
闻言,松柏摇头否认,“没有吧?从来没听她说过,就是我说错话了。小雪是大姑娘了,我还像以前这么说她,确实是不应该。”
“别管她,她大大咧咧的藏不住事,等吃饭的时候就好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秦荷花做的是手擀面,做了鸡蛋卤子。
只等下锅了,下锅只等麦穗醒了。
麦穗睡神附体,一睡就是两个小时。
麦穗转悠到厨房,只见案板上盖帘上都是面条,锅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但家里人都不在。
麦穗推开爹娘的房间,只见秦荷花半倚在被子上,像是睡着了。
“娘——”
秦荷花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擦了擦嘴唇,“醒了,是不是饿了?娘这就做饭去。”
“不用,娘,我会做饭。”
“我做,都没吃呢。”
秦荷花拉开门,往厨房走。
“这个点了,你们怎么都没吃啊?”
天都黑下来了,麦穗看了看腕表,都八点多了。
“你还问呢,不是等你吗?昨晚熬夜了,还是怎么着?”
麦穗有点心虚地回答道:“回家高兴的,昨晚没睡着。”
秦荷花一下子高兴了,要想要贴心小棉袄,还得自己亲自怀亲自生啊。
吃饭的时候,麦穗发现了一个问题,饭桌上有点冷,特别是六姐,目前为止没说过一句话。
麦穗端着碗,偷偷看了小雪一眼。
小雪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面条夹起来又放下去,没吃上几口。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生气,也说不上委屈,就是绷着。
麦穗又看了哥哥一眼,哥哥倒是吃得正常,但时不时往小雪那边瞟一下,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荷花给麦穗碗里又添了一筷子菜,“多吃点,都瘦了。”
麦穗低头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没瘦,我在学校吃的可多了,还净买好的。”
小雪忽然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她站起来,端着碗往厨房走。
桌上的人都停了筷子。
秦荷花,“你看看……”
接下来的话,被乔树生制止了。
松柏低着头,拿筷子戳碗里的凉粉,戳了几下,也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他站起来,跟着去了厨房。
秦荷花小声嘀咕,“小雪脾气越来越大了,就一句话的事,好好的闹什么别扭……”
乔树生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别瞎操心,让他们自己解决。你也说了是一句话的事。”
秦荷花瞪他一眼,没再吭声。
麦穗低头吃饭,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她们姊妹几个感情好,没想到大了大了,反而有口角了。
这是成长的代价吗?小的时候打破头不记仇,长大了一句话都能闹别扭。
厨房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语气不像在吵架。
过了一会儿,松柏先出来了,脸上带着点笑。
又过了一会儿,小雪也出来了,端着碗,重新坐下。
秦荷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给她碗里夹了一块卤肉,“多吃点。”
小雪低头吃了,还是没说话。
麦穗偷偷看了看松柏,又看了看小雪,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饭后,麦穗向娘了解了情况,在她的印象中,六姐可不是小气的人,说她为了一句话闹别扭,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放暑假了,麦穗不想这样闲着,在她的挑头下,在家中开了一个辅导班。
现成的师资:麦穗辅导英语,小雪辅导数学,松柏物理和化学,寒露语文。
麦穗的提议,得到了家里的一致支持。
招生广告先张贴出去。
为期一个月,从7月16日至8月16日,价格:xxx元(价格绝对公道),仅限高中生,有三十个名额,名额有限,额满为止。
附地址,联系人。
在市场张贴了一张,在立春和谷雨两处都张贴了,联系人也换上了她们。
又在外面的墙上张贴了一张。
同时也提供一对一辅导,价格面议。
房间倒是有,就是桌子不够,三粮和立新连夜搭建了一次性的(搭个框架,上面放木板固定)。
乔家五个大学生,除了寒露的大学名气不大之外,其他四个读的可都是很有名气的大学。
这就是活广告。
仅仅过了两天,来咨询报名的就有二十二人,很不错的成绩。
后续会有人退出,也会有人不断地加入进来,预期会少退多补。
麦穗出去买学习用品,为师者不能一毛不拔。
麦穗抱着一摞笔记本和几盒圆珠笔,从文具店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街对面的池遇。
他站在街边的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黄瓜和西红柿,像是刚从菜市场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愣了一下。
池遇走过来主动开口,“买东西?”
麦穗点点头,把怀里的东西往上托了托。
池遇看了一眼那摞本子,问:“买这么多?”
“家里开了个辅导班,给高中生补课,我教英语,需要的东西多。”
池遇点点头,目光从本子移到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生意好吗?”
“还行,两天报了二十多个。”麦穗说完,觉得自己像是在炫耀,又补了一句,“头一回办,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万事开头难,一定要坚持下去,捱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也是在积累经验。”
麦穗嘴角的笑意漾开,“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家里根本不缺她的仨瓜俩枣,但经验经历千金难买的。
池遇看着她,突然问道:“那天为什么早走了?还让孙艳骗我说,你去找英语老师了?”
麦穗迎视着他的目光,收起了笑意,“你不是不认识我吗?我为什么和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起走?你不觉得奇怪吗?”
池遇揉了揉额头,“我可以解释吗?”
麦穗率先走了,“不用解释,不认识也没关系,我们现在是校友。”
池遇来光明市的目的,一个是将母亲托付给二姨,另一个就是和麦穗解释清楚。
可麦穗不给他这个机会。
哪个女孩子没有自己的小自尊呢,特别是当她满怀惊喜找到池遇,所有的惊喜都让池遇的一句我不认识你,打碎了,碎的七零八落。
池遇看着麦穗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去了相反的方向。
辅导班在7月16日如期开班,预算三十人,实际32人,又多了乔欣冉(二粮的大女儿)和她的同学。
除了学生,还遇见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实习刚回来的麦粒给她带来了一封信。
前街的阿姨帮着从居委会带过来的。
“谁寄过来的?”
麦粒看着地址,“是一中呢,一中为什么给你写信?”
麦穗更不知道了,不过她隐隐有点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