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麦穗的去而复返,宿舍的人都很吃惊。
“麦穗,你不是走了吗?”
宿舍的人,平日里可以嘻嘻哈哈,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交心的,麦穗没说实话,“我算了算时间,赶不上车了,明天早上走。”
合情合理,就没有人再问。
韦娇娇和范诗诗,当天就回去了。
像安润和庄梦瑶,路途远,可以在火车上过夜,也是下午走的。
晚上,就剩孙艳和麦穗了。
孙艳为什么不着急?她想着先去首都参观,准备吃吃喝喝,游山玩水,用十天的时间回到家。
孙艳知道麦穗的一些事,所以麦穗也没瞒着她。
“怎么,池遇不让你走?他想干什么?”
“他想明天跟我一起走。”
孙艳用肩膀碰了碰麦穗,挤眉弄眼的,“你说,他是不是要追你啊?要和你共续前缘?”
“别瞎说,怎么可能?再说我们只是同学,什么时候有前缘?”
“那他不要你今天走,想和你明天一起走,这又算啥?”
这也是麦穗想不通的地方。
孙艳见他答不上来,又问道:“明天你真的和他一起走吗?”
麦穗摇摇头,“不会,他不嫌别扭,我还嫌别扭。”
想起这件事,麦穗还需要孙艳帮忙。
孙艳是个热心肠,“你说吧,我怎么帮?去跟他打一架?不过,你看我的身板,虽然结实,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怕打不过,去了就是送人头。”
麦穗笑了,“当然不是,我不会让你去拼蛮力。你这么办,帮我拖住他。”
“怎么办?”
“附耳过来。”
池遇和王家芸在一起吃饭,心不在焉。
王家芸看出来了,于是问道:“池遇,你有心事?”
池遇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吃饭,“没有,我在想明天的事,我打算去看看二姨,毕竟在那里叨扰了一年多。”
王家芸有感而发,“是啊,自打你离开,就再也没回去过,你二姨当面不说,背后也会说咱娘俩没良心。这样吧,我明天和你一起去,我姊妹不多,那两年你二姨也帮了我很多。”
池遇的目的已经达到,饭后娘俩就开始收拾随身衣物,礼品等去了光明市那边再买。
一夜无话。
因为昨天也没约好时间,吃过早饭,池遇就去女宿舍,想问问麦穗什么时候走。
其实麦穗已经早起走了,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到了车站。
孙艳下楼,池遇一愣,“乔麦穗呢?”
孙艳捋了捋头发,打了个哈欠,“我们老师找她,她去了还没回来。”
池遇看着她。
孙艳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别过脸去,“你等她有事啊?”
“昨天说好一起走。”
“哦——”孙艳拖长了音,“那你等呗,老师找她,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完就往食堂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哎,你吃早饭了吗?要不你先去吃,别傻站着。”
池遇没搭腔。
孙艳也不管他,自顾自走了。
拐过墙角,她又扒着墙角往里看,池遇还站在一楼大厅,两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孙艳拍拍胸口,小声嘀咕,“妈呀,这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她加快脚步往食堂走,麦穗这会儿应该快到车站了,要是等会池遇还不走,就跟他说实话。
池遇在楼下又等了十分钟。
他看了一眼手表,快八点了。如果再不走,就不赶趟了。
池遇去教学楼,去找找看,干等不是办法。
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只有两个老师在批作业。
池遇敲了敲门,“老师,请问乔麦穗在吗?”
女老师抬起头,“乔麦穗?没看见啊,她没来。”
没来?孙艳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池遇站在门口,手攥紧了把环,“谢谢老师。”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宿舍楼大门外,孙艳外出买了早饭,正往回走,一抬头,看见池遇站在她面前。
“哎哟!”她吓了一跳,买的早餐差点掉了,“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等麦穗吗?”
“麦穗压根没去找老师。”池遇看着她,“麦穗在哪儿?”
“她走了。”孙艳说,“早上七点二十就走了。”
池遇发愣,“为什么?”
“她说跟你一起走别扭,让我帮她拖住你,等你反应过来,她已经在车上了。”孙艳越说声音越小,“你别怪她啊,是你跟她说,你不认识她,我看得出来,这句话挺伤人的。”
池遇很后悔,他应该早点跟麦穗解释的,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误会了。
池遇回到家,王家芸已经收拾好了。
“走吧,早点去车站,别赶不上车。”
池遇拿起东西,走在了前面。
出了门,王家芸忽然问:“你那个同学呢?不是说一起走?”
“她先走了。”
“哦,”王家芸没多想,“那真不巧,要不路上还能说说话。也真是的,早说好了,为什么不等等咱呢?”
池遇没法解释,要说谁对没错,是他错了。
可他是有原因的,当时那种情况,身边有颗随时就爆的炸弹,还有梁渠增亮着獠牙,他只能出自下策了。
此时,麦穗坐在长途汽车上,靠窗的位置。车已经开了半个多小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农田,又变成山。
思绪却飘的有些远。
孙艳说帮她拖住池遇,也不知道拖没拖住。
她想着想着,忽然有点后悔,不是后悔走,是后悔没当面说。
当面说我不想跟你一起走,和偷偷走,是两回事。
显得她不敢面对一样,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
回到家的麦穗,先补觉。
秦荷花都不知道她咋累成这样,想喊她吃饭又不敢喊。
“小七不会是受了什么委屈吧?我感觉她瘦了。”小雪小心说。
“真的?”秦荷花吓了一跳,她前不久见到过麦穗,没感觉出来。
“别听小雪瞎说,小七只是累了,精神不太好。”
松柏刚说完,小雪不乐意了,“我哪里瞎说了?我有权利发表自己的意见,你不认同可以反驳,为什么要全盘否定我?”
秦荷花板着脸说:“小雪,你在这耍什么脾气呢?你哥也没说错呀,你看你像吃了枪药一样。”
“对,我吃了枪药,你们都没错,是我错了。”
小雪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大热天的,还把门关上了。
在秦荷花的印象里,小雪还是沉稳的,有点小调皮,也有一点女儿家的小脾气,但从来没见小雪这么失控过。
还是对松柏的。
“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
松柏安静地帮着做饭,“娘,别怪小雪,是我用词不当,等会我去道歉。”
“道什么歉呀?你哪里错了?不就一句话吗?也不算说错话,别惯她个臭毛病。”
对松柏,因为不是亲生的,秦荷花更不可能厚亲生薄非亲生,不能让他在这个家伏低做小。
更不可能小题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