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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作者:雀衔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几个人吓得口不能言,眼看着有人要向这边聚来,攸宁连忙牵了牵魏晅的衣袖,他这才甩开那人的腕骨。


    从阑干上随手抓起一把雪,雪在掌心化开,成了他清洗脏污的媒介。


    不必他再开口,那几个人已经脚底抹油般溜走了,魏晅背着攸宁低头缓缓搓洗手掌,没叫她看见他眼中嘲弄的讥诮。


    身侧突然伸出一只素手,莹白若雪,纤细绵软,托着一方锦帕递到他面前来,见他许久不接,又往前递了递,“呐,给你擦手。”


    他捏住锦帕的一角接过,顺着这个动作转过身来,望向她时,眸中那些凶狠的情绪都被藏了起来,只剩平静与温和。


    “多谢。”


    攸宁方才听他那句话,其实是有些被吓到了的,她从未听过他那般语气说话,只是他方才举动也是为了保护她,转过这个弯儿也便觉得没什么了。


    她的视线上移,看见他左边耳朵里带了一个形似耳珰的物件,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抬手指指,“郎君,这是什么?”


    他偏了偏头,被雪水冰得通红的指节轻轻覆上去,“旧疾发作,不能闻声,借此可以听些声响。”


    “……所以你方才都听到了?你坐在一旁不为所动,我还以为你听不见。”


    恍然间忆起崖底那日,她趴在他左耳边,仿佛未见有这么一个小东西,难怪他当时没听见。


    “听见了,懒得理,左不过就是那些话。”


    看来他私底下已经听了不少,可是他既然不生气,那方才那么凶是作甚?


    攸宁奇怪地望了他一眼。


    “还未恭喜郎君升任少卿。”


    魏晅抿抿唇,语调迟疑,“……你也来笑话我?”


    攸宁轻笑一声,继而正色道,“当然不是,我能与那等小人一样?”


    两人并行在百米连廊中,远处是曲江的烟波浩渺,近处是白雪掠过朱红的廊柱,带起青丝一同飞舞,攸宁将小脸埋在毛茸茸的领缘中,不让寒风吹进来。


    魏晅微微侧过身,将她护在身侧,步子放缓跟着她的节奏,风卷着寒气吹过来,先撞上的是他的衣袍。


    攸宁有所察觉,心微动,想到来时想问他的,再没犹豫,“我失踪那日你回侯府,便是为送糕点给紫苏?”


    说完才意识到这样问他可能会觉得有些突兀,想了想又补充,“你对紫苏,可有旁的心思?”


    好像更突兀了。


    攸宁悄悄抬眼,果然见他愣住了,唇角微动,似乎要说什么,但因为太过震惊,一时没能说出来。


    他住了脚,彻底偏过身来凝望着她。


    攸宁也停下脚步,没转身,又悄悄望了一眼他的神情,却见他神色肃穆,是她未曾见过的郑重,她一愣,缓缓转过身来仰望他,听见他用一种庄肃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说——


    “我对她,不曾有旁的心思,那日我回府,确实只为送糕点,但不是送与她的。”


    攸宁脑中一片空白,他这个语气,不会是要说,那是要送给她的吧?


    “是送与你。”虽然后来确实有随便交给下人处理的心思,但最初的心意不能被歪曲。


    仿佛一箭中靶,她心里生出一种意料之中又有点慌乱难以置信的情绪。


    所以是她误会了?


    “可是府中人都以为……”


    魏晅打断她,“那时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有小厮来报说你在入宫路上被人掳走,我急着去寻你。”便再也顾不上其他了。


    过了一会儿,又加一句,“从来与旁人无关。”


    他说这话时眼神分外诚挚,不似方才坐在江边那般清冷,攸宁能感受到其中炽烈的温度。


    心中熨帖,唇角不由自主地牵起,她的问题有了答案。


    *


    正宴上男女分席,设在不同的轩榭,女眷这头设在映波台,皇后被废,长公主坐上首主位,其次是贵淑德贤四妃、太子妃等。


    攸宁并未与曲夫人同坐,而是与苏安坐在一处,听她絮絮给她讲她和傅少卿的事。


    大宴开场,长公主说了好一番场面话,余下几位高位嫔妃也各有话说,无非也就是摆摆姿态,再说几句车轱辘话。


    贤妃说话时视线一直撇向曲夫人处,末了,出声轻唤容沄,“坐到本宫身旁来。”


    这一举动吸引了在座所有女眷的目光,贤妃看向她的视线充满了审视,语调虽轻柔,却是棉里藏了针,落在人身上叫人不大痛快,只不过这一眼,各人有各人的解读。


    不管怎么说,这一举动算是证实了传言,靖王府确有再与武阳侯府结亲的意向。


    攸宁听见身旁有贵女与身旁好友絮语,“真是一出好戏,妹妹退了婚换姐姐,这武阳侯府,莫不是有什么说法……”


    “前后不足月余,你说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二女竞取一夫的戏码?”


    苏安转过头想发作,被攸宁拦住了,今日不是什么私宴,闹起来实在不好看,况且这话兴许都是长安人茶余饭后嚼剩下的,实在没什么趣味,也没有理会的必要。


    酒过三巡,有个小宫人忽上前来,说靖王请她往山楼一叙,有昔日旧物要归还。


    若要说昔日旧物,其实确是有几件的,从前感情尚好时,攸宁也为他绣过香囊锦帕,只是现如今才来归还,实在不像安了什么好心。


    她不会只身犯险,身旁也无心腹女使可供差遣,传唤普通宫人去,又怕着了旁人的道,于是对来人说,“请大王自行处置,或扔或烧,不必还我了。”


    小宫人很为难,犹豫着开口,“大王说,请娘子务必前往。”


    攸宁皱眉,觉得这人跟有病似的,但也不愿因此迁怒一个小宫人。


    “退下吧,我如何说,你便如何回。”


    小宫人退下了,苏安凑过来问她怎么回事,攸宁与她说了,她皱起眉,“这会儿才想起来要还,早干嘛去了。”


    思量一会儿又说不行,“我与我阿娘说一声,叫她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攸宁下意识抬头望向长公主,却瞧见有个内侍匆忙过来,伏在长公主耳边耳语了几句,长公主面色微变。


    正想与苏安说不必,却见她已经穿过人群过去了。


    另一边的映波台边缘玉阶连着平桥,牧清止与那小宫人擦肩而过,行至台中,先到长公主跟前行了一礼,方才她因身体不适暂时离席,此番回来,席上几位长辈必得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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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慰问一番,她周全有礼地应对着,末了,才牵起苏安的手,笑着同她道,“许久不见泽仪,今日一瞧,我怎么觉着仿佛清减了。”


    苏安说怎会,“方才那道红炖鹿肉,我可吃了不少。”


    牧清止轻捏她的小脸,“方才你离得远,我们姐妹不好说话,我也该与你和阿宁叙叙旧。”


    于是顺势禀明长公主,牵着苏安向攸宁走来。


    落了座,未及寒暄,便借着倒酒的动作,压低声音与攸宁说,“我方才过来时经过东山,见靖王与魏郎君出了紫云楼,一前一后往南来。”


    攸宁手中的酒杯刚从桌上端起,闻言又落回了桌子上,酒液晃晃荡荡地洒了出来。


    今日皇帝带领朝臣在紫云楼宴饮,紫云楼位于芙蓉园最北端,毗邻嘉木岭,嘉木岭贯穿南北,从紫云楼处一直延伸到毗邻映波台的菊苑,山楼正是在嘉木岭的翠微环抱间。


    她想起了小宫人那句话,他的目标兴许从来都不是她。


    *


    魏晅跟着齐明熹到了临水殿,却见殿内空无一人,且自己前脚刚进殿中,身后便有人落了锁,他对此不意外,也不着急,见到攸宁不在这里,心还稍安了几分。


    方才在席上,齐明熹借着敬酒的由头,和他的下属一唱一和,把戏实在拙劣极了。


    “大王,人已经带过来了。”


    那下属只低低说了这么一句,没说是何人,也没说在哪里,但他不经意间一抬眼,瞥见了那人递到齐明熹手中的玉坠子,像是今日攸宁戴的那枚鸟衔花纹青玉佩。


    因此即便知晓对方没安好心,他还是放不下心要来看看。


    殿中燃了香炉,袅袅青烟直飞房梁,他一只手掀开茶壶盖,将一整壶茶浇注上去,熄了香。


    末了,将空了的茶壶随手扔开,慢慢踱步到窗边。


    伸手推了推窗,果不其然被封死了,他原是想就这么等着看接下来齐明熹要耍什么花招,但想到那枚青玉佩,又安不下心,齐明熹并非酒囊饭袋,若他蓄意报复,小娘子的处境危矣。


    在窗边静立片刻,他击破窗格,就着孔洞向外看去。


    临水殿位于曲江池畔,曲江在西,这面窗子面向东方,不远处就是逶迤的嘉木岭,葱茏青郁之间掩映着一座山楼,离这里不过十余丈远。


    二楼窗牖洞开,露出窗前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这两个身影他都再熟悉不过了,虽离得远,但衣着形态还可辨认一二,一个是他跟着过来的靖王,另一个,是曾与他在百米连廊上并肩漫步的小娘子。


    扣住窗牖的指尖泛白,方才他眼见着齐明熹迈入临水殿,却不知为何进来时殿内空无一人,原来只为困他在此。


    困他在此干什么,眼见他们旧情难断吗?


    那头齐明熹握着小娘子的手贴向他的心口,向前一步步逼近,直至娘子的腰抵上窗槛,他身子前倾,压了下去,头埋在她颈边。


    却掀起眼帘,望向魏晅所在的这面窗。


    即便看不清,魏晅也知这一眼必定满含挑衅,他眸中仿若凝了冰,非是因为齐明熹低劣的把戏,而是因他发觉,小娘子似乎没有反抗。


    她似乎,并不是被强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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