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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作者:有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3章 23 江临夜确定自己没听错。 魏鸮在……


    江临夜确定自己没听错。


    魏鸮在喊兄长。


    他剑眉紧锁, 一时有些怔忪,她梦中为何会喊兄长的名字,而且语气还那么亲昵。


    在英俊男人思考之际。


    怀中女人的梦呓又再次传来。


    “呜……边风……相公……我好想你……”


    “你抱抱我……鸮儿想抱抱……求你……不要死……不要离开鸮儿……”


    如果刚才还是惊讶,这会儿江临夜就只余震惊。


    他连不要吵醒魏鸮都忘了, 身体微微发抖。


    用力握住她一只手, 这样一拉, 就看到她衣袖垂落下,手腕上露出的一串火红凌霄花手串。


    凌霄花是东洲国花,代表着志存高远的精神。


    上辈子, 是兄长当面教她东洲特色的编织技术, 为她编织的这种手串。


    这种以真花折叠做串的技术, 文商从未有过。


    她那时还夸兄长编的好看, 要兄长以后天天给她编。


    可这一世,他一直将她圈在府内, 唯一贴身丫鬟也是文商跟来的……她怎么会戴这个的?


    望着女人秀眉微蹙、不舒服想抽手的动作, 一瞬间各种记忆纷至沓来。


    婚房初见,她似乎早料到自己不喜她。


    主动要求圈禁以求自保。


    自己意料外打算与她行房。


    她不惜用簪自伤逃避。


    加上这段时间她的屡屡反抗, 让他陷入明知她有心里人, 却查不出任何可疑对象的徒劳境地。


    想到那刺耳的两个字。


    所有的谜团刹那间全解开了。


    怪不得她除了牵涉到她爹会主动求他外, 其他时候恨不得永不相见。


    怪不得她对自己永远态度疏离, 只对兄长展颜欢笑。


    重来一世, 既然还想跟自己相公在一起,为何嫁他。


    为何要招惹他?


    以为他是可以随意利用的棋子?有需求拿来玩玩,没利用价值就抛到一边?


    江临夜瞧着魏鸮不舒服似要醒来的表情, 眸色变深,放开了她的手,转而捏住她小巧白皙的下巴。


    “原来你也重生了。”


    “真是差点被你瞒过去。”


    魏鸮手腕落回了床面, 刺痛消散,柳叶眉重新舒展开,可下巴的禁锢又再次让她不安分的扭动身体。


    江临夜指腹在她下巴轻轻摩挲。


    不过片刻,收了手,魏鸮得了自由,翻了个身,背着对男人,深呼出口气。


    过了一会儿,再次沉沉睡去。


    江临夜瞧着那宽松衣衫下遮不住的窈窕曲线,只剩一个想法。


    粉色确实衬的她妩媚动人。


    兄长当初就是这样与她同房的?


    ……


    魏鸮又睡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缓缓从梦中醒来。


    此时天色已完全大暗。


    伸手不见五指。


    魏鸮揉揉眼睛,掀掉身上的被子坐起身。


    卧房的灯随之点亮。


    丫鬟盖上灯罩行个礼便礼貌退了下去。


    只点了一盏的小灯驱散了部分黑暗,江临夜身着常穿的深紫色锦袍,一半隐在黑暗中,口气阴冷。


    “起来洗漱,一会儿要陪父王额娘用晚膳。”


    魏鸮这才发现他就站在旁边,吓得心顿时漏了一拍。


    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这男人怎么跟鬼一样,刚才一直没动静。


    她很快有些尴尬。


    下床穿鞋。


    羞愧问。


    “什么时辰了?”


    望着男人已经换好的衣服,魏鸮直觉自己可能醒晚了。


    “戌时。”


    听到男人冰寒的语气,魏鸮心说怪不得天都黑透了。


    忍不住抱怨。


    “怎么不提前喊我?”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醒的鼻音,听起来有种撒娇的味道。


    她向来没有定点的生物钟,平时都是下人叫,现在下人不在,这男人也不叫她,她自然起得晚。


    江临夜没回复,只静静看了她一眼。


    空气中传来一声诡异的轻嗤。


    这一声,听得魏鸮毛骨悚然。


    男人冷声。


    “你就是这么对他撒娇的?”


    他?


    他是谁?


    她还没来得及回问,挺拔的男人扶着剑转身往正堂走。


    见他周身裹挟寒意。


    魏鸮迷茫中带一丝疑惑。


    这么诡异究竟为哪般。


    刚刚睡觉发生了什么?


    草草洗漱完,一个丫鬟捧着玉箱过来给她换衣服。


    说是身上衣裙太皱不得体,要给她换件规整的。


    魏鸮也知道睡皱了,配合的更换。


    可等换完才发现这衣裙不一般,通体轻盈,用价值连城的五彩丝绣着凤凰尾羽,周围辅以金丝点缀的祥云、宝莲,袖口与裙摆则拼缀着上等蓝绿孔雀翎毛,灯光照耀下泛着七彩光泽,华美异常。


    哪怕魏鸮已经穿过不少昂贵的衣服,也意识到这件价值不菲,不是她日常所穿能比。


    “怎么突然给我穿这个?”


    “这是哪来的?”


    她有些忐忑的看向一旁立着的男人,心想他方才就透着异常,这会儿居然给她穿这个,怕不是留了什么陷阱等着她。


    橘色灯光下,七彩羽衣将女人衬的更加美艳动人,婀娜多姿,一颦一笑宛若仙子下凡。


    论打扮女人的财力。


    江临夜忽然觉得自己比哥哥强多了。


    男人面上十分寡淡。


    口气不耐。


    “换好没,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帮忙的丫鬟立刻瑟缩着致歉。


    “回殿下,马上就好。”


    “……”


    魏鸮不敢再问,由着丫鬟麻利的帮她系腰带,盘头化妆。


    等一切弄好从里间走出,江临夜冷淡的打量了流光溢彩的她一眼,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魏鸮不敢拖延,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他们到花厅时,公婆边风三人已在桌前等着。


    宋氏正高兴的同大儿子闲聊。


    打眼瞧到满身华丽的儿媳,眼中带着赞赏。


    “鸮儿好美。”


    “夜儿怎么想到给她换这身衣服了?”


    江临夜语气平淡的拉开座椅。


    “之前的衣服皱了,随便找了件替换。”


    宋氏唇角轻勾。


    这么贵重的衣服,哪是随便二字能解释过去的。


    一旁的江边风也注意到弟媳的衣着,他不好夸赞,只能眼中流露出欣赏。


    和蔼道。


    “听说一连休息了好几个时辰,今日是真累到了吧?。”


    “额娘特意让厨房多做了十几道菜,待会儿好好补充补充体力,能把衣服衬的更好看。”


    魏鸮面露羞窘,向他不好意思行礼。


    “多谢大哥挂念。”


    “弟媳起晚,让大哥久等了。”


    江边风连连让丫鬟把她扶起。


    “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边风真好,不忍她行礼受累。


    魏鸮心里泛起一丝甜,同样不忘向八王爷八王妃行礼致歉。


    宋氏笑着握着她的手。


    “原本就是你们帮了大忙,我还怕你们休息不够损了元气,见你们好好的,也就放心了。”


    宋氏招呼魏鸮坐。


    江边风原本同母妃坐一起,见状特意往旁边挪个位置,让她跟母妃挨着。


    魏鸮弯着唇正要坐下。


    一直观察情况的江临夜却忽然拉着她的手,将她扯至他刚才拉开的位置,摁着她坐下。


    这位置与宋氏正对,离江边风两三个位置,正好处在不挨着,斜着又不好看到的情境。


    江临夜解下佩剑放在桌上,一扯衣摆,坐在两人位置中间格挡。


    脸色冷淡。


    “长幼有序,我跟鸮儿还是坐下座好了。”


    “时间不早,菜已变凉,有劳爹娘、兄长等候,还是先开饭吧。”


    魏鸮:“……”


    她以为终于能离边风近一些了。


    这话虽没问题,江边风还是疑惑的看了弟弟一眼,总觉得他有些奇怪。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进入花厅对方对自己好像就有些疏离。


    宋氏也察觉到他的异样,觉得他有心事,不过她这个二儿子向来喜欢自己拿主意,既然他想这样安排,便随他去了。


    最后还是主座的八王爷打圆场。


    “今日总归是第一次家宴,讲点规矩也是好的,等酒过饭饱,大家再放开热闹好了。”


    ……


    王府家宴与寻常人家聚餐没什么区别,无非东拉西扯,说些家常话。


    魏鸮从坐到位上,心思又全被边风吸引。


    东西没吃几口,反倒全听他讲话。


    哪怕只听着他的声音,她就能感到满满的幸福。


    江临夜就坐在一旁审视她。


    眯了眯眼,发现只要兄长开口,她就控制不住伸长脖子,耳朵竖起。


    哪怕看他不到,也要仔细听他言语。


    晚灯照耀下,她洁白小巧的耳朵覆上一层满足的浅红,白皙脖颈修长如天鹅,华贵轻薄的衣服将她衬得艳光四射,侧面看去,身材曲线也一览无余。


    江临夜拳头紧握,嫉妒的情绪很快转化成难以压抑的愤怒,蓬勃的情欲在胸中肆意蔓延,几乎将他吞噬。


    平生,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骗他。


    心里爱着长兄,把他耍的团团转,很好玩?


    她怎么敢当他的面,瞒着他对另一个男人眉开眼笑的?


    真以为他善良大度,哪怕对面是兄长,也能体面包容?


    “兄长没有自己的女人吗?老同我的女人说话是什么意思?”


    江临夜放下茶杯,突然的一声,让在场所有人愣住。


    原本正同弟媳分享职务生涯的江边风停下口中的话。


    不可思议的皱皱眉。


    “临夜,你说什么?”


    “我说,兄长若缺女人,可以去相看,不要勾勾搭搭我的女人。”


    江临夜冷冷看他一眼,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往日的桀骜一览无余。


    嘴角含笑的魏鸮也定住了。


    她震惊的看着英俊冷酷的男人。


    不知他为何会忽然发难。


    江边风喝了口茶,缓了好一会儿才严肃道。


    “我和鸮儿只是正常交谈,全程当着爹娘的面,临夜,你用这等腌臜言语形容我,过分了。”


    第24章 24 “过分?” 男人轻嗤一声。 薄……


    “过分?”


    男人轻嗤一声。


    薄唇勾起邪肆笑容。


    “我再过分, 能有兄长过分?”


    懒散倚靠椅背。


    “我只是让兄长少跟我的女人接触,兄长反应这般激烈做什么?”


    “难不成心里有鬼?真的在勾搭?”


    他作为百官监察,锐利一面从未在家人面前施展。


    如今这般矛头直指往日敬爱的兄长,哪怕只是轻佻的几个问句, 都让人感到威慑感十足, 心生畏惧。


    连桌上的宋氏和八王爷也心凉了一瞬, 仿佛看到了往日他审讯犯人的冷傲模样。


    “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面对这样的亲弟弟,江边风也有些后怕。


    不由自主后背发麻。


    深吸口气为自己辩驳。


    “你审过那么多犯人,是懂心里反应的。被污蔑还要表现冷静, 难道今日我非要背这口大锅不成?”


    江边风实在不知他到底为何发疯。


    以江临夜的智商, 江边风很难相信他不知自己受了委屈。


    但他为何还要一意孤行给自己难堪?


    他分明知道自己平生最重清誉。


    “勾搭弟媳”这种罪名, 一旦沾上, 以后在这王府就直不起腰来,出去更是没脸见人。


    再说晌午还好好的, 自己也一直同他们和谐相处, 珍爱弟弟敬爱弟媳,短短几个时辰, 他究竟为何变成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边风紧皱眉头, 回忆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思忖一阵, 还是毫无头绪。


    过了一会儿, 笃定道。


    “我绝没做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爹娘之事,要是有任何不满,你可以摊开来说, 我们是一家人,无需藏着掖着,你这样反倒吓坏了爹娘, 伤害了鸮儿,还伤害了兄弟间情谊。”


    江临夜轻笑了下,黑沉的眸射出刺冷的光。


    鸮儿。


    叫得真顺口。


    江边风放平情绪,原本以为他能听进去。


    结果冷硬的男人眼眶发红,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转头问一旁衣着华贵的女子。


    “所以你呢,打算同他在一起?”


    男人视线似刀,生刮到她身上,一字一顿,仿佛要刮进她骨髓里去。


    魏鸮还一直处于蒙圈中,陡然看到男人问她——


    这又是什么话?


    她什么时候打算同他在一起。


    她很快脸涨得通红,羞窘感贯穿全身。


    捏了捏手心,缓缓挪过去,小手拽拽他的衣袖。


    “你别发疯了,大哥与我之间并无什么,我怎么可能同他在一起。”


    魏鸮睫毛纤长浓密,灯光照射下,白皙小脸泛着层柔和的光。


    看起来愈发精致温柔。


    见男人面沉如水,似乎根本不信。


    柳眉轻皱,她又轻启红唇继续晓之以理。


    “他只是爱屋及乌,疼爱你才同我说话。”


    “关心我,也是因希望我们过得好。”


    “并没有掺杂别的感情。”


    “你这样蓄意指责,他会伤心的。”


    魏鸮眼睫低垂。


    从头到尾都是她暗恋边风,边风那么光明磊落,根本不可能回应她的狎昵心思,又怎么会抢“他的女人”?


    这男人大庭广众下就这么当着长辈的面谈这种话题,居然也不害臊。


    从换嫁那天起,她就做好心理准备,哪怕只是以弟媳的身份跟边风多说几句话,她就心满意足了,怎么敢肖想别的。


    男人薄唇微动,空气中再次发出一声冷嗤。


    江临夜就这样静静瞧着她穿着自己的衣服,淡淡馨香缓缓传到他鼻息。


    她已经好久没有靠这么近同他说话了。


    上次这么低三下四,好像是为她爹求情。


    现在却是为了兄长。


    眸色变暗,眼神带着讥讽。


    “是吗?”


    “你敢说你真的光明磊落,对他别无杂念?”


    “……”


    魏鸮恍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疑惑的同他对视。


    总觉得这男人好像一直能猜透她的心思。


    她脖颈白皙细腻,侧面看过去,仿佛一块精雕细琢的羊脂玉,泛着淡淡的滑腻光泽。


    江临夜忽然好想知道,这么漂亮的地方咬一口是什么感觉?


    上辈子,兄长也这样做过吗?


    他都做过什么?


    就这样忍到眸色彻底变黑,眼看她不回应,男人意料之中的冷嗤一声。


    滔天的欲望再也压不住,忽然一脚踢开椅子,扯着她的纤细的手就要往厅门走。


    魏鸮一个踉跄,差点撞到精壮的男人身上。


    众人脸色大变。


    一直沉稳的八王爷忍不住起身喊。


    “临夜!站住!”


    然而强势的男人充耳不闻,头也不回的攥着女人的手腕丝毫不停。


    宋氏也吓得不轻,连忙招手示意一旁侍立的下人阻拦。


    两个小厮凑上来,江临夜直接拔出剑,脸色阴冷。


    “不想死就滚。”


    小厮踟躇了几下,退至两边,战战兢兢的看着后面的主子。


    “娘娘,二世子真的想杀我们,求娘娘饶小的一命……”


    “临夜,你疯了?”


    最后还是江边风冲过去,张开双臂将他们拦在了门口。


    他眉头紧皱,抬臂时飘起的衣袖越发显得气质文雅。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般失控?”


    “你有不满可以撒给我,不要欺负一个弱女子。”


    虽然江边风不明白两人间出了什么问题,但直觉告诉他弟媳现在被他带走,肯定受尽欺负。


    他生平最不齿欺凌妇孺之行,更何况是自己亲弟。


    说着走上来抬手准备将剑夺走。


    哪知江临夜身为常年与囚犯周旋的监察总督,格挡、反击早已练成条件反射。


    冷笑一声,挥手的瞬间,忽然回忆起晌午两人在后花园愉快攀谈的情景。


    哪怕没有上辈子记忆,他还是能自然而然的同她凑一起。


    彼此关心爱护。


    仿佛他们是天生一对。


    而他则像个小丑,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挡,对吗?


    “兄长真的只是视她为弟媳吗?”


    男人薄唇扬起轻蔑笑意,笑容不达眼底就被冰冷覆盖,挥起的动作以剑柄回击。


    江边风掌心被撞了下,很快青紫一片,痛得眉头一拧。


    忍着痛早料到对方会出手反击,提前做好准备,以眼神示意一旁小厮过来抢剑。


    自己则扭身趁势从侧面将魏鸮拉走。


    江临夜大手至始至终都箍着女人纤细的手腕,紧紧控制,魏鸮方才就感觉一阵痛麻袭来,伴随痛觉,身体不由自主随着男人动作晃动。


    就在江边风凑上来时,她下意识觉得来了救星,想要靠近他温暖挺拔的身躯,却不想江临夜挥开抢剑的下人,桃花眼微眯,周身气压骤然压低,动作利索将魏鸮拉到怀中,手腕转动间,剑尖快速划入来人胸膛。


    只听噗呲一声——


    汩汩的流水声在静谧的花厅荡开。


    嫣红的鲜血浸湿洁白衣衫,随后顺着衣袂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洇出一片片湿痕。


    仿佛在白玉地板上开出的点点红梅。


    而对面,江边风刹那脸色苍白如纸,手指还攥着弟弟飞扬的袖口,眉角微微抽动,渐渐失去血色的唇吐气几个柔和的字。


    “不怪你……”


    “是我撞上去的。”


    英俊儒雅的男人失去意识,仰头往地上栽去,江临夜瞳孔紧缩,果断丢剑将人接住,快速封住他身上几个止血穴位,以袖按住出血伤口。


    “哥……”


    男人声音止不住颤抖,一向冷酷的表情有些许龟裂。


    那边八王爷夫妇也愣了许久,才急呼着奔过来。


    八王妃眼泪当场就掉下来。


    扑过去摸大儿子的脸。


    “风儿,你怎么样,你别吓额娘,额娘经不起吓啊。”


    八王爷脸色铁青,瞪着二儿子。


    “现在你满意了?为个女人手足相残。”


    “你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变成这样?这还是你?”


    江临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回头看了一旁毫无血色的魏鸮,偏回头,没再看她一眼。


    江临夜快速叫来马车,直接同八王爷将昏迷的江边风送去熟识的太医家中医治。


    马车送过来时,魏鸮就一路跟着抱江边风的男人及一群下人,眼巴巴跟到王府门口。


    江临夜抱兄长上去时,魏鸮就一直盯着江边风昏迷毫无声息的脸。


    江临夜回头指示马夫赶紧驾车,扫眼看到魏鸮还在捏着手帕,伸长脖子往里瞧。


    他大手直接拉住帘子,隔绝了所有视线。


    吩咐马夫。


    “快点。”


    “是。”


    马夫一扬马鞭,马车绝尘而去,八王妃因受不得颠簸,被留在家中。


    但她哪能安下心,在正厅的空地急得来回转。


    魏鸮回到正厅,就坐在旁边守护她,一整晚,她脸色没比八王妃好多少,泪珠挂在眼眶,几乎快哭出来,仿佛重伤的是自己夫君。


    不过担心归担心,她还不忘自己的身份,抽空安慰八王妃。


    “额娘……您坐着歇一歇吧,大哥一定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您这样焦急,大哥知道了,反而会担心,于他伤势无益……”


    转圈的八王妃顿住脚步,回头看她失落的表情。


    某一瞬间她对她不是没有怨气的,傻子都能看出来,今晚之事因她而起。


    但终究她是个识大体的。


    此事错在夜儿。


    她也是受害者,估计今晚吓坏了,瞧现在担心的样子,又怎能经得起她的埋怨。


    “好孩子……”她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瞧着她此刻没那么精致漂亮的脸,叹口气,探究地问。


    “我从没见过夜儿这样,他以前虽说冷冷的,但一向沉稳克制,极少失态,更遑论如此忤逆我们,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变得我跟他父王都不认识了?”


    第25章 25(修) 临夜不是针对我,只是有些……


    魏鸮神情恍惚, 好一会儿才迷茫的摇摇头。


    眼中泪光盈盈。


    “我也不知。”


    她也不知这男人为何发疯。


    她要知道他会这样,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转嫁给他。


    重生后,一切事物都在往相反方向发展,早已脱离她的掌控, 到底是江临夜变了, 还是老天给她开玩笑, 故意给他换了个性格,不然他怎么会变得如此捉摸不透,与上一世大相径庭。


    “你也不知?”


    宋氏看着她担忧到失神的样子, 似乎心有所感, 更没理由怨她, 声音透着凄艾。


    “你们不是天天在一处吗?怎会不知?”


    “额娘有所不知……臣妾婚后一直与世子分房睡……”


    魏鸮心里还惦念着边风的伤势, 缓缓低下头,声音也越来越轻。


    “……是以也不清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恕臣妾与世子其实没有表面那么恩爱、也没有想象中了解他。”


    虽然一早知晓, 但听她主动承认,宋氏还是为她的坦诚眸光闪动。


    瞧着她失落的表情, 她想起傍晚丫鬟的汇报, 说是外间听到世子与世子妃的争吵, 还有世子妃低低的啜泣声。


    再加上晚间夜儿的疯言疯语, 全是围绕她一个, 还给她穿了那么珍贵的衣服,她好像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是这样。


    她家夜儿好像对男女之情有点开窍。


    但可惜只开窍了一点点,而这丫头却完全空白。


    这种情况实在太棘手, 她作为长辈好像也干涉不了什么,只能随缘任由发展。


    宋氏松出口气,抬手轻轻在她柔软白皙的手背上拍了拍, 温和道。


    “我知道了,别的我之后再问他吧,难为你也跟着担心这么久,先回夜儿房里歇歇吧。”


    “一有情况我会传人通知你,也别太担心了。”


    这种时候魏鸮当然舍不得睡,推让了两回,见宋氏坚持,她只好先回房。


    然而回了房她也不可能真的放松,就呆呆的坐在前厅的木椅上,时不时听到外面的动静,就问一旁的丫鬟,婆婆是不是传人来了。


    丫鬟疼爱地给她换上一杯新热茶,摇头。


    “回娘娘,是起风了。”


    “树叶响呢。”


    也不知等了多久,有丫鬟帮她把洗好烘干的衣裙送回来、叠好,魏鸮瞧见,觉得身上这件还是太过华贵,不适合她,为防弄脏,她干脆还是换回自己的衣服。


    到了后半夜,大门终于响起动静,江临夜一人骑马返回。


    魏鸮见通传的小厮走过来,没等对方开口,便提裙起身去前院。


    让小厮看到她快速的动作,都愣了下。


    刚走到前院,就看到江临夜正同母亲说话,廊檐下,男人身姿挺拔,夜间弥漫的水雾衬得整个人更清冷淡漠,略显疲态。


    “高太医已帮兄长处理好伤势,流血已止,既然送过去,对方建议多待一日,以免牵动伤口,二次伤害。”


    “父王一直在里面陪着,等晚间再一起将兄长送回。”


    宋氏听了,直拿手帕抹眼。


    “他人情况如何?没事吧?”


    “兄长还在昏睡,已经喂了药。”


    “高太医说没伤到要害,只是伤口稍微有些深,敷上宫廷御制的生肌养荣膏,静养半月便可恢复。”


    宋氏听到这里舒口气。


    “那就好。”


    一旁眼巴巴瞧着的魏鸮也悄悄呼出口气,紧绷一晚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眼角不自觉闪动泪光。


    太好了,边风没事。


    她的动作很轻,昏暗橘灯下,一般人也很难察觉她面部情绪变化。


    可除了一旁英俊的男人。


    从方才扫到她,江临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此时感受到她的松懈,心中漫上一层冷笑。


    偏头看她一眼,正想做出个冷漠的表情,却愣住。


    她换掉他给的裙子,已经穿回自己的。


    也就愣那么一瞬,取而代之的是更重的冷笑。


    他珍贵万分的萝裙,第一次拿来给人穿,她唯恐多穿一刻,就匆匆换掉。


    仿佛生怕和他过多沾上瓜葛。


    呵。


    江临夜面无表情偏回头,仿佛没看见,脸色依旧平静,继续。


    “皇上那边,儿臣已着人替兄长拟好病假折子,待会儿早朝就送过去。”


    “兄长刚奉差归朝,奔波劳累,休假半月,吏部应该会应允。


    “额娘不用担心。”


    “好,还是你想的周到。”


    宋氏听他如此说,总算彻底放心。


    这种兄弟阋墙的戏码肯定不能流传出去,若是为外人所知,于他们任何人都不利。


    回头叮嘱管家,任何人胆敢把今日之事宣扬出去,以府规严惩。


    管家恭敬点头。


    “是。”


    宋氏手按太阳穴,她身体原本就不算结实,这会儿焦灼大半夜,又猛然放松身心,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一旁的丫鬟赶紧将她扶住。


    江临夜皱眉担心道:“额娘还是先去休息为好,儿臣派了几个侍卫守着,兄长若有别的动静,会立刻前来禀告。”


    宋氏知道刚病一个,自己不能也倒下,也没强撑,点点头。


    最后是魏鸮同丫鬟一起将宋氏送回卧房,等将对方安置好,又等到对方睡着,她才慢慢回前厅。


    此时天边已现出鱼肚白,朦胧的白色雾气笼罩周围,像下了一场化不开的雾雨。


    管家提前在休息的正厅上了一些浓茶点心。


    魏鸮什么也吃不下,看着从错金狻猊炉飘出的袅袅的安神香,依旧心绪不定。


    虽说太医表示边风没事,但在见到他之前,她还是放心不下。


    所以准备一直等到边风晚上回来再休息。


    江临夜也什么都没碰,脸色冷漠的站在廊下听手下汇报情况,等忙完,拟好奏折的小厮将米白色折纸递过来,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江临夜回房换朝服。


    他身为百官监察平时无需上朝奏事,但也有自己的一品朝服。这次要上朝为兄长告假,走吏部流程,自然穿上为宜。


    衣服换好,出来时,之前帮魏鸮穿霓凰羽衣的丫鬟忽然在门口行礼,恭敬地问娘娘换掉的羽衣应该放哪里,是送去世子府,还是留在房里。


    江临夜没想到会碰上她。


    不知想到什么,默了片刻。


    冷冷道:“丢掉,丢不掉,就烧掉。”


    那丫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开口想挽留,却见挺拔英俊的男人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丝毫不在乎。


    ……


    江临夜绕过曲廊,打算直接前往大门坐马车。


    倒没料到,这边魏鸮却在等他。


    原本魏鸮在前厅一旁的小膳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亲自回后院寻找,等到了才听下人说对方已从另一条小道离开。于是只好顺着仆役的提示一路紧随,最终在大门口喊住他。


    她白皙细嫩的手抓着他深紫色狮子朝袍衣袖,声音软软的,透着关心。


    “早膳已经做好,时辰来得及,先用点东西再走吧。”


    这是他失控误伤兄长到现在,她第一次同他说话。


    魏鸮眸色水润,眼中染着诚恳。


    “额娘提前说你累了一整夜,需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晨时上朝没有力气。”


    为了这个,方才她特意交代管家多上点江临夜喜欢的晨食,都是府上老厨做的,估摸他应该会喜欢。


    谁知这男人去了就没打算回来。


    江临夜冷漠的看了她一眼,用腰间佩剑轻易挑掉她的手,面无表情。


    “不用。”


    魏鸮的手悬在半空,恍然被他拒绝,还有些懵。


    “……”


    正想问他为何不听额娘的话。


    就见一身紫袍的挺拔男人踩着祥云皂靴,抬长腿直接登上马车。


    吩咐。


    “走。”


    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马夫及侍卫恭敬的朝她微一点头,浩浩荡荡的离开,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街头。


    ……


    重新回到膳厅,魏鸮坐在餐椅上,有些闷闷不乐。


    管家一边帮她布菜一边和蔼道。


    “宫里有官厨,二世子在家不用早膳也是有的,娘娘别担心,先自己用吧。”


    魏鸮也不是担心,就莫名被拒绝,有些失落。


    总觉得这男人比之前对她好像冷漠些许。


    原本他们俩互不干涉应该是好的,可她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怀着这莫名的情绪,本就没什么胃口的她更没吃几口,匆匆用了些点心,便让下人撤了下去。


    用完早膳,她就在前厅候着一边等边风消息,一边等八王妃醒。


    她想自己许久没睡,为了打起精神,特意让管家多泡了一壶浓茶。


    然而毕竟熬这么久,哪怕喝了茶,坐在椅上没一会儿,便很快哈欠连连,眼角染上泪痕。


    丫鬟见她困意连连,劝她回去歇息。


    “管家已经安排好执勤的下人了,一有情况,会立刻知会娘娘。”


    “瞧您眼下都青了,还是早些歇歇吧。”


    “别大殿下好了,您又病了。”


    魏鸮为了保养平时都规律作息,从未熬这么狠过,又撑了一会儿见实在撑不住,遂同意。


    ……


    江临夜的卧房没衣服可换,魏鸮也只是想简单休息下,所以只脱掉外裙,穿着里衣。


    由丫鬟卸掉珠钗。


    坐床上正准备躺下。


    不料先前帮她换衣的丫鬟抱着进装饰华丽的锦盒,忽然走进来,行礼。


    “娘娘,奴婢有要事禀奏。”


    魏鸮好奇。


    “什么事?”


    “娘娘,世子要把这身霓凰羽衣烧掉,奴婢觉得挺可惜的,您看要不要劝劝世子?”


    魏鸮放在被子上的手定住,疑惑问。


    “什么霓凰羽衣?”


    丫鬟凑近她,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装着的正是她方才换掉的华贵衣服。


    哪怕绸帘半掩,遮住室外大部分阳光,魏鸮还是能看到上面反射的点点彩光。


    五光十色,瑰丽异常。


    她拧起秀丽柳叶眉,有些震惊。


    “好端端的,为何要烧掉?”


    丫鬟踌躇半晌,观察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道。


    “好像是世子一片心意,娘娘却并不领情……世子觉得没意思,就让奴婢烧了。”


    魏鸮之前穿它时就觉得太过华丽,还好奇这男人为何忽然发好心让自己穿。


    他一片心意?


    丫鬟见她愈加奇怪,便小心解释。


    “这衣服是当年世子在战场立功,皇上御赐的,是世子拿命换的,一直好生保存在库房,从来没人碰过,这是第一次拿出来给娘娘穿。”


    “换做其他人,世子见都不可能让人见的,可不就是一片心意。”


    魏鸮心中震惊更甚。


    复杂的情绪堆积在胸口。


    原来这件衣服这般珍贵。


    那他为何给自己?


    眼睫微垂,她有些不习惯的捏了捏手指,当时她只是觉得太过奢华,害怕弄脏,才急急换掉。


    绝不是不领他情的意思。


    低声吩咐。


    “我知道了,先留在房里吧,过阵子我问问世子再作处理。”


    ……


    ……


    夜半十分,等了许久的魏鸮和八王妃终于见到想见的人影。


    载有江边风的马车驶进王府大门。


    江边风人已醒来,只不过由于伤口失血,脸色还有些苍白。


    一见到来人就要从床上起来行礼,声音虚弱。


    “孩儿不孝,让父王额娘操心了。”


    八王妃忙将他按住。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礼!”


    “你要把为娘吓死不可。”


    江边风露出羞愧笑容,咳嗽几声。


    一旁的八王爷背着手,叹息道。


    “既已如此,就好好养伤吧。”


    “还好没伤及性命,要是刀口再往前半寸,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英俊高挺的男人满身寒霜,脸色冷峻。


    看着自己亲哥,眸色深黑,始终没有言语。


    八王爷八王妃又同大儿子说了一阵话,很快劝儿子好好休息。


    陆陆续续往门口,房内只剩魏鸮。


    魏鸮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觉得伯嫂共处一室好像不好,只能犹豫着,转头准备跟着公婆离开。


    不料一声温柔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鸮儿,大哥有话同你说。”


    江边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儒雅温和,声音都透着翩翩风度。


    魏鸮顿住脚步,陡然感觉鼻酸加重,尽力控制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多想此刻抱住他,求他好好爱惜自己,以后不要再傻傻的挡剑。


    她转嫁给他弟就是想让他好好活着。


    思绪飞转间,平静转过头,发间珠钗映着烛光,轻轻摇晃。


    江边风瞧着她白皙漂亮、又带着些许伤感的脸,柔声道。


    “今日我昏迷一整天,脑子里一直盘旋昨晚的场景。忽然想明白,临夜不是针对我,只是有些中意你。”


    他低低道。


    “他自小性格冷淡高傲,处世又有些霸道,见你昨晚只顾着听我说话,连筷子都忘了动,更是不曾回头望他一眼,自然心里不悦。”


    “又舍不得拿你开刀,只好针对自己亲哥了……”


    说着讪讪笑了笑。


    “昨晚之事,我也有责任,是我太武断,没搞清楚状况,你别怪他,更别怕他。”


    “他只是想跟你好生过日子,用错了方法,以后改了就好了。”


    ……


    魏鸮从房内出来时,脑子里还盘旋着方才边风的话。


    她耳朵嗡嗡的,说不出来什么感受,只感觉心里沉沉的,好像有东西把她心脉堵住,里面的血渗不出来。


    她不知该伤感边风劝她跟江临夜好好过日子,还是该纠结江临夜的心思是否真如所言。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来到前院,忽见皎洁月色下,一向高高在上、冷峻自持的男人,穿着朝袍,跪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面无表情的将棘鞭交到八王爷手中。


    那棘鞭布满尖刺,月光下映出幽幽银光,瘆人至极。


    八王爷拿着鞭子,一咬牙,绕到背后,一鞭子甩到男人坚实的背上。


    只听唰啦一声。


    衣服破裂,汩汩鲜血男人后背倾泻流出,滴在地上,如点点梅花盛开。


    魏鸮瞳孔骤缩,但见男人面色冷凝,一声不吭,承下了这一鞭。


    第26章 26 男人摁着她纤细的腰肢,俯身轻吻……


    八王爷看着男人后背的伤, 一咬牙,丢下鞭子。


    双手背后,在后面神情严肃道。


    “依照家规,该我罚的已经罚了, 剩下的求你哥谅解。”


    “回去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倘若当时你没有泄力, 害你哥没了命,看看罚你有什么用!”


    跪着的男人脸色冷淡,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月光照射下, 隐约能看到被染红的衣衫下, 鲜血还在一点点往下滴, 将地面染得逐渐猩红。


    魏鸮看得眼睛都直了, 条件反射抬腿想上前阻拦,最后还是因为身体发抖, 沉默的定在原地。


    八王爷说完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管家拿着药膏, 关心的想上来帮忙, 被一旁的彭洛冷静拦下。


    “世子府中有药, 就不劳烦李总管了。”


    彭洛将江临夜扶起来, 男人后背皮开肉绽, 鲜血淋漓,依旧面不改色往前走。


    周遭没有窥视的下人,仿佛这场皮肉之苦从不存在。


    魏鸮站在一丛绿植旁, 看得心惊胆战,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过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好在他们的必经之路。


    等与冷淡的男人遇上, 想躲也没处躲。


    四目相对。


    江临夜似乎没想到她在这,眸色微暗。


    魏鸮直视他有些苍白的脸,只感觉嘴唇干涩,张了张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江临夜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平静的开口解释。


    嗓音冷淡。


    “八王府家规,禁止兄弟自相残杀,违者处以鞭罚。”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例外。”


    他这是在解释方才公公为何打他。


    上辈子从没出现昨日那样的意外,是以魏鸮也不知道王府里居然还有这样一条规定。


    以前即使江临夜不喜她,跟边风也是兄友弟恭。


    两兄弟情谊深厚。


    她真的不明白,只是重生后换个人选,为何剧情能有那么大差别。


    张了张红唇,她语带关心问。


    “你……还好吗?”


    江临夜冷冷的勾了下薄唇,讥讽。


    “好或不好,与你何干?”


    魏鸮一下被他的话堵住,仿佛呼吸也被堵上,不知作何回答。


    她头发由于醒后去看边风看得急,并没有像以前那般精心梳理,昨晚洗好的衣服又有些皱皱巴巴,面容憔悴,嘴唇也没之前水润透亮。


    江临夜清楚,她所有的思绪只为兄长牵动。


    不好好打扮,也只是因为担心兄长顾不上。


    一身血腥气的男人在心里冷笑一声,不再管她,偏头,脸色愈加冷漠的离开。


    直至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


    到了深夜,又借口去看了一眼边风,见到他在好好修养,魏鸮同公婆打完招呼,乘车回了世子府。


    已经两天没回来,大门守卫看到她的车还愣了愣。


    忙不迭拔下门栓放行。


    在门口道。


    “回娘娘,殿下三个时辰前回来过一趟,待了一会儿又乘车离开。”


    “娘娘之后有什么事,找管家就好。”


    魏鸮微微惊讶。


    那男人后背伤成那样,不在家好好养伤,又跑出去做什么?


    就这样满腹疑惑的回了宅院,春梅带着两个小丫头收拾屋子、烧热水,魏鸮也累了,终于换上舒适的家常服,不再想其他,泡完澡,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翌日起来精神养足了不少,魏鸮还挂念着边风,但又不好再跑去王府看望,只得依照春梅的方法,学习给边风做祈福香包。


    东洲的祈福香包种类繁多,有祝愿多子多福的石榴、葫芦香包,有也歌颂美好品质、保佑事事顺利的松竹、百花香包,还有诸如祝愿登科及第、夫妻恩爱和睦的鱼跃龙门、鸳鸯戏水香包。


    之前魏鸮新婚与江临夜去宫中赴宴,江临夜准备的就是鸳鸯、游鱼香包,散给亲眷传递喜气。


    魏鸮想让边风快点好起来,所以特意挑选了一个他喜欢的青底样式的……正面绣什么东西呢?


    她手臂支着桌上,下垂的衣袖露出白皙嫩滑的手腕和一节小臂,愁眉苦脸。


    鸳鸯戏水以她现在的身份肯定不合适,鱼跃龙门,这一世边风没了她很快升擢,还需要她官场的祝愿么?


    想了许久,魏鸮拍板,决定绣竹子。


    虚怀若谷,宁折不弯,边风就像竹子一样既温和坚韧,又有自己的底线,对内谦和有礼,对她尊重至极,对外又从不趋炎附势,拜高踩低。


    这样几乎没有缺点的人,就应该配这种高洁的图案。


    说做就做,她拿来春梅的针线盒,让她教自己。


    春梅精通手工活,正好闲的无聊,高兴道:“娘娘要绣这个给殿下祈福吗?”


    江临夜受伤她也是知道的,想来娘娘是为了祈祷殿下快点恢复,才突发奇想学这个。


    “娘娘,其实悄悄告诉你,奴婢绣这个最灵了。”


    春梅跃跃欲试边拆针盒,边悄咪咪道。


    “以前奴婢还在乡里的时候,帮各大姑娘小媳妇绣鸳鸯荷包,不到一个月,她们该有孕的有孕,没成婚的也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都夸我月老在世,要把我的画像挂到喜堂呢。”


    魏鸮露出些微尴尬,眼珠轻转掩住眸中情绪。


    含糊道。


    “嗯……不过我不想绣鸳鸯,你会不会绣松柏、青竹什么的?”


    春梅愣了一下,笑着点头。


    “奴婢都会的,殿下身姿如松、挺拔颀长,绣这些也合适。”


    接下来几天,魏鸮就按照春梅的步骤一点点绣香包,前面绣得好几个全都在关键步骤作废,后面有一个叶子绣得过细过长,丢了可惜,春梅干脆教她将枝干加宽,拆了部分,改成柳树,又加了些水波纹,在中间绣了一对戏水鸳鸯。


    魏鸮看着已经成型的图案,在阳光照耀下,水中的鸳鸯好像化为有形,真的在里面交颈甜蜜游动。


    春梅夸耀道。


    “娘娘真聪明,一点就通,把这个荷包拿去送给殿下,他肯定会高兴的解娘娘的禁足,重新和娘娘住一起的。”


    魏鸮尴尬的笑笑,本来她只想给边风绣青竹,居然先绣了一对鸳鸯。


    方才绣时她就想,反正丢了也可惜,不如送给江临夜。


    他背上伤那么严重,估计也需要别人祈福吧。


    想着就将布料从竹棚上拆下,让春梅教自己裁剪、缝合。


    到了第二天,一个青色底的鸳鸯戏水香包就成了型,魏鸮在里面装上晒干的艾叶、冰片,将挂绳收紧。


    嫩白手指在空中晃着自己亲手制作的香包,很有满足感。


    有一就有二,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接下来不到三天,魏鸮又为边风绣了几个一模一样的青竹香包。


    为了贴合意象,还特意在里面加了几片洗干净的竹叶。


    魏鸮瞧着自己的丰硕成果,高兴的嘴唇弯起,真想立刻送给边风,听他夸自己心灵手巧。


    可很快又红唇僵住,她低落的垂眸。


    身为弟媳,她好像没有理由光明正大送他这些。


    它们注定是送不出去的礼物。


    当初转嫁江临夜时,她怎么没考虑过这些.


    还好魏鸮自我调节能力强,第二天,她就自己臭美的挂上了那些香囊。


    边风戴不了,就让她戴,她做的那么好看,不戴太浪费了。


    反正是保佑边风平安的,谁戴都一样。


    之后每天,她几乎都戴着给边风的香囊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偶尔有来送瓜果蔬菜的下人,瞧见她腰间崭新的配饰,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娘娘最近好像爱上了香包,几乎每天都戴着,那些玉环、金铃什么的,好像再没碰过。


    ……


    “你说她在绣香囊?”


    江临夜一席黑衣,手中捏着刚收到的情报信,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深邃至极,嗓音低沉。


    “对。”


    钟管家老脸上几尾褶皱在听到男人口气中不满,忍不住颤了颤。


    “她绣这个做什么?”


    钟管家听到这话心里直打鼓,自从前几日他被殿下主动告知世子妃娘娘心仪大世子后,他这提起来的一颗心就再没落下过。


    老天爷,这弟媳爱伯哥的戏码,他活了这五十多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八王爷家上演。


    若是换个人知情,怕是脑袋不保。


    晚上回房一个人琢磨,他死活想不明白,和亲过来的世子妃娘娘连大世子的面都没见过几次,怎么会喜欢他?而且娘娘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性格也好,二世子位高权重,还武艺高强,英俊潇洒自不必说,她怎么会看不上二世子?转而偷偷喜欢大世子?


    这不是给二世子戴绿帽吗?


    他想的脑袋都快破了也想不通,然后翌日,就被二世子叫来西山别墅委以重任。


    令他监视世子妃。


    钟管家缓了口气,瞧上塌上黑衣男人的一举一动,小心翼翼道。


    “老奴问了问院里的烧火丫鬟,又近距离观察了下洗过的香囊,猜测应该是绣给大世子,保佑他早日康健的。”


    江临夜冷笑一声,放下密信。


    兄长受了伤,难道他没受?


    伺候她吃伺候她穿,这女人怎么不给他祈福?


    听到那声浓浓的不悦,眼看男人眸色变得越来越沉,钟管家忙不迭要跪到地上。


    江临夜扬手止住,在发火之前,让他离开。


    “回去继续监视,有情况再来汇报。”


    “是是……”


    钟管家离开后,江临夜收了信纸,挥散了身后低着头揉背的下人。


    竹制的别墅屋门开着,映着四周浓荫如盖的几排老槐,凉风阵阵,令人心旷神怡。


    江临夜缓慢闭上眼。


    却感觉心里的火热越来越重。


    烧得他要神志不清。


    自从失控伤害兄长后,他就有意避开魏鸮。


    他觉得一切都是她害的。


    只要远离她,他就能恢复以往的冷静克制。


    可是在这山间别墅待了十日,他脑子还是不由自主想到她,想得他浑身冒火。


    以至于不得不找来钟管家监视她,了解她的一举一动。


    绣香囊。


    江临夜脑海中轻喃这个词。


    太正常了。


    离开他的视线,她当然会想方设法讨好兄长。


    他早就向自己重复过无数次。


    她是上一世的魏鸮。


    喜欢兄长再正常不过。


    她不是梦中还喊兄长的名字么?


    只是绣个祈福香囊而已。


    这一切都很合理。


    可是。


    他还是不高兴。


    他是西郊大营总提督,掌管城郊禁军,又是百官监察,可以任意杀戮。


    人人畏惧他,又讨好他。


    为何他的女人喜欢别人他要忍。


    英俊挺拔的男人松开紧握的手,掀目眸色加深,喊门外小厮。


    “去把世子妃叫来陪我用膳。”


    ……


    魏鸮猛然被江临夜召唤时还有些无所适从。


    反复询问了钟管家好几遍。


    “确定要我过去么?”


    “没找错人?”


    钟管家笑着肯定道。


    “没找错,娘娘过去前先好好装扮一番吧。”


    “许久未见,娘娘装扮的好看,世子心里也舒坦。”


    梳妆时春梅明显是最高兴的。


    给她嘴唇上胭脂时,嘴角的笑都压不下去。


    不像之前的南枝对江临夜图谋不轨、企图有朝一日上位。


    春梅始终觉得自家娘娘受宠,自己也能与有荣焉,跟着过好日子。


    所以特别希望魏鸮能被世子宠幸。


    “娘娘,听钟管家说殿下是住在那呢,咱们多带两身衣裳、两套首饰吧,免得到时候来回跑。”


    魏鸮明白她心里想什么,可闷闷不乐还是表现在脸上。


    “没准吃完饭就回来,带那么多万一路上颠坏了。”


    今日她穿了件鹅黄色纱裙,配以樱粉色首饰,春梅还特意在她头上簪了朵盛放的凌霄花,人与花儿相映红,一颦一笑都美艳动人。


    上了出府的马车,一路从城中行至郊外,沿途的风景由古朴的街道转换为秀丽的山水,抬眼望去,让人心旷神怡,滞涩的情绪也舒缓了不少。


    魏鸮感觉郁郁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马车最后停在西郊山顶的一栋竹院外。


    竹制大门古朴秀丽,雕刻精美,匾额上一个字都没有。


    透过斗拱门廊隐约可看到里面绿意森森,神秘肃穆。


    魏鸮被钟管家请下车,提裙缓步行进去,一进门,魏鸮就察觉不对,这里面几乎没有守卫。


    两边是潺潺的溪水,撞击卵石发出清脆的声响,活泼灵动,迎面是一大片凤尾竹林,沿着小路往里走,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种着一片郁郁葱葱的老槐,华盖遮住半边天,让人感觉清爽幽静,心旷神怡。


    可就是太舒服了,让人感觉不对劲。


    江临夜那种谨慎提防的性格,走到哪身后都遍布暗卫,怎么会有这么不设防的幽僻所在。


    “娘娘,这是殿下当上监察的第一年,购置的一座私家园林。”


    “平时用来修养身体。”


    “因为只有家里几个信任的下人知道,且为了放松身心,也就没在里面布防守卫。”


    似乎看出她心中疑惑,钟管家在一旁善意的解释。


    魏鸮瞧着成荫的绿树,只觉得这里比她那干巴巴的小院子舒坦多了。


    只是……他只让信任的下人知道,现在喊她,难道她也算在信任的人里面?


    两人一边说一边转了个弯,迎面入目一座精致宏伟的竹屋,有几个身穿浅色衣服的下人端着盘子来回出入。


    钟管家直接将她带到膳房,邀她在摆满膳食的方桌前坐下。


    “殿下还在静室内休憩,老奴这就喊殿下过来。”


    ……


    魏鸮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桌的食物,心里有些忐忑。


    之前江临夜将她圈进宅院,根本不愿同她见面。


    前几日边风受伤,他忽然对自己态度冷漠,连话都不愿多说。


    她都清清楚楚。


    平心而论,她还是很享受两人互不来往的日子。


    只想老老实实呆在后宅,完成自己的和亲任务,换取爹爹恕罪,让边风的死不再重蹈覆辙。


    可随着时间推移,江临夜总会做出奇怪的行为。


    她发觉越来越看不清那个人。


    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


    只能根据情况随机应变。


    唉,事情为何总不能顺她的心意发展。


    要是江临夜还是上一世那个讨厌她的小叔子就好了。


    心里正思索着,膳房门忽然打开。


    魏鸮还以为是送菜的下人,想说已经很多,别再送了,一回头却发现是一袭黑衣的男人。


    江临夜身姿挺拔,五官深邃如刀削,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看到她,没什么情绪。


    魏鸮顿了顿,站起身,乖乖行礼。


    “臣妾见过世子殿下。”


    她今天穿一身鹅黄衣裙,化了精致的妆,皮肤白皙,嘴唇嫣红似火。


    整个人看起来充满活力。


    江临夜薄唇轻动,淡声。


    “坐吧。”


    这语气,好像还跟以前一样。


    魏鸮稍稍放下心,坐下,想着等吃完饭就走。


    谁知臀部刚挨到座椅,男主骨节分明的指节在旁边的位置轻敲。


    “坐这。”


    那座位就跟男人挨着,平时一起吃饭也没离那么近过。


    魏鸮犹豫一瞬,怕得罪这男人,只好硬着头皮坐过去。


    哪知刚坐下,她的凳子就被男人轻拖,拽到离对方不到半寸的距离。


    她被纱裙覆盖的腿同男人紧贴,热度源源不断的渡过来,空气中似乎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和她的牡丹香露混合的味道。


    魏鸮后背直冒冷汗,紧张的握了握拳,假装没触碰到对方。


    弯唇甜甜一笑。


    “殿下怎么忽然想叫臣妾过来陪您用膳?”


    她拾起象牙筷箸,回看男人一眼,声音柔和。


    “殿下想吃什么,臣妾帮您夹。”


    江临夜眸色闪动。


    有什么想吃的呢。


    他根本没胃口。


    叫魏鸮过来,只不过因为心里不舒服。


    他必须解决这种不舒服。


    不然后面什么都做不下去。


    很影响公务。


    只是该怎么解决呢。


    叫她来之前,他还没想好。


    照理来说她又不是神医,能解决什么东西。


    但很神奇,她一坐自己身边,他就感觉好多了,呼吸都顺畅不少。


    江临夜拾起一旁的筷子,夹了片竹笋放到她碗中,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尝尝山里的竹笋,晨时刚采摘的,很新鲜,”


    魏鸮倒是爱吃竹笋,但江临夜夹给她的,多少让她不适应。


    这男人从不会好心给人夹菜。


    温和一笑。


    “好,多谢殿下。”


    魏鸮夹起青葱的竹笋,放在唇边咬了一口,小口小口咀嚼。


    她今天化了个桃花妆,搭配着明亮的衣服,整个人格外容光焕发。嫣红的嘴唇随着咀嚼轻轻晃动,哪怕是吃着简单的食物都显得极其诱人。


    竹笋汁水丰沛,甜香四溢,确实鲜美,魏鸮作势要点头称赞。


    想不到英俊的男人忽然凑过来吻住她的唇。


    忽然放大的俊脸让她措手不及,手松开筷子掉到地上。


    下意识抬手想推拒,男人直接箍着她小巧的下巴,撬开她的牙关,吮吸她口中甘甜的津液。


    唇齿间的鲜美传至男人口中,男人贪恋的吻着她嘴唇的每一寸肌肤。


    直到最后将女人吻的呼吸不过来,才吃掉了另一半竹笋片。


    回身时还盯着她鲜艳的唇,抬眸看向她,眼神深邃。


    “好久没接吻了,是不是忘了之前怎么吻你的了?”


    “竹笋而已,若喜欢,以后让人多挖些。”


    魏鸮轻轻喘着气,脸蛋微红。


    好想哭。


    条件反射想起身远离他。


    可指甲抠着手心,她还是忍了下来。


    可她知道这男人一向霸道,且今日目的不简单,若是轻易抵抗后果她可能无法承担。


    魏鸮平复好心情,重新在凳子上坐好。


    江临夜瞧着她发红的脸蛋,忽然发现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消失了一些,可很快,又被更加蓬勃的欲望替代。


    江临夜闭了闭眼。


    再睁开,他依旧给她夹菜。


    却是目不转睛盯着她。


    嗓音暗哑。


    “这段时间都在家做什么?”


    魏鸮感到些微恐惧。


    嗓音软软的,透着哭腔。


    “吃饭、睡觉、散步、写字。”


    江临夜:“只有这些?”


    魏鸮不知他了解自己的生活多少。


    想了想,抬眸看他。


    “最近在学绣香包,绣了好几个。”


    江临夜眸色变暗。


    “给谁绣的?”


    魏鸮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掉进了某个陷阱里,转移话题。


    “殿下若是想要,臣妾回去也帮殿下绣个。”


    “就是普通的祈福香包,卖相一般。”


    然而这话刚说完,就见冷淡的男人不知何时忽然拽住了她腰间的香袋,轻轻一扯,香袋就被扯了下来。


    冷峻的男人仔细看着上面的图案,忽然发出一声轻嗤。


    绣香囊也就罢了,还绣鸳鸯戏水。


    是想以后找机会同他和离,然后嫁给兄长对吧?


    当他好说话,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容忍她的背叛?


    容忍别人肆意抢走她?


    魏鸮瞧着男人突变的脸色,才发现对方抢走的是那个鸳鸯香包。


    主动开口解释。


    “这个臣妾是送给殿下的,殿下若喜欢,臣妾帮殿下戴上。”


    “你当我傻子,随便寻个借口敷衍?”


    高大的男人当然不信,挥手将桌上的杯盘推到地上,只听哗啦啦几声,魏鸮已经腾空而起,被男人抱到桌上。


    男人摁着她纤细的腰肢,俯身轻吻她脖颈。


    嗓音喑哑,流连忘返。


    “以前嬷嬷教你伺候男人的方法还记得吧?嗯?”


    第27章 27 都被我看光,现在再遮也没用了……


    炙热的气息吹拂在脸上, 带着压抑的喘息。


    魏鸮怕的浑身发抖,扭动脖颈,想摆脱男人的亲吻。


    然而,这反而更激起对方的占有欲, 江临夜眸色黑沉, 一股凌虐欲攀升, 按着她乱动的身体,低头在她白皙漂亮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魏鸮疼的一机灵,呜咽出声。


    她天鹅般漂亮纤细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泛着浅红, 跟一旁白得发亮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魏鸮平生最怕疼, 抖着身体, 像个被欺负的小猫不由自主蜷缩起来,眼泪汪汪。


    “痛……”


    江临夜瞧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心情反而好了些, 薄唇在咬过的地方轻轻啄吻、安抚。


    “乖乖听话不就好了?非要躲避做什么?”


    “嗯?”


    英俊冷酷的男人双眸染满情潮,流连的吻着她脖颈的每一寸肌肤, 吻了一会儿觉得不够, 又掰过女人的下巴, 含住她的唇, 舔吻她口腔中的津液。


    魏鸮被吻的喘不过气, 脸色通红,眼泪不由自主滚下来。


    扭动脸颊。“殿下……”


    她疏好的头发被蹭的凌乱,仰躺望着被情欲控制的眼里只剩亲吻男人, 心里腾起强烈的恐惧。


    趁男人揭开她的衣领,准备吻她嫩滑白皙的锁骨之际,可怜兮兮的捏着他衣袖, 乞求道。


    “求求你,殿下,放过我吧。”


    可怜的哀求唤回男人神志。


    魏鸮苦着小脸,不知该怎么办。以往这男人感觉到她的拒意会愤而离去,同她老死不相往来,可现在这招明显不管用,江临夜已经彻底变了,哪怕被她拒绝也会满不在乎的欺上身来。


    “那个香包真的是为你绣的,”她双眼通红,试图转移男人的注意力。


    小巧的鼻子都透着紧张的粉色,用尽力气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信你可以找春梅对峙,真的没有骗你。”


    她水汪汪的眼睛透着天真的诚恳,仿佛下一秒就要起身真的找下人自证清白。


    可江临夜不是好糊弄的。


    迷醉的男人发出一声低笑,捏着被丢到一边的香包在她眼前晃荡。


    “你方才说我若喜欢、也要绣一个送我的时候,怎么没提起这个?”


    “现在又表示一早给我准备的,当我傻子?”


    说着眸色变暗,指腹抚摸着她下巴上细嫩的肌肤。


    嗓音愈加危险。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很笨,活该被你耍的团团转?”


    “嗯?”


    说着嗤笑一声,重重一扬手,香包被扔到了碗盘碎片中,混着油污酱油,很快被染成了深灰色,辨不出原来的形状。


    “告诉你,除了我,你别指望跟任何男人双宿双飞,哪怕是想也不行。”


    说着男人手指往下,扯掉她腰间的丝质系带。


    魏鸮看着被毁掉的香包,自我开脱的希望也彻底粉碎。眼中里包着的泪绝望的流下。手指无助的抓着自己的腰带,脆弱的摇头。


    嗓子都是哑的。


    “不要……殿下……”她又搬出之前的借口,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臣妾还没准备好,臣妾月事来了,不宜侍寝。”


    英挺的男人冷笑了声,掰开她护着的小手。


    “来没来,检查一下不就好了,若是真身子不适,本世子也没那种恶趣味。”


    魏鸮鹅黄纱裙下面穿了条真丝线裤,平时为了方便,腰带系的很简单,男人粗粝的大手很快探进去,摸到她线裤的纱绳。


    魏鸮这下是真的慌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缩着腿恳求的握着他的大手。


    “殿下,您若想要鸳鸯香包,臣妾帮您绣多少都可以,求求您,不要为难臣妾。”


    她说着眼泪已经浸湿了整张脸,嫣红的脸颊湿漉漉的,水洗一般,浓密纤长的眼睫毛沾成一撮一撮,双眸发红肿胀,透着可怜。


    她语序已经乱掉,一会儿说自己可以给他绣香包,一会儿又说自己身体不适,伺候不好他。


    谎言蹩脚的一扯就破。


    可看着她眼角断线似的落下的泪。


    也就那一瞬间,引弓待发的男人动了恻隐之心。


    静默片刻。


    脸色冷酷的从她漂亮昂贵的纱裙中抽出大手。


    讥讽。


    “好,不是不想侍寝吗?”


    “一天给本世子绣五个鸳鸯香包就放过你,不许找其他人代工。”


    “能做到立刻放你回去。”


    魏鸮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下一刹那,果断小猫似的点头。


    泪水涟涟。“好。”


    ……


    江临夜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难而退。


    但魏鸮却当了真。


    西山别墅没有针线、锦布,她就让春梅下山采买。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材料买回来,魏鸮不吃不喝,马不停蹄开始绣花绣鸳鸯。


    她原本就没做过什么女工,跟着春梅也只是初学水平,连正针反针都分不大清,在这种焦急情况下,反而越绣越乱,不一会儿就扎了好几下手指。


    她的手指生来娇嫩,保养嫩滑的连一点褶皱都没有,就这么扎了几下,鲜红血珠便滚滚流出。


    然而一向怕疼的她这会儿反倒感觉不到疼似的,随便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就继续做工。


    看得一旁的春梅都心疼的不行。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春梅不明白好端端的世子殿下为何要为难娘娘。


    哪怕她一个熟手,绣一枚鸳鸯香包也要两天,世子居然让娘娘一天做五个,这不是成心为难人么?


    怎奈她家娘娘也跟魇住似的,非要自己折磨自己,丝毫不听劝。


    春梅想不通,不是说殿下叫娘娘过来陪着用膳的么,怎么变成了这样。


    静室内,香炉袅袅燃着沉香。


    江临夜挥走了所有下人,坐在魏鸮对面,一边看密报,一边监督她做工。


    至始至终,魏鸮都没看他一眼,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哪怕被针扎到手,也只是独自悄悄的伤心一会儿,心疼的给自己吹了吹,随后继续忙碌。


    每次绣坏需要重拆时,隐约的,江临夜能听到她小声给自己鼓劲打气的声音。


    那样坚定、积极、充满能量。


    和面对他时抗拒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每鼓劲一次,就意味着不想同他睡的信心坚定一分。


    渐渐的,男人搭在案上的手开始握紧。


    黑眸涌现浓重的不悦。


    直到,魏鸮好不容易完成了一个皱皱巴巴香囊,拿给男人看,却不小心又扎伤自己的手。


    冷硬的男人终于忍不住,缓慢抬步走过去。


    魏鸮见他靠近过来,干脆将做好的香包双手放在掌心,表情有些小羞涩。


    “卖相没有那么好,不过也算完成了一个吧。”


    “你……说话算话?”


    黑衣男人眸中浮现一抹冷笑,捡起那香包,握在手心。


    掌心用力,再松开,那香包就碎成一片片,散落在地。


    魏鸮顿时大惊,不可置信的站起身。


    “你……你干嘛给我……”


    话还未说完,她那根还在渗血的手指就被男人握住。


    男人擦掉这纤细漂亮手指上的血迹,而后轻轻在温暖的掌心捻了捻。


    心里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刻积攒到顶峰。


    明明她只要撒个娇,自己什么都给她了。


    明明她乖乖的陪自己一晚,方才受的苦都会不存在。


    但她还是要为给兄长守身如玉,吃尽苦头。


    平时娇滴滴,走路走累了都要人抱的人,为了兄长付出那么多。


    哪怕这一世兄长都不记得她,也甘之如饴。


    真的很想知道。


    他江临夜有那么差。


    连一个不记得她的人都比不上?


    “既然你想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满足你。”


    魏鸮听到这话激灵了一下,出于本能下意识后退。


    瞧着男人浓黑的眸,一边后退一边小心翼翼辩驳。


    “你弄坏了我的香包,违反约定,放我回去。”


    然而这话刚说完,男人一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


    魏鸮作势要跑开,可惜根本反应不及,扭动着身体。


    “你骗我,你骗人!”


    精壮的男人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跟抱着小猫差不多。


    魏鸮的挣扎于他根本无济于事。


    踢开房门,冷着脸往外走。


    魏鸮眼眶带泪,强烈的恐惧让她在男人结实的肩上用力咬一口。


    对方却喘都不喘一下,只喉结滚动,眼中全是欲色。


    “现在使劲儿折腾,待会儿折腾不动也行。”


    魏鸮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吓得心胆战心惊,高大的男人抱着她一步不歇的来到卧房。


    任她又打又叫,中间候着的下人一个敢说话都没有,就连护着她的春梅也转头假装没看见。


    到了卧房,刚将女人放下,英俊高大的男人便欺身上来,将她压到门板上深吻。


    魏鸮两只手被压在门格上,双腿也被箍住,活脱脱像条待宰的鱼。


    江临夜一想到她为兄长的付出,怒火就怎么也压不住。


    吻着她的脖颈、下巴,一路往下,舔着她漂亮的锁骨。


    衣裙不知何时被解开,松松散散的挂在身上,露出白皙缎子般光滑的身躯。


    跟江临夜想的一样,每一处都漂亮的让人头皮发麻。


    魏鸮感到丝丝冷意,手忙脚乱的用衣服挡着。


    结果却更加激起男人的怒火,撕拉一声,仅剩的遮挡被全数撕碎。


    魏鸮又羞又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只能忙不迭用手遮。


    却迎来带着欲色的调侃。


    “就只有两只手,到底要遮上面还是遮下面?”


    魏鸮又急又恼,脸涨得通红,又委屈的想哭。


    男人伏在她耳边,哑着声音低声道。


    “都被我看光,现在再遮也没用了。”


    说着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走向大床。


    为了便于简单休息,这床只是普通的紫檀踏步床,搭着深色的帐缦。


    四周陈列也是深黑简约风,和男人一样带着一贯冷冰冰的味道。


    江临夜将魏鸮放到床上,为防逃跑直接压住她一条腿,扯着她手放到自己腰上。


    诱哄。


    “帮为夫解开。”


    “听话的话,待会儿会轻一点。”


    第28章 28 空中的冷气侵袭过来,魏鸮顿感浑……


    空中的冷气侵袭过来, 魏鸮顿感浑身冰冷。


    当然不愿配合他。


    江临夜索性又抓另一只手,让她两只手一起解。


    结果没料到下一瞬,魏鸮被松开的那只手果断抽回,抓起床上的薄被就往身上遮。


    江临夜脸色冷下来。


    “不乖。”


    抬手欲将被子扯掉。


    魏鸮却转而握住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 可怜兮兮道。


    “殿下, 求您别逼我……”


    “如若您有身体需求, 臣妾可以同意您纳妾,臣妾帮您物色可信的房中对象,您说您喜欢什么样的, 臣妾一定按要求擢选, 包您满意。”


    “行不行?”


    她嘴唇被吻的红肿, 纤细秀美的脖颈、前胸也布满吻痕, 一副被蹂躏十分凄惨的模样。


    可帮他出主意的眼却闪着亮光,格外诚恳。


    仿佛下一瞬就要找个普通女子送到他身下, 好从这里逃走。


    英俊冷酷的男人只觉太阳穴突突狂跳。


    脑中似乎有什么神经被重重拉扯。


    脸色彻底变冷, 嗤笑一声,一扬手, 将她身上的覆盖物丢到地上。


    一边脱衣服一边警告。


    “你还真是好心。”


    “还操心上本世子纳妾的事了?”


    他抓着她的手臂, 用力将她扯到身下。


    “本世子要不要纳妾, 还轮不到你多嘴。”


    俯下身, 凭着早幻想无数的方式一边揉捏舔吻, 一边咬牙切齿。


    “就算哪天带新人回来,也是要做世子妃的。”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哪天位置不保,被别人替代。”


    “届时沦为弃妇, 可就如愿待在你的偏院,再也别想出来。”


    被硬扯过去的动作让魏鸮手臂发疼,可涩情的动作, 让她又不由自主难受的呻吟。


    昏黑色的房间,热气蒸腾。


    娇美的女人被压在身下,任君采撷,丝毫不得逃脱。


    泪水早已打湿了满脸。


    女人惊恐的浑身发抖。


    被怒气与欲望裹挟的男人见她眼角含泪,俯身过去,一边吻掉她的泪,一边分开她的双腿,嘴唇一路向下,爱惜的吻着她白皙的脖颈。


    最后贴着她耳边,嗓音沙哑。


    “你挑起的火。”


    “你负责熄灭。”


    男人衣服已经不知不觉间脱下,露出精壮的胸膛,像大婚之夜那样,肌肉块块分明,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疤。


    在这种阴暗的环境下,这些伤疤不觉得恐怖,反倒有种别样的味道。


    不过魏鸮没心情欣赏,她不知江临夜为何彻底变了,哭着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挑起火。


    可被怒气与欲望裹挟的男人怎么可能放过她。


    咬向她耳垂,轻轻道。


    “乖一点,会轻轻的,嗯?”


    感觉那火热逐渐靠近,娇美的女人下意识蜷缩身子。


    可惜男人用力按着她双腿,根本不给她躲避的机会。


    被贯穿的那一瞬间,魏鸮脑子一片空白。


    接着疼的浑身发抖,哭着让男人停下。


    可一旦欲望的闸门打开,便只能倾泻而出。


    也不知道晃了多久,魏鸮觉得帷帐都在头顶乱动的时候,英俊的男人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


    歇息的空档,英俊的男人瞧着她软绵绵的模样,轻咬她漂亮的手指,嗓音染着欲色。


    “说喜欢夫君,嗯?”


    魏鸮只觉骨头都要碎了,下身泥泞不堪。


    红着眼摇头。


    “不……”


    她嘴唇红彤彤,身上遍布痕迹,全是男人的杰作。


    江临夜眸色变暗。


    捏着她的下巴。


    “说。”


    魏鸮已经神志些微不清,可还是记得想走。


    男人被欲望染满的双眸覆上一层寒霜。


    “不乖。”


    抱着她的身体,再次将她拖入欲望的漩涡。


    最开始魏鸮还有爬起来逃走的念头,可等浑身酸麻,连腿都动不了时,就知道这只是幻想。


    一旦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得了那种趣味,英俊的男人只后悔没早点行动。


    一开始谈不上什么技巧,可等抓到了关键,便得心应手。


    结束时天色已发白,魏鸮累的早已昏睡过去,被男人搂在怀里,玩着她柔软乌黑的头发。


    她身上只松松挂了件肚兜,还是结束时求男人穿上的。


    此刻稍稍一被触碰,便控制不住带着哭腔喃喃。


    “不舒服,不要……”


    江临夜自诩不是重欲之人,可听到她娇软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闭了闭眼,偏头堵住她微肿的红唇。


    ……


    晌午时分,是江临夜先醒的。


    他亲了亲怀中还昏昏欲睡的女人,没有赖床,直接起来。


    换好衣服,男人已经恢复了冷静淡漠的模样。


    出来时,下人们各个低头,不敢直视。


    不用多说,大家耳朵都是灵的,昨晚女人低低的啜泣声从卧房传出来。


    哪怕不刻意靠近,在静谧的夜中,也很难听不见。


    钟管家很聪明的将大家驱赶回房休息。


    但哪怕后面没有再继续听,也都明白怎么回事。


    江临夜也没多说,只让人准备洗漱用具。


    吩咐下人都不准进入卧室,而后又叫来了厨子,点了十几样清淡的食物。


    ……


    魏鸮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她感觉脑子嗡嗡的,眼前似乎有虚影不断闪动。


    浓烈的热浪吞噬了她,让她嗓子干哑,几近枯竭。


    嘴里想发出个“水”的音节,却发现完全发不出来,只能头不舒服的左右晃动。


    “水……给我水……”


    她终于发出来,声音却完全变了调,眼睛因为蛰痛睁不开。


    一旁看密信的男人听到声音,连忙放下信件走过来。


    一靠近就发现她脸异常微红,指腹往额头一探,果然在发热。


    男人脸色一凝,出门吩咐下人将药箱的散热贴送来,又命管家按照他的配方煎了一副药。


    江临夜以前驰骋沙场,清热解毒的药熟记于心,竹屋中又习惯备上各种药材助他偶尔疗伤。


    是以很快,钟管家便煎好了药放凉送过来。


    大床上,之前低低呓语的女人又再次昏睡,江临夜坐在床畔,先在她头上贴好散热贴,又将她抱到怀里,拇指指腹轻轻摸了摸她发烫的下巴。


    “鸮儿,醒醒。”


    喊了两声后,睡梦中人咛嘤一声,江临夜便另一只手端起药碗,以勺盛药轻轻喂到她嘴里。


    “乖,喝点药就不难受了。”


    一半的药汁从唇边流掉,另一半则缓慢送进女人口中。


    魏鸮被猛然的苦涩惊的咳嗽了两下,胸口剧烈起伏,药液的苦涩继续往喉管里闯,彻底激活了心神,睡梦中的女人终于睁开眼,然而一看到眼前的黑影,便条件反射防备的伸手一推。


    男人手上的药碗被打到地上,哗啦一声,四分五裂。


    魏鸮一脸惊恐,抱着身体往床里面躲,最后躲在离男人最远的角落,用被子裹住身体,警惕的瞧着他。


    江临夜看到她这样也不意外,只黑着眸盯着她。


    “过来。”


    魏鸮像看猛兽一般看着他,摇头。


    “你现在发热严重,需要服药。”江临夜同她好生讲话。


    脸色发红的女人依旧头摇的像拨浪鼓。


    身体又往后缩了缩,几乎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江临夜知道都是他昨晚做的有些狠,也没强逼她,又盯了她一会儿,从门口探出身,不消片刻,就有一个思念已久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心月双眼通红,一看到自家小姐可怜的样子,心都碎了。


    哑着嗓子开口就喊。


    “小姐……”


    提步就想走过去,但回忆起过来后男人的警告,还是恭敬的对冷淡的男人欠了欠身。


    “奴婢参见世子殿下。”


    江临夜平淡的“嗯”了声,吩咐。


    “娘娘受了风寒,有些发热,桌上放了备用汤药,先劝她服下。”


    心月点头如捣蒜。


    “是。”


    之后江临夜又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原本想盯着床上的女人把药吃了,再用点膳,结果女人一看到他在屋里,就满脸警惕,连自己贴身丫鬟的叫喊也不理。


    无奈,只好又叮嘱了一番好生伺候,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心月顿时捂着嘴哭出声,瞧着自家小姐被折腾的可怜样子,心都裂成一块块。


    魏鸮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好一会儿伸出双臂,靠到她怀里,枕着她胸口,低低的哭起来。


    她声音沙哑,浑身发烫,身上还只穿了件清凉的肚兜,遍布吻痕,生怕她病情加重,心月赶紧温柔的拍了拍她后背,示意她在床上靠着,用被子仔仔细细将她包好。


    “小姐,咱们都知道东洲的这个二世子为人霸道,既然嫁过来,事情也已经发生,咱们还是得乐观些,积极向前看。”


    说着将她有些凌乱的乌发别到耳后,眼中满是慈爱。


    “想想文商的老爷和夫人,他们还想见您,总不能整日郁郁寡欢,被他们知道后肯定会担心,咱们还想跟他们好好团聚呢,可不能半途而废,你说是不?”


    魏鸮又低低的独自哭了一会儿,就由心月用布巾帮她擦干净脸。


    另一只崭新的药碗放在桌上,心月端过来喂她,魏鸮嫌苦,但动了下眉毛,还是完完整整的喝进肚里。


    喝完药,她身体还有些烫,手脚也开始感到酸软无力,心月又将她重新包好,挑挑拣拣了些另一满桌的饭菜,端过来喂她。


    已经时隔一个多月没见,主仆俩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边吃边聊。


    说到心月是怎么出来的。


    心月解释道。


    “是今日上午牢头提前得了世子的口令,放奴婢出来的,府上的嬷嬷还让奴婢好生洗了个澡,吃顿饭,换了身干净衣服。”


    “等一切收拾妥当,侧门事先停放的马车把奴婢拉到了这里。”


    “奴婢一下车,就看到了世子。”


    第29章 29 摸上她腰肢,俯身过去主动含住她……


    心月被关押这一个多月, 虽说没受刑,但也实实在在吃了许多苦。


    看到冷脸的男人,顿时心有戚戚。


    要不是她亲眼见过那些被狱卒抬着从她牢房经过的囚犯奄奄一息的模样,她都不敢相信, 这个衣着整洁光鲜亮丽的男人, 为了审犯人, 居然会使出那些血腥手段。


    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她只剩一个念头,就是劝小姐不要跟他作对。


    只要她们老老实实的, 哪怕哪天他腻了小姐, 有了新欢, 也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手下留情, 不会对小姐怎么样。


    不然若惹毛了他,她吃苦受罪也就罢了, 小姐身娇体贵, 可受不了他磋磨。


    江临夜长身玉立,矜贵不凡, 看着她只留下一句警告。


    别鼓动魏鸮耍小动作。


    一次过错他可以既往不咎, 但若再犯, 下场就不单单是关押牢狱那么简单。


    心月吞了口口水, 得知他的手段也是老实了, 哪敢不从,连连点头。


    “小姐,奴婢知道您不喜欢他, 但以后千万不要再做那种自伤的傻事了。”


    心月心疼的劝告。


    “咱们势单力薄,自从嫁过来后,文商使者也没来看过, 咱们必须得为自己打算。”


    说到文商使者,依照礼节,婚后会派慰问团代表文商皇室、朝中大臣,还有她爹娘对她表达关心,感谢她的为两国和平做出贡献。


    上辈子婚后没多久,使者就老早联络通传,带人过来,还给她带了不少文商的衣物、美食特产。


    魏鸮一方面能一解思乡之苦,另一方面也能感受到自己是被关心挂念的,之后几天心情都好了不少。


    然而这一世,什么都没了,不知是文商已完全把她当棋子,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还是被江临夜拒绝,不准她见家乡人。


    “我知道了。”


    魏鸮吃完东西,感觉身上也恢复了不少力气,淡淡道:“让我好好想想。”


    饭后魏鸮身上还发着热,为早些退烧,又重新躺回床上睡觉。


    温软柔美的女人睡着后,江临夜重新回到房间。


    问心月对方的状况。


    心月把方才做的事一一陈述,道:“小姐身子有些虚,用被子捂着多发两次汗就好了。”


    “就是以后不能再受寒,不然得将养许久才能恢复呢。”


    江临夜得知她该吃该喝的都听话的做了,点头示意她下去。


    “以后会注意不会再让她着凉。”


    心月退下后,挺拔英俊的男人坐在床边,用手抚摸她枕头上乌黑柔软的头发。


    魏鸮脸蛋还红红的,泛着热意,嫣红的嘴唇依旧有些发肿,被褥没遮盖的部分白皙脖颈上还隐约可见昨夜留下的吻痕。


    一时半会儿好气色恢复不了。


    江临夜瞧着这些因他而生的痕迹,眸色变深,脸色平淡的找来湿手巾,重新坐回床上帮她擦脸擦手。


    大床上的女人只觉阵阵凉意传来,驱散了身体的灼热。


    咛嘤了一声,动动身体,翻身侧躺着主动靠近男人。


    仿佛很享受他的伺候。


    “舒服……别停……”


    冷峻的男人难得眼眸柔和了些许,盯着她有些凄惨的脸蛋,继续在她手上动作。


    “我倒没发现,你还有这么重的小姐病,挺会享受。”


    魏鸮不知听没听到,深深呼出口气,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三个时辰后,魏鸮睡醒,揉着惺忪的睡眼。


    心月正帮她找换洗衣服,身上还穿着之前的肚兜。


    房门猛然被推开,女人的肚兜还松松散散的挂着,露出胸前大片沾着爱痕的肌肤。


    魏鸮愣了一下,看到来人,赶紧用被子将前胸遮住,神色冷淡。


    心月翻了半天柜子没找到,见到来人,也没顾上主仆之礼,连连问小姐的衣服位置在何处。


    江临夜:“她之前没住这,没留存她的服侍,你问春梅是否预带。”


    心月点头,忙忙的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屋子里便只剩两个人。


    男人身形高大,靠过来主动问。


    “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魏鸮神情冷漠,头偏到一边,捏着拳不看他。


    见她不说话,男人眸色动了动,依旧面不改色。


    “厨房炖了些燕窝粥,正温着,给你端一碗,嗯?”


    男人坐在她旁边,瞧着女人脸上已褪去下午的红色,喉结滚动,伸手想抚上她脸颊。


    魏鸮似乎有些嫌弃,偏头错开他的触碰。


    疏离的看向他。


    “不用。”


    江临夜剑眉微动,觑着她谈不上和气的表情,也没生气。


    “行。”


    估摸着她还不到饿的时候,也就不强逼她。


    “身上感觉如何,热退了没?”


    魏鸮完全不想同他讲话,谁害得她发热他心知肚明,还假惺惺关心她。


    见女人眸中染着情绪,红唇也不悦的抿了抿,江临夜看出她心思,干脆不再问,伸手强行探向她额头。


    女人想逃脱,怎奈力气没他大,还是被他抚上额头。


    已经回复正常体温。


    男人也放了心。


    瞧着她秀美的小脸,说起正事。


    “我要处理几件急事,需要出去一趟,你继续在这休息,有事找钟管家,好不好?”


    听他说这个,魏鸮似是终于来了兴趣,睫毛抖动。


    红唇动了动。


    “我想回宅院。”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想逃离这里。


    刚开始还觉得这里山清水秀,溪水潺潺。


    可现在,她一辈子都不想再来。


    英俊的男人知道她这话的缘由,也没强迫,但还是泼凉水道。


    “你身体不适,路上颠簸,还是先养两天,养好身体再回去,嗯?”


    魏鸮偏头看向他,女人不知是昨晚哭了太多的缘故,眼尾还染着淡淡的红。


    直视过来时,透着浓浓的无辜与可怜。


    声音带着赌气的味道。


    “我不要。”


    听着她有些无意识撒娇的语调,江临夜心漏跳了一拍,脑海中忽然浮现昨晚床上,她也是哭着喊不要,那时的声音跟现在一样动听。


    “听话,实在不行晚上我回来,换辆舒服的马车送你回去。”


    魏鸮眼眶开始变红,鼻酸的厉害,可还是强撑着,掐着手心。


    食髓知味的男人已经完全撑不住,摸上她腰肢,俯身过去主动含住她的唇。


    第30章 30 嫁妆里装了些避子药,你拿过来……


    骤然看到放大的俊脸, 魏鸮还有些始料未及,等感觉到唇上的热意,撑起双手用力在男人胸前推了一下。


    裹紧身上的被子就再次往床角躲。


    英俊的男人猛然感受到胸前的力道,虽然只被往后推了一点, 但还是对她强硬的态度感到意外。


    大手迅速攥住她摆动的手臂, 冷静道。


    “不吻了, 就坐这,当心受凉再感染风寒。”


    魏鸮攥紧胸前的被褥,慌张的神情还没消, 眼中透着浓浓的防备。


    再次口气冷淡重复。


    “我要回宅院。”


    江临夜静静盯了她一会儿, 见她眼眶泛红, 脸颊消下去的红晕似乎有复返情况, 沉默片刻。


    “我去安排车。”


    西山别墅停的有他的专用马车,但里面装有暗器、布满机关, 舒适性差一些, 平常的马车也不适合现在的她,江临夜干脆让钟管家去山下车行花重金包了辆装有床榻的圆顶辎车过来。


    这车专为贵族旅行所用, 里面装饰精美, 绸被都是上好的江南织锦, 车架宽阔, 防震性能好, 行车之时人在里面几乎感觉不到震动,十分舒适。


    车子包好停在院外,江临夜又让人仔仔细细在里面地上铺了层绒毯, 确定一点都颠不到魏鸮,才过去喊人。


    魏鸮换好衣服,听说能走了, 忙不迭就要下床上车。


    高大的男人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平淡道。


    “路程较远,我送你过去。”


    魏鸮手在他手臂上推了两下,感受到他的强硬,也没坚持。


    沉默的任由他将自己送上车。


    等到了车内,看到里面珠围翠绕的装潢,她还是冷淡的表情。


    江临夜将她放到床榻边缘,由着心月在旁边掀被子、铺枕头,随后将女人平放到塌上,帮她整理好枕头,将薄被轻轻盖到她身上,压紧。


    “睡吧,到了叫你。”


    既然能躺,魏鸮也没客气,一缩进被子,就背对着男人,屈着双腿,头埋在枕头里,一副自我保护的姿态。


    很明显对一旁的男人依旧十分抗拒。


    江临夜似乎并不意外,来到外间,已然恢复了以往的冷漠高傲,从袖出拿出一枚铃铛,放到角落木架上,对心月吩咐。


    “好好在车里伺候你家小姐。”


    “一有异情,摇晃此铃,本世子会立刻过来。”


    心月感受到他的态度变化,恭敬接过。行礼。


    “是。”


    关门的瞬间,往男人行进的方向看了眼,发现对方原来就在她们后方的车上。


    ……


    马车安然无恙的驶入世子府,下了车,魏鸮步行回了宅院。


    这次江临夜没再抱她,见她们安然无恙的进了正厅,就转过身。


    回到车上前,对钟管家吩咐了几句话。


    晚间,确认江临夜不会再过来,魏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支开其他下人。


    对忙忙碌碌正准备给她烧洗澡水的心月道。


    “我记得和亲过来时,在嫁妆里装了些避子药,你拿过来,掺水让我服下。”


    ……


    一连几天,江临夜都不在府上。


    魏鸮难得落个清净,在宅院一连休息了几日,重新了养足精神。


    她身上吻痕也消散了大半。


    听说那男人去了边境,还要几日才能返回,魏鸮心情都畅快不少,高兴的饭都多吃了半碗。


    这天正在院子里吃新蒸的桂花糕,太阳正好。


    院外的大门忽然打开,钟管家领着几个端着礼盒的下人走进来。


    恭恭敬敬对她行礼。


    “老奴参见世子妃娘娘,娘娘金安。”


    魏鸮有些奇怪的挑挑眉,虽说这个管家对她客客气气,但一直都保持着疏离的态度,从来不会主动过来和她搭话。


    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坐在原地不动,客气道。


    “免礼吧,钟管家有何事?”


    对方和善一笑。


    “眼看九月,世子府的禄田种的石榴、柿子并一些蔬菜都丰收了,等下面把东西送过来,老奴特特拣了最好的,给您送来。”


    原来如此。


    魏鸮客气的点点头。


    “有劳,那就放进库房吧。”


    她吩咐心月去搬个椅子。


    “给钟管家看坐。”


    面上虽说依旧波澜不惊,但心里还是好奇他为何忽然热情。


    就算送东西也不必亲自前来吧。


    之前大多时候也都是派下人过来的。


    没必要为了几个石榴柿子亲自跑一趟。


    思索间,忽然脑中一闪。


    一个意想不到的念头飘进脑海。


    西山别墅的那晚……


    她木着脸,抬起头。


    钟管家礼貌的摆手示意心月不用客气。


    站立拱手依旧恭恭敬敬道。


    “如今的娘娘已然不是之前的娘娘了,既然已经承欢,有了夫妻之实,断不可再呆在这狭小的别院。”


    “世子殿下已经解了娘娘的足禁,邀请娘娘搬去正院住。”


    “那里又大又宽阔,装潢也比这个院子好,娘娘若是同意,今儿个就叫几个利索的家仆过来,不劳娘娘的人动手,娘娘只需要看着就行。”


    魏鸮虽说有些震惊,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不免有些好笑。


    解了足禁当然是好的,但这里她住惯了。


    道。


    “我住在这挺好的,而且身子也没完全养好,不宜再侍奉殿下,麻烦跟他说一声,就还住在这里吧。”


    钟管家滞塞了一瞬,扫视她几眼,面带犹豫,慢慢点头。


    “那行,老奴等殿下回来再行汇报。”


    既然谈到了这里,魏鸮心里一直惦记一件事。


    也就顺势道。


    “之前我贿赂两个守卫,偷跑出去,害他们受罚,不知他们现在怎样?”


    缓缓道。


    “既然足禁已解,能否放他们出来,我想补偿他们些金银,全当当初连累他们的过失。”


    这里钟管家脸色却严肃起来。


    “这个恐怕办不到了。”


    他客气道。


    “娘娘有所不知,府内秩序森严,殿下的规矩在这,他们两个已经一人挨了几十板子,送回老家了。”


    “挨了世子的板子,没人能干得了重活,之前天热,皮肤也容易溃烂发炎,他们都是庄稼汉出身,也没什么钱治,估计现在命已经没了。”


    魏鸮抖了一下,连连让心月去装嫁妆的房里拿来文商特制的金创药。


    并一小箱金珠,交给对面的人。


    心有戚戚。


    “麻烦您找到他们,用这个救救他们,这个药治疗内伤很灵的,如若他们真出什么意外,我会彻夜难眠。”


    这种事钟管家之前是不会做的,他只会对世子忠心耿耿。


    但现在不一样了。


    殿下的态度就代表他的态度。


    收了药,又打开箱子看了一眼,眼皮一跳,和蔼笑笑。


    “放心吧娘娘,有您送的这些东西,他们若还活着,就是再过十辈子也过得上衣来伸手的生活。”


    钟管家走后第三日,送来一个好消息,两人还活着,只不过状态不是很好,用了她给的金创药,救回了一命,还要慢慢休养。


    估计得两个月才能下地干活。


    钟管家派过去的仆役一人敲他们一下脑袋,把带着的金珠盒打开,放到他们面前。


    “你们也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会儿走了大运了。”


    “喏,娘娘赏给你们的,受了这次罪,以后还下什么地啊。”


    “买片宅子好好享福吧。”


    两人被盒子里闪烁的金光吓得挪不开眼,激动的磕头谢恩。


    仆役又拍了他们一下。


    “傻了,谢我做什么,谢谢世子妃娘娘。”


    关于这金创药。


    她也只有这么一瓶。


    之前边风受伤,她想给边风。


    但现在看是不能了。


    既然边风用不上,就给别人吧。


    听汇报的时候魏鸮正领着心月在府院闲逛,手里拿着一把团扇。


    心里这样念着.


    起风了,魏鸮已经换上入秋的裙装,她今天穿了件加厚的枣红襦裙,头上插了朵同色的秋海棠,站在石桥上往远处望。


    秋风荡起她的裙子,在一片金黄落叶中,她仿佛这世间唯一一朵盛开的红花,娇艳欲滴,风情万种。


    在府上闲逛时,几个暗卫正一路跟着密切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每走一步,都要在远处查看在她干什么。


    可府上又不是深山老林,只要她稍微一回头,他们想躲都来不及躲。


    只能僵硬的由着她审视他们。


    不过魏鸮也没闲得无聊上前拆穿。


    她知道,江临夜从来没有真正信任她。


    哪怕上过床,做过那种事,那个狐性多疑的他还是他。


    原先拘禁在内院,只有几个守卫轮番守着她,也耗不了多少心力。


    现在放她出来,反倒至少多用了三倍的人力,还害怕她发现。


    真是好笑。


    透过他们滑稽的躲避举动。


    魏鸮仿佛看到了江临夜的纠结。


    既然害怕她行细作之举,对母国通风报信。


    还不如一直将她拘起来。


    这样她多少还能躲着他,以免他再发疯对自己做那种事。


    魏鸮坐在一块大石上歇了会儿,正准备起来。


    忽然钟管家行色匆匆从远处走来。


    一见到她就笑道。


    “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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