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场、泥地、血腥味,难道自己还是云霄宫的阵法里?
玉京子心情有些烦躁,偏偏鞋子被地上的淤泥粘住,怎么拔也分不开。
“山雨将至,小娘子何必急于赶路?”
玉京子动作顿住,抬起头,林中不知何时出现一间木屋,和自己幼时住过的一模一样。
一个小男孩从屋内走出来,斜倚着木屋的门框,一派懒散。
看着眼前故作成熟的孩子,玉京子有些新奇。
“雨期难料,我当疾行以避。”
男孩唇间溢出轻笑,而后抬手微掩。
“此山甚高,大雨倾盆,落石淤泥,避无可避。”
“哦?”
玉京子见这孩子说话有模有样的,来了些兴趣,没在鞋子上继续较劲,站直了身体。
“初次登山,一无所知,还请公子赐教。”
“乌云密布,是为预兆。暴风骤雨顷刻间,撑伞亦枉然,疾行湿全身,缓步遭惊雷。你我既知有雨,不妨临窗烹茶,静待雨停。”
玉京子听他说的一本正经,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眼前小童甚是可爱。
“公子说的让我很是心动啊。可我自小便是闲不住的,这大雨要是下起来,岂不耽误我出门玩耍?那我可得打上天庭,雷公电母,雨师风伯,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身体离开门边,男孩的半张脸出现在光影里,眉眼低压,是与声音不同的锐利。
“乱世之间,强逞英雄者,不得好死。”
他语气里的狠意让玉京子愣了愣,想了一下才回答。
“生死是定数,若为天下死,难道不算死得其所?”
即使谈论的是生死大事,玉京子的语气里也满是无所谓,甚至脸上还出现些许笑意。
被玉京子的顽固气到,他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来。
“太多人自诩正义,前仆后继的去送死,最终只是让这世上再多一具无名野尸,对这世道掀不起半点波澜!难道你也要做这种蠢事吗?”
月光洒在他身上,本应显得更加灰白的脸上,此时因愤怒多了些血色。他声音急躁,眉头皱成一个倒八字,话一说完,他便将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怒视着玉京子。
玉京子看清他的脸后,低头笑了笑,再抬头时,一脸的认真与坚定。
“也许我是有些愚蠢吧,但是我身边蠢人太多,他们是一定会冲在前面的。如果结果注定是失败,那我也应该和他们死在一起。死在一起,便不算孤魂。”
“我说的有道理吗?小乌鸦?”
“你……”
男子满眼震惊地看着玉京子。
“看来我猜对了,那我再猜猜,你是不是有个兄长?”
“你认识我!”
玉京子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居然真是你!”
男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诈我!”
“什么叫诈你?我都说了我是猜!”
玉京子瘪了瘪嘴,面对这张有些熟悉的脸,眼神中流露出怀念。
“也不全是猜吧……”
“匪乌和我说,他有一个弟弟,长得凌厉,内里却是一幅软心肠。他说他们兄弟长得很像,只有一双眼睛不一样。他多次嘱咐我,若是遇到一个面冷心热,眉眼如剑的小乌鸦,一定要告诉他……”
说到最后,玉京子原本轻快的语气变了调,“他很想你。”
随着玉京子的话,踆乌眼神中的锐利慢慢消失。话落时,他的腹部轻轻颤-抖着,刚毅的眉眼染上了委屈的红色,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还好吗?”
玉京子微微张开嘴,对上他期待的眼神,吞咽一下才出声,“…他是英雄……”
“你说什么?!”
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他一时有些腿软,他仔细观察着玉京子的面部表情,希望能从她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
“不可能,我为他批过命!我离开前是算过的,他会死在我后面!只要我活着……只要我活着,他就不会死!”
“你能批命?”玉京子皱了皱眉,“你算到什么了?”
踆乌的眼神直勾勾的,一边质疑一边回忆,“我看见他要死了,我看见……他吐血,他说要和我合葬,他说要埋在我旁边!他怎么会死!”
玉京子听见这话,眼中划过了然,“原来如此……”
她再开口时声音有些艰涩,“他死前确有此遗言,只是他以为你已经先他一步去了,他一直在找你……”
“他找我…他死了…他死了……”
踆乌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半天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怎么死的?”
“匪乌能断吉凶,丹曦山奉他为至宝,魔族自然视他为眼中钉。”
“哈哈……”
踆乌突然笑了,只是笑中满是痛苦。
“他能断吉凶?”
他捂住胸口,像是窒息般一字一顿地说。
“你们兄弟俩真是谁也不了解谁啊,匪乌也不知道你能批命。”
踆乌垂着脑袋,眼泪掉在脚下落叶上,隐匿于泥土之中。他屏住呼吸,咬紧牙关,好半晌才将喉中的悲鸣咽下去。
他仰起头,睁开眼睛去看月亮,“世事无常又自有定数,我以为自己能寻得一丝转机,却只是拆东墙补西墙,自欺欺人罢了。”
玉京子盯着踆乌看,终于觉出哪里不对劲。
匪乌的弟弟不该只是个七八岁的孩童。
“真的是魔族杀了他?”
“是。”
“你发誓。”
“我发誓,若匪乌并非死于魔族之手,就让我被章望潮千刀万剐。”
“呵……章望潮……”
踆乌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满是决绝。
“魔、妖、人,他们的死状我看过很多,包括赤龙,章望潮还有凌清秋。”
“赤龙会死在你的手里,章望潮死的时候只有他自己,凌清秋……”
“我爹会死在我手里……”
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她不可置信地重复着。
“对,可惜我看赤龙死状时太早了,那时你还没有化成人形,所以我以为看见的是你娘。”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章望潮要保赤龙,就得先除掉能要他命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动手的是姚星虹,但你要报仇,就别放过章望潮。”
踆乌的话让玉京子如坠冰窟,寒意深-入骨髓,偏偏喉咙也被扼住,让她无法呼救。
“我娘……”
“柯守严被带走了,赤龙不日便会现世,到时候,他保不齐会对你下手。”
说到这,踆乌嘴角抽-动一下,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弧度。
“玉京子,你没有犹豫的时间,早点杀了赤龙,既能保住你的命,也能完成他的命运。”
踆乌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被月光包裹,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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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没看见你的。”
玉京子想伸手拽住他,却发现自己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踆乌连带着木屋一起消失。
随着踆乌的消失,月亮也没了光彩,林子里起了风,像是要下雨。
“别下雨…别下雨……”
“别下雨!”
玉京子尖叫着睁开眼睛。
听见她醒过来,屋子里的人一下子都围了上来。
“玉儿!”
凌清秋握住她的手,声音有气无力的,只是说了两个字就开始大口地喘息。
玉京子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好久才回过神。
身体很沉,沉到她连转动脑袋都费劲,她努力侧过头,看向屋内众人。
凌清秋、熊壮、韩清梅,还有几个她认不出的修士。
“社君……”
一开口才发觉嗓子是如此的干涩,说话时像是有刀片卡在喉咙中间。
“社君他……”
“社君他一会儿过来。”
凌清秋快速开口打断了熊壮的话。
玉京子点点头,眼皮一沉,在凌清秋的喊声中,再一次晕了过去。
这次梦里什么也没有,仿佛真的睡了一场好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嘴里的苦涩让她忍不住蹙眉。
“醒了!醒了!”
熊壮边喊着,边放下手中的药碗往外跑。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又是一堆脑袋。
她赶紧把眼睛闭上,忍不住哼笑一声,“干嘛?”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陌生的声音让玉京子皱了下眉,睁眼去看说话的人。
看清是谁后,她的表情明显惊喜起来,“李劲松!”
没想到她看见李劲松会是这个状态,众人也将疑惑地目光聚集到李劲松身上。
见李劲松怔在那,玉京子强撑着支起身体。
“你不记得我了?我!茶茶啊!”玉京子眼睛亮亮的,睁得大大的,满脸期待地看着李劲松。
“啊?茶……哦!茶茶!”李劲松几乎是瞬间就回忆起了这个名字,他的笑容扩大。
“原来是你啊,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我这云霄宫能有如今规模可是多亏了茶茶慧眼识珠啊!”
玉京子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不懂,还以为你是真喜欢呢。”
“我是真的喜欢啊,你送来的那些孩子现在可都是云霄宫的中流砥柱啊。”
说到这李劲松在屋子里环视一圈,“这不,清秋、逐晦都是你送来的,一些留守百禄,还有一些我带过来了,要不要叫来见一见…”
面对李劲松的打趣,玉京子脸色都红润了许多,连连摆手,“别别别…”
凌清秋已经被自己师父和玉京子的话砸懵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道哭声抢先。
“恩人!”陆逐晦大叫一声,直直地扑向玉京子的床边,跪在地上,声音哽咽,“恩人,我…我…我一直都很努力…呜呜呜…”
玉京子被他突然的情绪吓了一跳,眼神求助地看向李劲松。
“这是陆逐晦。陆家村,雪夜倒在逃荒路上的那个小孩。”
“哦~”听到李劲松的解释,玉京子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低头去看伏在自己床边哭得起劲的陆逐晦,又抬起手顺了顺他的头发,“诶呀,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她一边顺,一边在心里泛着嘀咕‘陆家村是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