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安国寺的后山无异,云霄宫的林场顷刻间已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玉京子捂着被秦霜英划伤的胳膊,试图拦住那些不断往里钻的魔气,可惜只是徒劳。
四周惨叫声不断,可她身边却空无一物。
红线甩向四周,她希望能得到一个着力点将自己带出去,可手中的线像是一条条无力的垂柳,和那晚在安国寺的感觉一样,她确定章望潮就在她周围。
头脑愈发昏沉,她不敢想在这种状况下,若是自己入魔,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正当她强迫自己将眼睛睁开时,白光大盛,是受伤的修士使用了腰牌。
她赶紧将线向光源处甩出。
下一秒,拍手声响起。
黑雾完全消失了,天地间一片雪白。
黑白转换太快,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明。
脚步不稳,她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撑住地面,狠狠甩了甩头。
视线刚恢复清明,就看到一双黄褐色的僧鞋。
她努力将声音挤出喉咙,“章、望、潮……”
仰起头,直视着白光的眼睛被刺得变回竖瞳,章望潮背光而立,看不清表情。
她不肯低头,只是眨了眨眼睛,努力缓解刺痛与泪意。
章望潮似乎发出一声轻笑,而后慢慢蹲下身,平视着她。
“为什么要抵抗?魔气不会伤害你的,你是他们选择的主人。”
“滚……”
玉京子知道自己只是中了白鹳的圈套,实际上她还在魔气中心,连呼吸时都有魔气进入身体。
“你早已超乎我的预计,你已经坚持很久了,比烛夜、玄介卿他们做得都好,你已经尽力了,别再折磨自己了。”
“玄介卿…玄介卿……”
玉京子极力克制自己想要干呕的欲-望,魔气从口中进入身体时,腐臭味更加明显,她紧闭着嘴,连吐字都费劲。
“他已经入魔了,已经心甘情愿地为赤龙大人付出一切,当然,他也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放屁……”
章望潮的笑声有些不屑,“玉儿,我真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所有的妖族,赤龙大人都会接纳,如果你想,你还可以在丹曦山上做你的妖王。”
玉京子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她的脸色煞白,浑身颤-栗。左手也抵住地面,她咬着牙不让自己的另一条腿也跪在地上。
“总不会是为了那些人族吧……”
章望潮的眼神透过玉京子看向她身后。
“你想留下谁?凌清秋?李劲松?还是今天那个女修?”
他又看向玉京子,似乎是她痛苦的模样让他有些心疼,他的声音也放轻了。
“都可以的,玉儿,你想要的都可以留下。你会是下一任魔君,这天下都由你掌控,人族的生死,妖族的去留,都随你高兴……”
“你去死!”
魔气在身体里肆意游走,她头痛欲裂,浑身的每一寸肌肉都被撕开、被挤压,血液逆流般的痛苦让她控制不住地想杀人。
章望潮善解人意的脸一点点瓦解,看向玉京子的眼神变得轻蔑又冷漠。
“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是谁杀了你娘?是谁让你们父女不得相见?你拼尽一切不顾生死,难道就是为了这些让你痛苦的人吗?”
“啊啊啊啊啊!”
玉京子讨厌章望潮在她耳边念咒,她痛得什么都听不见,偏偏这秃驴像是蚊子一样一直嗡嗡叫个不停。
她感觉有火在身体里烧,已经把自己的理智烧透,马上也要把自己的人性烤干。
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失控了。
偏偏章望潮还不知道,以为玉京子离入魔只差一步,非要再添一把火刺-激她。
“还是说你在害怕?你怕什么呢?怕他们对你失望?怕自己之前努力白费?怕自己选错了路?还是怕成为这天下主宰!怕世间万物匍匐在你脚下!!”
一声鹰唳划破了白光。
玉京子猛地抬起头,两只手掐住章望潮的脖子,在他震惊的眼神中将他掼倒在地。
玉京子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使出多大的力气,只能拼尽全力,将两只手黏在他脖子上。
章望潮眼球外凸,嘴巴大张着,五官因为惊恐分崩离析。
“渠…略……”
听清他说什么,玉京子手下力道更甚。
可惜,响指声响起,再回神,手心一片粘腻。
她盯着空荡荡的手心,只感觉胸腔炸开,满腔的情绪不知该如何发泄。
又下雨了。
玉京子觉得这雨像是天上打翻了污水桶,恶臭难闻,让她无法忍受,她必须要离开这场雨。
于是她缓缓站起身,不管眼前的方向是去到哪里,她只管往前走。
血线从指间垂下,在泥地上刮出痕迹,黑雾如影随形。
一路上,只要是在她视线内出现的,不管是活物还是尸体,她都要将其撕开扔走,她不允许任何人挡她的路。
“玉儿!”
社君站在云霄宫外墙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雾,努力寻找玉京子的身影。
终于,玉京子出现在东南方向的黑雾边缘。
他毫不犹豫地冲到玉京子身边,“玉儿!玉儿!”
玉京子只顾向前走,没有回头。
社君见状,一把拉住玉京子的胳膊,“玉儿你……”
剩下的话他没法再说,因为红线已经贯穿他的身体。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根红线和慢慢洇开的血迹。
下意识松开手,玉京子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红线拔出,血涌得更加厉害,社君一阵腿软。
他捂住伤口,不死心地快走两步,再一次拉住玉京子。
玉京子转过头,社君只来得及看见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竖瞳。
下一秒,他就被重重甩向地面,五脏六腑都被摔得移了位,他喷-出一口血。
“玉儿……”
“来人……来人……”
他喊了几声,老妪出现在他身边,伸手要扶他。
“别管我,拦住她!”
“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她!”
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腹部的伤口,社君出气多,近气少,强撑着没让自己晕死过去。
见老妪朝着玉京子离开的方向跟上去,社君仰躺在地面上,在雨中慢慢闭上眼睛。
黑雾随着雨停而消散,横尸遍野的惨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社君!”
在所有人呆愣在原地时,熊壮的喊声格外突兀。
仙羽皱了皱眉,看遍现场的人,却没发现玉京子的身影,心里暗道不好。
同样注意到玉京子消失的还有凌清秋,他跑到社君身边,撕开染了血的衣服,盯着他腹部的伤口看。
伤口细小,像是个针眼,他睁大了眼睛,扶着衣服的手颤动起来。
“是…是……”
又是一声鹰唳传来,熊壮想也不想地朝着鹰唳方向奔去,翻过云霄宫外墙后消失不见。
凌清秋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他将社君抱到怀中,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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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还有些趔趄。
“别死…没事的……”
韩清梅从远处跑到他身边,先看了看眼社君的状况,又看向凌清秋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将社君从凌清秋手中接过来,对着凌清秋欲言又止,最后抱着社君一边往林子外边跑,一边喊,“安置伤员,去找医人!”
仙羽找到玉京子时,她就倒在云霄宫宫墙外几丈远的地方,身边还守着个老妪。
“怎么回事?”
“大人发现我挡路,便想抓住我,几次未果后怒急攻心,晕倒了。”
老妪躬着身,只能看见一脑袋的银色。
仙羽盯着她看了半天,才转向玉京子。
玉京子身上的黑雾已经散了,只有伤口处还隐隐冒出黑气。
仙羽蹲下身,捉起玉京子的胳膊,仔细查看过伤口,她撕下一条衣料,将伤处缠了起来。
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后,她站到老妪面前。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若是有第三人知晓,有利,乃至大烨,不会再有鼠类。”
即使说的是威胁人的话,仙羽的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
“是。”
老妪应声后,便快速离开了。
“咋回事啊!”
离着还有三丈远,熊壮急切的声音已经传到仙羽耳中。
仙羽没回答,只盯着地上的玉京子看。
熊壮见玉京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嗷一声扑到玉京子身边,捂着脸跪在地上。
见熊转浑身抽-动,仙羽皱了皱眉毛,“没死。”
熊壮红着眼睛抬头看向仙羽,抽噎着开口,“…不早说……”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京子打横抱起,“现在咋整啊?去找玄介卿啊?”
“找什么找?找个地方静养,等她醒了再说。”
仙羽叹了一口气,一抬眼就是云霄宫的外墙。
“送去云霄宫。”
“你疯了!”熊壮想也不想地出言反对。
“社君呢?”
“呃……在云霄宫。”
在仙羽默不作声的注视下,熊壮缓缓低下头,抱着玉京子往回走。
熊壮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去,而是抱着人翻过宫墙,原路返回。
路过凌清秋时,发现他还低着头站在原地。
他好心提醒道,“傻站着干啥呢?你那儿还流血呢。”
凌清秋听到声音,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神在看清熊壮怀中人是谁时突然有了光亮。
“玉儿!”
他两步冲到熊壮身前,伸手就把玉京子往自己怀里抱。
熊壮死拽着玉京子不撒手,“不是你这人干啥啊!干啥抢人啊!”
“给他吧。”
仙羽站在三人身后,面色不霁。
“不是……”熊壮一脸为难。
“给他!”
仙羽的好脾气已经无影无踪,声音也尖利起来。
熊壮不敢再抢,立刻将手松开。
凌清秋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林场。
熊壮目送二人走远,忍不住开口,“这两步道走的,一会晕倒了再摔大人身上。”
“你去守着,要做到寸步不离。”
“哦。”
知道仙羽现在心情不好,熊壮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仙羽转过身,往反方向走。
“不是,你干啥去啊?”
“这雨不对劲。”
“啥?”
仙羽没回答,化作鹰身在熊壮疑惑的眼神中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