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宫内一片风平浪静,只有重剑划破空气的嗡嗡响声。
自从那日连剑都没拔出就败于敌手后,陶陶就像疯了一样,每日天不亮就开始练剑,直到夕阳将坠才停手。
比起自己技不如人,她更生气的是,云霄宫内竟无人相信赤龙在有利。
剑尖砸向地面,穿过青石板,直刺入下面的泥土。
‘不会看错的,就是赤龙。’
陶陶将身体全部重量都压-在剑上,手撑着剑柄弯腰喘息。
‘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眼前,竟然敢看不起我!’
许安易还没进院子就注意到遍地坑洼碎裂的石板,趁着陶陶休息的空档,他走进去,挑着好走的地方下脚,艰难地走到陶陶身前两步远的地方。
“二位长老召集全部弟子前往议事堂。”
陶陶就着弯腰的姿势抬起头,表情十分不耐烦,“现在?”
“是。”
她扶着剑直起身,碎发被汗液黏在额头上,因为过度疲惫,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我换身衣服就来。”
许安易没动,踌躇了一下才开口,“那日……”
“许师兄去通知其他人吧,免得误了长老的事。”
被陶陶用强硬的语气打断,许安易没有再说下去。
“那还得劳烦陶陶师妹知会云身师弟一声。”
陶陶面上不显,等许安易离开院子,眼神中的不耐变成忧虑。
水云身最近两日神出鬼没,而且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全然不是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模样,他的反常让陶陶有些不安。
知道水云身不在,她还是敲响了水云身的房门。
敲了几次依旧无人应声后,她推门进去,仔细检查了屋内各处,确定没有任何异样。
临出门前,她注意到桌上的空茶杯。
回到桌前,她掀开茶壶盖,发现里面的茶汤已经变成暗褐色。她皱起眉头,将茶壶端到鼻子下面去闻,已经没有茶香,只剩一股酸味。
茶被泡的太久。
陶陶回忆起昨日,水云身急匆匆地出门,连她叫他都没听到。
正想着,外面修士路过说话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将茶壶盖好,放回原位,她觉得有必要和水云身好好聊聊,起码要让他知道现在有利很危险。
来不及换衣服,她关好房门,跟着人流往议事堂的方向走去。
一进去,她就发现韩清梅坐在秦霜英下首的位子上,一脸凝重。
她站到韩清梅身后,“师伯,怎么了?”
好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韩清梅回头时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空白。
他刚想开口,就注意到只有陶陶一个人,“云身呢?”
“云身不在,我还想和您说呢,云身好像昨晚一-夜未归。”
“什么?!”
韩清梅猛地站起身,表情严肃得有些可怕。
“师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秦霜英也注意到韩清梅的异常。
“没事没事。”
韩清梅看向秦霜英时,勉强扯出一个笑,再回头看陶陶时,又是满脸严肃。
“一会儿散了之后,你去找他,务必把他找回来。记住,是务必!”
陶陶意识到事情的不寻常,当即站直了身体,“师伯,我现在去吧,我实在不放心。”
韩清梅和陶陶对视几秒后,沉声道,“好,但是…我是说万一,万一遇到危险,一定不要恋战,也不必……不必管云身,回来找我,知道吗?”
“师伯?”陶陶一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呢?什么叫不管云身?”
韩清梅没有解释,眼神落在陶陶腰间的腰牌上,“还有腰牌,有危险就用腰牌!”
说完,他双手分别握住陶陶双臂,力度大得险些给陶陶提起来。
“千万千万别逞英雄,我就在这等你。”
陶陶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千万个疑问,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她点点头,“好,师伯别担心。”
疾步跑出门,路过许安易时,听见他叫自己也没有停住脚步。
她突然明白,水云身当时一定比自己现在还要着急。
刚跑出云霄宫大门,她就犯了难,有利这么大,根本无从找起。
她咬了咬嘴唇,感觉脑子一片混乱,左右来回望时,她恍然想起那日水云身一身的脏污。
泥地…竹叶…还有一股味,又腥又香……
很熟悉的香味,是什么香?
她努力地回想着,着急地几乎要哭出来。
用力咬住颤-抖不停的食指关节,慢慢平复紧张到无法思考的脑子,她走到街口,眼神扫过四周店铺。
突然,她的眼神定格在一家石刻铺。
门口的架子上赫然是个石刻的菩萨立像。
是檀香!
是安国寺!
她甩开步子,恨不得下一秒就看见安国寺的三门殿。
一步不停,越跑越快,她跑了不知多久才看见远处的佛塔尖。
只是嘴边刚扯起的笑意,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安国寺居然大门紧闭,往日人群熙攘的地方,现在阒无一人。
“怎么回事?”
心慌意乱间,她就近跑进一家商铺,“掌柜的,安国寺今日怎的不开门?”
“哎呀,娘子来的不巧,安国寺的住持带着所有僧人进宫去为宫里的贵人做法事了,娘子明日再来吧。”
“怎么会这么巧?”陶陶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她站在寺门口,看着眼前紧闭的佛寺大门,想起那日怎么跑也看不到出路的夜晚,眼神慢慢坚定。
她绕到佛寺侧面的无人之处,翻墙而入。
落地后,她立即将刀拔出,右手紧握住刀柄,眼神里充满警惕。
寺庙里的长明灯燃得正旺,烘得剑柄在她手里变得滑溜溜。
檀香伴着香灰味让她的眼睛有些刺痛,她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脑袋,直奔安国寺的后山。
雨来的出人意料,又急又大,像是被兜头倒了一桶水,衣服全都湿哒哒地锢在身上。
陶陶随意闯进一间屋舍,抹了一把脸,又把头发往耳朵后面拢。
衣袖拂过脸时,她愣在原地。
这不就是水云身那日身上的味道?
寺庙的檀香还有腥味。
她又拽直袖子,仔细地嗅闻起来。
没错,就是腥味,而且是又咸又腥。
她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外面的雨幕。
是雨,咸腥味的雨。
她更加确定,水云身的失踪与安国寺的和尚脱不了干系。
顾不了许多,陶陶提着剑再次冲进大雨,任由雨水在脸上纵横,即使被蜇得疼痛难忍,她也努力睁大眼睛。
站到山脚的亭子里,她短暂地喘了两口气,得到片刻的休息。
她使劲闭了两次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山里的确弥漫着一股黑雾,是大雨倾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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浇不散,反而溢出更多的黑雾。
咽了口唾沫,她意识到山那面的情况可能不是自己能处理得了的。
心脏不规律地乱蹦起来,进去,还是回去?
云身近在咫尺,怎么能止步于此?
现在回去,长老问起情况,难道要说是黑雾给自己吓退了吗?
陶陶盯着眼前被黑雾掩住,看不清内里的山体,深呼吸几次。
把剑换到左手,右手甩干水后,她重新抓起剑,目光如炬。
“修士十年,殉道亦是善终!”
山路湿滑,大雨也是阻碍,上山的路十分艰难。
越往深走,黑气越盛,陶陶只感觉呼吸越发困难,近在咫尺的树叶也看不清脉络。
她用袖子掩住口鼻,眯着眼睛,努力把每一步都踩实,避免自己滑下去。
衣服泡了水格外沉重,又走了太久的上坡路,她的两条腿酸痛异常。
意识昏昏沉沉,她站稳脚步,将剑插-进泥地里。
不对劲,太热了,又热又湿,她感觉自己像是蒸笼里的包子。
陶陶心知这样下去别说找到水云身,自己都只有死路一条,狠了狠心,咬破手指,将手放到腰间,握住了云霄宫的腰牌。
霎时间,腰牌发出耀眼的白光,像是雷电穿透乌云般刺穿黑雾。
山里野兽的吼叫让陶陶心神剧震,太近了,应该就在自己身边。
吼叫声过后,无数鸟类扑棱着翅膀飞走,在黑雾里只瞧着黑压压一片。
脚下的山也在此时震动起来,是巨兽在跑动,朝着她的方向。
原本只是泥泞的地面几乎变成一片沼泽,她低头看不清自己双腿,只感觉膝盖也快要陷进地里。
她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还不等她挣脱,巨兽迎着白光,怒吼着扑向她。
她持剑竖在自己身前,却被巨兽一掌拍飞。
被高高抛起后,掉在地上浑身都疼,但也算挣脱了泥沼,她握着剑,挣扎起身。
刚撑起半个身子,巨兽就已经走到她身前。
当看清眼前是什么时,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在刚刚那一击之下殒命了。
“狻……狻猊??!!!”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已经让她忘了抵抗,看着巨兽爪子高高扬起,她竟毫无反应,只是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张狰狞的兽脸。
“啊啊啊啊!”
惨叫声从身后传来,陶陶如梦初醒,提着剑往后猛退几步才堪堪躲过这一掌。
一击不成,狻猊又是一声怒吼,鼻子里喷-出大量白汽,硬是把黑雾吹散一些。
左手也摸上剑柄,陶陶的心已经沉到谷底。
不给自己和巨兽喘息的时间,陶陶脚尖点地,飞身而起,双手握剑,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这一砍。
巨兽比她预想的更加敏锐,在她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侧过身子。
一砍落空,再无主动出击的机会,只能拼尽全力地抵挡。
几轮下来,陶陶再也挡不住巨兽的攻势,被打得接连后退。
又是沉重一击,她的剑被砸得嗡嗡作响,紧握剑柄的手也被震得发麻。
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是她不能后退,刚刚的叫声明显是人族,就算不是水云身,她也绝不能见死不救。
她咬紧牙关,不顾嘴里的铁锈味,额头上青筋暴起,虎口死死卡住剑柄,怒吼一声,再次飞身而上。
可惜她终究不是对手,长剑脱手,她再无抵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