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承霁被外头的喊杀声惊醒,刚睁开眼,就被纪明霞一把拉住手腕。
“承霁,随我走!”
承霁睡意未消,声音还带着懵懂:“去哪?”
“找我师父去!”纪明霞压低声音,“前头就是呼兰关,这路我认得。眼下两边打得正酣,谁顾得上咱们。”
最信任的人就在不远处,何必在这儿纠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承霁虽没全明白,却信得过她,当即跟着跳下车。
纪明霞手起刀落,割断马车绳索,将承霁扶上前。自己返身钻进车,取出那张从宫中带出的弓来背在肩上。银枪虽好,毕竟太重,马上还要带人。
再次从车中钻出,纪明霞飞身上马,手中缰绳一抖,带着承霁直朝呼兰关方向冲去。
“驾!”
纪明霞心中暗叹:可惜那几箱私财带不走了,宋晴初,你若真是自己人,最好替我守住这些家当。
马匹奔出,终究引人注目。
陈广义在混战中瞥见,厉声喝道:“玄凤!截住公主!”
那边宋朗正与两名侍卫缠斗,闻声虚晃一招,转身便拦在玄凤马前:“玄凤兄,留步。”
玄凤拔刀迎战,陈广义带人来援,几人并力抵住宋朗。玄凤趁机纵马跃出,朝纪明霞追去。
“白玄凤!”宋朗高呼。
玄凤头也不回:“放心,我不伤公主!”
拉车的马跑的实在太慢,纪明霞听得身后马蹄声渐近,回头望去,见是玄凤心下稍安,继续往远处奔去,直到前后两匹马都脱离众人的视线。
眼见后头只差着十丈,她心一横,勒马回身,取下弓。
“承霁,抓稳了。”
她搭箭上弦,弓如满月,箭头先对准玄凤心口,微一迟疑,又偏开半寸。
嗖——
说时迟那时快,箭去势如流星。
凭玄凤的身手,拔刀格开并非难事,可他偏偏不闪不避,直直迎上。
噗嗤一声,箭矢穿入,玄凤整个人倒在马背上,
纪明霞看得真切,她道:“抱歉了,这弓,原本还是你建议我用的。”
玄凤竟露出笑意,这下,他能回去交差了。
箭是故意射偏的,旁人看却是冲着他的命来的。从白玄凤再不是公主的人,回京都爱做谁的走狗便做谁的走狗。他的家人,也能继续做升官梦了。
他伏在马背上,战马颇有灵性,驮着他便往回跑。
纪明霞收起弓,问身前的承霁:“可吓着了?”
“没。”承霁声音微颤,“只是前头若再有官兵……”
“放心,”纪明霞扬鞭催马,“把我送到这儿,便是放虎归山了。”
又奔出十里,前方尘头大起,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纪明霞勒马观瞧,这队人马虽未高举旗帜,但能看出是征远军。
纪明霞心中大喜,近前一看,为首老将银盔银甲,正是恩师许平山。
“师父!”
“长缨!”许平山勒马,上下打量她,“好,好,人没事就好。”
纪明霞下马一拜:“您身子可大好了?边疆如何?姐姐还好吗……”
“都好,都在等你。”许平山目光扫过她身后,“晴初呢?”
“他在后面断后。”纪明霞急道,“师父,这究竟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许平山简略道,“晴初那孩子,为了你的事费尽心思。我一家老小已迁到朔漠安置,只是先前没法给你递信。
纪明霞出了口气:“那就是说,他真是来帮我的。”
后头的人见他们话说的差不多,纷纷参拜:“臣等恭迎公主。”
纪明霞见边上有个眼熟的校尉,招手道:“李校尉,把你的马让给我,劳烦你送这小姑娘回营。”
要被送回去的自然是承霁,刀剑无眼,这孩子连个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那李校尉盯着承霁看了两眼,嘀咕:“这天鹤姑娘怎么矮了一截……”
他不敢多问,急忙让出战马。
纪明霞翻身上马,对许平山道:“师父,去接应晴初!”
“同去!”许平山长枪一挥,后头众人纷纷跟上。
宋朗这边,正被陈广义带的百十余人团团围住。他身边亲卫只有六人,个个带伤,却结阵死战,寸步不退。
陈广义冷笑道:“宋朗,你本事虽不错,可双拳难敌四手啊,今日带不回公主把你带回去也幸不辱命。”
话音未落,一杆花□□向宋朗后心。
宋朗急急躲开,手腕一翻将那人挑翻在地。
后头随侍道:“咱们要不先逃吧,公主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咱们一直守在这也不是办法。”
宋朗道:“你们先走,我不想弄丢公主的东西。”
随侍自然不会走,急忙闭嘴,几日愈战愈勇。
陈广义迟迟没讨到便宜,心里窝火,虚晃一枪撤到后头林子里,欲放冷箭。
两边纠缠,箭若离弦,便是敌我不分,但他没有犹豫,今天带过来的人都是死士,他们命贱。
利箭连发,专攻要害。
宋朗这边有下属不慎中箭。
旦夕之间,箭矢声再次破空声至。
噗——
陈广义手腕一斗,手中长弓掉落在地。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一骑如飞而来,马上一人未着甲胄,乌发束起,手持弯弓,正是纪明霞。
陈广义道:“公主这是何意?莫非也要偏心反贼?”
“陈广义!”她厉声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谁与我对立,谁才是反贼!今日便叫你们见识见识,本公主的枪法。”
说罢,她取回银枪,催马直入,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陈广义大惊:“公主,你……”
“休要多言!”纪明霞枪尖一抖,直取他面门,“你与陆逍勾结,夺我北虞江山,今日我便让你命丧黄泉。”
宋朗见援兵到了,精神大振,手中长枪化作蛟龙,与纪明霞背对背应敌。双枪合璧,竟杀得百余人节节败退。
陈广义见势头不对,连连下令重整旗鼓,两边再度打的难舍难分。
正此时,许平山率军赶到。
陈广义见来人,便知大势已去,虚晃一招拨马便走:“撤!”
宋朗欲追,被许平山拦住:“他们敢在此动手,必已掌控兵符。追上去恐有埋伏,先退到呼兰关外再作打算。”
纪明霞收枪,看向宋朗:“抱歉,辛苦你了。”
宋朗低声道:“是臣来的太晚了。”
他藏不住情绪,面上既有不被相信的失落,又有见公主折返的惊喜,眼中似乎还有愧疚......
众人带上几箱东西,退至呼兰关边城,驻军见公主出现,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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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带喜色。
许平山召集所有人马,站在高台上,对众人道:“军中传言,想必大家都清楚了,先帝留下遗诏,让公主继承皇位,奈何京都太傅与什么劳什子摄政王都有反心,竟敢囚困公主,谋权篡位。我许平山受先帝赏识,受公主恩惠,愿追随公主退至朔漠,待他日杀回京都。今日,尔等若愿追随,便随我退至呼兰关外,若不愿意,经此一别,各为其主。”
说罢,他展开手中的传位圣旨。
纪明霞看过去,那卷送给敬意的空白圣旨,竟然被写成了新的传位诏书。
纪明霞不及感动,也站上前去:“将士们,大家都曾一同出生入死,我私心不愿与任何一位为敌,时间紧迫,请大家凭心决断。”
说罢,她朝台下将士深深一拜。
底下一片嘈杂。
人群中,有人踟蹰开口:“公主,属下的家眷都在关内,万一.......”
不及纪明霞接话,有人反驳道:“此时就算留下,那摄政王也未必会信我们,没有公主我们这些充军的家人早饿死了。磨磨唧唧什么意思?想选什么赶紧选,三尺男儿,当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那人仍在犹豫。
一个黑胖的将领高声道:“属下孑然一身,愿追随公主殿下!”
“我等也愿追随公主。”
“我也愿意。”
声音此起彼伏,纪明霞笑道:“跟我走的回去收拾东西,能带的都带上,别便宜了反贼。”
众人乱中有序,开始动作。
最先开口的那个仍然站在原地,他垂着头,似乎不知如何是好。
纪明霞走上前去,说道:“你回家吧。”
他道:“属下并不想背叛公主。”
纪明霞道:“交给你个任务,回去之后,找个机会寻兵部侍郎聂怀,毁掉征远军所有人的军籍。”
那人睁大眼睛。
纪明霞看着他颈边的伤疤:“你叫刘赛?我记得你。兹事体大,莫要辜负我的信任。”
刘赛似乎不可置信。
纪明霞笑笑:“第一次出征的时候,我尚且年幼,你和几位兄弟为了护我险些丧命,我都记得。你若真能毁了军籍,后顾之忧便解了。”
刘赛跪倒在地:“臣,领命。”
李校尉看着行色匆匆的人马,凑过来问道:“公主,咱们为何不与朔漠王里应外合,一举杀到京都,现在撤兵日后还要打回来。”
纪明霞道:“天下已经乱了,咱们打下来守得住吗?守好根基,慢慢来吧。”
朔漠王打下的几座城池可以说并不费力,因为守将都觉得这位老王爷找回儿子自会撤兵,若不撤兵,一日两日还好,时日久了未必臣服。有次隐患贸然攻向京都,难免腹背受敌。
当日九成人马退里呼兰关外。
龙虎城下,朔漠王亲率文武出门相迎。
城中张灯结彩,早早备好了流水宴席。
朔漠王躬身行礼:“臣,恭迎公主!”
纪明霞忙下马搀扶:“王爷快快请起。这……为何如此隆重?”
宋朗在旁轻声道:“公主忘了,今日是您生辰。”
纪明霞一怔,看向宋朗,再看向众人,自语道:“是啊,我竟忘了。”
廿月十六,原来不是婚期,是她的生辰。
发生这么多事,她也不过舞象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