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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出宫叙旧

作者:桃小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纪明霞不打算将赌注全押在陈宏正身上一个连面都未曾单独见过的人,变数太大。


    消息传入相府不易,但在百姓间流传却简单得多。


    青鸟可以,忠义候可以,聂怀也可以。有玄凤在暗中周旋,将消息递给这些人并不算难。趁着边关不稳,务必要在陆逍假装粮食损毁之前,就让百姓都知道粮仓已空。


    等事情发酵,陆逍民心尽失,她再手持圣旨出面稳定局面。那时,胜算才真正握在手中。


    她在宫中静候消息,同时也给师父写了一封信,请师父先回京都。


    信交到玄凤手中时,玄凤早已习惯被她差遣着四处传讯。


    这日,纪明霞忽然问玄凤:“若我直接杀进元和殿,坐上那把龙椅,你会支持我吗?”


    玄凤默然片刻:“公主是要带臣去送死吗?”


    纪明霞粲然一笑:“怎会,你前途无量。”


    玄凤心底发毛,却依然依言行事,将她要传的消息一一送出。


    几日后,陈玉儿再度入宫。


    纪明霞见她神色仓促,举止间已有些失态,忙屏退左右,将人引入内室。


    陈玉儿连礼数都忘了,急急开口:“公主,粮仓的事查出来了,是魏将军贪墨,挪用宫中银钱,以权谋私,卖粮填补亏空。”


    纪明霞蹙紧眉头:“将罪责推给一个死人……”难怪陆逍当初处决魏通那般果断,原来还有这层打算。


    陈玉儿又道:“不过,陆相夫人与魏将军兄妹情深,百姓既恨魏将军,难免也会迁怒于陆夫人。”


    纪明霞目光微沉:“魏将军所犯的,可是祸及家人的重罪。”


    “正是,”陈玉儿低声道,“魏将军府邸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更有甚者聚到了相府门前。兄长负责京畿戍防,自然会纵容一些......”


    纪明霞心下稍安。如此也好,她或许该去见见那位老丞相了。


    只是白日凭空消失几乎不可能,夜间出宫又易生事端。不如就趁着重阳,亲自登门拜见。


    她毕竟是未来的儿媳,以尽孝之名前去,谁也挑不出错处。若在从前,她被困在彩绮阁中,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自然无人允准。可如今她掌着后宫。


    她没有请示任何人,只吩咐徐林福备上一份贺礼,直言要去相府拜见。


    徐林福面露难色:“公主尚未过门,这于礼不合。”


    纪明霞轻笑:“摄政王也尚未过门,他代天子理政就合规矩了?”


    这宫里本就没有实实在在的长辈能压得住她,规矩不过是因人而异的工具罢了。


    徐林福无从反驳,只得去请示陆逍:“后日重阳,公主要去相府拜见二老。”


    陆逍默了默,道:“我与公主同去。”


    可真到了那日,陆逍又被急务绊住,朔漠已连下三城,照此势头,不出几月便要兵临京都。他手中没有完整虎符,调兵遣将全凭各方情愿,哪个守城将领会愿主动折损自家兵力?他急调安国公回京,又向四方驻军求援,又是焦头烂额。


    纪明霞的仪仗出宫行至相府门前时,正见陆朝仪立于阶上,面对聚集的百姓,扬声道:


    “我陆朝仪当年娶的只是小户之女,并非什么护国将军之妹!当初利不及我陆家,如今祸又与我陆家何干!”


    他这话倒也不假,他当年所娶魏氏时,魏家确是小户。


    纪明霞未急着下轿,只在轿中静听。


    百姓质疑声此起彼伏,有的有理有据,有的不过是凭空捏造,发泄情绪。


    陆朝仪继续道:“粮仓亏空之事,陆府愿散尽家财填补。老夫这一生,对得起天地,对得起朝廷,也对得起百姓!如今之愿,不过是守着夫人安度晚年。”


    他转身对下人令道:“房契、地契全都拿出来,能当则当,换了银钱去南方买粮!”


    百姓渐渐沉默。


    家丁迟迟不敢动作。


    陆朝仪道:“还不快去。”


    纪明霞心中冷笑他果然擅于做戏。他可以没有府邸,可他的儿子是摄政王,日后自会另有王府。


    管家劝道:“老爷纵要散尽家财,也要先安排去处才是,况且府中还有下人需要安置,岂是一日两日就能挪的...”


    陆朝仪朗声呼喊:“事关万民口粮,百姓生计如何等得。”


    管家慌忙跪下:“老爷,奴才们也是百姓。”


    陆朝仪对门外百姓深深一揖:“诸位,三日,三日后,我举家搬离相府,变卖家产,请诸位父老乡亲宽限几日吧...”


    不等众人反应,他又跌坐在阶彻上。


    “可我陆朝仪一人之财,又如何抵得起亏空...我无能啊...”


    管家搀着陆朝仪进院,百姓没有阻拦,也没再喧闹,似有一群人想起,他们这位丞相,两袖清风。


    待人群散去,纪明霞自正门而入,陆府上下跪迎。


    陆相听到通报,也出来迎她。


    她上前虚扶:“相国身体可还康健?夫人可安好?晚辈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陆朝仪面色憔悴:“老夫身子康健,倒是夫人一直不大好,有失远迎。”


    陆朝仪将她引至正厅落座饮茶,略作寒暄后,陆朝仪叹息道:“门外情景,公主也都见到了。或许,这便是因果报应。”


    纪明霞语气平静:“我知相国向来一心为民,忠于朝廷。”


    陆朝仪抬眼看向她:“公主倒沉得住气。”


    纪明霞笑道:“相国如今不拿腔调,反倒显得真挚许多。”


    “公主还是太年轻,”陆朝仪苦笑,“真挚之人,坐不稳高位。”


    纪明霞觉得陆朝仪似是失了心气。


    观其一生所愿,不过是名垂青史,与妻儿圆满终老。他原本做到了,可晚年妻子母家生变,独子又行险路,心中支柱早已摇摇欲坠。


    她缓缓道:“是啊,您至退位都是一国贤相。可如今城中百姓不认你,我纪氏不认你,你的儿子亦未必真认你。他既要做乱臣贼子,您这一世清明怕是保不住了。”


    陆朝仪陡然挺直脊背:“公主放心,只要老夫活着一日,便不会允他篡位。”


    “所以您一直知晓他的心思,”纪明霞目光如刃,“因为他是您的儿子,便一次次纵容默许?


    她深吸一口气,道:“陆相,您可曾想过,小太子为何会死?当年您与太傅千辛万苦在父皇身边安插新妃,好不容易又得一位皇子,若不是您的儿子在其中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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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母亲那样柔善之人,怎会毅然携幼子赴死?”


    “其实当初,相比背负骂名,我更痛惜两条无辜性命。您口口声声要护佑百姓,说百姓不该是权争中的筹码。闺阁女子不是百姓吗?稚童不是百姓吗?奴仆不是百姓吗?”


    陆朝仪面色发青,她知道纪明霞在说什么,“高门贵女入宫为妃,本是她们的宿命。受家族供养,自然该听家族安排。至于小太子之死与鸣野有关……公主切勿血口喷人。”


    “陆相,我们都被您的好儿子算计了,”纪明霞冷笑,“他利用您与太傅扳倒我,扳倒父皇,利用母后对我的爱逼死小太子,如今又想借与我的婚约掌控朝堂。将来,他亦可用我们的孩子继续摄政。若二十出头便坐上高位是您,难道就不会生出一丝异心?”


    “我不会!”陆朝仪猛地咳嗽起来,“老臣从未想过辜负皇恩!”


    “那父皇属意我继位,您又为何不肯?”纪明霞毫不退让,“您眼中的皇恩究竟是什么?您信的道义究竟是什么。”


    陆朝仪咳得愈烈,此时丫鬟匆匆来报:“老爷,夫人,夫人不好了!”


    他霍然起身:“老臣……不能奉陪了。”


    纪明霞亦站起,朗声道:“您口口声声说效忠王朝,效忠北虞,所做一切,不过成全自己那点私心。”


    陆朝仪脚步一顿,背影僵住:“我就不能有一点私心吗?”


    纪明霞声音转冷:“私心与忠心皆不彻底,从前或可让您在朝堂安立数代,可如今是乱世。”


    陆朝仪踉跄欲倒,喃喃道:“是啊,乱了,全乱了……这天下全乱了……”


    小厮上前搀扶:“老爷...”


    纪明霞见有旁人,收敛了方才神色,作势要跟着去瞧陆夫人。


    陆朝仪道:“公主止步吧,莫染了病气。”


    “无妨。”


    陆朝仪见纪明霞今日所来不善,怕她在夫人面前说什么闲话,心里着急,迟迟没动身去后院,左右仆从也不敢硬拦,正犹豫间,陆逍回来了。


    天气渐寒,可他额角带着汗珠,似是赶回来的。


    纪明霞转向他,语气自然如主人家:“听闻夫人身子不好,我正要去探望,王爷一起吧。”


    陆逍神色从容:“劳公主费心了。”


    琼香院,陆夫人卧于榻上,气息微弱,边上丫头正试着喂药,药送到唇边,却怎么都喂不进去。


    陆朝仪坐到榻边,亲手接过药碗,试了几次仍是无果。


    他颤抖着将药碗放下,眼眶泛红。


    纪明霞叹道:“原本想拜见夫人,看来夫人需要静养,不叨扰了。”


    陆朝仪道:“鸣野,送公主回去吧。”


    陆逍弓身应是。


    离开陆府时,二人破例同乘了一辆马车。


    纪明霞一路无话,只是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长街。陆逍有很多话想问,却迟迟没有开口,索性也跟着看窗外长街。


    未至宫门,忽然,一匹快马拦住车架。


    马夫匆匆勒停,车内一阵颤动。


    来人语气焦急,通报道:“拜见公主,拜见王爷,不好了,老夫人快不行了......”


    陆逍匆忙下车,冷声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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