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结伴走了半路,片言未发。
殷氏赶尽杀绝的速度只快不慢,难道只能被困在囚笼里任人宰割吗?
谢群侧首看了一眼袁昭,身边人已经将下唇都咬出血。
“阿昭。”谢群拦住她前进的脚步,半蹲在她面前,自下而上地看她,“我们先回帛野吧,等孟雀他们伤养好了再回来也不迟。”
“令阳都受损严重,想想西云的孟祁大抵也不会好过。双拳难敌四手,现下休养好……”
谢群声音也哽了一瞬,几乎同时袁昭的热泪也滚下来,坠在他的脸上,灼得他心沉。
“………”
谢群站起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袁昭什么也没做,任由他抱着,两人毫无间隙的接触带来了稍紧凑的喘息,但心绪杂乱却不能改变分毫。
“……先回去再想办法吧。”袁昭闷闷地道。
谢群两指弯折放入口中,两匹马便一前一后随哨声而来。
袁昭干净利落地踩着马镫上了马。
令阳从来都是风大的地,从前都是暖意融融,春风和煦,但眼下岸边已没什么人,风都带了几分萧瑟意味,谢群站在马下看着那风高扬起袁昭的发尾,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们初见时,似乎也是也这样的。
现在只不过颠倒过来。
站在马下仰视,袁昭那股意气便愈发勃然,谢群看着她干净利落的眉眼,又坚定了心中所想。
“袁昭。”
“嗯?”
袁昭稍俯下身想听清他声音,但后颈就被人轻轻一带,鼻尖交错,两片唇紧紧印在一起。
谢群吻得轻,袁昭没闭眼,能轻而易举地读懂他眼中同样灼人的焦虑不安,便也轻轻回吻回去。
但这人显然不知足,两人吻了许久,袁昭单手搭着他肩颈,心也慢慢浮躁起来,伸手就要去推,但谢群却同时扣住她的手和头,吻地更重、更急。
“谢……唔!”袁昭拧眉,但又被谢群用拇指抹平,“………!”
两人都不是很会,但日积月累,谢群在这方面的学识也慢慢越过袁昭,之前的每一次亲吻,谢群都会照顾节奏,等着袁昭平复好呼吸再继续。
“你发什么疯……?!”袁昭翻身回来,眼睛瞧好落点便踹,但同时控制着吻和打人实属不易,袁昭揣了空,整个人没有支点,接着就坠了下去。
谢群把住了她的腰,袁昭的手一得空,立刻就向谢群挥出一记拳头,他被打的也有些踉跄,两人便齐齐摔到地上。
“轻点打。”谢群笑着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袁昭,确认了好几次才放心。
她身上没沾到什么灰。
“开心了。”
平时都穿戴齐□□光霁月的谢大公子现下沾了满地的灰,袁昭看着自己身下人这副狼狈样,在满心的酸涩里也破涕为笑。
“都会好起来的,殷氏得意只是一时。”谢群支起上半身,又想去抱袁昭,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灰又把手收回去。
袁昭没觉察他这些小举动,只是伸手拧了他的脸一把。
“需要些时间。”袁昭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与谢群的本事,眼下又有父亲的东西加持,只需要刻苦训练,那也能与殷氏打个几回合。
马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扭头就开始啃路边的草,嚼的滋滋作响。
“一起回去吧。”谢群笑道。
两人并行策马,狂风一阵一阵灌进喉中,灌得他们喉眼发干,但把心里那阵烦闷劲冲淡了些,前路日光漫漫,铺了满地。
谢群又侧首去看袁昭,他看她目不转睛的神色,看她紧握住缰绳的手臂,又看她稍肿的薄唇。
“袁昭。”
风声呼呼,配合着穿林打叶声,袁昭压根听不见,只顾夹紧马腹,再次挥鞭。
“袁昭!!”谢群大声喊着。
这阵声音这才压过风声、马蹄声,穿到袁昭身侧,袁昭也回以大声:“谢群!!”
风带着叶飘落下来,谢群看着竹叶擦过她耳边但只是一瞬就被凉风卷到耳后。
“等一切事成后,你记得来娶我!!!”谢群迎着风,笑着大喊。
袁昭愣了一瞬,但也跟着搭腔:“好啊!到时候请孟祁二氏做媒,叫谢公子风风光光地嫁进袁府!!”
两人笑罢,谢群擦了眼泪,勒了马绳停了下来。
“怎么了?”袁昭笑着把眼泪抹了,也停了下来。
谢群看着自己面前回头的袁昭,逆光把她面颊一侧都打上了暗影,清风横穿二人面前,又像刀刃要把什么斩断。
她不会同意的。
谢群道:“阿昭,我忽的想起来谢府内还有一柄传家剑,当时忘了取,你先行回帛野吧,我快去快回,天黑之前回来与你见面。”
袁昭还以为是什么事,不多想便答应了。
“好。”
如果告诉她,她绝对不会同意的。
谢群调转马头,便又要往令阳处赶,两人背身时,他只听见袁昭淡淡的一声“路上小心。”
两个时辰后。
回到令阳后还要赶许多路才能到南景,谢群中途又换了两匹马,这才能把握好时间到南景殷氏。
府前的侍卫两眼一横,便举着尖刺而来,谢群睨了一眼,把腰间的玉牌扯下摔在他们脸上。
“开门。”
—
“家主,谢氏的公子来了。”侍卫抱拳通传。
堂中只有殷景山和殷正奚二人,今日照例是一家吃饭喝酒的日子,但殷夫人在殷凡善走失后便伤心不已,茶饭不思,已有失志之态。
殷正奚闻言心中一沉,快速地看了殷景山神色,道:“凡善也跟着么?”
侍卫又答:“只有谢群一人。”
殷正奚还想再问什么,但被殷景山直截了当拦了,沉声道:“叫他进来。”
殷正奚笑着拿起酒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
殷景山总是这样,喜欢在外人面前耍这些威风,……不,倒不如说是根本不在意自己。
因为不在意,因为看不起,所以觉得孩子的自尊可以被轻易泯灭,可以沦为被侍从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实连找殷凡善那小子也是骗骗自己的托词吧。”殷正奚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一边想,“父亲哪里会真心爱什么人呢,他真正爱的人只有他自己罢了,母亲在世时他毫不在意,连过世时候的葬礼也是叫人随手安排,在这之后就找了人续弦……”
殷正奚小时候还觉得父亲只是不爱自己的母亲,也恨自己愚笨,所以总是要吃许多苦头,他以为殷景山多爱第二任夫人,但实际上……
“没有差别。”殷正奚闭眼想,膝上的伤口这么多些年还隐隐作痛,出行时都要缚上好几圈才能行走,这一切都是拜自己的好父亲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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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中有脚步声响起。
“殷家主。”谢群行了一礼。
他在换马中途也换了一身行装,明明是简单的一身素衣,却照样能穿出不简单的气韵,显得这间房都素雅风光,意气无限。
殷景山只觉得扎眼和艳羡。
“好久未见。”殷景山简单客套一下,接着便单刀直入,“殷凡善呢?”
殷正奚摇扇看着堂中的谢群,心中也有些担心,梁声远告诉他殷凡善身亡的消息时他颇有些得意,但思量片刻还是决定不把这个消息告诉殷景山。
找得到才能定生死,找不到那便算活。
殷正奚看着谢群在堂中说话,又看了一眼殷景山,要是殷凡善死了,这老东西少不了要拿自己出气,平白无故安几个罪名。
“殷公子落了些伤,现下还在修养。”
谢群含笑看着殷景山,别人问地点他说情况,答的不卑不亢。
殷景山托首,他连谢荣渊都没放在眼里,哪里会怕这么个毛头小子,谢群既然来了南景,那他就必定先行经过令阳,那里什么情况不用多说,眼下不来寻仇都算好,怎么会含笑。
“你一个人来殷府,不怕我杀了你?”殷景山居高临下看着人。
谢群背挺得笔直,依旧笑答:“殷家主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
“殷氏火烧令阳,又重建学宫,我想其中必定有些缘由。”谢群道,“只是家主伤了便伤了,何必赶尽杀绝?殷家主大可将其为你所用。”
殷景山笑出了声:“江栖玉和谢荣渊有本事不假,只是‘用’这个字放在他们身上可未必恰当,他们都是正派之人,殷氏诡道之类如何能入青眼。”
“谢公子是来投诚的?你做这些事谢氏知道么?”殷正奚笑着问了几句话。
谢群只觉得这几只狐狸棘手的很。
“此行皆是本人意愿。”
殷景山看着人,仿佛看到了当年向他伸出手的袁宇,两人相貌毫不相干,但那大胆和意气真是一模一样。
“眼下殷家主正收拾了各大家,想必是正缺人的时候,在下实力虽然不比殷家主,但也大着胆子毛遂自荐。”
殷景山越看越想笑,他被说中了一部分,殷氏不缺人,但精明能干的人却是缺的不能再缺。
“是缺人。”殷景山道,“但殷氏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谢公子出身名贵,涵养谈吐都过人,想必知道投诚不止是纸上谈兵,也要拿点表忠心的东西出来。”
殷景山看着人,也觉得自己的心被扎了似的疼,他不敢去动与江栖玉相关的东西,袁昭也好,与袁昭曾经缔结过婚缘的谢群也好,又或是作为挚友的谢氏也好。
无论谢群今日来或不来,他都不会对这一干人赶尽杀绝。
“殷家主想要什么?”谢群礼貌问。
为什么这么优秀的人不会是我的孩子呢?殷景山想。
为什么自己的孩子总是殷正奚殷凡善这类平平的人呢,为什么不能是像袁昭谢群这类又稳妥又聪慧的人呢?
殷景山斜睨了殷正奚一眼,后者感觉到目光如鲠在喉,但只能状若无意地饮酒。
殷正奚也能从那目光里看出来殷景山实实在在的贬低。
“明日将凡善带过来。”殷景山停顿了片刻,盯着他的眼睛,“袁昭一干人在哪?”
谢群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说:
“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