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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逃吧

作者:门葫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南景。


    “殷家主,这是学宫设计图,请您过目。”侍从毕恭毕敬地双手托着图过来,殷景山接下,随意看了几眼。


    他适才小憩了一会,梦到了一些细碎的过往,听到了很多他想或不想听的声音。


    “就这么办吧。”殷景山把设计图递还给他,转头又道,“把殷正奚叫来。”


    侍从得令便退了下去,半晌。


    “父亲。”殷正奚刚从暗室出来,匆匆忙忙换了衣裳,但还是能闻到他发间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凡善还未找到吗。”殷景山斜睨他一眼,“这都几日了。”


    殷正奚笑颜一僵,自己还未思考身子便先行跪下,他看着自己铺在地上的手,错愕一瞬就道:“儿子办事不力,眼下连带着袁、谢、孟、祁的人都没有音讯,凡善也……”


    桌上的茶水还带着烫,殷正奚答着,忽然耳边就有什么东西擦过,接着就是瓷器被掼到地面的刺响。


    ———啪!!


    “父亲……”殷正奚努力平稳着声音,“我即刻加大人手去找…”


    “嗯。”殷景山从鼻间哼出了一声,看着殷正奚离去。


    殷正奚刚一出门,又换回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狐狸样子,侍从刚准备走过来向他汇报消息,就看见他耳尖被剜去了一小片血肉。


    “公子……”


    “我无事。”殷正奚眼里流露出阴狠,“叫你打探的事情怎么样了?”


    “二公子那边还没有消息,但梁声远已经被捕获,现下已经关进暗室。”


    —


    帛野。


    几个人看完所有回忆,半晌都未发话。


    袁昭沉沉地叹出一口气,在袁宇的陪同下出门透风。


    所有的回忆直到袁宇身亡后戛然而止,袁昭回想起那记忆里满山的尸身,不敢想江栖玉在九死一生后要如何面对这一切。


    “我刚来时,看见袁府的屋檐处都结满蛛网,有些淋了雨见不到光的屋子里还会生出老鼠与毒虫。”袁昭又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帛野村一派安乐的场景。


    “从侍从或是别人那里打听到的,就是‘江夫人在袁家主身亡后一蹶不振,袁府衰颓。’,…短短几字。”


    袁昭不敢想,江栖玉这么活泼坚韧的一个人,瞬息之间手中的牵挂却全数散尽,她的父母,她的爱人,还有她的心气。


    她整个人被绝望掏空,又被无尽的落寞填满,她这么期盼“自己”的出生,到头来却没有任何能支撑她的力气来好好看一看“自己”的成长。


    袁昭闭眼,只觉得心脏钝钝地疼,谢群带着她往小溪旁走,快手快脚地把衣袍解开,扔到地上让袁昭坐下。


    “你母亲在袁家主过世后起先也努力打起精神,爹娘也拿了诸多东西来支持,但不知为何,总是在快成功时顷刻失败。”谢群拢紧了袁昭,轻声道,“后来在你母亲来谢府退婚那日,我不小心撞到了她,才看见她满手腕的伤痕。”


    “在这之后,她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谢府的帮援了。”


    袁昭觉得有些错愕,但又觉得情理之中,她第一次见到江栖玉时,她面色是那样苍白,手也似干瘪的树枝。


    她整颗心都被爱意煎得滚烫,但现实的痛苦却钳住她,带着她从烤架浸到刺骨的冰水里。


    “她也想好好照顾我的,只是疼痛已经叫她自顾不暇。”袁昭抹了泪,喉头哽得难受,“她已经做到最好了。”


    谢群侧身紧抱住她,袁昭哭的颤抖不止,他也上不来气。


    他也不知道这些回忆中究竟是谁的错,是谁杀了谁,各种情绪盘根交错,结局大都惨烈,但谢群唯一明确的只有一人。


    殷景山。


    这么多些年,他陆陆续续地解决完那年学宫的学子后,便重新把准头对准了各大家。


    “大家都已经做到最好了。”谢群轻拍她的肩。


    袁昭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些,她退出谢群的怀抱,道:“无论如何,过往已是过往,今日之后,我不会放过殷氏。”


    谢群抵着她的头,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袁昭,我想回一趟令阳。”


    “现在么?”


    “嗯。”谢群道。


    袁昭眼神炯炯:“我也回去。”


    “殷贼既然公然反目,现下怕是已经动手,袁氏还有些战力,但对上殷氏怕是不行。”袁昭抬袖把眼泪擦了,“我去取马。”


    谢群侧头看着不远处村民朝自己牵来的两匹马,回头对袁昭笑道:“走吧。”


    —


    殷氏暗室。


    殷正奚简单处理了伤口,此刻翘着腿抬眼看着被绑在处刑架上的梁声远。


    “死了?”


    “……我不知道。”


    “怎么死的?你学宫成绩我看过,根本不是袁昭谢群两个人的对手。”殷正奚勾了勾手,一旁的侍从便拿着烧红的炭火在一旁等候。


    “我…我真的不知道…”梁声远刚被捉时就已是鼻青脸肿,此刻闻着暗室里的血腥气只觉得胃中翻涌,可他自从悬崖上下来那日起从来没吃过饱饭,现下是水也吐不出来。


    “殷凡善呢?”殷正奚接过钳子,百无聊赖地问,“他死了吗?”


    那处悬崖这么高,就算是再怎么命大也都该死了,袁昭谢群尚如此,他殷凡善更是个要啥没啥的废物,一身皮肉就算是铁做的,冲也要冲散了。


    “………”梁声远摸不准面前这位是什么脾性,他知道殷凡善是个好拿捏的性子,但他哥看着可不好招惹。


    “说话。”殷正奚笑道,一边把那块赤红的炭刺进他的面皮。


    “啊啊啊啊啊———!”


    梁声远不受控地嘶叫起来,面皮薄薄一层,贴上去的瞬间就像被烤熟,他只觉得疼痛像电流一样打遍他全身,一时间耳鸣轰响。


    “说话。”


    梁声远竭力想躲,但绞刑架让他根本动弹不了分毫,眼见那块红炭离自己愈来愈近,他只能撕扯着一边的唇角大喊:“死了!!”


    “殷凡善死了!!他……他是我亲手推下山崖的…!”


    殷正奚闻言才随手把钳子一抛,火星瞬间炸开,屋内亮起又暗下去,他捏着梁声远的脸:“好本事。”


    他心里有什么忽然重重坠地,殷正奚侧目对着一旁的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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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道:“都记下来了么?”


    “记下了。”


    “你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殷正奚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你杀了我弟弟,那想必你也是知道你的下场要如何了。”


    梁声远的心霎时间寒透。


    “只是你的命不由我收,我是个没什么手段的人。”殷正奚倾身向前,笑着看着他,“你休息片刻,我随后便向父亲汇报。”


    “……不。”


    殷正奚轻快地起身带着侍从走出去,每一片衣角都快活的很,被风带着起伏不止,梁声远就这样看着殷正奚稍压低身子走了出去。


    —


    两人一路策马奔腾,不过多久就回了令阳。


    袁昭刚下马边火速冲进袁府,门吱呀作响,但屋内却没什么人声。


    “母亲?”


    袁昭跑遍了各个屋子,每打开一个心就多沉一分,每个屋子内都被贴满了活妖画,此刻别说是人了,就连蜘蛛臭虫都看不见了。


    “难道被抓去南景了…”袁昭晃晃头,几步冲出门又撞到刚从谢府出来的谢群。


    “有人吗?”


    谢群摇头:“谢府内都被张贴了活妖画,这画吸人寿数,府内有几句尸身早已化作灰。”


    “……”袁昭沉默片刻,接着沉声道,“我知道他们在哪,跟我来。”


    谢群即刻读懂了她的意思。


    袁谢二府难以幸免,但殷氏未必知道两家在外置办的府邸,所有人便有可能藏身于那处。


    “母亲!!”袁昭破门而入,刚见景象便瞳孔猛缩。


    偌大的屋内,正中间站立着母亲与谢氏夫妻,其余人皆是头昏脑热,昏迷不醒。


    “阿昭!!”


    “群儿!!”


    几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袁昭抱住江栖玉的时候才发觉她瘦下去好大一圈,原本是与自己差不多的身量,现下自己抱住她还余好多空隙。


    江栖玉含泪看着袁昭,又抬袖擦了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袁昭看着她,只觉得恍惚,明明才分别不久,怎么头上就长了这么多白发?


    几人简单交代了近一月来的所有事,袁昭谢群看着几人,估量了被吸取的寿数。


    十年。


    “父亲。”谢群道,又转头对着沈和兰和江栖玉,郑重道,“母亲。”


    “此地不宜久留,先去渔歌。”


    谢荣渊道:“不,只能留在此地。其一,殷景山早就将谢氏视为眼中钉,若是遁逃,少不了要拿这个作借口拿别地百姓开刀,届时又是无数伤亡,此地再如何危险,他殷景山顾及名誉也暂时不敢动这里分毫。”


    “其二便是……”谢荣渊侧目看了满地的侍从,“有些是跟我从小到大的,有些孩子又还年轻,我不能抛下他们。”


    “孩子,孩子们。”江栖玉忍住眼泪,道,“我多想,但又不想你们回来。”


    沈和兰身子弱,已经喘不上气,但还是紧捂住袁昭与谢群的双手:“你们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叫殷景山找到你们。”


    袁昭满目盈泪,谢群也红了眼眶,两人齐声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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