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洛柳飞快地收回视线。沉惜长挂断电话走过来,伸手自然地在他后颈捏了捏,语气平静:“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洛柳:“没有。”
他说完,注到沉惜长手上的手机,愣了一下:“怎么是我手机,有电话吗?”
“嗯,阿姨找你,给你带礼物,”沉惜长把他手里被蹂躏得皱巴巴的两根系带解救出来,把手机放回洛柳手里,“你们在聊什么?”
“哦,”何晨顺口回答道,目光跟着沉惜长的动作,皱了下眉,觉得这手机眼熟,“就是靳学长那边最近又有个新剧本——”
洛柳根本不可能让这变态知道还有两条尺码小一点的裙子,当机立断截断了何晨的话:“据说很好看!何晨问我要不要去看一眼!”
何晨:?
他转过头欲言又止,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洛柳这东西现在还在准备阶段。舞台剧光是确认服装要一段时间,之后还要准备道具搭景排练,不知道多少事情,等能找机会搬上舞台都不知道是几个月后。
况且沉学长以前好像也和那边的社团熟悉,哪怕现在糊弄过去了,一问不就知道?
这是什么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何晨的视线像台扫描机一样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沉惜长也若有所思地看了洛柳一眼,并没揭穿,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这样。”
竟然是那就不问了的意思。
何晨脑袋上冒出更多的问号。
糊弄完人的洛柳心脏怦怦跳,他多看了穿着新裙子的何晨一眼,用眼神示意对方找点借口把人支开。
何晨自然也这么做了,把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你们在玩情趣?还是打哑谜?”
洛柳压低声音说:“我在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光是正常样子沉惜长都可以把他亲晕乎了,要是弄出点奇怪的东西出来,洛柳有一点心疼自己的嘴巴。
他说得委婉,何晨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其中深意,想到刚才洛柳那个欲盖弥彰的态度。
“嗯”他说,“祝你成功吧。”
说完,瞄到了洛柳怀里的手机,又皱了下眉,压低声音问:“这是你手机,你把手机给他,随便他接电话,看?”
这也是何晨刚才注意到的,洛柳之前就说了沉师兄其实就是那个他发现的变态,何晨对此一直秉持着对朋友的信任才相信,此时才真正意识到沉师兄可能真的有点常人没有的控制欲。
就那个顺手拿起来接电话的自然样子,平常没顺手解锁洛柳的手机看看他都不信。
他压低声音问:“你不怕?”
“怕什么?”洛柳莫名地看着他:“不可以吗?你的手机不给靳越看?”
何晨一顿:“也不是不给”
但是这个性质一样吗,靳越也不会随便接他电话,而且沉惜长刚才态度自然的好像手机就是他的一样。
就好像,洛柳理所当然把一切隐私交给他。
何晨打了个哆嗦,这下相信沉师兄是真变态了。
他说:“隐私啊,就算谈恋爱,我们也是讲究隐私的!”
洛柳更迷茫了,他听得轻轻皱了下眉,白净的眉眼里透着一点困惑,是相当柔软的神情:“以前不当男朋友的时候就可以,现在成了反而不行了?”
是何晨陷入了沉默。
他出发点错了,这种话题和洛柳没有什么好聊的,聊了简直是自取其辱。
沉惜长那个变态,不会是从小就和洛柳这么交换隐私,然后把人温水煮青蛙了吧!
这都煮熟了啊!
他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手机,里头倒是没有什么背叛感情的东西,但是有一些很暴露个人不良爱好的东西,被看到了,是个人都会很尴尬吧。
他试探地问:“沉师兄的手机也随便你看?”
洛柳点脑袋:“对啊。”
何晨沉默了,讪讪笑了一下:“那你们感情还挺好。”
洛柳忽然一顿,发觉出哪里不对劲。
他缓缓眯起眼睛,记起来一件不对劲的事。
他以前玩沉惜长的手机,怎么从来没看见过不好的东西呢?
有些东西,再想要藏也会漏出一点马脚。
沉惜长把这些东西藏哪里去了?
他微微睁大眼睛,立刻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等会就要看沉惜长手机!-
沉惜长浑然不知自己被怀疑了。
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洛柳白天和这群人讨论完,一个个告别,还有顺路一起出校门的,一路上有的进了图书馆,有的进了食堂,最后在校门口告别最后一个,他才迎来傍晚两人的二人世界。
不错,等到了。
沉惜长想,心情不错地牵着洛柳上车:“今天在外头吃?”
洛柳有点惊异地看过来:“好呀。”
沉惜长平常不喜欢在外头吃的,他有一点古板,又洁癖,觉得在外头吃总有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而且,洛柳还尤其爱在外头吃路边摊。
沉惜长摸到他微凉的指尖,又去摸了摸他的脸颊:“这么凉,下次不要在外头喝咖啡。”
说着从后座拿了小毯子给他盖着,才关上车门转去开车。
洛柳听他唠叨完,想起来自己的计划,慢吞吞地在座位上蛄蛹了一下:“我想玩你手机。”
沉惜长打火启动,没有多问:“口袋里。”
洛柳“哦”了一声,伸手在他的兜里摸来摸去,沉惜长被摸得蹙了下眉,松开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不是裤子口袋,上衣。”
洛柳的手又从大腿挪到了腰,他的动作慢吞吞,手指白皙而柔软:“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拿你手机?”
沉惜长平淡道:“我怕你扣我分。”
洛柳笑了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这边口袋没摸到,去摸胸袋。
沉惜长觉得洛柳不是想玩手机,是想玩他。
有点不对劲。
沉惜长不动声色地看了洛柳一眼,觉得可能是他又突然想变态。
一出校门路上就有点堵,他看了下路况,试图在两边找到停车位。
洛柳毫无所觉,他摸到了,就很无情地拿着手机坐回副座,下巴缩进毛茸茸的毯子里,只露出有点丰盈的脸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上头按得啪嗒作响。
沉惜长听见他指尖啪嗒啪嗒的声音,好用力。
他以为洛柳在玩什么音游,过了一会儿,洛柳忽然抱着手机凑过来:“这是什么?”
凑得有点远,沉惜长只能感受到手机幽幽的亮光。
他转过头看了眼:“文件,标题是石墨烯的黏附作用在——”
洛柳比了个停的手势,闷头继续翻。
过了一会儿,慢吞吞递过来:“这个呢?”
他是捧着手机递过来的,张开的十指和花瓣一样。沉惜长又看一眼,视线轻轻落在他白皙皮肤下透着点血色的指腹:“你之前让我帮你翻译的杂志,你不记得了?”
洛柳显然也不记得了,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又收回手机。
他闷头翻得很辛苦,沉惜长把车开到了之前定好的餐厅外停好,下来拉开他这边的车门。
洛柳低头从里头下车,注意力还专注地看着他的手机。
沉惜长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的动作,不知道自己的手机怎么忽然对洛柳又这么大的吸引力,就连走路都要看了。
洛柳其实不太会查别人手机,毕竟沉惜长的手机从初中就不设密码,到了大学涉及到涉密文件不得不设,唯一的人脸识别还是他的,因为他懒得输密码了。
他不知道要翻什么,悄咪咪地用沉惜长的手机点了甜点送回家,又飞快退出界面,百无聊赖地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滑了一会儿,洛柳才意识到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带路了,就站在他跟前,伸手覆在了屏幕上。
视线里忽然闯入双骨节分明的手。
洛柳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是很无辜的样子:“怎么了?”
“好好吃饭。”沉惜长说着把手机收走,一抽,没抽动。
他低头,看着难得反对自己行为的洛柳,问他:“还要玩?”
手机在两人之间僵持住了,沉惜长下午用了挺久手机,被洛柳在手里捣鼓了这么久,电量告急,屏幕闪了闪。
沉惜长等了两秒,手机就在两人视线下黑了下去。
关机了。
沉惜长心情变好了点。
他等了很久,白天等洛柳和别人忙完,晚上等手机关机,等来等去,终于等到洛柳那手机变成一块板砖。
他语气还算轻快地说:“先吃饭?回去再玩?”
洛柳抬手要找门口的门童,问这里有没有充电宝。
沉惜长:“……”
沉惜长轻缓地舒了口气,同他对视,不动声色地问:“没电就没电了,你还想玩?”
洛柳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想。”
忍不住了。
“柳柳在找什么?”沉惜长松开手,幽暗灯光下的眸子定定地着他,平静地问,“等充电的拿过来,我帮你找?”
第82章
洛柳没等,当场就把手机塞回沈惜长手里,若无其事地上楼。
坐电梯上楼,洛柳一只脚踏进了餐厅里,视线一扫,才意识到今天这好像应该算是一场约会。
这家餐厅是市里有名的情侣餐厅,三百六十度环绕落地窗,每个靠窗的位置都有绿植或者挂饰巧地遮挡,隔出了一个相当安静暧昧的空间。
而其中的客人,大部分都是情侣,大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谈笑,有更亲昵一些的,已肩并肩坐在了一起。
两个人不在家吃饭,单独出门吃晚餐,甚至还是这种情侣餐厅。
洛柳下意识看了身边人一眼。
沉惜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正好之前的服务生匆匆过来,交给他一个充电宝。
沉惜长低声道谢,插上手机后,抬头对上洛柳的视线:“还要看?”
洛柳慢吞吞地想,确实,约会的时候不该看手机。
给沉惜长加分。
两人在窗边落座,洛柳看着侍应生端上牛排意面等主食,下意识往座位外头看了眼。
餐厅内也有许多客人,无一不亲昵地低头凑在一起耳语,或者隔着餐桌调笑。
洛柳收回视线,又看了看自己和沈惜长规规矩矩的面对面位置。
有点远。
他挪了挪屁股,对面的沉惜长没有发现,依旧低头专注切着牛排:“阿姨说要给你带礼物,我挑了几样,还有图片,你可以再看看有什么想要的。”
“哦,不看了,”洛柳说,“你选的就行,我喜欢惊喜。”
沉惜长听得微微笑了一下,问他:“要是我挑得你不喜欢怎么办?”
不喜欢?
洛柳听见这个词,深深看了对面的沉惜长一眼。
洛柳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嘀咕:“那就努力喜欢嘛。”
就和变态一样,他努力努力,不就喜欢上了?
沉惜长切好,将洛柳跟前那盘还没动的牛排换了过来。
两人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沉静地面对面吃过晚餐,洛柳仔细品味了约会的滋味,品味了半天,觉得刚刚吃的奶油蘑菇汤很好吃。
他砸吧了两下嘴巴,问沉惜长之后能不能给他做这个喝。
沉惜长看他一眼,拒绝了:“不。”
“你要吃这个,就得和我出来约会。”
诡计多端。
洛柳敲敲桌子,没搭理这个话题,反而是转头谨慎地看了一圈周围,随后起身到沉惜长身边:“过去点。”
温暖的身体挤了过来,洛柳小心的样子有点鬼祟,沉惜长看得失笑,往旁边让开了点位置。
洛柳在他身边坐下,上后面几道小食的侍应生像是看惯了这样吃一半换位置的操作,自然地把两人的餐食都放同一边。洛柳口味重辣重甜,沉惜长在旁边吃牛排,就看见自己的蘑菇汤也鬼祟地消失了,随后虾球,华夫饼
十分钟后,沉惜长手边不少碗都空了。
沉惜长:“”
在手边刚刚上的冰淇淋球要消失的时候,沉惜长终于慢慢放下手上的刀叉,平静叫了声洛柳的名字。
“洛柳。”
“嗯?”
洛柳抬起头,手上“嗖”地就收了回来,乖巧地应了一声。
他跟前的餐点里还剩下一份蔬菜沙拉,里头的小番茄已经被叉走了。
沉惜长看了一眼,捏了捏他的手,问:“你坐到我旁边来,是偷吃的,还是来陪我的?”
洛柳:。
他慢慢地,很严谨地纠正:“陪你吃饭,给我一点报酬,不可以吗?”
沉惜长把他跟前的两颗冰淇淋球拿走了。
“可以,”他语气淡淡的,但是动作却很强势,是不容拒绝的意思,“到此为止,晚上再吃,你会胃痛。”
洛柳有点无聊地开始祸害跟前的沙拉,过了几分钟,视线若有似无地又开始往桌面的手机上瞟。
说起来,除了送花,他确实不知道还能送沉惜长点什么了。
沉惜长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非常明显的偏好,一时之间,洛柳倒是真的很想知道,沉惜长的偏好会不会都藏在变态里。
如果不是很过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沉惜长的手机冲了好一会儿的电,此时躺在桌面上,顶端的绿色的指示灯呼吸般一明一灭,看起来就好像水中沉浮的鱼钩。
洛柳上钩了。
他蠢蠢欲动地又往沉惜长身边坐了点。
沉惜长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放下右手,以为他要想要牵手。
结果他等来等去,手指空落落的,半分钟后,洛柳又挤着他,慢腾腾地指了指手机:“要这个。”
沉惜长:“……”
饶是心里素质再好,沉惜长也觉得今天晚上带手机出来是个错误。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把手机从旁边拿过来,放在洛柳跟前。
洛柳看看他,他坐着比沉惜长矮一些,看人的时候从下往上时眼型圆润,浓密的眼睫像是画了眼线,显出一点无辜来:“你翻给我看。”
“我翻?”沉惜长确定一般问。
洛柳点了一下脑袋,伸出手指,抵着手机推到沉惜长跟前,和他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都主动给我看看。”
沉惜长目光追随着他纤长的指尖,跟着在手机上点了点,才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问他:“见不得人的?”
洛柳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沉惜长点了一下头,干脆利落地接过手机:“想看什么类型见不得人的东西?”
洛柳愣住了:“还有很多?”
沉惜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今天不翻出一点奇怪的东西,就不会罢休了。”
他说着,懒懒收回视线,摄像头朝洛柳的方向偏了一下,屏幕立刻解锁,转进了洛柳之前胡乱翻到的文件。
他娴熟地转回手机,退出页面:“告诉我,想翻到什么样不好的东西,我现在下给你看。”
洛柳:“……”
“自己交代,”他嘀咕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沉惜长反而听得笑了下,问他:“要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还能这么简单就解锁我的手机?”
洛柳认真地说:“可以啊。见不得人是一回事,但是,你不会不给我看的。”
他说完,他立刻暗示一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很坦荡:“我的你也可以看。”
沉惜长看他一眼:“你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有见不得我的,比如路边那些小摊的花费账单?”
洛柳点了一下脑袋。
沉惜长有点意外他难得的坦诚,随后注视着他,意识到洛柳是真的觉得自己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轻轻皱了皱眉,沉默良久,指尖轻点了两下,随后把手机推过来。
“看吧。”
洛柳一个精神。
在接过手机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自己有可能会看见奇怪的女装,或者是什么锁链,甚至是一些20禁的内容。
但是等看清屏幕显示之后,洛柳还是愣了愣
是,相册。
沉惜长说:“我的通讯录和微信联系人你有空都可以慢慢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聊天记录在云端同步,账号密码你也知道,没有删过。”
他说着,像是笑了下,有点促狭,明明是他的见不得人的东西,交出来的时候,反而恶劣地想看到对面人的反应。
他说:“最见不得人的,就是这个。”
洛柳愣愣地翻了翻,相册里照片不少,他往下一拉,几乎拖不到低。
满屏幕都是他的照片。
有些是他看向镜头的,有些是他睡着时,或者趴着看书,玩手机,照到的内容也不全是他的脸,还有脚踝,手腕,甚至还有有时候他伸懒腰露出的一截腰。
这些照片里的他看起来甚至还有点青涩,看起来横跨了好多年。
洛柳点了一下图片详情,只能看见导进来的时间。
沉惜长语气自然地说:“开始的时候只是初中给你拍照,后来慢慢拍的多了,照片就放一起了。”说完,他语气里还带着些遗憾:“其实不止这些。”
洛柳:“”
也就是说,这些照片是沉惜长一张张精挑细选出来的了?
洛柳一低头,其实并看不出有什么出彩的。
他甚至看见了沉惜长出国那两年,沉惜长能拍到的照片少了,里头竟然还有一些从学校官网上或者一些社团媒体上截下来的照片。
里头有的他在角落,有的他甚至只是一个有点糊的身影
虽然是很变态,但是,和想象中的好像完全不一样。
沉惜长看他一眼:“呆了?”
他说着要抽走:“这个是加密相册,你平时不翻,我也没有特意给你看过。”
洛柳收紧手指,没让他抽走。
他动作很慢地退出相册,看见相册名称就是一个“柳柳”。
洛柳慢吞吞地创建了一个新相册,随后打开相机,凑近,对准他和沈惜长拍下了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张合影。
随后,把这张照片挪进了尚且空空如也的相册分类里。
什么也不说,把手机放回桌上,自己闷头啃菜叶子。
沉惜长接过手机,一低头,看见了新相册的名称。
柳柳和他的男朋友。
沉惜长笑了起来。
他拉起洛柳的手,亲昵地亲了亲他的手背。
“你的手机里可不可以也创一个?”问完,沉惜长立刻很有分寸地补充,“不用拍照片,有一个一样的就行的,我想要情侣的。”
他当真很开心,平日里看着就有的冷峻全消失不见,就连眉眼里都透着笑意。
洛柳之前就察觉沉惜长对情侣款的执念有点深了。
他看了沉惜长一眼,把自己的手机的手机拿出来,推给了这人。
“你自己创。”他小声说-
那天之后,沉惜长就好像染上了什么拍照的怪癖。
两个人在一起牵手要拍,散步要拍,就连睡前洛柳抱着自己的枕头在门口和他说晚安,沉惜长还要把自己的枕头翻出来拍一张。
洛柳忍无可忍,制止了他的拍照行为。
联展的策划做完,洛柳开始跑学校联系学生。
他拜托沉惜长去联络了几个B大相关专业的学生,沉惜长很靠谱,转头给他推过来好几张名片。
洛柳翻翻,发现里头有好几个他想要联系,但暂时还没弄到联系方式的师兄师姐。
原本只是学生展品的混合自然不需要麻烦这些师兄师姐,但是现在变成了几个学校联展,当然是能扯多大的虎旗就扯多大。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有点惊喜:“你怎么认识他们的?你又不是一个专业。”
下午实验室的那些器材部分检修的器材送回来了,沉惜长要过去检查,就带了洛柳一起。
他说这话时坐在沈惜长他们办公室的椅子上,而沉惜长被他霸占了椅子,只能靠坐在办公桌边,姿态倒是一如既往地从容。
沉惜长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似笑非笑:“不记得了?报志愿的时候分不清哪个好,成天缠着我问。”
当初取得联系,这么多年关系也就保持下来了,甚至因为比洛柳大几届,认识的那几个人也混出了不少名堂。
洛柳和他对视了两秒,随后慢慢歪了歪脑袋。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有种明知自己可爱的放肆大胆,沉惜长下意识抬手压在他耳边,洛柳撇一眼,就很自觉地把脑袋凑上去,在沈惜长手上压出一点软软的脸颊肉。
沉惜长收紧手指,指腹在他柔软的脸颊上戳了戳。
怪可爱了,这么爱卖乖。
他戳了一下,忍不住又想拍照。
想起来这几天洛柳对他先是容忍最后忍无可忍的态度,还是遗憾地按捺下了这个想法。
洛柳恍然地嗯嗯嗯,手在屏幕上滑动,很快就添加了那几人的联系方式。
其中几人通过的很快,沉惜长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看他们聊上了,才起身去换衣服戴手套,进了隔壁的实验室。
洛柳在手机上戳戳,B大有几个办展很有经验的师兄师姐,洛柳想要邀请他们主持B大联展,但是对他们而言,这展级别实在是有点低了,只有对研究生可能还有点用。
他先试探性地问了两个人,对面委婉地拒绝了:【不是我故意拒绝,我就是单纯觉得我们理念可能不太匹配,合作起来可能不会很愉快。 】
洛柳不太明白,这东西自由度很大,说是联展,其实每个学校内部展自己具体怎么办,自主权都是很大的,最多受限制在主题讨论的时候,怎么也不至于上升到理念不合这种说法。
【溜溜溜溜溜】:具体是有什么顾虑呢?我之前跟导师去B大参加过几次展会,都觉得很不错。
【咻】:倒也没有什么。
【咻】:就是我听说,你们学校是另一个人在牵头办啊?最近出了很大风头,不少人都想要和他打点交道。
洛柳:?
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意思有一点深刻,洛柳有点困惑地把这件事转发给徐彬,暂时还没有得到回复,
【溜溜溜溜溜】:是吗?谁啊?
【咻】:什么然来着,我身边几个玩得好的师弟师妹都被他邀请了,这展你们应该是一起弄的吧?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不需要我们加入。
洛柳纳闷地看了两眼,不明白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还有点耳熟。
联展有标准,虽然是他们的实践作业,但因为洛柳也拜托了几个还算有名气的校友,要是摆在一起出展,对参展的人来说好处不小。
但是这也不是别人想用来刷资历就用来刷资历的理由。
【溜溜溜溜溜】:可能是我们内部没有协调好,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这个状况,不过学长放心,联展不会沦为别人的工具。
【溜溜溜溜溜】:要是出现这种状况,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咻】:嗯嗯,等你消息。
等和对面聊完,洛柳放下手机,缓缓皱起了眉头。
说来说去,这联展最开始只是他,何凯和徐彬三个人的实践作业,后来就算拉了很多人参与,也是有数的。
洛柳深呼吸了一下,转去翻聊天记录,果不其然,在和徐彬的聊天记录里,看见了一个名字。
林修然。
洛柳的脸刷地一黑。
他给好几个一起参加的朋友发了消息。
发完消息后,洛柳把手机扔开,脑中思绪混乱,还没想好要怎么找茬,回过神,忽然意识到刚才一直在旁边陪他的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洛柳转头一看,办公室工位上只有几个人,正都对着电脑气若游丝地看着文献。
人呢?
洛柳站起身。
沉惜长他们办公室隔壁就是实验室,他晃荡出去,果然透着铁门的小窗看见里头站在仪器跟前的沉惜长。
沉惜长穿着白大褂,镜片后的眸光冷淡,正查看着跟前的数据,看起来似乎比身边那些仪器更叫人难以琢磨。
洛柳看了好一会儿,感受到自己又有点不受控制的心跳,没打扰人,转身又回了办公室。
前几次他来办公室,沉惜长的桌子虽然整齐,但是各种文件并不少,这次以来,空了大半,只有角落有一叠文件,最顶上还压着几本艺术类的杂志,在空旷的桌上分外显眼。
他平复了好一会儿,自己都不知道在慌乱什么,为了转移注意力,顺手翻了翻角落的杂志。
沉惜长不太看这种消遣用的杂志,洛柳拿过来自己翻了两面,发现没什么被翻过的痕迹。
专门给他准备的?
洛柳正心情不错,正要再抽一本,动作忽然一顿,从这几本杂志底下抽出本眼熟的笔记本。
硬壳,蓝色。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诡异,记忆中被刻意淡忘的记忆冒了出来。
洛柳随手翻了翻,里头熟悉的字眼映入眼帘,果然是他想的那本。
是那本变态日记
沉惜长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立刻涌入了脑海里。
在一起后,除了偶尔来一两句变态的话外,沉惜长其实并没有表现得像是这本日记里头一样那么变态,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洛柳自己特别配合的缘故。
洛柳轻轻拧着眉,这样子,他就更弄不明白了,沉惜长没事又把这本日记翻出来干什么。
梦想成真了他还不满意?
他上次并没有翻看多少,里头的内容也并没有按照时间顺序填写,此时翻到后头,洛柳也拿不准沉惜长后面到底有没有继续写这日记。
洛柳假装无意地飞快翻了几面,掠过上面奇怪的各种自白,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听不见。
洛柳记起来实验室都是做过特殊处理的,隔音隔热隔什么的效果都很好,沉惜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进来了。
他手一哆嗦,立刻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立刻把日记放回原位,随后若无其事地窝在椅子里玩手机。
又过了十来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
沉惜长低着头走进来,正边摘掉手上的手套边和身边跟着的同门讨论什么。
洛柳坐在原地没动,眼巴巴地看着他。
沉惜长说完,转头对上洛柳看过来的视线,顿了顿,和身边人说了句话后独自摘掉手套后洗了手。
他边洗手边对洛柳解释:“刚下有个实验数据出结果了,我去隔壁记录一下,你在看忙,没和你提。”
洛柳点了一下脑袋。
他坐在有些宽大的人体工学椅里,看起来像是窝了进去,略长的黑发垂落在耳侧,整个人显得异常乖巧。
沉惜长走过来,目光像是随意地桌面上一扫而过,随后在看起来纹丝未动的桌面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抽了两张纸擦手。
他动作不紧不慢,修长的骨节站着水珠,或许是因为手套有点闷,此时手的肤色显得比平日更白。
洛柳没忍住多看了好几眼。
沉惜长语气平常地问他:“待着这里等我,无聊吗?”
洛柳收回视线,老实地摇头:“还行,我和别人聊了会儿天,还挺忙的。”
沉惜长点了下头,随意道:“等会儿可能还有点事,要是无聊的话,桌上有杂志,你可以打发时间。”
洛柳:?
好像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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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二合一,补一更。 [彩虹屁]
还有就是准备收尾了,番外暂定是一个崽崽篇和ABO世界,柳柳高中结束开始写,一个放福利番一个放番外~
第83章
洛柳谨慎地碰也没碰桌上的东西,等沉惜长又做完一组数据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洛柳只占据了自己办公室的一角,跟前摆着自己的手机,正在戳戳点点。
进实验室前要把手机之类的个人物品都留下,沉惜长的随身物品没有放在储物箱里,全部留在了洛柳手边。
此时桌上他的钥匙串已经被太阳花一样展开,留下的物品都被一一拜访在桌角,足以见得等在这里的人有多无聊。
他走过去,才发现洛柳在一张张看他之前的隐藏相册里的照片。
见他来了,洛柳抬了下脑袋,认真地问:“你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拍糊了的?”
“糊了吗?”沉惜长拉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凑过去
明明是和以前差不多的距离,洛柳的动作却下意识慢了下来。
他本来想打趣一下沉惜长,但是谁知道沉惜长凑过来,很仔细地看了看他手下那张照片,随后唇角挑起点笑意。
“糊了吗?”他说着手指点点,“我觉得这里很清楚,不是吗?”
洛柳低头一看,照片里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在沙发上样子,头发蓬乱,整张脸几乎埋进了抱枕里,因为阴影问题,整张照片看起来都是模糊的,只有右手懒懒地搭在抱枕边沿,看起来没什么稀奇。
沉惜长点的位置,就正好是他露出了一节手腕的位置。
手腕有什么好看的 ?
洛柳在心里嘀咕。
沉惜长自然地坐近了,洛柳出于这么多年的习惯,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人间的距离已经靠近到了一种有些过分的程度。
沉惜长凑过来,很自然地又划了一下屏幕:“还要问哪张?”
他娴熟的样子像是张张都记得拍摄的原因。
沉惜长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
洛柳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沉惜长倒是表现得很自然,同他解释:“拍的太多了,我也不是每张都记得,但是只要看见,我就知道是为什么拍的。”
而且有时候,也能从看了很多遍的照片里发现一些新的乐趣。
洛柳小声嘀咕:“你怎么这么变态?”
沉惜长笑了笑,他并没有辩驳,只是问:“看了杂志没有?”
洛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摇头:“没有。”
这么无聊也没有看?
沉惜长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将桌角一摞东西都搬到了跟前,伸手挑拣了几本。
洛柳:“”
洛柳艰涩地问他:“你干嘛?”
这个时候自爆吗?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有一天沉惜长会主动坦白的准备,但是也没想到这么突然。
沉惜长摇头,自然地说:“不是,这几天不来,带几本回去给你看。”
洛柳半信半疑地应了声,眼睁睁看着沉惜长把那本眼熟的硬壳本也收了起来。
他的视线下意识跟着日记本一起动,等本子被放进包里后,才抬头对上沉惜长的视线。
沉惜长不知道这样看了他多久,对视后笑了下。
问他:“对这个感兴趣?”
沉惜长语气温和得不得了,洛柳却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
他愣愣地转头看了看,意识到沉惜长做第二组数据对比的时候花的时间太多,现在检修的机器也跑不了实验,所以不论是办公室还是实验室,都已经空空如也。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一点危机感,立刻把日记这回事抛之脑后,皱了下眉,然后在沈惜长的注视下,伸手扯了下他的袖子。
沉惜长:“怎么了?”
洛柳很严肃地站起身离开了沉惜长无形的怀抱,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看。
或许是因为检修,这栋楼里头的人少了很多,此时楼下的停车区除了他们的车已经空空如也。
“阴嗖嗖的,”洛柳抱臂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转头压低声音问,“我们快点走吧?据说建学校的地方阴气都中,感觉这里没人气之后怪危险的。”
沉惜长默然了一瞬。
他闻言乖顺地站起身,幽深的视线和洛柳对视了,轻轻点头。
“放轻松,”他说,“办公室和楼道有监控,没人能对你做什么。”
他咬字有点重地落在后半句,洛柳觉得听起来有点奇怪。
但是某种奇怪的直觉让他不要多问,点点头就推着沉惜长闷头往外走。
一直等两人坐上车,开到拥堵的公路上,周围闪着刹车灯的众多车屁股带来的喧闹感才让洛柳莫名地松了口气。
他不自觉地放松下俩,摸出手机随意滑了两下,才发现徐彬给自己之前的发的问题回了消息。
徐彬被他问得也是一脸懵,在策划改成联展之后,他们就已经和之前约好的那些同门说了要推,之后就专心和洛柳讨论主题内容。
被乍然这么一问,出去问了一圈才知道,他们还在愁联展策划的时候,居然有人莫名其妙给他们拉了一堆作品。
徐彬也是眼前一黑,接到洛柳打来的电话,立刻就接通了。
“这事是我不行,我根本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徐彬的语气明显压着火,“我明天就去找那人问问他干什么。”
洛柳说:“别这么委婉,直接问他拉的那些人准备怎么处理。”
刚刚B大学长话里话外用词虽然委婉,但是意思无比明确。
洛柳轻轻皱着眉,想到最近明显找到借口好不容易黏人的沉惜车,又想到自己要增加的工作量,语气也有点冷:“不能和他要名单,就是有可以放进来的,这么挑挑拣拣,最后也是我们得罪人,让他自己和那些人说。”
洛柳平常一贯是个好脾气,此时语气有点难得的冷淡,引得沉惜长往他这扫了一眼。
洛柳和他对视了一眼,和电话那头的人补充:“我要陪男朋友,他自己弄出来的事肯定自己解决。”
徐彬:“”
“这句就不用说了哈。”
徐彬想着这事也头大。
林修然毕竟是李老师的学生,他们之后还说要换个大一点的展厅,要是把这人名字删了,李老师卡他们就尴尬了。
在学校里办活动,总是要跑很多麻烦的手续,李老师恰好是比较关键的那个,不好绕过去。
但是一想到那人不知道已经邀请了多少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邀请了,徐彬就有点头疼,抱怨道:“现在挂名都没有自觉的吗?”
洛柳也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沉惜长他们碰上这种事怎么办。
他想着这事,换了个坐姿,视线随意一扫,正看见沉惜长搭在操纵杆上的手。
沉惜长骨架大,手指比旁人都长上许多,骨节也宽些,此时搭在操纵杆上,过长的手指微微收着,显出一种莫名的克制。
洛柳浑然忘记了自己半个小时前还在思考手腕有什么好看的。车窗边的暖黄色路灯打出一道道光晕,洛柳盯着昏暗光线下白皙如玉的手一转不转。
洛柳的视线定定地不动,耳边徐彬还在说:“欸,要是他说在拉人,我是直接骂他好还是委婉地劝他一下比较好?”
洛柳视线不动,脑袋思考了一下:“你带何晨去比较好。”
何晨虽然才本科,但是嘴巴很厉害,又是辩论队的,吵架一定会赢。
徐彬像是无语了一下,洛柳还没听清他回了什么呢,忽然见开车的沉惜长转头,压低声音和他说了句话。
“别看了,”沉惜长低声和他说,“要着了。”
洛柳的唇角忽然高高地扬了起来,心里刚刚聚集起的阴霾一扫而空,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外头拥堵的车况。
前方的红灯还有七十多妙的时间。
他手指动了动,不动神色地伸长,覆在了沉惜长搭在操纵杆的手手背上。
“好了,”洛柳面不改色地对着电话另一头说,“你去详细问问情况,就先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还无意识地捏捏沉惜长的手指。
沉惜长喉结滚动。
洛柳或许自己还没有发觉,以前两人感情没有捅破时,他和沈惜长并没有这么多下意识的亲近,两人变成恋人后,他不自觉多了许多这样亲昵的小动作。
就像是藏不住要拱人的兔子似的,拱不到,用手指贴贴蹭蹭也好。
原本在人视线下就微微收紧的手终于一动,翻过来,指尖轻轻插入洛柳的指缝,回应似的捏了捏,随后把人的手拎开了。
他视线还注视着正前方,前面的车动了,他也跟着换挡滑行。
“联展又有事?”
“嗯,”洛柳刚刚的烦恼都没有了,此时把脑袋搭在靠近驾驶座这边的靠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沉惜长搭在操纵杆上圆头的手,把事情讲了,最后总结:“一点小事,我们先看看情况。”
沉惜长皱了下眉。
他是不喜欢这种论文挂名,就算平常有对师弟师妹的指导帮助一类的事,也只是出于同门情谊,根本不需要,也不稀罕末尾那个名字。
沉惜长不了解洛柳他们专业的规则,只是问:“那老师那边怎么办?”
“要是闹翻了,就交给我的导师处理,我可是他的开山大弟子,让他发挥一下导师的责任。”洛柳很坏地笑了,要是有耳朵的话,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得意地支棱起来。
他还在继续玩身边人的手指:“林修然没反应过来,我策划都没交上去就弄这出,到时候我不给他加名字,他就白忙活了,他应该不会这么笨吧?”
沉惜长任由他捉着自己的手指捏来捏去,等道路终于通常了,才又把人的手拎开,换了档。
沉惜长也根据自己的经验思考了一下,洛柳看得不自觉坐直了身体,等待沉惜长的答案。
沉惜长比他大四岁,洛柳已经习惯了碰上点事情和他报备,顺便听听他的意见。再往小时候追溯,洛柳闹出的事情都是沉惜长背锅,沉惜长把家长安抚了,转头才关上房门教育他。
洛柳已经竖起了耳朵,然后,听见沉惜长和自己很严肃地说:“下次打电话不要乱摸我。”
洛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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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柳:[摊手]
第84章
洛柳觉得自己和沈惜长对于“乱摸”这件事有一些分歧,不过看在沈惜长还在开车的份上,他克制地收敛了辩驳,一直等车到楼下,才敲敲扶手,义正言辞地问他:“什么叫乱摸?”
沉惜长一顿,看了他一眼:“在开车的时候做让我分心的事,就叫乱摸。”
洛柳幽幽地说:“我只是和你牵手而已,哪里在乱摸?是你自己乱想吧。”
沉惜长好像假装没听见,把车挺好后,解开安全带,绕到他这边拉开车门:“不下车?”
洛柳慢吞吞地朝他支棱起上半身,伸出手臂,是个要抱的姿势。
沉惜长极其自然地俯下身,像是多年的习惯,用一个抱小孩的姿势抱着他。
洛柳考拉似地挂在他身上,双臂收紧了,胸膛紧紧挨着他的胸口,在他耳边嘀咕:“还不承认?是不是你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脑袋里都是些变态废料。”
沉惜长对洛柳似乎认定自己脑袋里有一些古怪的想法已经安之若素,平静地“嗯”了声。
他侧过头,胸腔微微震动,带着点笑意问他:“那我脑子里都有什么废料?”
洛柳被他问住了,他哪里知道啊,他现在不过是入门级的变态,有勇气回忆回忆他日记里那些露骨的内容就不错了。
洛柳像是个被人捏瘪的注水气球似的,伸手戳他:“你自己想呀?问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沉惜长面色平静:“猜猜。”
让他听听洛柳都有什么喜欢的。
洛柳拧起了眉头,漂亮的眼珠飞快地扫他一眼,又一眼:“比如?”
他警惕地把手藏进了自己宽大的卫衣袖子里,又摸不太准地背诵自己看过的字眼:“你看到我的手是不是想亲,想咬?还有我的鼻子,嘴巴,耳朵,脸颊。”
沉惜长深深地注视了洛柳一会儿,洛柳几乎被他一言不发,但是深沉的注视弄得脊背酥麻,跟前人忽然侧过头很轻地亲了亲他的耳朵,轻轻地说。
“猜的挺准,”他说。
这一声顺着耳道像是窜进脊椎的电流,洛柳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他看着沉惜长,这人竟然没直接抱着自己上楼,反而是拉开了后座的门。
后座座位上正是刚才从办公室收拾的东西,因为一路上刹刹停停,里头的东西散落出了大半。
沉惜长神色自然地腾出一只手收好,又塞进洛柳怀里:“帮我拿一下。”
洛柳现在一看见那个硬皮本就眼皮直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沉惜长现在对自己是变态这件事简直坦坦荡荡,甚至恨不得拎着大旗在他跟前招摇,但又不直说。
他像拿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捏在手里,扔又不是,不扔也不是,只好脸色僵硬地把脑袋埋在沈惜长脖颈边,不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好在沈惜长似乎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甚至还在他背上拍了拍,语气很轻柔:“累了?”
“有一点。”洛柳在他身上拱了拱,外头冷风一吹,他觉得嗓子有点痒,整个人就往沉惜长怀里缩得更紧,把脑袋埋得严实,在他肩上滚了滚。
沉惜长唇角含着抹意味不明的笑。
“嗯,”他语气依旧平静地说,“那回去早点睡吧,”-
几天过去,沉惜长终于重新忙碌起来,洛柳也因为新的策展忙成了陀螺,因为联展复杂,他们的总策里要包含的东西翻了好几番。
那本日记本自从被带回来后,洛柳就经常在客厅茶几,餐桌,甚至浴室旁边看见这本阴魂不散的日记。
他见鬼一样看着它,不知道沉惜长是最近在回味他的变态暗恋时光,还是希望自己看见什么。
他看着那日记本,像是看穿某人的企图,硬是忍住了好奇心,这些天都装作若无其事,没看见这册子似的,全身心地投入了手上的事。
等洛柳好不容易捣鼓出个雏形,还没来得及去压榨导师,就先收到了导师的压榨。
下午有场座谈交流会,导师在外地赶不回来,洛柳不得不抽空赶去打了个卡,然后一打,就眼睛发直,走不动路了。
沉惜长原本和这人约了下午一起吃下午茶的,结果没想到自己加班加点不吃午饭把实验做完了,刚出实验室拿起手机,就收到这人的消息。
【溜溜溜溜溜】:今天下午不吃啦,好多牛人,我要和他们吃。 [兔子飞吻.jpg]
沉惜长看清上头的内容时,唇角先是一绷,看见后头活蹦乱跳的白兔子一蹦一蹦地飞吻时,唇线才松了松,是个微微上翘的弧度。
他按着屏幕回复。
【沉】:就这么把我卖了?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回复,明白了,洛柳已经陶醉了。
沉惜长有点好笑,收了手机又准备进实验室。
旁边的解芷原本在若无其事地整理储物柜,忽然磨蹭了过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
“怎么了?”沉惜长问她。
解芷说:“那个啥,师兄,我最近有个反应做不出来。”
沉惜长轻而快地看了她一眼:“你用的机子还在检修,梦里做的?”
解芷闭上嘴了。
但是沈大师兄最近实在是反常得不得了,不说春暖花开,也是冰雪消融了。
她其实心里有点猜测,但是又不敢确信,毕竟沉师兄对洛柳好是众所周知的,这种好已经到了他们觉得洛柳日后找对象,沉师兄都会给他准备婚床的地步了。
沉惜长知道洛柳已经和身边朋友说过了,他拿不准洛柳想不想要自己身边的人知道,思考了一会儿,没让解芷把问题问出来,只是说。
“你数据统计完了?”
解芷:“……”-
和沈惜长报备过后,洛柳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纤长眼睫下的视线跟随着人群里头几个大佬。
这都是刚刚在台上分享经历的人,要么就是有过相当成熟的营销经验,要么自身水平过硬,拿出来的简历都是各种奖项包好的金名牌。
他们这专业不像沉惜长他们有数不清的数据要做,看起来成天忙得相当充实。
他们平常最多的就是看专业书和逛展,看起来读个研究生跟读了个水硕似的到处瞎逛,但是真学起来,又有数不清事要做。
洛柳没有老师领着,很安分地待在角落,这两天的手机响得很勤快,或许是徐彬听从指令和林修然放狠话的原因,林修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他的微信号,天天有事没事就添加。
他给手机开了免打扰,又把手机揣兜里,在大厅里找了个听八卦的好位置。
这种场合大家都是天马行空的聊,有的聊理念有的聊创作,也有人聊一些圈内轶事。洛柳听了好几拨人来来去去,觉得今天的八卦够回去和沈惜长说小话了,正要满足地溜走,忽然一顿,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
“就这次联展,我们肯定给你们特批艺术厅,多好的想法,”有人说,“到时候声势弄得浩大些!学校里头的校报也弄起来!B大的校报不是很有名?正好是联合展出,让他们也来我们这看看,都重点上一上。”
洛柳原本站在大厅的圆柱后,听见这话下意识侧过头,没想到八卦听到自己身上来了。
而且别说艺术厅了,上次普通的艺术中心都被卡得够呛。
“这个主意好啊,”里头有个领导模样的人乐呵地说,“要是反响不错,以后可以做成几年联办一次,也让已经毕业的校友回来和母校交流交流感情嘛。”
李老师在一众领导跟前很不谦虚,点了点头:“是的,亦然为了这个展费了很大心力。”
他脸上几乎是春风得意的神情,洛柳看着,觉得他对于自己的学生应该也算是一个好老师。
洛柳慢慢地挪了个脚步,露出半个身子,聚精会神地听着。
李老师浑然不觉,还在含笑同旁边人说:“林修然已经想好深造的大学了,他想要把理论转实践,就等着这块试金石,这几天不知道多兴奋。”
什么时候他们的实践作业成试金石了?
洛柳唇角的笑意淡了,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和自己导师告状,告完,一抬头,发现这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过了廊柱,正好同他撞见。
那头李老师也瞧见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洛柳灯光下琥珀色酒液般的眸子盯着几人也不避让,忽然默不作声地一抬腿,从遮身的大圆柱后头出来了。
“洛柳啊,”李老师有种被被戳破似的僵硬,匆匆回过头和身边几人介绍:“这个学生是洛柳,也是和修然一起办展的负责人之一,年纪轻轻也很有水平。”
被这么一喊,洛柳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步步慢慢踱过去:“李老师。”
因为天生看起来有些苍白的肤色,让他有了一种羸弱的气质,可是那冷冷的神情叫人看出一种锋锐来,几乎是天生的艺术胚子,叫人一打眼就知道这人本事不俗。
洛柳冷下脸的时候看起来并不好惹,和沈惜长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同,他看起来更像是个琉璃做的美人,叫人生怕给他摔碎了,才要远远地捧着。
旁边几人看见这样的洛柳都怔了怔,李老师张了张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喊完这个,洛柳又矜持地朝其他几人点了点下巴,挨个喊打了招呼,他高领毛衣上露出半个下巴颌,脸看起来更小,让人几乎捉摸不透年龄,这么打招呼时,又显出一种同气质不同的乖,一看就是被人好好宠着顺着才养出的乖巧。
有人不确定地说:“李老师,这是有多年轻?也是你要带的学生?还是亲戚?”
这话说得委婉,就算是提前沟通想要申请导师的也没有提前一整年的,几乎是问洛柳是不是挂名的了。
洛柳表情一拉,李老师的朋友和他一样没有品味。
他慢慢又上前一步,语气冷冷淡淡的:“他亲戚哪里有我这么漂亮?”
第85章
场面一下冷了下来,洛柳忽然又扯了下唇,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小片白齿。
“开个玩笑。”他说。
他说这话时很矜持,要不是他身上没有尾巴,此时都要骄傲矜持地竖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又像是玩笑的样子。
之前洛柳联系过的学长站在最旁边作陪,此时看了他好几眼,笑着打了个圆场:“哎真是好久不见了,洛柳,你怎么还越长越小呢,看看,都研究所了,还让别人以为你是本科生了。”
洛柳看他一眼:“学长。”
又慢慢踱过去,和挨个叫了人,看起来又是一副乖巧模样,都叫完后,慢吞吞强调一句:“我研二了。”
对面几人听着都有些愕然,上上下下瞧着洛柳的样子:“看不出来。”
洛柳是真对自己长得嫩没概念,顶多就知道沉惜长经常看看自己就消气了,或者有时候亲了自己一会儿,还有点忏悔似的。
好像亲他是多么可恶的一件事似的,其他更过分一点的事情也不敢做,这几天抽风似的那日记本在他跟前晃,洛柳都担心他是憋坏了做出来的。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他长得太嫩,沉惜长道德感这么高?
洛柳若有所思。
学长接了句:“他能耐着呢,我这次回国就顺路被他拉苦劳力了,还有这次另外回来几个,不也是他拉来的?”
洛柳回过神,跟着笑了下,露出小白牙:“对呀。”
旁边几人都是行业有名气的人,自然听出了些别的意味,不由得多看了旁边的洛柳和李老师一眼。
洛柳笑笑:“同学们太热情,联展场地太小的话大家参加不过来,我们准备内部再细分出一些小展厅,每个展厅的负责人都会特意注明。”
这不是责任划分吗。
这些事大家心里都门清,旁边几人的表情更不对劲了。
洛柳心情不错,哼哼地朝几人告别。
李老师的神情倒还算好,在他看来,能挂上名放一起不就行了?他手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就这么被带来了。
洛柳虽然憋了一肚子坏水,但是出厅门的时候还不是很开心,离开展厅的时候,一张漂亮的小脸还冰霜似的拉着。
他本来从小就被周围人顺着长大,虽然脾气好,但是气性大得不得了。
远远等在走廊的沉惜长看着洛柳低头专心按手机,也没主意到周围人。
倒是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丁零当啷地响,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气得跟个小铜锣似的嗙嗙响。
沉惜长觉得好笑,慢慢在后头跟了几步。
前面那人脑袋都要埋进屏幕里去了,眼见着要下楼梯,沉惜长这才伸手拉了一把他的后领,把人往后一拽,撞进了自己怀里。
“什么事这么生气,”沉惜长问他,“路都不看了?”
洛柳后背撞进片结实的胸膛,身后人的呼吸浅浅地洒在后颈处。
他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能不知道?”沉惜长笑了一声,牵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口袋外头,“我口袋都被你炸坏了。”
或许是楼里信号不好,洛柳指腹贴上口袋的时候,当真感觉到手下口袋里坚硬的方块在连续不断地嗡嗡震动,就好像他真的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蜜蜂似的跟人倾诉。
洛柳手指一下子蜷起来。
他几乎已经习惯了,从小在学校里碰上什么事,回家路上和沈惜长手舞足蹈地说一遍,回家再给家长说一遍。
要是沉惜长没来接他放学,或者放学路上没讲完,半夜他还要走两家的阳台,偷偷溜进沉惜长的房间里和他讲。
沉惜长从来没对他有过不耐烦,但是沉惜长没有这样暧昧地牵着他的手指,用调情一样的口吻靠在他身后让他说话。
缓慢带着笑意的语气让;洛柳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他小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沉惜长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后颈,“具体说说。”
洛柳慢慢地窝在他的怀里,心想这变态彻底憋成蔫坏的了。
他顾忌着大庭广众之下,从沉惜长怀里出来,嘀嘀咕咕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沉惜长安静地听他讲完,伸手在他后脑勺的黑发上揉了一把:“不是很好?就算人他不撤,到时候大家心里也都有数。”
说完,他盯着洛柳一会儿,冷不丁地问:“没有其他事儿了?”
洛柳被他看得吓一跳,差点以为沈惜长能读心了:“比如?”
沉惜长注视了他一会儿,唇角忽然挑起抹笑,轻巧地说:“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洛柳愣了下,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那些人说自己长得小的事。他目光漂浮了一下,问他:“你知道我多大吗?”
沉惜长皱眉看他,不太理解:“二十四。你几颗痣,什么时候长喉结我都知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洛柳:。
他看了沉惜长一眼,小声嘀咕:“这么清楚啊。”
他说着,慢吞吞凑近了,挨着沉惜长的耳朵说:“那你平常亲我亲的那么小心,不是看我年纪小,怕吓到我吧?”
沉惜长忽然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想亲多凶?”
洛柳唇角一翘,避开了这个问题。他心情不错地往沉惜长腰上一搂,小声道:“今天怎么想到来这里接我?”
“我这边临时有个实验要赶,等人把材料送过来了就要加班,”沉惜长有些意外地在他靠过来的腰上撑了一下,扶着人站稳,“可能要加个四五天,没办法跟着你。”
“哦,”洛柳有一点失望,不过想到这段时间自己要准备联展的事,也忙得没时间和人黏糊在一起,心情又很平和了。
他脑袋一歪:“我妈快回来了吧,要是到时候她叫我们回去吃饭,你去不去?”
沉惜长低头看他一眼,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为什么不去?”
两人的话题没能继续下去。
他这话刚刚落下,洛柳还没来得问他用什么身份去,一旁草丛里忽然冲出来个身影。
那身形很是陌生,大声质问:“洛柳!有些同学的作品你不同意就算了,那几个我废了大力气拉过来的人,你干什么让我又推掉他们?”
洛柳被沉惜长锢住手腕往后拽了下,避开那道差点撞上的人影。
沉惜长站定脚步,把人护在身后,目光一扫,下意识蹙了下眉:“这谁?在缠着你?”
洛柳脸上一片愕然,看见跟前是一个长相陌生的青年,和他差不多高,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虽然不认得这张脸,但是脑海中立刻冒出来一个名字。
他不确定地说:“林修然?”
沉惜长听得眉头更是皱紧了。
他声音冷冷的,带了点常年训人培养出的威压,吓得冲出来的林修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要不是他不加我微信,我也不至于找上门。”
沉惜长脸上的神情更凝重了,下了定论似的:“他缠着你。”
洛柳:?
林修然是这个意思吗?
他原本恼怒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哭笑不得,撞了沉惜长一下:“想什么呢!”
他说着凑到沉惜长耳边,小声说:“人家是为了联展来的。”
这事最近被洛柳念叨了不止一次,已经严重影响了洛柳平常吃饭的心情。
沉惜长明白他过来干什么的,皱了下眉,还是给洛柳让开了一点。
洛柳探出脑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林修然看起来是个很斯文的男生,完全看不出微信聊天时的我行我素。
他想象林修然刚才跑出来的质问,很诚实地问他:“这难道不是你自己导致的?”
林修然一愣:“什么意思?”
洛柳本来拉着沉惜长打算走了,看他像是真心发问一样,脚步一顿,推回来认真地说:“我们这个联展有门槛,不能随便拉人,你现在跟发小广告一样是个朋友都拉, b大的都知道了,我们怎么让你加人?”
而且碰上这种连带关系的事,有些人甚至不会努力准备,随便拿个平时的日常作业就敷衍过去,洛柳以前吃过这种亏。
洛柳说完,又看了一眼沉惜长,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沉惜长无奈地“嗯”了一声:“都听说了。”
林修然憋了憋,他对沈惜长自然也有所耳闻,据说为人巨冷淡一个博士,现在怎么跟机器人似的戳一下动一下?
他难以理解地看看洛柳:“这有什么?有名带几个没名的,都是提携,不是很正常吗?里头不是有好几个出名的吗?”
洛柳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那我联络好的师兄,你偷看了联系方式再私下联络,也是理所当然?”
林修然梗了梗,他辩解道:“我只是想和学长认识一下,没有抢人的意思,本来他回国也需要人联络,你那几天那么忙,请了一周的假,我上有什么问题?”
洛柳的目光飘忽一下,他那一周请假找沉惜长谈恋爱去了,但也是和学长说完了才跑路的。
他幽幽地看了沉惜长一眼,没有解释的心情,只是对林修然说:“要是你坚持要加那几个人的话,到时候我专门分给你一个厅。”
林修然一愣,没有想到事情还能这样解决:“真的?”
洛柳看他一眼,点了一下头:“但是之后是什么效果就不归我管了。”
他不想再多说,还想着问沉惜长问之前那个还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拉着人匆匆往外走。
沉惜长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洛柳走出去几步,又匆忙回来,着急忙慌地拉了一下沉惜长的袖子。
沉惜长的目光跟着看过来,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干什么”。
洛柳快铆足了劲把他往车上拖了,沉惜长失笑,跟了他两步:“有什么不能在外头聊?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在阿姨面前还是邻居就好。”
“这个我们等会儿再讨论,”洛柳很着急地说,“我有别的要说。”
沉惜长倒是有点好奇了。
他看着洛柳埋头往车边走,看着外头的天色,问他:“这么急?”
洛柳左右看看,周围还有不少路人。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踮起脚,压低声音说:“我们快点回去呀?亲个荤的。”
洛柳没有等来沉惜长的回应,更觉得尴尬。
身后人一路沉默地跟了两步,在洛柳要拉开副驾上车时,猛地伸手按回了副驾门,随后一把把人拖进了后座。
洛柳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车门合拢,外头的光亮也黯淡了。
沉惜长手指在他唇畔重重磨了一下,问他:“要亲多荤的?”
第86章
后座的空间不能算小,但是挤下两个男人,空间还是有些紧张。
洛柳慢吞吞地后退了些。他迎上沉惜长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视线,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点压力,不太确定地问。
“先亲个七分昏的?”
他最后的语调飘忽,带着点心虚和期待。
还真挑上了。
“好,”沉惜长轻轻点了下头,又问他,“要不要都试一试?”
“试什么?”洛柳问完,立刻又警惕地往后退,一直等脊背磕到车门上坚硬的皮革扶手,才反应过来,很严肃地纠正了之前的话,“那还是五分好了!先稳妥一点!”
沉惜长看着他的动作,像是笑了一下。
“缩在那里干什么,”他嗓音还是透着淡漠:“你觉得这样更安全?”
洛柳闷闷地没有回话,沉惜长便凑近了。
他的肩膀比洛柳更宽阔,洛柳紧张得下意识蹬了一下,没能成功,蹬出去的一瞬,沉惜长就抬手按住了他的脚踝,修长的手指几乎牢牢握住。
沉惜长下意识用劲圈了圈,洛柳的骨架子太小,平常饭量也不大,小时候发育那段时间,别的男生都跟竹竿一样不是横窜就是竖窜,只有洛柳和别人比起来几乎称得上是伶仃。
沉惜长低头,轻轻在他唇角碰了下,然后含着研磨似的咬了咬。
亲吻一闪而过,沉惜长问他:“这是几分的?”
洛柳的紧张好像消退了点,就如同尝到甜头的兔子,一点也看不见旁边的笼子。
他拽着人,像是胆子变大后从窝里探头探脑的兔子:“三分?”
他说完,很期待地自己凑近了,还没有丝毫警惕地说:“再来个五分的!”
沉惜长低头看他:“舌头。”
洛柳犹豫了一下,想到之前亲的那几次都没有主动这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人张开嘴巴,含含糊糊地说:“五分哦,不要多了”
洁白的齿列中闪过一抹殷红,沉惜长定定注视着,轻“嗯”了一声,探过唇舌,是温柔的缠吻,裹挟着洛柳,细致地给他些喘息的空间。
就是太温柔了,亲起来好像没什么感觉。
就这?
洛柳意犹未尽地抿了下嘴巴,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沉惜长退后一点,额头抵着额头,他退开的距离并不多,两人湿热的呼吸交杂。
洛柳还能感受到他侧了侧头,薄唇在自己脸颊上擦过,随后凑到耳边低声问:“喜欢吗?”
洛柳含糊地点点头,觉得今天亲得差不多,正要让人去前座开车,下巴上的手不仅没挪开,反而施加了点力,让他下意识吃疼地张开嘴巴。
沉惜长很温柔地问他:“那到我玩了?我不用亲荤的。”
他语气虽然温柔,手指的动作却有些不留情面,慢慢地按揉着洛柳被含得殷红的唇畔,随后缓缓探了进去。
后背覆上一只灼热的手,洛柳下意识蹬了两下,后背撞在坚硬的扶手上才意识到。
他这么往后一靠,就没有任何逃脱的空间了。
沉惜长的手指勾住他的舌尖,在洛柳下意识要合上嘴巴,被他警告似地一捏腮帮子,又张开了。
沉惜长声音很低:“别咬。”
他手指太长,探进口腔时给人一种被侵入的错觉,好在他似乎还顾念着洛柳并未深入,只是浅浅地夹着他的舌尖玩弄。
饶是手上这么变态的动作,语气却很轻柔:“感觉怎么样?”
洛柳的腮帮被他捏得发酸,震惊地睁大眼睛,没有想到
他整个人像条濒死的鱼,猛地在他的手里颤了下,随后,沉惜长礼貌地退开一点,给他让出点呼吸的空间。
洛柳整个人下意识地发抖,唇畔尤其殷红,原本塞好的衣角已凌乱地被他挣扎的动作带了出来,看起来狼狈的不行。
听见外头路人的声音,洛柳下意识躲了下。
沉惜长抬头扫了眼,低下头时,视线黑沉沉地定定地注视他,搅弄的手指却抽出来,很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哄人似的:“看不见这里。”
洛柳被亲得眼睫都在颤,平日嫩白的脖颈和脸颊此时红成一片,尤其是眼尾被泪水晕开了一大块,简直像是被欺负狠了。
沉惜长默不作声地欣赏了一会儿,抬起指腹轻轻给他揩了一下唇角没兜住的津液,叹了口气:“装不下去了,看得我差点就要拿药给你吸。”
他说着,抱怨似的:“有点怕,不敢玩了。”
洛柳:“……”
装什么,到底谁在装,这人难道不是爽死了吗。
他没忍住踹了这人一脚,恼羞成怒道:“玩都玩完了!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沉惜长被他蹬了两下在大腿上,没闷哼,反而笑了一声,把人抱坐到了自己腿上:“喜欢吗?我刚学的。”
“我就知道,”洛柳哼哼唧唧地,脑袋大力朝沉惜长的肩窝抵着,嗓音因为激烈的亲吻而发哑,“你就是个变态。”
沉惜长好笑地应了一声:“是么?”
洛柳抬头瞪了他一眼,指着自己发红的唇角:“不是??这种限制级的,十分都打不住吧?”
“这个?”沉惜长说,“我以为这个没有用嘴巴,应该不算分?”
洛柳:“……”
“代沟!”他恨恨地说,“这是我们的代沟!”
沉惜长被恼怒的洛柳赶去了驾驶座。
汽车上路,两人很快回到了家里。
洛柳闷头上楼,沉惜长两手提着两袋菜跟在他身后。
打开门后,洛柳依旧自然地无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玄关处的硬壳本,径直往里头走。
“等等,”沉惜长走在他身后,叫住了人,“帮我把那本子拿上。”
他说得极其自然,说完就拎着手里头的菜去了厨房,剩下洛柳浑身僵硬地站在玄关,如同看着什么定时炸弹一样看着硬壳本。
眼看着沉惜长是真的头也不回要进厨房,洛柳目光诡异地落在硬壳本,看看本子,又看看沉惜长的目的地。
厨房。
他脑中飞快运转,立刻冒出来好几个厨房可能会出现的场景游戏。
围裙,流理台
停!
沉惜长没听见回应,转头一看,就见着站在玄关的洛柳和上头的本子。
他目光平静地在一人一猫间停留:“怎么了?”
洛柳脑中飞奔的思绪一个急刹车,想装作没听见,沉惜长却继续说:“没手了,帮我拿一下。”
洛柳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idiot捻起了硬壳本,跟在沈惜长身后进了厨房。
沉惜长扫了一眼,把菜放进水槽,又抬了下下巴,示意他放在台面上,语气轻飘飘的:“翻一下,第五页。”
洛柳犹豫地抬起手。
难道沉惜长被他亲得凶性大发,忽然决定把变态这件事给挑明白了?
可是
他蹙眉,手指慢慢移向本子,嘴上说:“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看这个?”
他说着,看清上头的内容后,手上动作忽然一僵:“怎么是食谱?”
沉惜长这个本子是批发的?每本用处还不一样?
“那你还想是什么?”沉惜长笑了一声,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你好像很失望。”
洛柳在他的视线下有点心虚,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迅速复盘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
让沉惜长亲凶一点,没有问题啊,一看就很变态。
洛柳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现在还有作痛的唇角,不乐意和沈惜长继续这种危险的对话,把食谱往人怀里一塞,溜出去了。
“等等。”沉惜长说。
洛柳脚步一顿,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见沉惜长正靠在台面边:“还有什么事?”
沉惜长:“校报的事我来联系”
洛柳听完,胡乱点了下头,还是溜出去了。
他走出厨房,回头看一眼,见沉惜长在流理台边收拾的背影,立刻快步走到客厅,扫了一眼。
没有。
他又匆匆去卫生间也看了一眼,也没看见那本硬皮本。
难道之前看见的都是那本“食谱”?
洛柳拧起眉,站在客厅问沉惜长:“你的笔记本都长这样吗?”
厨房的水声不停,沉惜长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心情不错。
“怎么这么问?”
洛柳:“我之前好像也看见过这本,而且在卫生间里。”
他强调。
“是么?”沉惜长说,“最近在学食谱,可能看的时候顺手带进去了,忘了拿出来。”
他说着,语气轻了一点:“毕竟,食谱可比刚才难学。”
洛柳:“……”
他唇畔又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心底并不是很想知道沉惜长刚才含混过去的词语是什么。
水声停了,洛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果然看见沉惜长转过身看自己。
厨房灯光下,沉惜长系着围裙的身体显得高大挺拔,侧脸看过来的时候,有种特殊的魅力。他说:“不过我的笔记本确实也都爱买这样的,方便。”
洛柳的唇角抽搐了一下。
方便什么,到底哪里方便了。
方便把日记本正大光明地带来带去吗。
洛柳难得地有点不太确定,甚至怀疑这是什么变态的恶趣味。
这就不怕什么时候无意中被人发现?就像自己看见的那样?
还是沉惜长就希望被人发现,暴露癖好
想到这里,洛柳手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有一点发愁。
沉惜长这么变态,他到底要怎么领回家给妈妈看呀?
他谨慎地在客厅的几本书里翻了翻,确实没有一样的笔记本了
第87章
之后几天,洛柳果然没有在其他其他地方瞧见这本书。
他特意晃荡进了厨房,在台面上看见了整整齐齐摆着的硬壳本,三本。
他走过去翻了翻,一本是食谱,另外两本都是空白的。
奇怪。
沉惜长当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洛柳问他为什么到处都是空本子。
沉惜长垂着眼,听见他的问话,抬起眼,眼皮上有一道很浅的褶,在灯光下显得温柔许多:“之前批发买多了,就放几本备用。”
难怪。
洛柳扫雷成功,周围都是已经被打了x的无害区域。
他就像是胆子被养大了的兔子,开始试探着在窝周围活动,平常没事在客厅里晃荡上一圈,都会随手翻翻笔记本。
通通不是他看见过的那本!
要不是洛柳确定自己精神正常,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之前看见的日记是自己的幻觉了。
沉惜长肯定在哪里准备偷偷搞他。
洛柳很笃定,但是他没有证据。
策展的事就在一天天里推进,按照计划是在学期中段结课时开展。
洛柳自从那天亲了个凶的,就对接下来的亲亲严防死守,很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就一不留神被沉惜长吃得只剩兔皮了。
终于到了策展那天。
气温已经降了下来,房间里开了暖气。
洛柳一大早就醒了,因为要提前过去确认情况,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摸过手机。
他和徐彬约定好时间地点,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洛柳摸起来一看。
【徐彬】:沉师兄来不来?
【溜溜溜溜溜】:应该不来吧?
洛柳把下巴搭在枕头上,细细的手腕搭在枕边,指尖按着屏幕啪嗒啪嗒。
【溜溜溜溜溜】:我才是负责人,你为什么管他去不去?
徐彬回得很快。
【徐彬】:当然要关心,他要是来了,我就离你远一点。
洛柳哼笑了一声,他身边的人碰上沉惜长好像碰上猫的老鼠,让他有点怀疑,自己平常其实是不是也是这样。
【你是不是怕他? 】
洛柳把这个问题发给对面后,对面的徐彬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问他。
【徐彬】:你难道不怕?
洛柳诡异地沉默了,他虽然怕,但是也没有怕到好像猫看见老鼠的份上。
徐彬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来。
他就当洛柳是默认了。
其实沉师兄明明很顺着洛柳,徐彬就没有见过沉师兄对洛柳说不的时候。
他以前和洛柳当室友的时候,总觉得会被沉惜长盯上,以前这两人没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在一起后,这种感觉就强烈到无法忽视了。
现在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洛柳摸不着头脑,发完消息,他看着时间还早,立刻窜起来去洗了个澡。
他可能是睡足了,难得地有活力,窜出门的时候力气没收住,门板在门框上砸得砰!的一声。
吓得窜进去的洛柳激灵了一下。
沉惜长比他起得早,听见这个动静,看了眼日期,走过来敲敲门:“紧张?”
“没有,”洛柳在里头瓮声瓮气,“手滑。”
沉惜长信了,看了眼天气,进屋给洛柳找了一条围巾。
洛柳进浴室洗了一个战斗澡,出门的时候,就看见隔壁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沉惜长低着头推门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像是想和他说什么。
抬头后,倏然又没了声响。
洛柳毫无所觉,他洗完澡,浑身冒着新鲜的水汽,套着宽松的睡衣,闷头出了浴室。
关门开门关门。
沉惜长对着关上的房门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洛柳换好衣服出来,一只手还搭在后颈,皱着脸抱怨:“好痛,我好像落枕了。”
沉惜长就看见他的细细的手指搭在颈骨后头,头微微偏着,后颈濡湿的发尾下是一小片雪白的脖颈。
沉惜长定定注视了一会儿他指尖搭着的一小块阴影。
洛柳被他盯着,有点不自在地低头看了自己一会儿:“我这么穿有问题吗?”
今天第一天,他不仅要和一些来参展的人寒暄,要是现场出问题了,他说不定还要搭把手帮忙,所以穿的不能太不方便行动,也不能太随意。
洛柳翻箱倒柜,才找了一件休闲宽松的西装出来穿。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来答案,气势汹汹地抬起头,倒要看看每天穿衬衫白大褂的研究狂要对他这一身发表什么高见。
他恼怒道:“还看!”
下一秒,原本一言不发的沉惜长忽然抬手摸了下他濡湿的发尾:“怎么不吹干?”
洛柳下意识也跟着摸了下。
西装袖口松松地同底下的衬衫挽起,露出底下一截修长的手腕,像沉惜长曾见过的,一些社团大冬天会穿上各种衣服拉出来在水边拍照的bdj男体娃娃。
沉惜长被那一抹白晃了下眼睛,一言不发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走到沙发边:“过来。”
洛柳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跟过去,跟在沈惜长跟前坐下,任由自己的头发被吹得毛茸茸。
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似乎被吹得东南西北乱飞,立刻说:“要吹好看一点,我马上就要出门的!”
沉惜长的手指在他柔软的发丝间穿梭,嗡嗡的吹风机噪音里,沉惜长问他:“要去展会了?”
洛柳点了一下头:“嗯,今天第一天,要提前去看情况。”
发现发错了脾气,他说完,又若无其事地飞快看了沉惜长一眼:“还有,徐彬他们也问你了。”
“嗯?”沉惜长有点意外,他是知道自己在洛柳朋友圈里的风评的,“问我什么?”
洛柳矜持地说:“他们说,这是我第一次弄出来这么大的展,他们都会参加,而且还会拉人来看。”
他们当然都会来,因为他们也负责一部分。
沉惜长很轻地挑了下眉,“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问:“还说了什么?”
洛柳慢慢地瞅他一眼,发现这人好像还没听懂自己的暗示。
又小声说:“还说,要是谁不去,谁就会遗憾的。”
“哦,那看来不能留下一点遗憾了,”沉惜长听得轻轻点头,眼底也带上了一点笑意,“那我也问问,可以带家属吗?”——
联展的名声弄得不小,洛柳发现李老师那边送什么表格都签后,很坏心眼地神申请了一个最大的场地,还顺便要了周围两间办公室当做活动室。
这次联展在开始前就做了预热宣传,除了外校学生,就连一些校外的社会人士也感兴趣。
洛柳带着沉惜长到了地方,沉惜长环视了一圈。
场面果真弄得很大,洛柳不知道怎么弄到学校挑高两层的砖块建筑,外头还有两米高的水印画报,上头简要阐明了这次联展的重点,包括里头有什么内容。
沉惜长多看了一眼主要策展人的名单,在上头看见几个熟悉的名字。
身边洛柳有点紧张地吸气,手指在身边,悄咪咪地伸去牵了沉惜长的手。
其实他以前本科期间跟导师办过大大小小几次展会,但是像这次导师就给他校准了几次细节,其他全部由自己牵头落实的情况,却是第一次。
洛柳一个劲往门口看。
九点开放参观,进出展馆需要登记,现在这个时间路上人并不多,过一会儿就要进人了。
趁着人少,洛柳拿着手机拍来拍去,拍完留存后,挂着工作证拉上沉惜长往里走。
一开始还兴高采烈的洛柳到地方十分钟,就被人拉去看了小三四个问题。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很严肃,像是一只严肃的兔子。
沉惜长早有所料,松了手,看洛柳跟着工作人员忙来忙去。
他看着洛柳苦大仇深地皱着眉,跟着找来的人进进出出,调整那些自己甚至看不出区别的细微之处。
洛柳很长,很细的手指轻轻捏着小射灯,轻轻地调整着微妙角度。
沉惜长站在不远处,只能看见那一块展品周围的阴影随着洛柳手指的变动而不断变幻。
他没有这样细腻的眼力,最开始被洛柳带去参加那些展的时候,看洛柳给老师当下手,很认真地一盏盏调节展品的射灯,用手指去抚摸感受展台的材质,形状。
洛柳知道他看不出区别,也曾经拉着手一一轻声细语同他说,珠宝要用讲究一点的绒布,但是要是再讲究一点的,就要用其他材料了,上头的主灯最好用显色性高一点的,暖一点也不要紧。
什么陶瓷,碳纤维,或者哑光一点的金属。
说着拉着他的手摸一摸,问他摸出来是什么了没有。
沉惜长很诚实地摇头,摸着洛柳的手,问他为什么不戴在人身上展示。
洛柳当时被他问得一愣,收回手说,那就不是这种展,是T台了呀。
沉惜长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锻炼出什么眼力,不过好在,他眼光很好,早早就看中了最好的宝贝。
沉惜长看见洛柳收回手,那盏灯应该调整完了。
洛柳松了好大一口气,乐颠颠地朝自己冲过来。
他也回过神,准备好给洛柳一个拥抱。
结果冲到半路,被一个陌生人截住了去路。
沉惜长看了一会儿,认出来这可能是洛柳曾经和他提到过的“国外学长”。
他抬步走了过去。
学长的作品放在大厅正中间那一块最显眼的位置之一。
学长原本站在那里静静欣赏,听见身边的动静,见洛柳激动的走过来,以为他是来找自己,愣了下,随后走近热情地喊他:“小柳。”
洛柳愣了下,脸上露出点笑。
学长温和地说:“多谢你,要不是你,我觉得这样的法子很不错。”
他刚刚回国,不少人还拿不住要不要为他办一场展,或者说发出一些邀请,都看他回国的反响如何。
洛柳这个展不算完全正式,说起来对名声又很好,能当回国的预热,几乎是试试水的好法子了。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笑了一下,很不谦虚:“我也觉得很不错。”
沉惜长这时候才走过来,洛柳好主动地牵过他的手,无声地朝学长晃了一下两人的手,表明关系。
学长很难不注意到刚刚就径直走过来的男人。
展厅里此时有来去的工作人员,无不小声赞同,或者提出里头一些细微到灯光的修改意见,只有洛柳身边人看起来格格不入,脸色冷淡,有一种不属于这里的理性。
学长多看了他一眼。
原本一直被洛柳牵着手的男人像是察觉,视线从两人相牵的手上收回,抬起视线极快地瞥他一眼。
洛柳还在和找来的工作人员说话,没有注意到身边男人面无表情的脸。
或者是说,这男人一向都是这样子的。
就一眼,学长就知道洛柳和他是什么关系了,还有这男的最好别惹,很不好惹。
两人只无声地对视了几秒,男人重新收回视线,垂下眼,捏了捏洛柳一直拽着他的手。
洛柳的手没松,视线还跟着身边工作人员搬着的小型置物架一起移动。
他皱眉,很不赞同:“不是说昨天就定了吗?这是哪个厅的?为什么现在还在搬来搬去,要是磕碰到了其他东西怎么办?”
跟着工作人员一起搬东西的同学有点无奈:“五号厅的,里头人坚持要换掉架子的颜色,他自己废了大力气找来,我们不能不同意他换吧?”
洛柳皱了下眉,五号是林修然负责的厅。
他伸长了脖子,还看见林修然有点烦躁地站在展厅里,正把人指挥来指挥去,里头展台凌乱,像是要大改。
洛柳看了一眼时间,和那人说:“那让他自己的厅推迟半小时,我们不是早就通知过昨天就要确定吗?他昨天在干什么?”
“没办法,他什么作品都收,里头风格又杂又乱,最后像杂草一样一团糟,昨天他去看了其他展厅的,应该是急了。”
同学说着,无奈地朝三人耸耸肩。
洛柳还有点不高兴,他看见林修然展厅既没有弄好,也没有关门,这样弄得很不好看。
学长见状说了几句试图缓和气氛,但是他和洛柳做了几年的朋友了,知道洛柳脾气上来了是很难哄的。
他焦虑地起了好几个话头,洛柳硬邦邦地应了他两句。
里头人搬了个不同颜色的架子出来,紧接着,又是好几个小展台。
显然等会还有更符合林修然需求的展台送进来。
还有几个地方的人在叫洛柳去,洛柳看看手表,已经快要进人了。
要是林修然还是拒不配合,他准备叫人直接关上五号厅的门!等他什么时候弄好了什么时候打开。
洛柳表情很不好看,学长有点忧心,害怕洛柳要是一个生气,第一天他们联展就内部起冲突就成笑话了。
身边的沉惜长忽然捏了捏他的手。
“不是有人在叫你?”
沉惜长低下头,好像在和他咬耳朵一样,小声说:“你去吧。”
他身形比洛柳大一圈,低下头说话的时候好像把人搂在怀里。
“我去弄那个,你去弄别的,不还有人叫你吗?”沉惜长一边说,一边捏他的手,哄得很娴熟,“里面还在搬来搬去的,你今天穿得这么好看,不能弄脏了。”
洛柳的脸颊变红了,没有说话。
其实沉惜长看起来是很修长斯文的样子,但是说这话的时候,又显得很可靠。
明明沉惜长不是专业人士,他却慢吞吞地问:“真的?”
沉惜长“嗯”了一声,他虽然没弄过,但是自己专业的分享会一类东西做多了,统筹一小块还是做得来的:“放心,要是做不来,我就叫你。”
洛柳有点遗憾地松开他的手,又低头摘掉自己的工作证,拉了下沉惜长:“低头。”
等跟前人应声低头后,果断地把自己的工作牌挂到了沉惜长脖子上。
沉惜长看着工作证上洛柳的一寸照,指尖拨弄了一下:“给我?”
“嗯嗯,”洛柳说,“给你上个牌照,免得被人抓住赶出去。”
沉惜长闻言很轻地笑了下,又问他:“这个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刷脸呀。”洛柳说着,凑过来心情很好地说,“你刷我的脸!”
这话洛柳早就想说了,沉惜长以前带在一个研究所,每次进出都要刷卡,洛柳要等他,就要去找人拿卡。
每次沉惜长把卡给他让他等等自己的样子相当拉风,现在这个场景已经不知道被他畅享过多少次。
他双手捧着沉惜长的脸颊,很响亮地啵了一口:“那我忙完很快找你!”
沉惜长应了声,神情自然,完全像是忘记了旁边还有个大活人:“那我先去了。”
洛柳收回手。
两人看着沉惜长走过去,让人找了个两个警示牌放在门口,随后自己施施然进了展厅。
那两个明黄的警示牌只有小腿高,叉着腿放在门口,在整个色彩和谐结构协调的展厅里显得扎眼而突兀。
“他不是我们专业的人吧,”学长忽然说:“这两个放在那里很不搭,破坏了整个大厅的美感。”
时间已经到了,门口开始进参观人员。
两人还和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在最大的展台边。
洛柳摸了摸下巴,盯过去,展厅门里能看见沉惜长挺拔的背影,站在里头,像是正在和人沟通:“是吗?我觉得很好欸,有点可爱。”
算了。
学长看了一眼昏头昏脑的洛柳。
他看挂着总策展人的工作牌的男人已经进屋,旁边的林修然正皱眉争辩什么,男人一个抬手,让他打住,皱眉时看起来很冷淡的样子。
感觉下一句就是我要的是结果了。
洛柳也盯着他,轻轻地说:“不要找理由,给我一个解决方法。”
学长下意识一个哆嗦,意识到洛柳是在猜那人现在在说什么。
他莫名其妙想起了自己在国外被导师支配的恐惧。
学长没忍住问:“男朋友?”
洛柳得意地点了一下脑袋,像是完全被蒙蔽了双眼:“好看吧?”
学长:“……”
重口味。
他在心里大声说,嘴上说:“挺帅的,刚认识的?”
洛柳见鬼一样看他一眼:“我们看起来像是刚认识?”
不像,看着刚才男人捏捏手给人顺毛的娴熟程度,简直像是个从小的专业顺毛户。
学长继续看着里头人背影:“还好,我看你很黏着他,以为在热恋期,原来认识很久了?”
“你不认识?他就是沉惜长,”洛柳很无所谓地说:“我们认识好久了,十多年,要是一认识他就追我,我们现在七年之痒都过了两个。”
学长:“……”
原来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沉师兄。
“我记得他大你四岁吧?”他从洛柳的口中听出一点期待,忍无可忍道,“按照你这么说,那他高中生和小学生谈恋爱,是不是变态了一点。”
怎么这么偏激。
洛柳谴责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
好吧,他也觉得听起来有点变态。
难怪沉惜长纠结了那么久才和自己谈恋爱,可能也是想到这种荒谬的假设吧。
他慢吞吞地纠正:“要是一认识我们就谈上——那也是小学生和小学生早恋。”
洛柳和他聊完,急着处理别的事,匆匆走了。
他没等看沉惜长最后怎么解决的。沉惜长虽然不懂美感,但是用来镇住别人还是很好用的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一点岔子,只要他对洛柳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这是他对沈惜长的信任。
学长站在原地,看见男人进去交谈了两句,随后退出来半个身子。
修长手指虚虚拎起两个警告牌,像是知道这不符合洛柳的审美,把门掩了一半的同时,顺手把警示牌也收进去。
这些展品有些娇气得连湿度都要注意,有些作品底下主人弄的展台都摇摇欲坠。
男人显然对这些一无所知,但是沟通时驾轻熟就,一边笔直站着说话的时候说,一边拨弄着胸前的工作牌。
学长看见男人的指尖一直在触摸工作牌上的照片。
他摸了摸下巴,有点悟了,虽然这些展品很难伺候,但是洛柳不比这些东西难伺候多了?
这人能一照顾洛柳十多年还乐在其中,他操哪门子多余的心?
学长忽然觉得眼睛疼,无语地走了。
————————
二和一
第88章
展馆里头有好几个小展厅,还有一个总休息室,今天的负责人都来了,刚才还各自在展厅门口检查。
洛柳忙得团团转,和徐彬抱着箱子从展厅里走过的时候,扫见沉惜长站在另一个角落,在和几个陌生人交流。
走回来,又发现沉惜长聊完了,在帮忙搬架子。旁边还有何晨,两人似乎说了什么,沉惜长点点头,何晨就跑了。
洛柳纳闷了一瞬,心想这两人怎么说到一起去了,还没想出答案,就被人叫去问了几个问题。
等洛柳有空闲去休息室喝口水的时候,徐彬何晨就站在他旁边,三个人一起忙,此时难得松口气能聊几句。
洛柳视线转来转去,始终留意着沉惜长的踪影。
沉惜长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旁边的徐彬看他满场看来看去的样子,惨不忍睹地说:“管管你的眼珠子。”
这到底是谁的主场?
为什么负责人在这里翘腿,根本不沾边的人在旁边忙来忙去。
洛柳慢慢把视线收回来了,嘀咕:“你为什么跟着我看他?”
徐彬:“?”
徐彬:“我直男。”
两人不说话了,忙了一阵也很累,一前一后去休息室里打水喝。
刚刚走到门口,就隔着门缝听见里头人在小声八卦。
“林修然今天来的时候大发脾气,差点碰倒了其他人的作品。”
“今天来的那个大帅哥是谁,把林修然训了一顿。”
洛柳不自觉挪得更近,竖起耳朵。他对所有和沈惜长有关的事都很好奇,然后就听见了下文。
徐彬闻言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好凶啊,说让他要么弄好了开放,要么就别折腾,直接关门。”
洛柳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想起来初中的时候,有次叛逆了不仅没写作业,也没吃饭,痴迷着看悬疑小说。
以后把沉惜长惹生气了,让他坐在凳子上把作业写完了也不行,硬是在房间里陪他关了四五天才把他放出来。
洛柳探头探脑,终于在场地里看见沉惜长。
联展不仅用了学生,也找了一些校外的,学校常用的合作方,但是一旦沾上社会人员,老油条就多了。
洛柳看见,沉惜长皱着眉,跟前的工作人员拿着宣传册听他说话,手上宣传册破烂,可能是拿出来的时候太粗暴了。
沉惜长像是察觉他的目光,脸上冷峻的神色没收,抬眼往这头看了一眼。
洛柳又像是自己也被训了一样,立刻夹着尾巴跑了,生怕下一秒沉惜长也跑来抓他。 -
一上午,洛柳今天像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除了开始听了一耳朵林修然的八卦,之后两个小时在展馆里跑滴水未进。
等他可以安详地站在展台边,没有人过来找他说哪里又少了一颗螺丝,哪里的架子又松了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一上午没有找沉惜长说话了。
明明是他约沉惜长出来约会的。
洛柳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五号展厅的大门已经打开,里头的布置恢复了最初的样子,林修然在里头和人攀谈,沉惜长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洛柳下意识看了一圈,没找见人。
这次不少人都期待这次联展的成效,不少把自己最拿手作品放进来的人也来参加拓展人脉,正是其乐融融的氛围。
但是五号厅李氛围不太好,因为改来改去的布置,碰坏了一两个展品,参观者的评价也不太好。
开始还因为人流量进去了不少,后来从里头出来的参观者脸上都是兴致缺缺,还失望地记下了这个展厅的负责人名字。
恐怕出去后,里头的参展人不会因为这次扬名,反而会招惹一些黑水
无他,跟其他展厅比起来,里头实在是混乱又平庸。
几个人都在抱怨林修然拖了后腿,弄得一起出展的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
有人说:“我看见b大艺术报的人来了,进我们展厅停都没停!”
B大校报风评很好,底下的艺术板块也会对每年各大学院的艺术新星进行点评,要是以较劲的A大学子身份上了,更是拉风。
“又不是你们找来的,和你们也没有关系,”林修然冷嘲道:“怎么了,全是我的问题吗,作品一点问题没有吗?”
里头吵了起来,洛柳决定不进去了。他从墙角垒着的箱子里摸了两瓶矿泉水,准备带给沉惜长。
徐彬拦了下他,自己进去找了找,抱了个保温杯出来。
洛柳惊异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徐彬说,“刚才碰上沉师兄,他说东西都给你放休息室了。”
洛柳遗憾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另一瓶水,把两瓶水都放回原位。
两人喝了口水又开始忙。
联展影响不小,不少在他们的申请上签了字的领导都过来看了两眼。
洛柳带着人一起接待了,最后碰上这门实践课的老师,拍着他说可以给他满分。
洛柳一一应了,等终于等到中午休息的事件,他又看了一眼隔壁门可罗雀的小厅,开始满世界找沉惜长。
林修然脸色不是很好,他已经没有站在小厅口准备结识人,反而是在休息室收拾东西,看起来像是准备快点离开。
两人正碰上,林修然脸色不是很好,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洛柳把他叫住了,想了想:“你今天——”
林修然脚步顿住,转过来看他,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你来看我笑话?”
洛柳也顿住了。
“不是,”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担心你又要改,展还要开大半个月,我是说你别着急,定下来怎么改再动,不然到时候影响的不止你一个人。”
林修然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敌意,听见这话竟然冷笑了一声。
“你也知道会影响别人?”
洛柳愣愣的:“啊?”
“老师和我说过,你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想借着你贴金,”林修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也有认真在弄好我想要的东西。”
“而不是像你一样,把事情拍给一个外行做,找来校报,又在那些领导跟前头忙来忙去,大出风头。”
洛柳静静回视着他,并没有被这句话激怒。
沉惜长的确是外行不错,可是到了今天,内行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要是沉惜长有解决不了的,自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哦,”洛柳说,“你嫉妒我?”
林修然也呆住了,他印象里洛柳并不是这样说话的人。
至少洛柳很好脾气,上次他冲到面前也没发火,后来策划一改再改也没抗议。
洛柳看他一眼。
“今天除了你的厅,其他反馈不是很好?我觉得他做的挺好的,”洛柳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可能你太忙了,根本没注意到。”
林修然一上午搬来搬去,换来换去,最后五号厅差不多只开了两个小时,确实忙得不行。
林修然被这一句嘲讽弄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要说话,又被跟前人抬手打断了。
洛柳没有意识到他这个习惯是偷偷从沉惜长身上学来的。他只是不耐地说:“而且,因为你的瑕疵,到时候别人说我的就不是办了展很厉害的洛柳,而是明明很厉害,不知道怎么眼歪了一下的洛柳。你说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他说得很不客气,说完就懒得再理人,看了一眼就飞快绕过休息室。
他把人甩在身后走廊。
沉惜长呢,沉惜长呢。
变态哪里去了?
洛柳把偌大的室内都逛完了,才意识到沉惜长有可能走了。
毕竟他在里头待了两个多小时,沉惜长本身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过来也不过是为了陪他。
他一下蔫巴了似的,连头发丝都无精打采地垂下来了,摸出手机。
【溜溜溜溜溜】:你回去了吗?
坐在门口已经变成了登记员的沉惜长听见自己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特殊的铃声。
所有和洛柳有关的人,他都用了特殊铃声。
他起身,找到了自己代班的工作人员,让人回来继续工作,自己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见的就是洛柳的问话。
哪怕隔着屏幕,都能察觉话里的委屈巴巴。
沉惜长几乎是一瞬间脑中就浮现洛柳可怜地抬眼看自己的神情。他指尖下意识在胸前的工作证上轻抚了一下,才拿起手机回复。
【没有,在门口。 】
回答得这么冷酷!
【溜溜溜溜溜】:哪个口呀?这里有两个口,还有一个后门。
【沉】:你带我过来那个口。
洛柳立刻回忆了一下自己应该是从正门口进来的。
【溜溜溜溜溜】:我忙完了,马上来找你!
沉惜长眼底带着笑。
【不用着急,不是说了我在这里等你? 】
洛柳闻言一路找过来,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位置,正坐在门口,好像是帮门口忙不过来的人整理寄存的东西。
他身下是不知道哪里拖过来的塑料凳,和平常坐在办公室里冷漠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光是往那里一坐,就好像洛柳重金请来的男模,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路人。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从后头扯了扯沉惜长的衬衣下摆。
沉惜长很自然地回头,手垂下来,拢住他的手:“忙完了?”
“忙完了,”洛柳小声问他,“我是不是忽略你了?”
说完,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是自己拖着沉惜长来看的,结果到了地方,把人扔在这里不管的还是他。
“怎么会?”沉惜长唇角含笑,指尖捏了捏他的下巴,注视着洛柳像是有点蔫巴了的神情,“我很仔细地看了你的作品,确实是废了很大力气办的,幸好没错过,一定会很失落。”
对于洛柳而言,整个展厅,就是他的作品。
今天沉惜长在里头忙忙碌碌,也是在他心血上溜达来溜达去。
所以洛柳才一直直勾勾地看着。
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听见这话,还是很期待地抬起眼:“真的?”
沉惜长“恩”了一声:“很好看。”
洛柳很轻易地又被哄得高兴起来。
沉惜长笑着问他想要怎么庆祝,洛柳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忽然听见隔壁有点喧闹。
中午不开放,下午两点后才开放。
他侧了下头,发现是林修然回去又和自己请的人吵起来了。
他招手示意两个工作人员去看着,不要把其他东西磕碰了,然后站在门口纠结要不要去管事。
沉惜长全程站在他身边,看了洛柳一会儿,又看里头显然不会立刻平息的动静。
洛柳察觉沉惜长牵着自己的手晃了晃。
洛柳很快就想不到这些事情了。
因为沈惜长压低声音问他:“回去亲亲?”
洛柳慢慢地点了一下脑袋。
亲!
第89章
两个人磕磕绊绊进了玄关。
一进房间,洛柳就被猛地按在了门上。
沉惜长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袋子,在两人进屋的时候啪地掉在地上,沉惜长没有去管它,手掌从后腰抚摸到大腿,微微用力,像是想要洛柳把腿架到他身上。
洛柳连忙推拒他。
身后大门砰一声关上,洛柳一个激灵,被吓得回过神,转头要看门,被沉惜长捏着下巴,转回了头。
洛柳刚才感觉到自己后脑勺撞在他手上了,小声抱怨:“声音好大,我的耳朵。”
沉惜长的手很快滑下来,在他耳朵上揉了揉。
洛柳一下把他手掌抓住了,拽到嘴边亲了一下泛红的骨节:“手不痛?”
沉惜长微微笑了一下:“亲了就不痛了。”
洛柳闻言,抓着他的手背,狠狠在上头的四个凸起拳峰上亲了亲。
沉惜长:“回来只亲手吗?”
刚刚停车时两人就在车上亲了很久了,洛柳呼吸还没平复,略喘地抬眼看他,眼眸里还带着尚未消退的水雾,整个人显得有些迷茫:“刚刚还没亲够吗?”
他说着摸了一下自己发麻的嘴巴,后怕地说:“不能再亲了,再亲要肿起来了,我明天还要出门的。”
沉惜长闻言笑了起来。
他在洛柳跟前总是很温柔,此时额头同他抵着额头,轻轻地磨蹭着,呼吸灼热,“妈妈是不是要回来了?”
对。
说起这个,洛柳就记起来妈妈前段时间给他发了信息:“这个礼拜就回来了。”
说完,反应过来沉惜长叫的什么,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你改口怎么这么快!”
“快吗?”沉惜长动了动,移开脸颊,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洛柳比他矮一些,这并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他却很喜欢似的,把下巴窝进洛柳的肩颈处,深深吸了口气,说,“那下次我可以当面叫吗?”
洛柳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你急着见家长?”
沉惜长笑了一下,并没有承认。
两人聊了一会儿,沉惜长抱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亲着,显然对亲吻的兴趣比聊天更多。
洛柳说的好多,沉惜长就注视着他被吮吸得发红的唇畔,觉得他应该说得有点口干舌燥的时候,就凑上去亲他一会儿。
很快洛柳就受不住诱惑了,追着凑过来,趴在人怀里舔他的嘴巴,灼热的呼吸纠缠着他,眼睛都被蒸腾的热气熏得黑亮,一转不转地望着跟前人。
沉惜长也忍耐不住了。
片刻后,洛柳趴在他肩上平复着呼吸,在一片昏暗中终于记得还有开灯这么一回事。
他一手按在沈惜长身上接力,一手在墙上摩挲着电灯开关,忽然想到今天看见的场景:“对了,何晨找你干什么?”
他一边问,手上一边使力按了下去。
啪嗒一声,玄关顶上的灯泡亮了,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
沉惜长揽着他的腰,自然地抬手把他脑袋埋进自己怀里,语气也自然:“你看见了?他有点事找我帮忙。”
洛柳“嗯”了声:“正好在侧门看见你们两个在说话,你当时心情看起来不错。”
沉惜长慢慢重复:“我心情好?”
洛柳看他一眼,明白他在笑什么。
沉惜长当时表情确实和平常没多大区别,但洛柳看出来了就是看出来了。
“不承认,”他哼笑:“我从来就没有猜错过。”
沉惜长眼底浮现出一点笑意,回答道:“他找我有点事。”
听见这个答案,洛柳还是很困惑:“何晨找你有什么事?他不应该和我熟一点吗?”
沉惜长说:“靳越和舞台剧的事。”
洛柳“哦”了一声,那确实找自己没用。
他隐隐记得何晨好像也曾经顺口和他抱怨过舞台剧的服装出了点什么问题,但是记不清了。
洛柳下意识转头,觉得自己舌头可能被沉惜长咬破了,嘶了一声,含糊地问他,还问他:“要紧吗?”
沉惜长听见他和小蛇一样嘶嘶的,捏着他的下巴对着光看了看,确定只是有点发红,才合上他的嘴巴。
“不要紧,”他手指不自觉在洛柳的下巴上摸来摸去,不知道是想要抹掉还是加重上头的红痕,“很小的事,只是你忘了。”
洛柳点了下头,没有追问。
沉惜长看着他,总觉得他还有话要说。
他抬步把人抱到沙发上去,果然,刚放下几分钟,洛柳又不自觉地凑过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动作看上去有点焦虑:“所以我要怎么和我妈交代?她这个礼拜就要回来了。”
沉惜长觉得好笑,逗他:“我们才交往一个月。”
这句话的意思很古怪,洛柳品了品,觉得沉惜长是在嘲笑自己。
他于是瞪了沉惜长一眼:“不是你着急吗?”
沉惜长伸手拉下他又开始摸脸颊的手,语气温和:“没有,我不急。又不是妈妈回来你就要坦白。”
说完,他想了想,又问:“那你准备坦白那天,可以让我去吗?”
洛柳:?
这不还是很急很期待吗?
洛柳也有点纠结。
出柜这种事,沉惜长站在旁边好像起不到什么作用,相反,还很可能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
一想到沉惜长从小就是爸妈眼中照顾自己的好大哥,还有点别人家的小孩的意味,坦白之后,可能就变成了一个从小就开始觊觎小孩的变态。
洛柳想到这种情况就狠狠打了个哆嗦,为了沉惜长的生命安全考虑,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把想法给沉惜长说了,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咕哝:“听起来有点变态,到时候还是我自己去说吧。”
听见变态两个字,沉惜长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慢慢地说:“我比你大四岁,虽然没有——但是就算有一点想法,也应该算不上什么变态?”
洛柳飞快地看他一眼。
沉惜长觉得那一眼里头蕴含很多东西,仿佛自己是个变态的爱好太多的人,以至于在别人跟前可能会一时不慎露出马脚。
那得是多变态?
洛柳小声嘀咕:“以防万一?”
沉惜长:“……”
他觉得好笑,觉得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兔崽子。
他看了一眼时钟,又没再反驳,嘴唇轻轻贴着洛柳的额头,把话题拽回了正轨,咬字很轻,确认似的:“真不不让我去?”
洛柳点了点头:“我自己来和他们说!”
沉惜长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洛柳要说的事包不包括自己莫名其妙变成变态这件事。
他低头,正对上洛柳亮晶晶闪着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还是应了。
“好。”
中午时间不多,两人浪费了好久,沉惜长终于记起来要去做饭。
洛柳看一眼时间:“要不我们点外卖吧?下午我晚一点过去。”
“等送到你就没时间午睡了,”沉惜长拉开冰箱,在里头扫视了一遍,“我做,你坐好。”
洛柳“哦”了一声,没有异议。
沉惜长做饭已经是熟练工,二十多分钟后,两人一起吃上了午餐。
收拾完餐桌,洛柳听见房间里沉惜长招呼自己。
“柳柳,进来睡午觉了。”
这几天洛柳习惯在沈惜长床上睡午觉,沉惜长没午觉的习惯,就躺在他旁边看书。
洛柳趿拉着拖鞋往里走,沉惜长正在收拾床铺,闻声看过来了一眼:“走路腿抬起来。”
洛柳“哦”了一声,扑了过去,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随后被身边人捞过去,让人靠在手臂边,安分睡了。
两人中午在亲昵上花了太多时间,洛柳听着身边人放轻的翻书声入睡。
一中午只睡了十多分钟,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就又被沉惜长叫了起来。
沉惜长已经压着点叫他了。
洛柳睡了一觉的头发蓬松地翘着,迷迷瞪瞪地坐起来醒了一会儿。
睡醒脑子不清晰,他视线漫无地地在室内打转,想着沉惜长的变态之名名不副实,屋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房间里开了暖气,但是沉惜长留了一条缝换气,冷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吹得洛柳哆嗦了一下。
沉惜长去外头开门给他拿围巾了。
洛柳睡得不够,觉得眼睛好痛。
他闭着眼下床,踩着毛绒拖鞋往外走,膝盖上不小心碰到什么,痛了一下。
洛柳后退一步,一低头,发现地上躺着一本一本硬壳笔记本。
这几天这些本子像是蘑菇一样在家里长满了,洛柳知道是沉惜长批发的,里头内容都不一样的笔记本,不过他没在沈惜长的房间里乱翻过。
这本放在床头柜上,看起来像是沉惜长的睡前读物,洛柳拎起来晃了晃,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放在一边。
他忽然听见沉惜长的声音。
“怎么不看?”
洛柳猛地转身,发现沉惜长安静站在门口。
他双手松松环抱着,倚在门边的姿势松散慵懒,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在看他手上那本书。
沉惜长微微勾起唇角,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怎么不拿起来看?”
第90章
那一瞬,洛柳从脊背一路麻到了指尖。不是因为接收到了什么暧昧的暗示,而是察觉自己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险。
他手指抖了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书。
沉惜长抬手捏住他的指尖,慢慢帮他拿稳了:“怎么了?拿不稳?”
沉惜长语气平平,洛柳却无端感受到了一阵压力。
他努力把手指往外抽了抽,一开始没抽动,等又努力拔了两下,沉惜长才看他一眼,松开了手上的力气。
手顺利抽了出来,指节被捏红了一圈,洛柳低头,自己用另一只手在指尖捏来捏去,把整根手指捏得发红,还小声嘀咕:“ 有什么好摸的。”
他这么做着,顺势想要把手上的硬壳本塞进了沉惜长手里。
沉惜长没收,避开了他的动作。
“帮我拿上吧,”沉惜长淡淡道,“我下午带去给靳越。”
话音落下,洛柳飞快地抬头看他,眼底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带给靳越?!给他看这个?”
沉惜长同他对视了两秒。
按理来说,这几天家里到处是这样的本子,洛柳不应该有这么大反应,除非,他真的曾经看见过什么不该看见的
半晌,沉惜长语气平静地反问:“激动什么?你不是看过吗?是菜谱。”
洛柳一噎,冷静下来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随后咕哝着把自己的背包拉链拉得更紧一些:“菜谱不准进我的包,一点也不搭,要带你自己带。”
拉到一半,沉惜车不听他说,强硬地扣着他的手拉开背包,把硬壳本扔进去了。
两人出门,洛柳蹬掉拖鞋时,一不小心踢到了玄关旁边的袋子。
他低头困惑地看了眼,才记起来进门的时候自己好像听见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应该就是这个了。
他低头,轻轻踢了踢袋身:“什么东西啊?”
纸袋很轻,被他一碰,毫无重量地倒在地上。
沉惜长也才记起来这东西。
他俯身捡起袋子,神情有些微妙地翻了翻里头东西,随后转身去客厅,收进了柜子里。
“别人用不到给我的,”沉惜长说,“想看的话,回来看。”
他的表情实在是有古怪,但是此时洛柳的注意力都放在包里的危险物品上,一时半会还真分不出给袋子的关注。
他对自己包里到底是菜谱还是日记好奇得要命,又不敢翻开,正盘算着找个地方偷偷藏起来,就发现车已经开到了教学楼附近。
洛柳立刻坐直了,支棱着脑袋往外看了两眼,瞧见了垃圾桶。
他慢吞吞地看了绿色的垃圾桶一眼,摸摸包,有点不舍地将目光从垃圾桶上撕开。
算了,虽然变态点,但是也算是情书了,怎么能进垃圾桶呢。
沉惜长停好车,转头就看见洛柳紧紧抱着膝上抱了一路的书包。
“包不沉吗?”
洛柳正盯着窗外发呆,忽然听见这个问题,也转过头,发现沉惜长正注视自己,目光坦坦荡荡,好像刚刚塞进来的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本子。
“还行”他手指下意识收紧了,说,“没什么东西,就是本子手机什么的。”
沉惜长点了下头,随口叮嘱他:“不沉也存了吧,不过让人保管好。上午我守在门口,有人拿错了背包,打开了才发现。”
洛柳:“……”
他默默收紧了手臂,感受到背包下硬壳笔记本的轮廓,更有安全感了一点。
那可不是得保管好吗。
沉惜长眼底露出点笑,丝毫没有逗弄人的自觉。
一整个下午,洛柳鬼鬼祟祟,一路上都抓着自己的书包拉链,生怕有什么过分好奇的人拿过背包翻一翻。
然后看见里头内容奇怪的日记,从而误解自己。
好在下午展会虽然比上午更忙碌,却并没有出什么岔子。洛柳挨个把事情交代完,终于有空闲一件件认真看起了场馆里的各种展品。
这些展品,单独看和放在展里看截然不同,更不要说这还是他和别人一手设计的展。
洛柳沉迷其中,背个背包在里头荡来荡去,还叫不少人以为他是来参观的本科生,络绎不绝地过来同他搭话。
沉惜长打电话来的时候,洛柳就在装嫩,正和几个本科生惹得旁边的何晨频频朝他翻白眼。
等这几个人走了,何晨走到他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行啊,这展的事一出,你风头不小,而且林修然那简历也挂不上去了。”
五号厅办得实在是失败,虽然现在正常开着,但是进去的人寥寥无几,就算他挂了名,可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是什么风评。
之后哪怕申请学校需要,林修然也不敢把这经历挂上去。
何晨虽然不是当事人,却也是很满足。只是这样多少也会连累一点洛柳看人不准的风评,好在洛柳年轻的很,这些事过两年就过去了。
他绕着洛柳打转,发现洛柳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得赞叹:“你恋爱谈得容光焕发啊!”
洛柳将信将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我吗?”
何晨点了下头,又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纤长的眼睫,笑嘻嘻地说:“我给沉师兄送了个礼物。”
洛柳:?
不是他说,何晨和沈惜长除了自己可以说没有什么交集点,两人上次聊到一块就很古怪,现在何晨还给别人送了礼物。
“就是昨天你们聊天那回?”他冒出了点不好的预感:“你送他什么?”
何晨没说,轻轻咳嗽一声,揭过这个话题,目光一落,落在洛柳怀里:“你这里头有什么宝贝?我看见你包了一下午了。”
洛柳立刻顾不得上一个话题了。
他隔着布料摸了摸里头的硬壳,还能摸到笔记本的轮廓。
“没什么,”洛柳镇定地说,“包太轻,就给忘了。”
“真的?”
何晨也半信半疑地看他,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沉惜长就是洛柳口中那个变态的人,这两人一谈上,不得天雷勾地火,一不留神揣上什么也很正常。
洛柳看他不信,索性把拉链拉开,无语道:“你自己看看,我还能带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出门?”
何晨居然当真一探头,在他包里翻了翻。
洛柳一口气都吊了上来,生怕他也顺手翻一翻硬壳本,到时候看见里头一个半个字眼的,别说沉惜长,就是他自己把这东西带着回味一样到处走,也变成个变态了。
好在沈惜长审美太差,那本风格死板古旧,和几年前随便在路边小店应急买的本子没有区别,何晨一眼也没有多看,很遗憾地收回手:“还真没有,没情趣。”
闻言,洛柳不由自主就把目光放在了何晨扔在入口的单肩包上。
何晨走过去把背包拿了过来,很热情的邀请他:“你要翻吗?”
洛柳:“不用了。”
他算是败给了何晨,他就知道,何晨当时听见变态是沉惜长这件事,眼睛先放光的样子肯定不是他看错了!
何晨嘻嘻一笑:“没什么,就是放了条裙子在里头,你想哪里去了。”
洛柳听见这话,倒是当真看了两眼。
里头的缎子单薄,布料柔软而有光泽,在展馆暖融融的光线下,呈现出珍珠一般的色泽。
洛柳差点就把裙子拿出来看看了。
他说:“你和靳学长,都喜欢这个?你们这是臭味相投?”
何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诡异一笑,并没有辩解这句话。
只是推着洛柳往外头走:“走了,今天晚上靳哥那边舞台剧开场呢,我带你去看吧,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感兴趣?”
洛柳被他推了两步,又自己靠腿刹住了。
“我问问沉惜长,你自己先走吧。”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
洛柳抓着手机溜到了安全出口角落打给了沉惜长,等另一头接通后,把手机拿到耳边轻轻“喂”了一声。
“下班了?”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洛柳一个下午都心浮气躁,此时听见对面的声音,整个人被人顺了毛似的。
洛柳的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向后靠在墙上,不自觉压着身后的铁门晃了晃:“马上就下。”
大门随着他晃动的动作,发出点嘎吱嘎吱的动静。
他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变得有点黏糊,“你在哪里了?”
对面笑了笑,问他:“来找我吗?”
隔着电话,洛柳对沈惜长这样温和的语调根本没有半点抵抗力。他像是滩化了的蜜似的,抱着背包,完全忘记出门时候警惕的心情。
“嗯。”洛柳说。
沉惜长又问他:“本子好好保管着么?”
洛柳几乎是有点腿软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跟抱着颗春药似的,身后安全门跟着动作嘎哈轻响,就和他莫名其妙乱跳的心一样。
“当然,”洛柳说,“我都没有离手,一直背着呢。”
沉惜长:“一下午都好好背着?”
洛柳又含含糊糊地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好在沈惜长似乎对他这样的回答也还算满意,笑了一声。
“我在艺术中心,靳越他们舞台剧排练完了,今天开场,我来捧场,”沉惜长说,“来找我吧,东西保管得很好,给你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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