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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作者:云和松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沉惜长没有收到洛柳准确的答复,当天晚上,他为着自己可怜的四十六分的成绩多想了一个小时,最后拿起手机联络了解芷,准备明天和他们一起玩。


    解芷很惊讶,她是知道沉惜长急匆匆回去,洛柳又过来找人的,原本以为这两人会自己玩。


    她随口说:“没事,今天我们也是分开玩的,还有人说在情人塔看见你了。哈哈,那里那么挤,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两个单身汉去干什么啊。”


    “嗯。”沉惜长毫无预兆地应了声。


    解芷愣了下:“啊?”


    沉惜长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去了,没看错。我觉得还蛮好玩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你下次去,可以试试里头的麻圆奶茶,喝起来还不错。”


    解芷没回过神,沉惜长就和她再见,随后把电话挂了。


    解芷震惊地看着手机,不是,沉师兄不是和洛柳玩吗,他们去情人塔做什么? ?


    沉惜长挂断电话,感受了一下心情,竟然意外的不错。


    他放下手机,几步走到浴室外头,洛柳整晚害羞得没怎么搭理自己,回来就说要洗手,蹲在里头猫了好一会儿。


    手指刚刚轻轻敲了下门,里头就瓮声瓮气传来回应。


    “干什么?”


    “你在里头孵小鸡?”沉惜长看了一眼时间,“进去十分钟了,不是洗手吗?”


    声音慢腾腾挪到了门口:“敢催我,扣分。”


    沉惜长一顿。


    扣得还真是随心所欲。


    他思考了一下,站在门口对里头人说:“我刚刚把这事告诉解芷了,现在想和你说话,不说的话,待在一起也行。你打开门,我和你一起孵。”


    里头人沉默了一下,沉惜长站在外头等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洛柳站在盥洗台前,现在才开始洗手:“你怎么说的?”


    沉惜长侧身进去,很规矩地站在洛柳身后:“就和她说我们去情人塔玩了。还有,明天我们和他们一起玩。”


    “哦。”洛柳放心了,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在那些人眼里自己应该一直是沉惜长哥们。


    他湿淋淋洗了手,转身瞪了身后人一眼:“诡计多端地诱哄我开门,扣一分!”


    边说边往怀里挤,沉惜长哭笑不得地搂着:“扣这么狠?”


    洛柳哼哼:“就是这么狠。”


    沉惜长一把他抱住,就不自觉舒服地叹了口气。他低声说:“再扣我连四十都没了,很自卑。”


    洛柳:?


    他沉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一味扣分的话似乎真的很打击人的自信心。


    他忽然想到沉惜长似乎对各种奇怪的癖好很感兴趣,思索好一会儿,再下定决心一样哼哼地吐出几个字:“奖励。”


    沉惜长低头:“什么?”


    洛柳凑过去,瓮声瓮气地说:“凑到整数,给你奖励。”


    沉惜长听见了,很镇定地问他:“什么奖励?”


    洛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也在思索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回答道:“反正奖你吃点好的吧。”-


    第二天实验室的人准备去蹭一个合作商的交流会。


    洛柳没带正装,在箱子里翻翻找找,最后把注意打在了沉惜长的箱子上。


    沉惜长东西收得很好,洛柳上次已经翻了一遍,此时没有什么兴趣,缠着人给自己找了件衬衫出来。


    这几天天气不错,气温没有骤降,沉惜长的衣服比他大一码,洛柳把长了一节的袖子松开,卷到手肘,露出修长的小臂和细细的手腕,看起来不像是穿了别人的衣服,反而像是故意穿得休闲。


    沉惜长见了,出门时默不作声地走在后头,在洛柳后颈嗅了嗅。


    他的味道。


    带着他的味道的洛柳。 -


    等到了地方,洛柳是门外汉,对这些不感兴趣,只神游一样跟在旁边。


    沉惜长也没社交,站在旁边监视他夹的食物,冷脸的样子像是个机器人管家,把周围不少想来搭话的人吓退了大半。


    没吓退完。


    有人匆匆走过来,没注意这里的氛围:“沉师兄吗!我们实验室有个坎一直没想通,胡教授说您以前做过这方面的课题,不知道能不能来指导我们一下?”


    那人说着就从胸袋里抽出张名片,洛柳发呆的视线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


    沉惜长温和地朝来搭话那人笑笑,洛柳原本津津有味地旁观,没想到沉惜长忽然转头问他:“我可以和他说话吗?”


    洛柳:?


    那人:?


    他这一句问得周围都寂静了,沉惜长没有故意克制音量,旁边人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惊异地往这头看了一眼。


    洛柳和周围几个听见一点的人困惑地对视一眼,难以想象到沉惜长居然这种话也问得出来,一张精致的脸上表情都僵了。


    他身体也僵硬,羞耻得要钻到地缝里去。


    沉惜长善解人意地补充:“我担心你扣分。”


    洛柳:“……”


    臭不要脸。


    他憋了憋,从嘴巴里憋出两个字:“可以。”


    沉惜长轻轻颔首,转头对身边人说:“很高兴,我弟弟同意我们聊天了,你刚才说什么?进度卡在了哪里?”


    那人显然看出沉惜长在逗人,发出了幽默的笑声,洛柳忍无可忍地从沉惜长身边跑了,溜到展馆外的小餐台边猛猛吃上头的甜点。


    洛柳认真地埋头乱吃,解芷忽然走过来,轻轻撞了他一下:“欸,师兄是不是本来要去找你的,结果你主动来了?”


    洛柳把手上的小蛋糕吃掉了:“对呀。”


    他把手上沾上的蛋糕屑拍掉,想到沉惜长一点也不遮掩两人改变的关系,虽然在心底给人扣了打分,但是面上还是很镇定地等着解芷来问。


    没想到解芷就站在旁边,若无其事地跟着他一起又啃了两个小蛋糕。


    洛柳有点啃不下去了,他不确定解芷站在旁边是想要八卦还是单纯闲得无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聊到洛柳最近的策展,解芷“哦~”了声。


    “这个我也听说了,我们学校还有想学的呢,”解芷说,“他们也想弄这种,不过周围几个学校都被你们包了,正思考找人呢。”


    几个学校研究生就有点名气的人就那么几个,洛柳他们先下手,其他人就不好找了。但是更意外的是,这种专业内一般才流传的事,解芷居然打听的这么快。


    洛柳有点意外看了解芷一眼,解芷理解了他意思:“觉得我居然知道这个啊?其实师兄也知道。”


    洛柳有点震惊:“他还会主动搭理别人?”


    沉惜长对外就是闷闷冷冷的,专业内的人对他又是闻风丧胆。这两个专业差了十万八千里,沉惜长居然会认识。


    解芷笑了:“师兄和我们学校这个专业的人关系其实还可以,可能是因为你吧?我们刚才还在讨论晚上去哪儿吃饭呢,问了师兄,师兄说来问你。”


    洛柳一卡,不太确定解芷是在揶揄自己,还是单纯地聊天。他试探地问:“你不觉得奇怪?”


    “欸?这不是很正常嘛?”解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师兄是弟控,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嘛。”


    洛柳:“……”


    他脸上的热度立刻消散,就连神情都变得冷酷。


    沉惜长希望的秀恩爱,恐怕是泡汤了。


    想到这个,洛柳就有点想笑,摸出手机来敲敲点点。


    沉惜长不知道聊了什么,终于结束对话走回他身边。


    他和解芷点了下头,交流会要结束了,让人去把实验室的人找全,等会儿解散一起去吃饭。


    等解芷被忽悠走了,沉惜长往旁边走了几步,靠近了假装发呆的洛柳。


    沉惜长飞快扫视了一下洛柳手边堆的甜品尸体:“我又扣分了?”


    他看见洛柳摸手机了,刚在跑掉的时候洛柳表情臭得好像在场所有人都欠他两百块,现在又春暖花开。


    洛柳:“嗯嗯。”


    沉惜长禁不住笑了一下,站在他身后问:“我不是问过你了?也扣?”


    洛柳幽幽地看他一眼,想到刚刚听解芷说的,心里又有点软了。他问:“我说了同意就不扣分吗?”


    沉惜长一顿:“没说过。”


    洛柳点点头,有一点邪恶地朝他笑了一下:“还是扣分!扣两分!”


    他本来以为自己耍了沉惜长玩呢,没想到沉惜长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说的有道理,是我应该改。”


    洛柳忽然觉得不妙,狐疑地看着这么好说话的沉惜长。


    他总觉得沉惜长在打什么坏主意。 -


    这头,徐彬拿着洛柳发来的文件改了改。


    洛柳的格式他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问题,只好去办公室找了负责的老师。


    李老师接过他的文件,草草扫了眼,并没有说有什么问题,只是有点意外地问:“欸,上次我和洛柳说了,主策展人这里还得加个,没加吗?”


    徐彬顿住了。


    他慢慢地往外挪了两步:“不知道啊李老师,要不我去问问洛柳?”


    李老师挥挥手示意他过来:“麻烦,我要下班了,你带电子档了吧?在这儿改了签了就行。”


    徐彬皱眉过来看了看,要加的名字他听也没听过,不知道洛柳什么时候定的。


    他讪笑地把那张表格收回来:“就一个实践作业,真是麻烦老师了,我等会儿就改。”


    他看着李老师缓和下来的脸色,试探地补充了一句:“我回去问问小柳就行,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他跑的,改一份改不完。”


    李老师脸上笑意淡了,看了他一眼,冷淡地点头说:“问吧,之后还有好几个表,你们先弄清楚了好。”


    ————————


    晚上也更,这个是昨天的[可怜]前文结尾也修了下。


    第72章


    中午的交流会很快结束,洛柳是个门外汉,别人在讨论的东西听起来比催眠曲还要有杀伤力。


    沉惜长则负责保持微笑,在旁边按住他的筷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提醒他:“这个慕斯你已经吃了两个了,蛋挞也是那个里头有冰沙,不能吃!”


    洛柳被管了剩下的半个小时,变成了一只失去了胃口的死兔子。


    一直到结束交流会,一群人又要去酒店吃席。沉惜长他们实验室的人这几天吃多了大鱼大肉,纷纷推拒,想要自己人之间出去搓一顿。


    洛柳虽然是编外人员,但因为沈惜长的原因,和其他人还算很熟,和一群人说说笑笑。


    一群人走出会场,站在门口打车,解芷转过头问沉惜长想吃什么。


    沉惜长语气平平:“我不知道,得问柳柳。”他说完,飞快地看了洛柳一眼,像是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没问会不会扣分。


    洛柳一卡,觉得这话有点明目张胆。


    虽然他们谈恋爱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这么大张旗鼓,弄得人有点不好意思。


    他正胡思乱想要怎么接话,没想到周围人一副理解弟控的样子,很自然地纷纷转过头问他:“小柳想吃什么?”


    沉惜长的脸色有点黑。


    洛柳张了张嘴,觉得意外:“都行,吃点有味道的吧。”


    沉惜长视线在周围的同门里扫了一眼,点了几个人:“他们呢?”


    他声音冷冷淡淡的,看起来很有一副管人的样子,洛柳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深深地觉得沉惜长就是把在实验室管人这个坏习惯带到了自己身上。


    “哈哈,他们今天没来,去了情人塔。”解芷说,“师兄不是说好玩吗?他们几个也结伴去了,都是好兄弟,互相给对方壮壮胆。”


    沉惜长:“……”


    他听见这话,不是很高兴地抿起了唇。


    他好不容易从兄弟变成对象去的那地方,此时意识到好像做了无用功,很不满意。


    洛柳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看沉惜长的表情,光是看他一身冒出来的怨气,就知道这人烦了。


    洛柳有点想笑,悄咪地凑近。


    前面人又开始热烈讨论吃海鲜火锅怎么样,他们两人却退出了讨论,并肩和沈惜长走着。


    两人越走越紧,最后洛柳的手背和沈惜长的手背碰撞了两下,随后飞快在周围抓了把,把身边人的手指抓住,收紧,慢慢地牵住了。


    沉惜长的神情又舒展开了。


    真好哄。


    洛柳注视着前头闹腾的人群,慢腾腾地想,这个可以加分。 -


    沉惜长的好心情在面对海鲜火锅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以为海鲜火锅是很清淡的,等看到洛柳又一次蠢蠢欲动要把筷子伸到辣锅里时,残忍无情地敲了敲他的手:“放下,又是虾又是鱼还吃辣,你想哮喘复发?”


    因为没几个人愿意吃清汤锅底,他们这边只有可怜的几个人。


    对面两人听见这话甚至还赞同地点点头:“有哮喘啊,确实要注意一点,忌口还是很重要的。”


    一边说,一边连飞快把隔壁桌辣锅仅剩的几只熟了的大虾夹走了。


    洛柳:“……”


    他深深地转过头凝视沉惜长。


    沉惜长神色如常,甚至神色如常地从跟前刚沸腾的汤底里头捞出来几颗红枣放进洛柳碗里。


    “先喝一点暖暖胃再吃,”沉惜长说:“你的手很冰。”


    洛柳脸色变臭。


    他说:“你牵就牵了,怎么还过河拆桥?”


    沉惜长笑了一下:“扣分?”


    他慢慢地下了点洛柳能不忌口的海带一类的东西,同他说:“可怜可怜我,今天一天,我被扣得快掉下四十了。”


    他说完,忽然顿了顿,问洛柳:“重新爬回四十有奖励吗?”


    洛柳:?


    “没有!”


    洛柳愤愤喝掉了跟前碗里的烫,皱着眉在又甜又咸的怪味里把红枣咽下去了。


    海鲜火锅吃掉了大半个傍晚,等一行人吃完,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


    解芷摆弄着手机,看没来几个人发的朋友圈,和沈惜长感叹:“师兄,情人塔底下还真不止情侣啊,他们三还去挂了同心锁,说以后一定永远是一个寝室的好兄弟!”


    沉惜长觉得这话题有点糟心,不是很想接话。


    洛柳在旁边笑得前俯后仰。


    海鲜锅的味道太大,等从包厢里出来打车,沉惜长闻着身边人身上的海鲜香辣味,觉洛柳似乎变成了一只行走的海鲜。


    扇贝?墨鱼蛋?还是龙虾?海兔。


    不管是什么,做成香辣味的估计都很好吃。


    沉惜长视线在洛柳夜色中更显莹白的脖颈处一扫而过,按了按眉心,不知道洛柳怎么这么喜欢吃海鲜。


    他有点担心洛柳的哮喘,在手机上搜来搜去,没搜到预防,反而搜到不少吃了虾或者其他发物哮喘复发的例子。


    沉惜长看得眼前一黑。


    他退出界面,顺手在网页上搜了搜,看到了各种触目惊心的例子。


    洛柳幽幽凑过来,看见他在百度的内容,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仿佛真怕沉惜长从此剥夺家里出现海鲜的权利,立刻把他手机抢走,输入了一行字,又塞回给他。


    【博士一般会有什么职业病? 】


    【秃顶。 】


    【发福。 】


    【啤酒肚。 】


    洛柳慢吞吞地说:“不信谣不传谣。”


    沉惜长:“……”-


    洛柳心情不错,回房间洗了个澡之后,坐在窗户边翻翻今天收到的消息。


    窗户没关紧,外头冷风窜进来,吹的洛柳湿漉漉的发梢不时晃动,漆黑发尾偶尔往下滴水,落在锁骨窝里,或者打湿周围一块衣领。


    他今天吃得满足,窝在座位里把厚厚的毯子团成一团包围自己,像是只趴窝的公兔子,很是惬意。


    沉惜长早有所料地去浴室拿吹风机过来。


    洛柳先回完几个朋友要他带特产的消息,随后往下翻翻,看见徐彬发来的修改后的表格,脸上呈现出一丝空白。


    洛柳: ?


    他的表格上面为什么会有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他坐直身体,扫视完上头的字眼,很快给徐彬打了电话,等听完前因后果后,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沉惜长在他身旁的扶手上坐下,给人把眉头揉开。


    年纪轻轻,成皱脸兔了。


    沉惜长一边给他吹头发,一边听洛柳讲电话。


    洛柳很纳闷地对电话另一头说:“不是就一个实践作业吗?我都拒绝过了,他有必要弄的这么难看?”


    徐彬叹了口气:“我找人问了,李老师手底下那个学生准备申请国外学校的资料,他有个中意的导师是策展方面的,我们这个联展办的不错,算是倒霉,撞枪口上了。”


    洛柳:“……”


    他的鼻子皱了起来,露出一个震惊又嫌弃的表情,显得有点可爱。


    沉惜长坐在旁边看,起身去给洛柳找水果洗了。


    洛柳坐在原地,纠结了一会,慢腾腾地对徐彬说:“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先把这件事告诉我导和你导,让他们处理了。”


    徐彬叹了口气:“就加个名字,又不是把我们挤出去,他们会管?”


    洛柳继续拿手机:“会不会管,也得先告状看看情况呀。”


    洛柳的导师在翘班的时候得到了消息轰炸。


    他那个专业能力很强,但一向喜欢装死,最近又竟然开始push导师的大弟子居然又复活了。


    导师来了兴趣,解锁手机,随后从洛柳的消息里明白了什么。


    导师眉头一皱,他和姓李的关系不太好,但是也不至于坏到让人不顾情面做这种事的地步。


    他当即给李老师打了个电话,两人心知肚明地寒暄了几句,几句话后,导师自然地转开了话题:“我手底下那个学生表格弄得不行,这几天要麻烦李老师多操心了。”


    “是啊,动静不小,周围好几个学校都被他动员起来了,”李老师显然也知道他什么意思,“学校之前不还出去一个学生?在国外有点名气,这次洛柳也联系上他了。”


    那学生其实名气不小,学院也请他回来做过演讲,听说准备回国办展,洛柳他们这个联展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加上这么个人,对学校和个人意义都不小。


    原来是这样。


    “洛柳跑这个不容易,他连烦我都烦了一个礼拜呢,不知道烦那人得出多大力气,”导师说,“他为这个项目辛苦得很,还拉了另外两个人一个个跑出来的作品,李老师,多体谅体谅我学生啊。”


    李老师果然退了一步,笑吟吟地说:“我当然体谅,你也帮个忙。我手底下有个想申国外学校资格的,但是经历方面差一点,这展让他挂个名就好了,也可以让他来帮忙。”


    两人谈妥,导师把电话打给了洛柳,让他随便找个地方加名字上去就行了。


    其实洛柳并不排斥加一个帮忙的人,但是这行为实在是难看,挂断电话,他的表情渐渐拉了下来。


    沉惜长还没给他吹完呢,就觉得这人自己要炸毛了。


    他有些好笑地把那些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还没按完,洛柳先蛄蛹进他怀里。


    沉惜长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下。他不懂洛柳的专业,不过这种事倒是碰见的多。


    他沉思了会儿,轻声和洛柳说:“我们学校的人也想搞这个,我听说了,也是为了申请资料上好看一点。”


    洛柳懒懒地说:“那怎么办呢,我先下手了。”


    他虽然被卡了流程,但是哪怕拖久一点,他也不乐意这么久把人的名字挂上去。


    洛柳经常脾气好,但是其实和兔子一样撅,碰上点什么真的让他不开心的事能自己把自己气死。


    沉惜长无奈看着跟前人憋气的神情。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洛柳的后颈,斟酌地说:“我们偶尔也会有类似的交流会关于同一项目不同方面好吧,也不是很类似。”


    他对上洛柳的视线,识趣地把一些专业名词咽下去,直接说,“我不知道可不可行,你们多拉几个学院的人,再在其他学校办,做总策划,主策展人就不是你们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了。”


    洛柳顿了一下,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


    弄个不同学校不同主题的联展,虽然麻烦更多,但是有了总策划书在,学校这个小策划案分量就轻多了。


    洛柳兴奋地直起身,忽然抱住沉惜长脸颊,猛猛在他左右脸颊上亲了两口:“有道理!我明天就回去找人!”


    沉惜长刚刚扬起的唇角顿住了,缓缓下落。


    他说:“ 一时半会做不完的,也不用这么着急。”


    第73章


    洛柳一翻身就从沉惜长手下溜走。


    柔软的黑发在指间一掠而过,沉惜长没捉住人,脸颊上柔软的触感还没消失,洛柳已经安详地钻进被子里,像是一条滑溜的小白鱼。


    他被冷得哆嗦了一下,又捧着手机眼睛亮亮地说:“我看看明天的车票!”


    沉惜长起身又坐在床边,看他翻车票。幸运的是,他们玩了两天,明天是周六,车票已经空了。


    他垂眼看着洛柳翻来翻去,默不作声地将手探进被子里,去摸到洛柳缩进去的另一只手。


    洛柳原本正专心转去看了机票,忽然觉得冰冷的被窝里钻进来一只温暖的手,在他大腿上蹭了一下,没找到牵的地方,漫无目的地犹疑了一会儿。


    耍什么流氓?


    洛柳慢吞吞地把手往下放了放。


    沉惜长指尖一挨着他,就收紧,把人手在自己手里握紧。


    洛柳整个人缩在刚钻进去的被窝里,手上温度还没有沉惜长这么一个刚刚帮吹了半天头发的人温度高。甚至因为冷,洛柳还歪倒地往人身上拱了拱。


    沉惜长稳稳坐在原地,低头看洛柳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要买明天一班时间合适的机票。


    洛柳蓬松的发顶对着他,随着主人的摇晃,偶尔有一两缕翘起来的发梢掠过眼下,带着浅淡的香味。


    洛柳挑来挑去,居然只有明天七点的一趟航班,这意味着他们四点就得出门。


    他忽然安详地放下手机,自言自语:“我觉得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着急,等我回去慢慢弄就好了,反正周末,学校里也没人上班。”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盘算把时间切换成周一会不会更好。


    他一边想着,手指一边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胡乱不知道点进了哪一班飞机,点进旅客信息了。


    沉惜长忍了忍,没忍住,把手机抽走,把自己的名字也加上去了:“我也回去。”他对上洛柳看过来的视线,补充道:“我还在假期,去哪儿都可以。”


    洛柳纳闷地看他一眼:“那你回去干什么?”


    在这里玩不好吗?


    沉惜长本来是一点假装的不开心的,现在变成了真不开心。他重复了一遍:“我回去干什么?”


    洛柳迟疑了一下:“ 对啊,你们出差这么久好不容易能放一段时间的假,你不休息,急着回去当牛马吗?”


    沉惜长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怀疑洛柳的小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


    甜的时候挺甜的,拐不过弯的时候,就是一根筋的傻兔子,不仅吃起来不甜了,还硌牙。


    他反问:“你觉得我是回去上班的?”


    洛柳居然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迟疑了一下,那神情,和他平时在商店挑两支不同粗细的笔一样纠结。


    这么想更糟心了。


    沉惜长努力平复心情:“你记得你落地的时候我在干嘛吗?”


    “你在——扔我的零食?”洛柳就整理一下他,回忆当时的场景,印象最深的是他期待很久的小食被沉惜长扔地上了,滚了好几圈,就连想抢救都没地方下手。


    后来沉惜长又拉着他排队,队没排成,两个人别别扭扭地站了半天,然后小店就在两人跟前打烊了。


    洛柳立刻警觉:“那次我没吃到,你是不是应该补给我?”


    “……满脑子都想着吃?”沉惜长冷冷捏了捏他的下巴,没再搭理这句话,把话题拉回正规,“我当时拎着行李箱准备回去找你。”


    洛柳记起来了:“哦,解姐说你是因为有个实验又着急了?你赶着去实验室——”


    沉惜长微微收紧手指,洛柳话没说完,被迫合上了嘴巴。


    他对上沉惜长沉沉的,压着什么似的视线,意识到了别的东西。


    他眨巴了两下眼,艰难地秃噜出几个字,含含混混地,吞在张合中露出的莹白齿列间,不像解释,像是某种小动物被抓住后哼哼唧唧的撒娇。


    “松开。”


    沉惜长垂眸和他对视,喉结上下滚动,又松开手:“我看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洛柳果然没吐出来,他不知道是故意装傻,还是真没反应过来,刚获得自由的嘴唇旁带着点浅淡泛红的指痕,唇角微微翘着,看过来的眼尾微翘,神采飞扬:“行吧,我知道了,你是赶着回去盯我,这是你的实验吧?”


    “……”


    被玩弄了。


    沉惜长闭了闭眼,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自己可怜的分数。


    洛柳狐疑地凑过来:“你在默念什么?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沉惜长睁开眼,对上他在黑暗中显出小动物一样警觉的眸子,笑了下:“不是。”


    “我在提醒自己四十二分太可怜了,再不努力一下,转头真的连四十分都不保了。”


    “…”


    洛柳毫无所觉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并且深以为然地同意了。


    但是还没等他点头,手机震动就让他骨碌碌从沉惜长身边滚走,摸来了自己的手机。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平常不会有人这个点打电话来。


    洛柳有点疑惑地看了眼备注,随后神情僵硬。


    沉惜长见状,问他:“是谁?”


    洛柳性格好,不怕老师也不怵领导,很难得露出这种被抓包一样的表情。


    他起身看过去,看见上头的“妈妈”两个字后,安静地坐回去了:“是阿姨啊。”


    洛柳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一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他和沈惜长谈恋爱这件事以后是要过明路的!


    甚至还要过两方家长的明路!


    他和沈惜长十多年纯粹的兄弟情,在家人朋友面前,没有一个不夸他们感情好的,有朝一日,就被沉惜长这么扭曲了!


    洛柳想想就觉得一阵窒息,一想到过几个月说不定就会被发现在房间里偷偷接吻就觉得绝望,并且下定决心,一定要杜绝这种事的发生!


    沉惜长见他炸毛的样子,下意识抬手想要安慰,就听见洛柳说。


    “以后不管在我们家还是你家,我们都要先保持距离。”


    沉惜长动作一顿,很轻地一挑眉,手原地落回去了。


    他没想到跟前人此时想到的是这个。


    他深深看了洛柳眼,没有多说,只是示意他接电话。


    洛柳生出了一点鸵鸟心里,他担心自己会露馅,于是慢吞吞把手机塞进沉惜长手里,随后脑袋往被子里一埋,示意他接。


    他还以为沈惜长多少也会有点紧张,没想到这人神情依旧平静得不得了,拿到手机接通电话后,一边语气淡然地对着电话对面喊了一声,一边伸手娴熟又自然地从被子团里头刨他的脑袋。


    “阿姨。”


    电话对面停了一瞬,笑了起来:“是惜长吧。”


    “嗯,”沉惜长说,“柳柳去洗澡了,手机充着电呢。阿姨有什么事?”


    洛柳震惊地看着他,这样不就暴露两人住一起的事了。


    沉惜长安抚性地抬手盖住了他的手背,他手心很暖,这么一拢,扎扎实实地把洛柳的手拢住了。


    “我说呢,昨天我去你们住的地方敲门,没有人开门,”洛母的语气温和又平静,“你妈不是说你这两天出差去了吗?小柳也跟着你去了?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不会,”沉惜长,“早就结束了,他问过我才来的,阿姨不用担心,就和以前一样。”


    其实根本没问。


    不过好的是,他以前也从来不问。


    洛柳目光飘忽了一瞬,他可是来发offer的欸,多少人梦寐以求的offer!


    洛柳满脑子塞了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扭头一看见这人打着电话这么淡定,突然就有点不爽了。


    为什么谈恋爱紧张的就只有自己?


    沉惜长不应该在意一点他丈母娘的反应吗?


    洛柳起了点作恶的心思,在这人打电话的时候,伸手慢吞吞钻进沉惜长下摆,划过紧致的腹肌胸肌,随后在上头羽毛似的,仔仔细细开始摩挲壁垒。


    沉惜长聊天的话音停顿了一瞬。


    小变态。


    随后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手按住了衣服底下作乱的手,另一手拿着手机,语气平静地说:“柳柳好像要洗完了,我让他给您接电话?”


    洛柳:? ?


    他立刻努力往外拔自己的手,没成功,被沉惜长把手机塞到耳边,才瓮声瓮气喊了声妈。


    洛母应了一声,听对面洛柳还挺高兴的声音,猜测他这一趟玩得不错,便问了问生活费够不够一类的问题。


    洛柳一律用“嗯嗯嗯好啊不用不知道”来敷衍,沉惜长在旁边听得耳熟,这些就是洛柳平常用来忽悠他的话术。


    沉惜长有点手痒,想要教训人,又不能入镜,现在只能泄愤似的把洛柳的手捏来捏去,才摸了一轮,洛柳忽然一顿,试图往外抽手,还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坐姿。


    沉惜长没发现,只觉得他小气,不肯撒手,又不能闹人,就默不作声地贴近了,偷听两人之间的对话。


    “你从小就爱黏着你哥,国外的时候要人家打电话回来,怎么训你都没用,”洛母笑了起来,“现在人家大了,你也需要私人空间,别再折腾你哥了。”


    洛柳心想我不折腾他他还来折腾我呢。


    不过他没敢说出口,憋在心里心情不是很好,看着沉惜长捏面团一样捏自己的手,视线不注意落在沈惜长的手指上。


    又长又白,还骨节分明,浅淡的青筋覆在淡白的阳光下,几乎像是离开遮阳伞就会中暑。


    洛柳有点纳闷,也不知道沉惜长平常变态的时候会不会对着自己的手犯花痴,或者说躲在花园角落头盔的事情,似乎都没有平息。


    其实这些还不够,不过洛母的经理让他等一切发生后再跟自己谈。


    洛柳扶着膝盖慢慢坐正:“不方便的呀,我自己租一套房好了。”


    沉惜长没有搭理这句话了。


    洛母接下来还东问西问了许多找对象的事,洛柳挑拣着能说的,都含糊地回答了。


    等挂断电话后,洛柳陷入了难得的迷惘中。


    以往洛父洛母说这话,洛柳从来都是坦坦荡荡,没有一点想歪的。


    可是今天这通电话,总是时不时就来一下,莫名就让他相当心虚。


    洛柳陷入了沉思。


    他从小就喜欢和沈惜长挤着睡,恐怕要是哪一天他爸妈看见他躺在沈惜长房间里,八成也会淡定地关上门,觉得他们是一对很有基情的好兄弟!


    该怎么出柜呢?


    洛柳陷入了新的烦恼。


    第74章


    解芷他们也准备周一回去,统一买好了票。


    洛柳得知消息后,努力和他们买到了同一趟,沉惜长看着他欲言又止,想要提醒他实验室里的人因为考虑到花销,买的是上午八点的票。


    他犹豫了一下。


    要是出声,会被扣两次分,要是不出声,只有叫人起床的时候会被扣分。


    想来想去,还是说:“柳柳,要不要换晚一点的?可以睡懒觉。”


    洛柳端详了他一会儿:“没有私心吗?比如想和我两个人双人世界之类的?”


    沉惜长不搭理他了。


    两人又多了两天的时间可以玩,等周一一早,洛柳就被沉惜长从床上挖出来。


    两人的行李已经收拾好,整齐地前后立在门边,洛柳阴郁着一张素白的小脸,幽幽地盯着沉惜长的背影。


    沉惜长几乎都可以感受到他脑袋上冒出来的-1-1了。


    他转过身,提醒道:“是你自己订的机票时间,闹钟刚才也响过了。”


    洛柳原本酝酿着黑气的脸色一顿,随后站起来游魂一样跟在他身后,说:“学姐他们说都是一起订的。”


    沉惜长纠正他:“他们先订的,你要买的时候我说了,我们可以自己坐另外时间的。”


    沉惜长边说边用围巾把洛柳的脖子裹上,大冷天的,洛柳太臭屁,带的都是只穿着好看但是不放风抗冻的衣服,海边风还大,沉惜长见不得他硬抗,每天都给他浑身上下贴满暖宝宝。


    沉惜长用围巾把人裹了两圈,试图把人如有实质的怨气封住,只露出一双跟前人漂亮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朝他眨了一下,随后慢慢地说:“哦这样啊。”


    明显是睡醒了,脑子还没有转动,就算被遮住脑袋,露出来的眼睛里也闪着-1-1 ,根本没听懂沉惜长在说什么。


    沉惜长:“……”


    沉惜长伸手盖了他,无奈地问:“我现在是多少分?不会是三十吧?”


    “我才不会公报私仇,”洛柳挪开了,走到门口去拉自己的小行李箱,袖口下露出的手指细长而洁白,“不过,确实要扣分。”


    他说着,慢慢地看了沉惜长一眼:“太笨了,刚才那样的时候你应该亲亲我哄我的。”


    沉惜长没有想到洛柳适应两人关系转变适应得这样好,竟主动说出这么大胆的话。


    他顿了顿,走近两步,还没伸手抓人呢,洛柳立刻跟逃窜的兔子一样拉开房门跑了。


    “都说了是刚才!刚才!”


    沉惜长看着他跑掉的背影,很轻地挑了下眉。


    看来胆子还是和兔子一样小。


    他并不着急,在房间里检查了一遍没东西遗失,随后才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他手上不止推了一个行李箱,还拎着个单肩包还有几个包装盒,跟上了轻松推着一个小行李箱的洛柳。


    洛柳正站在电梯边面壁,他们是后订的房间,和实验室里其他人不在意一起,刚才跑得很快的兔子不得不站在门口等着。


    电梯迟迟不下来,他伸出一根手指猛戳按键。


    守株待兔。


    “好了,戳几下也不会加快的。”上头的提示灯亮起,三间电梯都上的都亮了。沉惜长把东西换了一边,空出一只手,自然地把洛柳的手牵回来,给他擦了擦,拢住了,“他们应该在大厅等着。”


    电梯门打开,里头果然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沉惜长朝他们打招呼,一只手自然地牵着洛柳的手放进自己兜里,另一只手拉着行李,走近行李箱。


    两个箱子骨碌碌跟着两人进电梯里,洛柳用自己的箱子撞了沉惜长的一下。


    两人身后的同门在他们放在同一个兜里的手落了一会儿,对视了一眼。


    有点怪。


    不过大冷天这样捂手也正常的。


    但是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几个同门下定决心,为了让师兄他们看着不那么奇怪,也纷纷把手塞进旁边低头玩手机的一人脖子和袖口里。


    那个人被塞得一个哆嗦,脸色都冰得扭曲了:“你们有病——”


    “叮。”


    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


    沉惜长原本牵着洛柳的手要往外走,闻言往后看了眼,视线落在几个人交握的手上。


    沉惜长:“……”


    原本进电梯时还算愉悦的眉眼消失了,沉惜长阴郁地牵着人出了电梯厢。


    洛柳在后头憋笑憋得前俯后仰,被沉惜长警告似地捏了捏手心。


    洛柳只好低了低头,把笑得弯弯的眼睛也试图藏进柔软的羊绒围巾底下。


    一行人打车去高铁站。


    他们人数太多,分了许多辆车,刚刚互相牵着手的人一哄而散,沉惜长和洛柳还站在原地。


    洛柳晃晃手里的手,揶揄似的问他:“欸,还牵不牵?”


    沉惜长一言不发,垂下长睫遮掩的眼睛漆黑,伸手把洛柳牢牢牵住,上车了-


    等上了车,沉惜长才察觉出坐高铁的不好来…!


    要是在飞机上,一般大家都各忙各的,彼此都缩在座位里,平常不是没事都不会窝在一起。


    可是高铁上随便换换位置,一群人就坐一起了。


    他和洛柳坐的是靠窗的双座,原本按照一贯,洛柳总是要坐在窗边的,他身体不好,有时候坐高铁也会觉得不舒服。


    但这次洛柳就是要坐在靠走廊的位置,隔壁三连座是他的同门,沉惜长拗不过他,只好沉着脸自己起身坐进里头。


    他独自在旁边散发冷气,吓得周围几个同门担心过去就出发任务自动下达,只敢找洛柳聊天。


    他们刚才看着沉惜长推了一堆东西上车的,此时看着两人头上堆满的行李架:“逛了这么多天,我们还以为师兄不买特产呢,没想到买的比我们还多。”


    洛柳呆了下:“啊,是我买的。”


    除了上头的,沉惜长脚边还有贝壳和砂砾拼成的装饰画,洛柳觉得很新鲜,但这东西有点脆弱,洛柳又怕寄回去路上弄坏了,就交给沉惜长一路看着。


    旁边的人笑着说:“那你怎么不多买两幅?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一人拿一幅更划算啊。”


    洛柳沉思了一会儿,他连拿鸡蛋都会打,还是不要做这种事好了。


    洛柳太受欢迎,不少同门过来找他聊天。洛柳抬头确定了周围一圈人没人睡觉,自己隔着走廊嘀嘀咕咕和他们聊得很开心,就连前后排的同门也偶尔要插几句嘴,或者拿着待着的临时分给洛柳吃。


    沉惜长心底有点烦躁,手边的装饰画歪倒了一下,还是顺手扶住了,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洛柳扫了一眼,笑眯眯地接过来,等人走了后随手塞给身边人。


    沉惜长下意识接了:“怎么”


    洛柳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吃了你才要生气,现在假惺惺地问我干嘛。”


    洛柳把零食塞进了沉惜长嘴里,沉惜长不喜欢吃这味道,还是草草嚼了两下,咽下去后心情看起来不错,甚至给了评价:“难吃。”


    洛柳要对他扶起了,抬手捂住他的嘴巴,警惕地前后看看,确定刚才分零食的人没听见,才慢慢把手移开,抱怨道:“ 你有没有品味?没有品味,总要有礼貌。”


    “实话实说,”沉惜长是真的这么想的,在办公室他们也经常分零食,就不会吃这种怪味东西。他伸手拉下洛柳捂在自己脸上的手,捏了捏,“又来摸我,擦过手没有。”


    沉惜长的洁癖好严重,洛柳无语地在他身上擦擦:“擦过了擦过了,你好烦。”


    两人间挨挨蹭蹭地靠着,洛柳觉得不够舒服,把中间的扶手抬起来,随后更舒服地黏在沈惜长身上。


    洛柳慢慢地,从这非同一般的亲昵中感觉到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满足充盈着他的内心。


    他抬头,借着座位的遮挡,轻轻在沈惜长耳边亲了一下,小声说:“好喜欢你,给你加十分。”


    沉惜长笑了一下,像是在逗他:“就喜欢我十分?”


    洛柳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像一只摇头晃脑的兔子。要是此时头上顶一双兔耳朵,不知道有多可爱。


    “现在就十分,你加把劲。”说完,用脑袋撞人肩膀,“走后门还要挑三拣四的,得亏我喜欢你。”


    他一撞就没挪开,沉惜长指尖搭在他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按着人靠在自己颈窝边。


    “嗯,我走得高兴。”沉惜长说着,声音低下来,有点心疼,“起来这么早,路上再睡一会儿?”


    洛柳睁着眼睛:“睡不着。”


    沉惜长就从包里翻了翻,他在高铁站买了早餐,但是洛柳醒得急了就容易没胃口,没吃。


    早餐已经放凉了,沉惜长自己三两口吃完了,随后在包里翻翻,起身去接热水,等回来的时候拿了泡好的麦片过来。


    “不吃这个,还有面包,鸡蛋我也给你烫了,”沉惜长坐在旁边,用一个塑料杯接蛋壳,不紧不慢地剥着,“鸡蛋要吃,别的吃不下就喝两口垫垫。”


    洛柳习惯被他这么安排了,“哦”了一声,伸手接过鸡蛋。


    等他三两下喝完麦片,最后试图用麦片把蛋黄顺下去。沉惜长把两人台面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洛柳还在嚼最后那一口蛋黄,想着嚼久一点,趁沉惜长不注意就吐掉。


    “好好吃。”沉惜长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起身去把收好的垃圾扔了。


    “还有,今天早上阿姨给我发消息了。”


    沉惜长也是早晨起来才看见的,一路拿东西兵荒马乱,他又担心洛柳吃不好,此时回来,看见人把鸡蛋最后一口在嘴里吃了才告诉他,“她之后要出差半个月,和你好久没见了,就来车站接我们了。”


    洛柳刚空出来的手被沉惜长抓过去捏捏:“听懂没有?”


    “哦”洛柳玩着沉惜长的手指,很不在意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她想我了,来接我们嘛——”


    洛柳迟钝的思维终于把听见的信息消化处理完毕,每个字都被细细分析理解,随后意思传进他的思维。


    他愕然地直起身看着身边人:“啊??”


    说完,冷不防被含在嘴里的蛋黄呛到,咳了个惊天动地。


    第75章


    沉惜长也被他这一下吓到,立刻伸手去接。


    被洛柳推开,又拧着眉伸过去,一手轻拍他的后背,另一手伸到他嘴边。


    好在刚才蛋黄已经吃的差不多,洛柳把自己扯出来捂嘴的纸塞进他手里,咳嗽声渐缓。


    他眼圈周围红了一圈,呛得泪花都冒了出来,坐在原地变回了怨气很重的模样。


    沉惜长看他呼吸平复,就知道自己还没有找他的麻烦,恐怕洛柳就要找自己的麻烦了。


    他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果然安分了没两分钟,原本幽魂一样摸着脖子坐在原位的洛柳飞扑过去,压在他身上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沉惜长果然稳稳接住了,眼底不由自主带了点笑意:“我也是起床才看见的。”


    说完,顿了顿,问他:“早说了,你难道还要改签吗?”


    那倒不至于,妈妈出差前想看他,他怎么可能故意不给看。


    洛柳蛄蛹了一下。


    刚才抬起的扶手此时成了便利,洛柳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还要掐他的脖子。沉惜长眼里装着笑意,搭过腰的手扶在他清瘦的后背,能很明显感受到衣料下有些咯手的肩胛。


    太瘦了。


    沉惜长想着,看着跟前人忧心忡忡的样子,又好笑问他:“你紧张什么?”


    他提醒洛柳:“那是你妈妈,不是我妈,要紧张,也应该是我紧张才对。”


    洛柳:。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要紧张也是沉惜长紧张,自己这么慌干什么?


    洛柳有点茫然,难道是变态和别人的心理素质不一样? -


    怀着这样的思考,洛柳终于等到了高铁到站。


    沉惜长提前五分钟拿好了行李,打发洛柳站到前头去,洛柳死活不肯,他就不是一个着急的性格,懒懒的要坐在原位要等人都走光了再走。


    过道上人走得很慢,沉惜长看了一眼,也不催促,让洛柳站起来,把进车厢就摘掉的围巾翻出来给他戴上。


    洛柳就负责仰着脑袋,被围好后惬意地眯了眯眼睛。等过道上人流少了,就骨碌碌推着行李箱跑到展台上,被外头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好!冷!


    洛柳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一个仰头,立刻转身去找沉惜长的口袋,牵着沉惜长的手一起塞了进去。


    沉惜长的手比他的暖和多了,洛柳恨不得两只手都塞进这个口袋。


    沉惜长的外套口袋鼓起了一个包,看起来有些滑稽,洛柳晃了晃手,看着沉惜长的衣摆跟着摇晃。


    沉惜长看他的动作:“不怕见阿姨了?”


    各个展台下车的人汇入廊道,洛柳跟着他落在人群后头,他慢慢地走,眯着眼远远看出站口的人:“还早嘛,又看不见,我们牵一会儿再松开。”


    好黏人。


    “用完就扔?”说着,沉惜长捏了他的手,“不松开也没关系。”


    虽然这个提议很动人,但是洛柳觉得他想的有点美了。


    他转头认真地看了一眼沉惜长:“说真的,我这个岁数早就可以谈恋爱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碰到我妈,会有一种早恋要被抓的错觉。”


    沉惜长:“早恋?”


    洛柳猛猛点头:“奇怪吧!”


    “我们都成年不知道多少年了,”沉惜长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早恋被抓是什么感觉?以前地下情过?”


    “……”洛柳说,“没有,你以前天天接我下课,我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哼…说不定我会觉得在早恋,就是因为你以前管我管的太严,我想起你的大多画面都是你在学校门口。”


    沉惜长淡淡道,“也不是天天接你。”


    沉惜长大洛柳四岁,读大学的时候虽然周周都回去看洛柳许多次,但毕竟不在一个地方,做不到天天接送。


    他了解洛柳初中的全部好友,却对洛柳的高中生活一知半解。洛柳从他丰富的日常生活中挑挑拣拣几样分享,沉惜长只能从这些碎片的日常中去猜测洛柳今天在上什么课,又在和哪个同学玩。


    沉惜长心情变得有点差,他走慢了点,视线在出站口的人群里一扫而过,看见了朝着这边挥手的洛母。


    “我看见了,刷身份证出去吧。”沉惜长一手搭在洛柳的肩膀上,无形地隔开了周围出站一个劲向前拥挤的人流。


    洛柳慢吞吞地躲在沈惜长身后出了高铁站,一出出站口,解芷他们另外打了一辆车,一群人就在这里散开。洛柳的视线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也看见他妈,下意识往后一躲。


    随后他手腕一重,沉惜长像是早料到他的反应,轻轻斥了声:“躲什么?出来。”


    洛柳硬着头皮往外走:“明明是你做的亏心事,为什么最后是我心虚?!”


    沉惜长笑了一声:“那你别心虚?”


    小柳做不到。


    小柳心虚死了! !


    他还没有在家长跟前因为恋爱这种事装过,他很虚,非常虚。


    倒是沉惜长,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别人家的孩子做多了,明明是他拱了别人家的兔子,此时居然镇定自若。


    出站的时候沉惜长腾出牵着的手给他推箱子,洛柳不要他帮忙推,沉惜长还说这样更奇怪。


    洛柳觉得才没有什么奇怪的!


    他刷卡出站,走到母亲跟前,瓮声瓮气地喊他:“妈妈。”


    洛母早就在站台等着,远远看见自家儿子浑身轻松,后头的沉惜长大包小包,身上背的,手上推的,还有脖子上挂的,无意不是她小儿子的品味。


    洛母早有所料,应了一声,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又招他过来接行李箱:“怎么让你沉哥拿这么多东西?我给你推,你去拿。”


    洛柳“哦”了一声,反正他的箱子轻轻的。


    他松开手,又伸手去沉惜长手里拿袋子,沉惜长看了他一眼,把几个轻得和没装一样的袋子给他,在递给他的时候,忽然又牵住洛柳的手指。


    他手指温热,却吓了洛柳一大跳。


    洛柳:! !


    他慌乱地看了眼前头推箱子的妈妈,压低声音:“松手!”


    “这么怕,”沉惜长似乎也因为起得早,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散,手上力道没松。他侧过脸,漆黑的眼睛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问,“我们也是地下情?”


    洛柳:“…”


    “也什么也!”他几乎有点咬牙切齿了:“再不松开,就会变成被迫出柜的感情!”


    沉惜长“哦”了一声,有点遗憾似的松开了。


    洛柳一抬头,正看见妈妈已经回头看见他们的动作了,心里吓了一跳,正要解释。


    没想到他妈自然地扫了两人松开的手一眼:“刚才隔那么远,我还以为你们俩吵架了呢,现在又好了。”


    她根本没觉得哪里不对,到车边让两人上车。


    沉惜长笑笑:“没吵架。”


    洛柳:。


    他假装没听见,拉开后座上去了。


    沉惜长思考了一下,在前后座间犹豫了一瞬,也上了后座。


    两人坐得一左一右,之间的距离隔得远远的,就连洛母都多看了两眼,看着满身往外冒心虚两个字的儿子:“还没和好呢?”


    洛柳假装听不懂。


    回去一路上他妈问了两人出去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洛柳开始还趴在副驾的头枕上聊天,说着说着就缓缓朝中间挪动,脑袋都要靠到驾驶座旁边:“不好吃!我不会挑水果,好多熟透了的!”


    洛母笑个不停:“真是辛苦你了,你平常都不爱吃水果,怎么忽然想着去哪里吃?”


    洛柳嘀咕:“我以前听同学说过,见到了就想尝一下。”


    他说着说着,不自觉坐到了中间,明明很宽的位置,却像是身体记忆一样和靠窗的沉惜长大腿挨着大腿,紧紧贴着。


    沉惜长心想,不好吃的都进自己嘴里了。


    洛柳没心没肺,都要黏到他身上了,脑袋都不带转一下的,刚才在他跟前的羞涩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沉惜长抬头看了眼说的很开心的洛柳,忽然抬手,一只手落在了洛柳腿上。


    洛柳的话音陡然变了下,一下又很若无其事地把话说完了:“人很多,又很挤,不过我们去拜佛了,还挺好玩了。”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朝沉惜长扇扇。


    沉惜长视线下移,一动不动,像是瞎了。


    洛柳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


    沉惜长这个变态,又进化了。


    都说了不能随便摸他的腿!


    沉惜长靠近了,低声说:“地下情要有地下情的样子,你不喜欢?”


    什么鬼,怎么还玩起play来了!


    洛柳震惊地看他一眼,抖了一下腿,意思是快撤开。


    他嘴上还要和前座的妈妈聊天,抖了一下,没抖下去,再抖一下。


    沉惜长的手只是虚虚搭在他腿上,被这么抖两下,反而让人生出一种奇怪的摩挲感。


    沉惜长原本只是玩笑,此时心底却忽然生出点阴霾。他一动不动,盯着洛柳努力把自己弄下来的动作。


    洛柳忍了忍,朝自己大腿伸手了。


    沉惜长没动。他懒懒以为洛柳会伸手推开他,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洛柳的手伸过来,竟然不是掀开他,而是到处找了找,碰到他指尖后,像是确认什么情绪般又碰了碰,慢吞吞地和他交握。


    纤长细腻的手指带着外头未散的寒气,先是小心地碰了碰,确定后大胆地拉住了。


    洛柳也转过头,凑到他耳边,兔子似乎的和小声他嘀嘀咕咕:“你等等嘛,我先找找节奏,又不是不给名分,我只是要想怎么和我妈说。”


    沉惜长抬起头,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相交的双手上,那双手指甲修剪得体,漂亮,柔嫩,指腹有一点点微薄的茧子,冻得发红,握着东西的时候,显出一种格外柔弱又受蹂躏的气息。


    真乖。


    沉惜长掩着眸。


    第76章


    到家,洛柳一双手已经被焐得暖烘烘,指尖透着健康的血色,伸手拉车门的时候从指尖到掩进袖下的手腕莹白,散发着暖意。


    洛柳车上还黏糊糊地蹭着他的手取暖,地方一到,无情地把手一抽,兴高采烈地跑下车搬行李去了。


    用完就扔。


    沉惜长收回手,捻了捻指尖。


    一行人上楼,洛柳走在最前头,开门前飞快地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房间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仔仔细细想了一遍,刷牙杯,一对,很合理,晾衣架上两个人的衣服,都住在一起了,很合理,毛绒拖鞋买的一套,也很合理!


    他非常坦荡地拉开了门。


    忽然又见鬼地关上了。


    洛柳记起来了,他走之前都睡在沈惜长的床上,最后一天嫌弃被子不够厚,把自己床上的枕头被子都抱过去了。


    洛母站在后头,纳闷地看儿子奇怪的举动:“你用门扇风呢?”


    沉惜长也极轻地挑了下眉,意识到家里可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什么?


    沉母催他:“快点的啊,三个人在外头冻着呢。”


    “不是,”洛柳放慢了动作,又开始转钥匙,“就是我记起来里头有点乱,沉惜长他出差好久了,我一直没收拾。”


    沉母好笑:“你以前屋子也不见得干净,不都是人家给你收的?”


    洛柳的屋子按照他的自己的意思是乱中有序,从小就特别讨厌别人收拾,有人碰了,洛柳找不到东西都要自己和自己生闷气,后来认识沉惜长,成天和翘着尾巴的猫一样跟在人家后头,不仅霍霍自己的卧室,也霍霍沉惜长的卧室,找不到东西照样生闷气,还是小沈脾气好,会把人哄好。


    打开门,里头快一个礼拜没住人,看起来依旧干净。


    洛母是第一次来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进屋的时候自然地拉开鞋柜,仿佛没看见旁边摆着一黑一白两双毛绒拖鞋般,找出鞋套换上,左右看了眼,像是不确定要往哪里走。


    洛柳像是被压到了脚的兔子似的蹦跶过去:“妈妈你要不要去客厅看看?我们这的大落地窗视野挺好的。”


    洛母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你这都挂了这么多衣服,能看见什么?这是你的第二个衣柜吧。”她说着上前翻翻,无奈地说:“这都过季的衣服了,怎么还挂着?”


    沉惜长见人都进屋了,自己这才关上门进去。


    洛柳紧张地用手肘捅人的手臂,压低声音说:“我被子还在你床上,还有枕头。”


    甚至还有几件随手扔下来的外套毛衣,洛柳爱美,秋天有些厚外套又不能天天洗,沉惜长原本干净的飘窗已经成了他的次净衣区了。


    原来是这些。


    沉惜长让人进屋,伸手把鞋放到他脚边,声音不高,在洛柳听起来依旧很淡然的样子。


    “这段时间都是睡在我房间的?”


    这段时间打电话,沉惜长知道洛柳睡了他房间,但是睡了多久,从什么时候睡的,一概不知。


    洛柳:?


    “这个是重点吗!”他提高了一点声调,又说,“就睡了几天。”


    “怎么不是?”


    沉惜长含笑问。


    等又说了两句,知道再逗下去就要炸毛了,沉惜长才说:“紧张什么?你觉得阿姨会进我房间?”


    洛柳真是心虚过了头,此时才意识到他妈妈确实不会随便进沉惜长的卧室。


    沉惜长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走过去将自己的房门拉上。


    洛母听见动静,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转头,视线正好直直注意到洛柳开着门的屋子。


    那个极富个人才华的风格记起惹眼,几乎是旁人一见到,就再看不见其他的了。


    从半开的大门看,里头桌上的纸笔在飘窗上,飘窗垫在地上,东西到处乱飞,唯独床上干干净净。


    她有点困惑:“宝宝,“你房间怎么回事? ”


    洛柳装傻地跟着过去:“什么?”


    洛母说:“里头床上怎么没被子?你平常还是去寝室睡的?”


    洛柳一顿,原本理顺的话也磕巴了一下:“有,本来有的。”


    沉惜长像是有些意外他的应对,转头自然道:“看在哪儿方便,我们都有校外的事务。”


    洛柳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其实还在学校寝室有一张被遗忘了的床铺。


    想到当时他原本准备看见不对劲就溜出去住的,那张申请住宿单也没有拿回来。


    这下好了,自己见面前两个人居然都觉得相当心虚了。


    洛柳飞快地看了沉惜长一眼。沉惜长毫无所觉,只是安静地倚在门框边往里看了眼,又转头去看洛柳,发现洛柳只留给自己一个圆滚滚的发顶。


    圆滚滚也挺可爱的。


    沉惜长想着。


    洛柳说:“不是,被子收起来了。”


    洛柳屋里头比他走的时候乱一点,沉惜长收回视线帮他圆话:“他出去玩前那几天天气不错,晒了就收起来了。”


    洛母听得点头:“放外头积灰,到时候又要咳嗽了。”


    沉惜长去看了冰箱,清理掉一些蔫巴的菜。


    这些东西他走的时候已经清理了大半,让洛柳不要偷懒,他不在的时候下点青菜挂面吃。


    沉惜长用手指捻了下青菜,嗯,毫发无损,别说下面了,洛柳这段时间恐怕是连冰箱门都没打开过。


    他转头看洛柳一眼,洛柳若无其事地和他对视,挪开了视线,还口出狂言:“我想吃大餐!”


    他已经两个礼拜没有吃到沉惜长做的饭菜了。


    沉惜长说:“不做。”


    洛柳拧了一下眉:“你要虐待对象?”


    沉惜长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下似乎藏着深渊:“我倒是想。”


    洛柳:。


    好在今天也注定不能实现他吃别人手艺的想法,因为两人翻冰箱的时候被妈妈看见了。


    “要吃什么?”洛母嗔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吃饭哪里有你们小孩子动手的道理?”


    虽然两家人平常都有请阿姨,但是两家人里头唯一一个一点都不会烧菜的,恐怕只有进不得厨房的洛柳。


    洛柳被两人无情地联手赶出厨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没有什么好看的,洛柳翻来翻去摆弄着手机,有点心浮气躁。


    过了一会儿,洛妈妈也从厨房出来了。


    洛柳有点震惊,洛妈妈对上他毫不遮掩的视线,笑了:“小沈说我要出差,多和你聊聊天,我也觉得对,菜差不多弄好了,还有两样酒让他来弄。”


    她说着到洛柳手边坐下,忽然摸到沙发角落扔着好几本厚厚的书。


    她拿起来一看,有点困惑:“你怎么忽然看起这些书来了?还是小沈看的?”


    她忘记了刚才过来想问什么了,此时只知道洛柳对什么感兴趣。


    因此看见这些东西才惊讶。这上头内容可不是什么科普的趣味故事,而是一些看起来让人头晕眼花的晦涩的专业知识,谁看了都要头痛。


    洛柳跟着看过去,看见是基本眼熟的书后,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感兴趣了。”


    洛母闻言翻翻,上头确实没有多少翻看的痕迹,零零散散的书签,看起来像是翻到哪里看哪里。


    她仔细读了读:“人格障碍性变态你最近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


    洛柳歪歪地抱着靠枕,心说,这可不是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这你要怪沉惜长。


    想到这里,洛柳就皱了下眉。


    他不知道变态的人格缺陷是不是会引发性冷淡,不然为什么两人都交往几天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主动亲几次了,沉惜长有时候虽然很凶,但是也完全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洛柳默默下巴。


    他就不能少看点狗血八点档,主动亲自己一下吗? !-


    三人用了饭,洛母起身要走。


    她原本就是要出差特意过来看一眼,拒绝了沉惜长又送她去车站的提议,自己驾车去了车站。


    这一顿饭的时间里两人规规矩矩,沉惜长就像是被车上主动牵来的手安抚下了躁动,就连在门口告别关上门后,还有闲心转头叮嘱洛柳一声。


    “你快去洗澡。”


    洛柳懒得动,趴在沙发上整理刚刚被看见的秘密,看着看着脸就有点发红,挨个把书签夹好放回去了,转头催沉惜长先洗。


    沉惜长这才进自己的房间拿换洗衣物。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自己床上堆着蚕宝宝一样拱成一坨的被子。


    就这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沉惜长有些好笑,转身去抽屉里拿换洗衣物,忽然一顿,看见了飘窗上多出来的几件衣服。


    柔软的,丝绸的布料,是洛柳睡觉时最喜欢穿的,他这段时间无数次在手机屏幕上见过。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洛柳说的在他房间睡了几天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屏幕里仅仅占据了房间一角的人,而是多了一点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洛柳说不定就站在他现在的位置脱掉衣服,换上外出,睡觉,或者居家时候的衣服。


    早上起来,甚至会迷迷糊糊地光脚踩在地上,然后被冰得窜回被子里。


    沉惜长侧过头,下意识看了关上的门外头,他还可以听见洛柳在客厅来回走动,似乎在翻找什么,离他的大门时远时近。


    他闭了闭眼,耳边仿佛听见了衣料窸窣摩擦,柔软的布料划过肌肤,最后掉落在地上。


    沉惜长睁开眼,眼里一片冷静的森然,他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下。


    洛柳还在门口毫无防备地笃笃地敲门:“好了吗?我可以进去回收被子了吗?它对我很重要。”


    沉惜长盯着飘窗上的衣服思考了一会儿,手背青筋忽然绷紧。


    他站起身,倏然放下浴巾,又伸手一抽,拎着换洗衣物进浴室了。


    第77章


    门外的洛柳正低头和人聊天。


    他在和何晨商讨自己刚刚发现的沉惜长没有主动亲自己的感情大事,就听见跟前房门响了一下。


    沉惜长拉开门,外头等着人的洛柳正低头噼里啪啦地按手机。


    在他门外还和别人聊天。


    沉惜长的作案心情更深了,沉重地带拢自己的房门。


    洛柳回过神,扫了眼,要让人别关,自己还要蚂蚁搬家。


    还没来得及说话,沉惜长就站在他跟前,跟着他的动作看看屏幕:“在和谁聊天?”


    洛柳一顿。


    知道他回来了,何晨徐彬他们立刻前来声讨,刚刚聊了点乱七八糟的事,还没有开始聊正事。


    “徐彬,”洛柳镇定地朝他晃了下手机,“改策划。”


    原来是在忙正事。


    沉惜长理解地点点头,自然地拿着自己的衣服就要进浴室。


    门口忽然响起门铃,洛柳立刻扔下手机就去拿。


    应该是他刚刚点的外送。


    柜子上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沉惜长下意识转头一看,一晃眼中,轻易地看见洛柳和何晨的聊天记录。


    【何晨】:你是说,你和你哥确定关系快一个礼拜了,没什么亲密行为?


    【溜溜溜溜溜】:牵牵手,亲亲脸算吗?好像都是我主动的。


    五分钟后


    【溜溜溜溜溜】:我突然想通了,你说,他是不是不会接吻啊。


    沉惜长:“……”


    想着洛柳适应不了太快的关系转变的沉惜长气笑了。 -


    洛柳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机放在卫生间旁边的柜子上,沉惜长已经进去洗澡了。


    他拿起手机靠墙坐下,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按。


    他这几天抽空做了个初步的策划出来,让徐彬拉个群和外校几个之前联络好的学生讨论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办联展。


    等商量完,洛柳立刻钻进他的房间,把自己的厚重的被褥和衣物偷了出来,重新收进自己的房间,把要洗的扔进脏衣篓,被子在床上简单地团团,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做完这一切后,他慢吞吞继续捧着手机和徐彬商量接下来改策划的事,忽然听见浴室里的人好像在叫自己。


    洛柳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走到门口:“怎么啦?”


    “好像没拿浴巾,”浴室里沉惜长的嗓音也很平静,问他,“帮我看一下在不在房间里?”


    洛柳“哦”了一声,这种事放在他身上简直一个礼拜要发生好几回,发生在平时行事缜密的沉惜长身上,却显得很难得了。


    没有意识到不对,洛柳立刻又钻进沉惜长的房间,在床铺上翻找了一番,果然看见一条被扔在床尾的浴巾。


    洛柳忽然纠结地拧起眉。


    这个浴巾是一直放在这里,还是刚刚拿出来忘记了?


    洛柳弄不清楚,决定以身试法,拿着浴巾凑近鼻尖狠狠闻了两下,没有灰尘味。


    看来还是新鲜的。


    洛柳放心地拿着浴巾去了卫生间门口敲敲。


    里头人走到门边,浑身蒸腾着热气,手上湿漉漉的水珠往下砸落,顺着水痕,跟前的玻璃贴纸也随着水珠的溅落而逐渐透明。


    洛柳对着忽然变透明的浴室门一愣。


    里头影影绰绰的挺拔身形,站在门口问他:“拿了吗?”


    洛柳:“……”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啊?他有超能力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虚虚描摹了一下里头人宽阔的肩线,胸口,收紧的腰腹,真的变透明了,只是因为里头的雾气,还像是隔了一层纱,显得更诱人。


    洛柳的不由自主地深呼吸了一下,他买的什么贴纸,买到假冒伪劣了?还是这贴纸有问题?


    他说:“拿了。”


    沉惜长像是笑了一声。


    随着他这一声笑,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一条缝隙。蒸腾温热的白色雾气争先恐后地从门缝中跑出来,氤氲着沐浴露的香气。


    门缝里伸出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朝他摊开。


    “给我。”


    洛柳能看见他湿漉漉握着门把的手,水珠正不断往下滚落,在门上淌出更大快清晰的水痕。


    哪来这么多水。


    没有等来想要的东西,门似乎开得更大了,沉惜长低低地催促他:“柳柳?”


    洛柳忽然慢腾腾地往前了一步,他明悟了。


    都是变态的诡计。


    理解变态,成为变态。


    洛柳一手按住门把,向下一压,把门缝开得更大。


    “拿来了,”他慢腾腾地把手里的浴巾塞进沉惜长手里,“请用~”


    那扇门开得更大,洛柳眼前一花,浴巾掉在地上,下一秒,整个人被从门口拖了进去。


    白雾弥漫的室内,水汽彼此拥挤着在浴霸下升腾,过于拥挤带来轻微的窒息感,浴霸在水汽的反射下有些刺眼。


    洛柳下意识眯了眯眼,随后在温暖的水汽中被按到潮乎乎的墙上。


    他哼笑了一声:“怎么,忍不住了?”


    周身缠绕着温暖的水汽,后背却被冰得一激灵。


    他反应慢半拍地低头看了眼,余光看见盥洗台边搭了个东西,还没看清是什么,沉惜长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了。


    “看什么?”


    沉惜长回到家里,沉惜长好像忘掉了纯情两个字似的。


    洛柳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穿衣服,也直接问出来了:“回家就不装了吗?”


    “装什么?”沉惜长没听懂,不过他有问题:“请用什么?”


    洛柳指了指拽进来掉在地上的浴巾:“用,这个。”他又指了指自己,“不是喊你用这个。”


    沉惜长笑了一下。


    他并不在意,只是更紧密地想要搂抱住洛柳。


    洛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挂在人身上的手却没松。


    两人跌跌撞撞往里走了几步,靠在盥洗池边时,洛柳顺手一撑,摸到了件潮湿的衣服。


    他反应慢半拍地低头看了眼,随后看见搭在洗手台旁边的深色布料。仔细一看,是自己之前在家里的睡衣。上衣,浅灰色的料子被溅来的水打湿,晕开深浅不一的水痕。


    哦,看来以后家里还是要做干湿分离。


    洛柳看一眼淋浴喷头的位置,很远,又有点迷茫,上次他难道是在浴室换的衣服吗?


    他有点费解地问:“衣服怎么在这儿?我上次难道是在浴室脱的睡衣吗?”


    沉惜长的瞳孔一缩,带着点被发现的喜悦,又像是冷血动物被可口猎物挑衅,过了一会儿,才恢复表面上的平静。


    “嗯,你忘从浴室拿出来了,”他说,“我搭在外头,水汽太重,可能还是弄湿了,等会儿帮你搓掉。”


    “哦,”洛柳慢腾腾地点头,没有多想,伸手很乖地圈上沉惜长的脖颈,他像是小猫一样蛄蛹了一下,随后换了个姿势靠在人怀里,小声和他抱怨,“冰。”


    话音落下,他就觉得整个人一空,发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头顶暖黄色的浴霸照得他头顶好像要着火,双腿夹住的身体也滚烫得不得了。


    沉惜长先抬头亲了他下的眼睛,见人眼睛一闭,才慢慢地同他确认:“节奏可以亲了?”


    洛柳闭着眼问:“亲亲还要问?”


    沉惜长笑了下:“怕你扣我分。”


    湿漉漉的水珠滚落在唇齿间,洛柳没说话,攥着了他湿漉漉的黑发。沉惜长也就只轻轻亲他的眉眼,眼尾,脸颊。


    “我们现在是什么节奏?”


    柔和的吻凑下来,温热的唇珠轻轻啄吻他:“到我主动接吻这一步了吗?”


    “眼睛可以亲吗?脸颊呢?锁骨呢?这里呢?”


    洛柳迷迷糊糊地挺起腰,领口处露出一大块白皙的锁骨:“锁骨也可以。”


    沉惜长微微笑了:“看来,我也有加快节奏的权利?”


    洛柳的脑袋像是也被热气蒸腾晕了。


    湿漉漉的唇软软地贴了上来,在洛柳追上来的时候又退开。


    沉惜长确认般在他耳边呢喃:“这里可以了?”


    接吻和其他亲昵,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额发滑落的水珠不时滚落进唇齿间,带着点淡淡的香气。


    两人分开,洛柳舌尖下意识从唇齿间探出,飞快地舔了一下唇:“耍流氓能不能好好耍?不要半途而废?”


    他边说,收紧手臂,绷直身体往上爬了点,谨防自己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沉惜长手托着他屁股,洛柳明显很担心滑下去,手臂紧紧收着,胸口紧贴着跟前人的胸口,就连缠着人的腿也收紧了。


    沉惜长感受到什么,低头看了眼,忽然闷闷笑了声,声音很愉悦:“柳柳被我亲起来了。”


    洛柳:“…”


    他绷着连一言不发,沉惜长却很愉悦,逗他似的:“感觉怎么样?”


    他说:“我没有亲过别人,技术还可以吗?有哪里需要改进?”


    小柳怎么知道,他也没有亲过别人!


    洛柳原本在热气中就已经白里透红的脸此时已经不能更羞怯,他只要咬牙切齿地捂住身上人的嘴,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相当吃亏。


    猛地凑上前咬了人嘴唇一口-


    沉惜长在浴室里亲了个够,两人从浴室出来后,洛柳进屋子翻找换洗衣服,沉惜长进自己房间,好到极致的心情终于往回落了点。


    床上空了,飘窗也空了。


    兔子跑回兔子窝里去了。


    沉惜长轻轻舔了下齿列,转身进了洛柳卧室。


    洛柳正钻进衣柜里拿衣服,似乎没有逃避刚才的亲昵的意思,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好在开了空调,几分钟的时间,还不至于感冒。


    沉惜长视线落在他被亲得发红的指尖上:“飘窗上那些呢?我帮你洗了吧。”


    “不要,”洛柳一边往外搬衣服一边说,“有的我就出门套了一下,洗多了料子皱了又要找新款。”


    “不是还有睡衣?”沉惜长说,“把能洗的给我就行。”


    洛柳“哦”了一声,住哪头去衣服堆里翻翻,转身的时候忽然拧起了眉。


    他转回神,缓缓在自己一堆衣服里看了一圈,先不说自己没有分开脱衣服的癖好,还有一个问题


    他眼珠转了转,落在沈惜长身上。


    “你怎么知道里头有睡衣的,你翻过了?”


    第78章


    洛柳以为沈惜长会沉默,至少会假装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没想到跟前人安静地听完了。


    沉惜长挺拔的身形站在床尾,重新穿上常服的他看起来矜持疏离,虽然长相依旧冷淡,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的科研新锐,但是说出来的话又是另一番样子了。


    “嗯,”沉惜长自然地反问他,“不能翻吗?”


    洛柳反而被问住了,这种行为太难界定,好像在情侣间都称不上变态。


    “翻吧,”他咕哝道,“反正翻不出个花来。”


    他说完,又沉默了,诡异地没有追问自己的衣服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浴室。


    被亲久了的嘴巴有点干,他下意识抿了抿唇,然后感受到一点刺痛,沉惜长实在像小狗,喜欢轻轻啃咬他的嘴唇。


    沉惜长看见他的动作,走过来亲亲他的脸颊。


    洛柳有点沉迷他的亲吻,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沉惜长在他耳边轻轻笑了声,问他:“不接着问了?”


    “哎,没办法,”洛柳嘀咕着,手在沈惜长后脑碰了一下,“知道你是变态,我总要体谅一下嘛,你记得搓掉就好。”


    沉惜长以为自己听错,抬起头亲昵地蹭吻了一下洛柳:“什么?”


    洛柳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不自在避开,反而很自然地侧头,在他嘴角响亮地啵了两声。


    “我说,知道你变态,我就体谅一下!”


    沉惜长轻轻挑了下眉


    他是变态? -


    当天晚上两人没有睡在一起。


    第二天起来,洛柳才看见昨晚何晨给自己回的消息。


    洛柳捧起手机,翻翻聊天记录,又看见了自己发给何晨的信息。


    何晨发来了一连串问号:【沉师兄看起来很冷淡,没想到真的这么冷淡啊。 】


    【奇怪,你不是说他有一点变态吗? 】


    洛柳:。


    他摸摸自己被依旧有点幻痛的嘴巴,觉得自己下了一个错误判断。


    他假装没有看见消息,若无其事地把手机装回口袋,走出房门时,意外地看见沉惜长穿着简单衬衫长裤,挽起袖口露出肌肉流畅的小臂,侧脸显得冷漠英俊,靠在椅背上,手里慢慢看着期刊。


    沉惜长竟然没去打卡。


    洛柳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今天不是周二吗?”


    见他出来,沉惜长合上书页。


    他把那本薄薄的书放在一旁,又敲敲桌面示意洛柳过来吃饭,自己起身进厨房把早上的瘦肉粥端了出来。


    刚刚在导师那里面不改色把项目推回去的沉惜长说:“是,但是手上没有什么活,时间比较自由。”


    洛柳羡慕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和沈惜长的身份怎么有点颠倒了。


    这么闲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他见沉惜长动了,也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又跟出来,沉惜长转身看见他这个样子,笑了一下,把手上的碗勺放在餐桌上,转身把人抱起来,亲了亲嘴巴。


    “好可爱,”沉惜长轻轻地啄吻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一直喜欢这么跟着我走,终于亲到了。”他又亲了两下,才将额头轻轻靠在洛柳肩上:“下午出去玩?”


    洛柳看出来了,沉惜长是专门翘班陪自己。


    他有一点心虚地拉住人的手:“可是,昨天我约了人欸。”


    沉惜长脑中闪过昨天的聊天记录,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牵起唇角,视线已经落在过去一夜,洛柳消肿的唇角上。


    他问:“你的那几个朋友?”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沉惜长叹了口气。他像是很无奈似的,点了下头:“那我就在家里等着你,晚上能一起吃吧?”


    洛柳立刻点点头。


    沉惜长凑近,忽然笑了笑。


    “我这么乖,”他说,“再亲一会儿好不好?” -


    洛柳带着口罩出门打车,等到了学校某个熟悉的咖啡馆后才下车。


    因为上飞机前对几个好朋友宣布脱单,三人已经定好了今天要聚一聚。


    决定给沉惜长发男友offer的那天开始,洛柳就知道要面对这一天。


    洛柳深吸一口气,往定好的位置走。


    说实话,能先和这几个朋友说清这件事还蛮让他庆幸的,有一种预演在家出柜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带别人回去洛柳都不会觉得紧张,但是一想到带回去的是沉惜长,洛柳就生出一种大冬天低头,忽然发现自己把秋裤穿在外面的羞窘感。


    这么多年,可不是把好衣服穿错位置了吗。


    洛柳满脑子胡思乱想,等走到定好的座位边时,看见桌上已经放了好几块小蛋糕和几杯饮料,旁边还散落着不少纸,是之前初步确定的策划。


    另外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洛柳镇定地坐下,隔着口罩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他觉得自己的嘴巴还是在隐隐作痛,翻翻菜单向服务员点了杯降火的青瓜柠檬水,随后摘下口罩,露出底下被蹂躏得有点可怜的唇畔。


    旁边三人的视线激光一样投过来凝视他。


    “你这是要下火?”


    洛柳:“……”


    “下个屁,要下火的应该另有其人!”他把甜品单一盖,扔到一边,“问吧问吧。”


    徐彬和何凯两人已经被迫沉淀了很多天,不仅没有憋熄火,还差点憋成了炮仗。两人对视一眼,竟然都没有先追问细节,而是说齐齐说。


    “你确定,你说的沉惜长和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对吧。”


    连师兄都不叫了。


    洛柳嘴角抽抽,喝了口自己的柠檬水,拿开吸管:“是他。”


    对面两人齐齐发出一声抽气声,何晨则是早就知道,在旁边笑得抽气。


    两人嘶嘶抽完,又沉默了,觉得很理所当然。


    沉师兄对洛柳,就是他们谈女朋友,最好也就是那样,而且一好在他们跟前就是五年,更不用提以前两人就认识的时候了。


    “谁追的谁?”


    洛柳矜持地点点下巴,高领毛衣被他精巧的下巴压得往下凹了一点点:“都有都有。”


    “那他以前都是在追你?”


    洛柳一顿,他还真没想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沉惜长以前对他太好,以至于两人捅破窗户纸后,转变最大的地方是居然不如以前那么亲昵,甚至说,更客套了。


    他不太确定地说:“算 ?他对我那么好,我懒得去找对象,应该算他的诡计?”


    两人纷纷露出了震撼的表情,看得洛柳很不自在。


    “有这么奇怪吗?”


    何晨好笑地看着他:“谁叫一开始你表现得和好兄弟一样,忽然变成对象,当然会奇怪。”


    这话说在了洛柳心上,他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自己的好兄弟谈恋爱。


    他慢腾腾地挪过去,凑近了,小声问:“那你觉得,我爸妈也会这么想?”


    何晨惊了一下:“你们这么快就要见家长?”


    说完,他又觉得理所应当。


    情侣谈恋爱要稳定点,这两人都认识十多年了,比得上人家婚姻稳定的时长。


    他提醒道:“谈恋爱和你们之前相处的方式不太一样,我觉得你们还是再磨合一段时间好。”


    洛柳:。


    除了沉惜长偶尔变态一下,其实,他还真没意识到有哪里特别不一样。


    他还是点了一下脑袋,说:“我知道,我只是有点担心,这个好像和我随便从外头领一个男生不太一样。”


    “确实,”何晨赞叹道,“这一看真的很像沉师兄从小就是个变态,试图拐带你啊。”


    洛柳不由自主想起沉惜长莫名其妙出国的那一年。


    他眼皮跳了下:“倒也不是很变态。”


    看起来像是憋久了才变成变态的一样。


    “这么维护?”何晨笑着问:“那你要不说,你把沉师兄当成你的娃娃亲对象了。”


    洛柳觉得,这是一个馊主意。


    告诉家里人他喜欢男生已经是一件大事了,还要告诉他们喜欢的对象是沉惜长。


    他叹了口气,猛猛把自己杯子里的饮料喝了大半。


    何凯深深地看了洛柳一眼,摇摇头:“竹马为何这般。”


    一群人八卦完,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上。


    策划内容既然要改,就先要整理出一个构架,然后再去其他学校拉人。


    “那申请的场地也要更大一点,我之前已经弄了一堆道具回来,”徐彬叹了口气,“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买的材料有些太金贵了,现在还在路上,我怕放在仓库会磕碰。”


    “没关系,这个是李老师负责的,”洛柳想了一下,想起来他在学校还空了个床铺,顺口道:“你放我那儿呗,反正我们寝室都在一块,到时候也方便。”


    徐彬转了下头:“你确定不回去住了?”


    “确定吧?反正这几天不住,”洛柳还没有去看过寝室环境,说完,又肯定自己似的点了一下脑袋:“走吧,我们今天就去搬。”


    他摸出手机,琢磨着给沉惜长发消息,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提寝室的事。


    【溜溜溜溜溜】:我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饭,和他们跑仓库。


    沉惜长回得很快:【好,记得戴口罩。 】


    那种奇怪的心虚又来了,洛柳慢腾腾地回了个好-


    另一头,没能约上洛柳的沉惜长正在办公室。


    结束了假期的工作,他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又喷了点杀菌消毒的东西,就趁屋子通风来了办公室,处理掉那些已经用完的文件。


    沉惜长回完消息,继续收拾桌面,桌上原本厚厚的文件夹一样样消失,最后剩下几本前几个月的期刊和笔记本。


    他皱了下眉,有点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放在这儿的了。


    笔记本很旧,还有点眼熟。


    他顺手拿起来翻了翻,脸上终于露出点惊讶来。


    是他以前舞台剧时的道具,当时作为备用存在后台,不知道怎么拿到办公室来了。


    当年他对自己的感情陷入怀疑,想法也有些偏激,受人所托后,竟然真的用扭曲激烈的感情打出名头的舞台剧。


    不过就这么一本。


    沉惜长慢慢看里头的内容。


    当年翻看了不少相关书籍,也因为管洛柳缴掉过许多奇怪的小说,写这些东西时,竟也不算困难。


    倒是没想到当年的东西还在这里。


    沉惜长想到洛柳总是嘟嘟囔囔骂自己变态,笑了下,考虑着等哪天有空了拿这个给洛柳看。


    可以吓人一大跳。


    第79章


    洛柳尚且不知道有人要拿早就吓了自己一跳的东西吓自己第二跳。


    他跟着徐彬等人第一次到宿舍,这里的环境比之前校区要好上不少,双人寝,独立卫浴,就连床上铺的床单看起来也在闪闪发光。


    寝室里头也不是完全没有洛柳的东西,当时洛柳打包落下的一些,寄到学校,徐彬都帮他签收了,还顺手都整理过了。


    洛柳对别人帮自己整理东西这件事太自然了,只不过有个地方不太对。


    洛柳看得愣了一下,转头看徐彬:“你怎么把我的床也铺上了?”


    看起来跟他住这儿似的。


    徐彬很无辜地看看他:“我朋友有时候也会来玩。”


    铺两张床,再正常不过了。


    他开着玩笑:“要是你在家里住的不开心了,也可以来和我住两天。”


    洛柳想到沉惜长现在不知道自己外头还有一个家,想着沉惜长从小到大连他上下学不是亲自接送就是要打电话过问的掌控欲,就莫名哆嗦了一下。


    他说:“别诅咒我。”


    洛柳点点头,去和他们一起去快递站把买来的一堆材料搬回寝室,现在是工作日,快递站人不多,三三两两排着队。


    洛柳不由自主记起来自己不久前在B大快递站干过的事。


    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沉惜长的面造谣


    洛柳心想,沉惜长果然很喜欢他。


    不然名誉被污蔑到这种地步了,是谁都得生气。


    他想起来自己买的不靠谱的玻璃贴纸,立刻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找商家要个说法。


    【溜溜溜溜溜】:请问,我之前在你家买的玻璃贴纸遇水变透明了,是变质了吗? [购买链接]


    洛柳还以为他们要查一会儿,没有想到对面很快给了回复。


    店家很快给他发来几个哭哭的表情包:不是哦,应该是您用了情趣贴纸呢。


    【溜溜溜溜溜】:我没买这个!


    洛柳说着皱起眉,去购买列表截图,又去商家页面搜了搜,截图给他们看。


    【溜溜溜溜溜】:你们这情趣贴纸总共就卖出去一单!


    【商家】:亲,因为卖不出去,所以我们才捆绑赠送,每个买了三卷贴纸以上的顾客都送。 [哭哭]


    洛柳一顿,立刻开始回忆起当初贴贴纸时的事,这么一回忆,他的眉头紧皱,清晰地记起是沉惜长拿贴纸过来的。


    是特意选的?还是无心的?


    洛柳的指针在两个可能中反复摇摆,最后深深地偏向了前一个。


    没办法,毕竟沉惜长是个变态。


    指不定他期待多久了呢!等回去自己就揭穿他!


    洛柳深仇大恨地思考着,随后任劳任怨在寝室里当了一下午的搬运工。


    展会要用的东西太多,活动室里本来就堆满了东西,等他们这么忙完,徐彬的寝室能下脚的地方都不多了。


    徐彬:“快点弄申请的吧,不然我半夜都怕绊一跤摔死。”


    说着,他记起什么:“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小夜灯?还是人体感应的?”他和洛柳当了很久室友,不知道觊觎了洛柳多少好东西。


    洛柳的那些小玩意说来也不稀奇,但是就是很方便,洛柳一搬出寝室,先不习惯的是他。


    洛柳捧着手机头也不抬:“等着。”


    说着,几分钟后,徐彬手机震动一下,他看着上头洛柳的消息愕然道:“干嘛?”


    洛柳说:“不是我买的,我给你要了个链接。”


    洛柳从小就有点夜盲,小时候自己在屋子里撞来撞去,等之后和沈惜长熟了,就在沈惜长的屋子里撞来撞去。


    沉惜长看不过眼,在网上挑了各种各样的,最后从一堆中试出来一个最满意的,多余的一堆都分发给了当时他的同班同学。


    洛柳慢吞吞看着沉惜长发来的链接,有点得意地翘了一下鞋子。


    沉惜长可太喜欢他了-


    洛柳当天下午就和他们把寝室里那堆东西收拾完,等回去的时候,鬼使神差绕了个路,站在花店里半天,然后响亮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打得老板娘都从柜台后头探头来看他,问他呼吸道是不是比较敏感。


    洛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又过去:“你给我包一束玫瑰吧。”


    老板娘愕然地地看他:“你都这样了,还要买花?”


    年轻男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口罩,给自己带上,口罩下的声音瓮声瓮气,那双很漂亮的眼睛却在店内扫视了一圈。


    “放心,是这里花太多了我才会打喷嚏,我问过医生,一点没事的。”


    老板娘说:“我这里有处理过的花,对你们这种敏感的人好,花粉味道都淡,但不是玫瑰,你要不要啊?”


    洛柳摇摇头。


    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哪怕之后要送点其他什么花,洛柳也希望让沉惜长有一个和别人一样的恋爱体验。


    谈恋爱。


    想到这个,洛柳的唇角就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老板娘看着小年轻一边打喷嚏一边笑得眼睛都弯了的样子,欲言又止了好半晌,才给他打包了一小束。


    他抱着一束花回了家,站在门口也不着急,砰砰砰站在原地敲门。


    里头传来脚步声,洛柳的心跳忽然加快,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能够因为一个人的靠近就高兴成这样。


    心脏好像充了气,飘飘然,被玫瑰一扎,像是呲气般横冲乱撞地冲上天空。


    里头脚步停住,洛柳急忙直起身。


    沉惜长在家呆了一下午。


    他原本特地腾出了下午的时间想要和洛柳相处,毕竟在外头旅游会觉得没有拘束,一回家,说不定理智就来了。


    但是洛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回家还没半天,就先和朋友跑得没影了。


    沉惜长只好自己待在家,先看了一会儿文件,又去两人的衣服都扔进洗衣机,最后看看家里还有什么缺的,点了个外送。


    他还以为是外送到了,从沙发上起身,踩着拖鞋过去。


    现在天色还早,洛柳刚刚还和他说在忙,沉惜长毫无办法地拉开家门,随后看见一束玫瑰花。


    玫瑰花只有十九朵,火红的花苞周围有浅浅的金线,热烈地摇曳着,其实是包起来很可怜地一小束,连后头人的脑袋都没有挡全。


    沉惜长一怔,心脏先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冲,随后狠狠被理智勒回来。


    洛柳毛茸茸的脑袋从花束后头探出来,和他说:“suprise——”


    沉惜长没等他说完,一把夺过玫瑰花,看着像是想扔开。


    “诶诶诶,花了我不少钱呢!”洛柳急忙制止他。


    沉惜长冷冷道:“我看你是皮痒了。”


    洛柳:。


    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随后在沈惜长不太好看的脸色下,按着人的手缓缓往回挪。


    他一路上都有尽力让花束离开自己的鼻子,此时凑近了,就觉得鼻尖发痒,但是要忍住,要是没忍住沉惜长能真把他的皮扒了。


    他憋着气直回身说:“好歹我拿了一路呢,你看一眼呀。”


    沉惜长脸色不太好看,处于一种惊喜和生气交杂的反应,可随着他的示弱,语气也没有变软:“嫌自己病好太久了?”


    洛柳笑眯眯的:“我又没有买很多。”


    他说着,把花塞进沉惜长怀里,又用脑袋撞了这人肩膀一下:“让开点,我要进屋。”


    沉惜长往后退了一步,洛柳琢磨不出来他到底是要先开心还是先生气。


    想不通,自己就先钻进卫生间洗手了,顺便去换个衣服,不然他这个喷嚏迟早还得打出来。


    等他进屋换衣服的功夫,沉惜长不知道去哪儿,回来之后手上就空了。


    洛柳立刻警惕地看了一眼家里的垃圾桶。


    很好,没有扔在这儿。


    洛柳惆怅地叹了口气,走上前要抱他一下。


    没抱成。


    沉惜长轻轻拧着眉把他抵开了:“抱了花。”


    洛柳撇撇嘴:“这算什么谈恋爱呀,你抱了花不抱我了,这是新欢旧爱。”


    沉惜长警告似的看他一眼:“都怪谁?”


    洛柳不和他争了。他手上还湿漉漉的,本来想趁机擦在沈惜长身上的,此时只能甩了甩。


    这么一甩,洛柳就记起来浴室门这回事了。


    他绕过门口,走到贴了玻璃纸的那么,伸手弹出些水珠,看着上头逐渐变成透明的水痕。


    他忽然转过头,幽幽地问:“当时我让你帮我拿贴纸,你是不是就打的这个主意?”


    沉惜长:“什么主意?”


    洛柳伸手指了指那几个晕开,已经扩大的透明圆点:“看光我。”


    沉惜长转过头,淡淡地看着他说:“我不知道,当时没在意。”


    洛柳被他的视线看得一哆嗦,随后露出了狐疑:“真的?可是我当时买了三卷,你怎么就选中这卷了?”


    沉惜长听着他的问题,在洛柳的注视下,忽然挑起唇。


    他语气很慢,却是轻言细语:“我也很想知道,你怎么就买了有这种功效的贴纸?”


    洛柳:。


    什么功效,懂不懂用词,这叫功能!


    令人绝望的理科生!


    沉惜长语气平静:“总不至于和我说,这种情趣贴纸,是店家卖不出去送给你的?”


    洛柳:“……”


    他黑着脸把聊天记录拍在沈惜长脸上。


    沉惜长接过手机扫了两眼,神情平静,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洛柳说:“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变态,喜欢这种!”


    “——我是挺喜欢的,”沉惜长轻巧地打断他,“很惊喜,不过之后,就不要邀请别人到我们家过夜了。”


    我们家。


    饶是洛柳和沈惜长已经当了十多年的朋友,一起过夜不知道多少回了,听见这个词,心跳还是乱了一拍。


    他也没邀请过啊。


    虽然之前沉惜长不在的时候他是提了一嘴,但是也就顺口那么一说。


    回来没得抱,花还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洛柳去旁边拿毛巾擦手。


    “哦,”他顺路,慢吞吞地踩地砖上沉惜长的影子,“知道了,不叫就不叫呗。”


    第80章


    要改变的联展很快让洛柳忙成了一个陀螺,和学姐讨论联展主题,找人联系作品,顺便试图把新场地夹在一堆表格里浑水摸鱼签了。


    沉惜长倒是不知道为什么闲了很多,每天不是收拾收拾办公室,就是打扫家里,短短几天,家里多了不少摆件,甚至在大秋天的连花都插上了。


    洛柳推门进屋的时候,被里头的生机吓了一大跳,随后兴奋地走过去:“你也买花了?”


    洛柳因为哮喘,春天出门都要戴口罩,除了上次送花,平常没有什么接触花的机会。


    沉惜长也很难得让他碰。


    他好奇地凑过去,沉惜长指尖挑了挑花脑袋:“这花处理过,可以,但是不要一直闻。”


    洛柳“哦”了一声凑过去,猛猛嗅了两下,真的没有打喷嚏。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绕着小几上的花瓶左右打转:“这是什么花?可惜不是红色的,看着也不像什么康乃馨。”


    他咕哝来咕哝去,用手机拍照识图。


    “你还想当我长辈?”沉惜长在后头,手搭在他的后颈捏了捏,“钻石尤加利果,再加点别的花,是不是有点丑?”


    洛柳被摸得像是小猫一样缩脖子,自己又没有自觉,只顾着伸手摸摸干干的茎身。他嘀咕:“是有一点不符合我的审美”


    沉惜长轻轻笑了,也绝口不提换花的事:“好可怜,再丑你也只能看这个了。”


    洛柳很不满意地用脑袋撞他,撞了两下就被沉惜长用手心垫着。


    沉惜长的五指微收,暧昧地陷进洛柳的黑发,轻轻按摩他的发顶。洛柳反应过来好像少了点步骤:“不对,你至少要先送给我,我再来插上吧,怎么直接插花了?”


    沉惜长淡淡地问他:“谁说是送你的了?”


    洛柳挣掉脖子上那只手,转头看他。脑袋很稀罕地一歪,整个人也晃啊晃的。


    “这么丑都不乐意送我?”


    沉惜长手下空空,看他一眼,矜持地吐出了一个字。


    “不。”


    洛柳乐了。


    “很好,很有变态的原则。”


    沉惜长静静看了他一眼,意识到洛柳似乎对自己有一种笃定的误会。


    他并没有挑破,只是伸手将人捞过来,桎梏进自己的怀抱里,才温和地问他:“你喜欢变态一点?”


    洛柳:?


    他说:“我吗?”


    两人这么一来一往地拌着嘴,沉惜长不和他浪费时间了,捏着人的下巴轻轻地吻他,就这么在沙发上和他消磨时间,一直到外头天色都暗了。


    洛柳忽然觉得不太对劲,沉惜长最近好像有点闲过头了。


    先不说前几天沉惜长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来等自己,之后好几天,自己每天回家都能看见这人在家里等自己,要么就是坐在沙发上看期刊,要么就是在厨房里下厨。


    他若有所觉地仰起头,沉惜长那张英俊冷淡的脸近在咫尺。


    他被冲击得往后仰了仰脑袋,接收到沉惜长疑惑的视线后,才狐疑地把自己脑中的问题问出来:“你是不是请假了?”


    刚问出口,沉惜长就收紧手臂,借着这个很方便的姿势同他说:“再亲一下。”


    洛柳看看他,见人真的不亲不说话了,才慢腾腾地踮起脚,在他嘴巴上啵了一下,立刻要跑。


    没跑成,洛柳被人拦腰抱了回来。随后一双手按在他的后颈,压了压,缓慢地探入口腔深吻。


    沉惜长的吻太深,太细致温柔,以至于最后往往总让洛柳瑟缩起来,像是什么隐秘都要交出去,身体有种不受控制的支配感。


    洛柳眼睫颤了颤,下意识推了一下他,又被沉惜长在唇畔轻轻咬了一下,手掌覆上他湿漉漉的睫毛,问他:“请假了,怎么了?”


    空气中都是濡湿的水声,沉惜长一边回答他,还一边要用唇舌慢慢玩弄他。


    洛柳觉得这样的亲吻太露骨,被他亲得不敢睁眼睛,生怕睁眼就看见自己张开嘴巴被亲的样子,只是含糊地说:“请假了?请了多久?”


    “没多久,实验都要等的,不着急,”沉惜长漫不经心地回答,看出他害羞,退开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被蹂躏得发红的唇畔上摩挲,“等我黏够你了,我就回去了。”


    黏够。


    洛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珠转了转,看向身边人:“我还以为这几天是你在陪我?”


    “陪你?”沉惜长笑了笑,问他,“你都成年了,在这里读了四年大学,有自己成熟的朋友圈,为什么需要我陪?”


    洛柳被问住了,沉惜长手指很温柔地缠着他的头发:“是我需要你陪。”


    “我好不容易等着你成年,和我谈恋爱,需求可能比正常人的需求高一点,”沉惜长说得毫不迟疑,坦坦荡荡得好像自己不是一个更大几岁的成年人似的,“我需要你注意我。”


    洛柳觉得,变态固然需要治疗,但是也不需要完全痊愈。


    他慢腾腾地推了人一把,沉惜长顺着他的力气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姿态堪称顺从。


    洛柳紧接着也坐上去了。


    他低头和人接了一个缠绵的吻,随后问:“哪方面的需求?”


    沉惜长一怔,随后真真地笑了起来。 -


    洛柳很快给自己忽悠回来个跟班。


    沉惜长果真正事不干,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一起跑,成了他的小尾巴。


    洛柳琢磨着,在他和自己的手机里都安装了一个软件,功能不多,能看见彼此的定位,发发消息,是个情侣软件。


    考虑到隐私,沉惜长手机里还有不少保密文件,洛柳没有勾选全部的应用权限。


    他就陷入了不授权-退出不可使用-换软件的循环,最后在多方查找下,沉惜长忽然从他手里抽走手机,不知道从拿下了个软件,又还给他。


    语气很轻:“我身边的情侣就用这个聊天,保证安全的,功能也很多。”


    洛柳点进功能,发现又多又直白,定位,距离提醒,甚至还有录音。


    洛柳看得无语了一会儿,没发表评论,还是戳了同意。


    他捣鼓这个的时候,沉惜长就坐在一边深深地看着他,并不制止,只是神色高深莫测。


    洛柳觉得,应该是高兴坏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自己的神色。


    他很满意!


    洛柳把手机还给沉惜长后,下午继续和他们开会去,沉惜长也继续跟着。


    其实说沉惜长正事不干有点误会,因为洛柳他们平常很多时候都是找个地方碰头聊天,沉惜长大多时候就带着电脑,坐在一旁看他的文献,安安静静,看起来简直就是个A大本科生。


    洛柳围观了好一会儿,旁边的徐彬吐槽他有滤镜,没看见路过的学生都绕着有教导主任气质的沉惜长走。


    洛柳觉得他才有偏见。


    他们拉了四五个学校,几乎本市有点名头的都拉进来了,正凑在一起各显神通,试图拉来更多有点如今有点重量的校友来增加联展的意义。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本校的一个校友,李老师似乎对那人很热情,听说这次要来,还要让他手底下一个学生接待。


    徐彬本来就这这件事不满,前几天听到林修然联系上学长,十句里头没有两句是说他们展会的事,全部都是在寒暄套关系,还是他这几天收快递想到问问学长的作品怎么弄过来,才听说的。


    徐彬吐槽:“当我们不知道吗?就是这林修然要加进来,而且还指望着让学长给他写推荐信。他想就想了,找小柳做个人情就行,现在直接让导师来压人是什么意思?”


    洛柳:“不用管,我和他熟,我来联系。”


    那是之前就从学校毕业的学长,洛柳本科的时候就认识,学长后来虽然在国外出了名,和洛柳私交不错,这次有事回国,洛柳搬他救场,还想着要和他约一顿饭。


    一群人打闹得热切,聊着聊着都凑到了一张桌子,七八个人挤在一块非常忘我。


    沉惜长看了眼洛柳震动的手机,拿起来走到一边:“阿姨。”


    他动作自然而然,就连坐在旁边的徐彬都没发现他拿的是洛柳的手机。


    对面的洛妈妈倒是没有惊讶:“柳柳呢?”


    沉惜长温和地看着另一头:“他在和同学讨论作业,我就接了。”


    “哦,没什么事,我回去想给你们带礼物,”洛妈妈也说,“也有你的一份,我直接给你发照片,你给柳柳选选吧?”


    “好。”沉惜长没有挂断电话,一边聊着,一边拿自己的手机看图片,和洛妈妈讨论哪套手工艺品洛柳会更喜欢。


    另一边,洛柳根本没注意自己的手机去哪儿了。


    何晨听说他们在讨论策展的事,很好奇地过来凑热闹,等过来之后,反而是周围人惊掉了下巴。


    何晨今天又穿了很漂亮的女装,带了及腰的长发假发,外头罩着薄薄的毛衣,里头及膝的裙带垂着,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在场人都是观念开明的玩艺术的人,不仅没有觉得奇怪,反而还绕着何晨啧啧赞叹。


    何晨失笑道:“我帮学长试一试舞台效果,听见你们在这里聚,就直接来了。”


    他说着坐下,揶揄道:“都看我干什么?没见过好看的人?”


    他说着坐下,裙子可能有点紧,洛柳帮他松开系带,一松就没撒手,绕在手指尖玩来玩去。


    何晨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其实,我那还有两套比这个还小号的,我根本穿不进去,但是我觉得你可以,你要不要也来帮忙?”


    洛柳假装自己聋了,闷头玩手。


    沉惜长开始没在意,听见这话,才若有所思地看过来。


    看的却不是何晨,而是在旁边追着那两根带子玩的洛柳。


    洛柳转过头去,正和站在角落打电话的沉惜长对视了一瞬,莫名打了个寒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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